第9章
(31+)
楼梯曲折,他们硬生生磨着她身子下楼,也不顾路中坎坷,不知何时,陈善手臂竟是被撕开一道口子,鲜血立马涌了出来。她无力挣扎,只能缩着身子减少疼痛之感。
经过宋逐予身边之时,她努力发出声响,带着最后一点希望奋力挣扎。
然而他只是看着他们离开,而后若无其事地回了房间。
“公子,盟会有人把持,祭品也都准备好了,你何时动身?”身后一人低头恭恭敬敬地朝他行礼说道。
“我一人去。”他敛眸,声音有些低沉。
那人惊讶地抬头:“令堂墓地的路崎岖多折,还是带些人吧。”
“既是我母亲,又与你们何干。”宋逐予转身朝他说道,“不过在那之前,替我办件事情吧。”
※※※
“有了有了,东哥,在这儿,这儿有个窑洞,我看那门口还立着火把。”宝才小声示意严东道。
他闻声赶来,果不其然,或许是窑洞里中切实不亮堂,壁墙上有多处凹槽用来置放火把。
严东示意了下众人,嘴里叼着个火柴随意燃了个枝条丢了进去。
所有人捏紧了手中武器,屏声凝气地等待。
没有动静。
严东向里探了探脑袋,示意进洞。
手中火把探进了洞口,里面情况便是明朗了许多。
沿着路走了一阵子,阴暗潮湿的地上便出现很多拖曳的痕迹,而且还有不少抓痕。更让他们心中胆寒的是,不少已经凝固成了暗黑色的血迹随处可见,其中有面墙上还有着清晰的喷射状血迹,想必是受到过突如其来的重创。
不止如此,洞中还有着一股糜烂血腥令人作呕的味道,宝才差点没忍住吐在地上。
“这洞里真是够呛,都是些什么人啊,没把我恶心死”
“东哥,你过来看这边。”一个男人指了指墙角处拳头大小的口子,“里面有点货。”
宝才一听最先跑了过来看:“哪儿呢哪儿呢?给我瞧瞧。”
那洞里有却是不少宝物。可放在这时,宝才心里也没了什么心思。
“人都没了,被拐的女人也不知被抓到哪去了,这可咋办。”
严东看着那藏满了宝物的洞口出神,过了一阵子才缓缓开口。
“量不少,绝非寻常邺门之人能拥有的。”
宝才认同地说道:“这些东西要换成钱可不是一笔小数目,既然有这么多好东西,要么他们就是打殊原来的,就是想在邺门办坏事,要么”
他们就是邺门人,有殊原的人帮衬,手里才能有这么些个宝贝。
众人在这时都陷入一阵沉默。
若是后者,两地的人这般合作,为了拐走几个女人,意欲何事呢?
“哗”地一声,陈善的伤口传来一股剧烈疼痛,她吃痛着醒来。
“怎么样,酿了许多天的酒,味道不错吧。”一个满脸刀痕的男人扣住她下巴,冲脸狠狠地扇了一巴掌。
“虎子,你别弄了,都被你玩死多少个女人了,再死几个就没法回去交代了。”
那个被称为虎子的男人听闻此话冷哼了一声,抬脚往陈善的小腹狠狠踹了一脚,听见她痛苦地叫喊,才心满意足地笑了笑,转身去篝火处。
“你懂什么,女人就是要多打才会听话,要不然总想着逃跑”
陈善心中惊慌,趁此机会动了动手臂,这才意识到四肢都被拷上了锁链,她抬眼看去,发现四周竟都是满身是血的女人,个个表情灰暗神情麻木,好似没看见她这人一般。
这些?都是被拐来的女人?
陈善捂着疼痛难忍的小腹,慢慢挪动到墙角,想背手将锁链解开,一个样貌娟秀的姑娘冲了过来,猛然制止她。
“阿姐,不行的会被打的。”
她脸上尽是血痕,眼中泪光点点,身上衣物更是凌乱不堪,语气中带着祈求,哭着朝她小声说道。
“求你了,我不想再看见了”
她正想开口再询问几句,忽然发现身前女子模样甚是娇小,看似年龄也不大。
“你难不成是三娘的”
那姑娘一听便是着了急,眼眶一红:“你认识三娘,她怎么样?”
“都是我不好,一时贪玩,她现在定是急了。我可怎么办啊”
“别哭哭啼啼浪费气力了,咱们这般是不可能逃得出去了。”一个女人朝她扔了个馒头,眼里尽是不耐烦,“别想着你三娘了,先保命要紧。”
陈善镇定下来,拍了拍她的肩,努力平复心情看了看周围的形势。
她们现在身处一顶帐篷之中,外面有几团篝火,许多男人在外把守着。
看外头,他们似乎把所有女人带到了一处树林,葱葱郁郁的树干遮掩了所有光线,黑暗像是抓住了每个人的咽喉,弄的人喘不过气。
这里的气氛,无比压抑。
完全不可能逃出去。
“被抓来多久了?”她开口问道,这番才注意到自己的嗓音已经沙哑的不行,说句话都成了很大的问题。
“我还没来多久,这里有些人已经十天半个月了”女孩将头深深埋进膝盖之中,肩膀微微颤抖着,“每天吃不饱睡不够的,还要不停被打,我有时候会想着死了算了,但是家里头还有三娘呢,她好不容易将我拉扯大”
陈善安慰似的摸了摸她的脑袋:“没事儿,有办法的,一定有办法的。东哥他们也一直想着将你救出去呢”
两人的对话来没有持续多久,帐篷外的门便被一下子掀开。
“一天没吃,够饿的吧。”先前那个将酒洒在她伤口的男人,此时此刻嚼着草根笑着看她们,只是那个笑容,令每一个人都不寒而栗。
所有人都抬头看着他,不自觉地向后退了退,眼中都布满了恐惧,甚至整个身子都在发颤。
“我想想啊,今天轮到谁了呢?”他托着下巴,笑中带着一丝玩味,双眼宛若鹰眼一般锐利而不可逼视。
他思考了一会儿,便踱步向最角落的一个女人走去。
她满脸恐惧跟绝望,挣扎着向后退去,脸上的泪水同血液混合在一起,显得十分可怖狼狈。
“不要,我求求你不要!我肚子里还有孩子,你放过我。”
陈善整个心都快跳了出来。
还是个孕妇?这可如何是好?
“不要?”他揪起那女人头发便往她小腹踹去,“你前阵子不还想逃来着,抓得老子一身伤,现在知道求我了?你知道了?”
见此番情状,陈善已经顾不上身子的疼痛,手指捏得生疼,有些求助地看向周围的人,却发现她们个个都松了口气的样子,表情一如往常般麻木。
“怎么会”她有些绝望得喃喃道,想上前劝几句,被一把拦住。
“没用的,若是去了下一个就是你了。”
那个女人头发被一把揪起,她抬手吃痛地扶住头,男人趁此往她肚子里狠狠踹了几脚,下身几乎血流不止,她痛苦地叫喊着,那男人眼中却更添一丝兴奋。
他抓起拷着她身子的铁链狠狠往地上甩去,一边又用力踩着她脸,一下又一下。
“怎么样?这就是违背我的下场。”他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叫啊,你再接着叫啊,不是挺抗打的吗?”
那女人很快就再没了力气,脸上血肉模糊,甚至五官都几近看不清。
“我有孩子的啊”
她绝望地低声喃喃,众人却视若无睹地坐着,仿似没看见过这般血腥的场面。
那男人看似还不停手,随手捡起一个石块便想往她脸上砸去,陈善再也看不下去,不顾身旁的阻挠,拾起身旁一根尖锐枝条便狠狠向他的腿中刺去。
男人吃痛得闷哼出声,回身便是出手抓人,她赶忙躲至一旁又趁机用力刺向另一条腿,用劲更狠。
然而陈善毕竟还是女人,力道不足以让一个身强力壮的男人倒下。他很快抓住她手腕,用力一扯。
她整个重心不稳,被狠狠摔在地上。
“你也想死是不是?”男人拿起帐篷内的一盏油灯,准备直接往她背上砸去。
陈善死命外外头逃,然而脚腕却被他一把抓住,油灯倾斜着往下,她只能感觉到几滴滚烫的蜡油落入背部的皮肤,痛得人连喊都喊不出声音。
就在这时,那个被打的女人喘着粗气躺在地上,见到这番情状眼中也是闪过一丝狠意,用尽身上的最后一点力气,努力支起身子就咬住他的手,力道之大,甚至可以看到牙间渗出的鲜血。
油灯慢慢滚到女人跟前。
周围人皆是一愣,神情满是震惊,没过多久几个人鼓起勇气,上前帮忙抵着男人身子不让他动弹,一些人眼中恨意尤甚,二话不说便上前抓咬,也顾不得那他奋力挣扎着向她们挥拳。
女人们力气虽然不大,但是胜在人多,一个个宛若疯了般捡起石块往他身上砸。
他虽是强壮,可不胜人力,更何况双腿受了伤。一时之间,便是没了气力。
“来人,快来人。”
他瞪大眼睛,神情有一丝慌乱,身上的剧痛让他没法动弹,心里又怕这帮疯了的女人真会干出什么事情来。
陈善也很快反应过来,取了他腰间匕首,可就在这时,帐外的人察觉到了这动静,赶紧进帐查看。
她整个人警觉起来,这个男人,到底是个什么身份,竟是任凭他打人杀人,这番情况也是匆匆忙忙赶了进来看他。
既然是将女人拐到殊原,必定有殊原人帮衬吧,那么这个男人
她别有深意地看向那个趴在地上动弹不得的男人。
赌一把吧。
陈善将匕首抵到他颈前。
那些人皆是一惊,随即反应过来:“你把刀放下,他要是死了你也别想好过。”
“在这我也没好过多少,大不了死在半步多,你敢不敢将人放了。”陈善脸上狠绝,心里却还带着一丝慌乱,“殊原人若是死在了这儿,我们一个都别想活了”
他们左右示意一眼,看似有一些犹豫,小心翼翼地朝她说道,“你可别乱来,要是这帮女人的事我们商量下便是了。”
“别过来!”她眼中决绝,声音越发沙哑,“把人放了。”
他们握紧了拳头。
本来明日就能把人送进殊原的,谁知在这会儿出了岔子,偏偏人质还是个殊原人,这要是怪罪下来他们一个个都吃不了兜着走。
只能先妥协了。
待到帐篷门帘一拉开,女人们像疯了一般冲出去。
“阿姐?”先前那女孩迟疑地看了看她,脸上尽是担忧,“你何时走?”
“你就往客栈方向一直走,倘若碰到熟人就跟人回去,若是没碰到谁也别理,一直跑回去就是了,你不用担心我。”陈善一字一句地同她说道,也没回答她的问题,只是将手中匕首抵紧了几分,那男人吃痛地□□出声。
女孩儿万般犹豫,最后终是扶起那个浑身是伤的女人便往前逃去。
陈善拖曳着那个男人,慢慢向外走去,眼中却时时刻刻都盯紧了站在不远处的那些人。
※※※
天色渐黑,黑暗苍凉的墓地之中,风仿佛在耳畔呜咽哭泣,暗处树林沙沙作响,宛若刀枪嘶鸣,又似野兽潜匿。
宋逐予将最后一杯酒洒在坟前,便随意坐在一旁靠在坟前,托着下巴看着前方。
过了许久他突然轻笑一声。
“你打算跟到什么时候,出来吧。”
“你也敢一个人出来,这么想寻死。”
远处密林之中不知何时出现了黑压压的人马,为首的人身着藏蓝长袍,双眉似剑星,他背着长剑,神情狠绝。
他大笑几声,拿剑直指他眉心,“上次让你运气好逃出去了,没想到你还真侥幸活了下来,可你现在独身一人又能如何?”
他指尖轻点,看似毫不慌张,眼中揶揄。
“二夫人没跟你一起来啊?”
那人神情一顿,杀意覆上心头,怒极反笑,“我自是知道你们背着我在做些什么,可你现在也就只能耍耍嘴皮子。她当真记挂你这副皮囊,那就等死了剜下挂在床头罢。”
宋逐予起身站起来慢慢走向他,眼中不屑,嘴角却上扬开来,“好,有骨气。那你杀了我啊。”
“你以为我不敢吗?当着你母亲那娼妓面前取你首级,也不知她老人家作何感想。”他拿剑抵在宋逐予颈前,刀刃处已经渗出丝丝鲜血,“可惜了啊,烟花女子生下的杂种,皮囊倒是不错得很。”
他敛眸,也不生气,笑容依旧。
“叶升鹤,你不敢的。”
“就算杀了我,半步多的人也不会承认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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