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清河茶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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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未下定礼，杨的母亲病逝了，他回乡奔丧亦一病不起。柴家碍于汴京流言安排柴咏和奈何去庐州看望了他一次，杨日渐羸弱，自觉命不久矣，趁着这次机会请柴家多多照拂他的二弟杨善。
天妒英才，杨去世后，汴京更是流言四起：柴家二娘子从小流落民间，近日才被认回柴家，虽未与杨定亲，但收了金钗也算是定了亲，这尚未过门就克死了丈母娘和夫婿，可见命硬，只是可怜杨满腹才华尚未施展便撒手人寰了。
郑国公听到这些流言非但没有息事宁人，反倒又给柴清禾定了门亲事。汴京本无人敢帮忙说媒，顾云博却自告奋勇的上门求亲，郑国公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速速就与顾家定了亲。人都道：这顾云博殿试未入前三，还参与了新政改革，迟早要被贬出京。而如今攀上了柴家，不仅不会被贬，恐怕官职还要升迁。
关于二人的流言四起，其中却无半句好话，无人看好这段姻缘。如此看来二人倒也相配。
杨善守完丧期便遵从大哥遗言前往汴京投奔柴清禾，到了汴京才知道柴家竟那么快又给二娘子定了亲，咽不下这口气的他直奔柴府，在柴府门前吆喝着：“柴清禾给我滚出来。”他这一闹，柴府门前便围了许多百姓，看热闹的看热闹，嗑瓜子的嗑瓜子，就差摆张椅子坐下了。
柴府下人见这阵仗，碍于面子不敢直接赶人，今日柴清苑不在府中，只好赶紧去通报了柴清禾。
奈何听了下人通报，甚是头疼又深感冤枉，她可没那么恨嫁，都是郑国公的错啊。
她在庭院看了会风景，吃了点糕点，柴清苑还没回来，外头看热闹的声音是越来越大。这是拖不下去了，奈何急中生智，坐在书桌前洋洋洒洒写了一会。
守在柴清禾门前的下人都快急疯了，终于等到人出来，见她拿了张宣纸，表情甚为镇定，不慌不忙仪态优美的走向府门前。
“开门。”
府门刚有动静，看热闹的人立刻嚷嚷起来：“来了，开门了，柴家小娘子出来了。”
奈何很是无语：这人，喜欢听八卦的属性真是从古至今从未变过。
“柴清禾！你总算出来了。我是杨家二郎，今日来找你要个说法！我大哥尸骨未寒，你们柴家就择婿另嫁，可曾考虑过我杨家的颜面！”
奈何一看，眼前人明眸皓齿，看起来甚是眼熟。
那杨善说完话，看向柴清禾的神情也是愣了愣。
奈何摇了摇头振作精神，按照原定计划，也不多说，把宣纸展开拿在身前，从纸背后观察着众人表情。
“一壶美酒心中醉，千古风尘几人回？日煞月影射寒灯，留得风流美人归.。碧雪苍茫空度岁，争得功名是为谁？看破名利与是非，明争暗斗莫与随。劝君一盏随风醉，潇洒一世走一回。白首看头经风雨，廊桥遗梦岁人催。但留青山与碧水，风霜雪雨由人醉。随君千日终有别，留得清梦与君随。朝朝兮红日，潺潺兮流水。醉人兮红尘，侃侃兮君随。”
宣纸一出，周围人窃窃私语，再过了会，有人叹气，有人偷偷抹泪，连嗑瓜子的人都停了手。
“有情有义啊！”
“是啊，若不是有情，怎能写出如此诗句。”
“这杨家二郎怕是错怪了柴家小娘子。”
杨善可不像这些看热闹的百姓那么好忽悠，只是当着众人的面，故意叫了声：“嫂嫂！是我错怪你了。”
奈何莞尔一笑，上前扶起杨善的手，道：“说到底都是我们柴家对不起你们，杨状元曾托我柴家多多照拂于你。你且住下，今日好好休息，其他待明日再慢慢相商。”
走近了，奈何才发现，这杨善不是那日喂马之时遇到的少年郎？两年长开了不少，竟一时没认出来。
二人拉着手进了柴府。
一离开众人视线，杨善便立刻甩开奈何的手道：“你能哄骗得所有人，却骗不了我。你们柴家做的事迟早要遭天打雷劈。”
“那便劈好了。”奈何见他神情又顿了顿，道：“杨善，当初你大哥将你托付给我们，我自会履行承诺，但你自己也要想清楚了，是否要留在这里。”
奈何吩咐下人收拾厢房，又接着说：“想想你大哥的遗命。再用你的脑袋理智的想一想，是我柴家害死你大哥的吗？天有不测之风云，人有旦夕之祸福。逝者已矣，不如想想今后要怎么活罢。”
杨善似是寻思了一夜，第二日像是听从了杨的安排。只是他表示素来玩乐惯了，不愿考科举更不愿入朝为官。
奈何身边正缺个能为她做事的人，杨善虽说现在有些怨愤，但奈何相信他总能想明白，毕竟这事真不怨自己。
趁着尚未成亲，连续几日扮个男装，便带着杨善在汴京四处游荡，顺便加深相互间的信赖感。
要说游荡却又不是漫无目的的，奈何寻思着用这段时间得的金银首饰找个地段盘个店铺试试水，等成亲之后再放手让杨善来管理。
去了不少瓦子勾栏，又看了斗茶，奈何寻思着先开个茶坊，再开个书坊不错。从前看了不少小说，写出来，让说书人在茶坊说一说，后续再出书在书坊里卖，一条龙服务。生意不错的话，再接着开个夜市的瓦子，弄个烧烤火锅，指不定可以日入斗金，不必柴家庇护也能活下去了。
当然这些只是她的异想天开，照她来宋的霉运，事情总归是没法顺利。闹市的店面早已充盈，无人转让。过于偏僻的地方，人烟稀薄恐怕连店租都赚不回来。奈何听闻太学的包子特别好吃，而能在太学上学的学子将来必定是朝廷上的栋梁之才。她便在龙津桥附近威逼利诱利用自己柴家的身份逼着别人转让了间铺子，参考了杨善的意见又加上自己的想法好好装修了一番，修缮期间还用青布把店门大半包了起来，引得路人频频张望甚是好奇。
事事亲力亲为，店内一摆一设都是她的心血。
又从瓦子亲自挑了个会弹琴的才女，挖角了个汴京数一数二的说书人，再从街市雇佣了几个长得白净的少男少女。
足足准备了一个多月，挑了个吉日，茶坊方才开张。
布帘撤下，店内便传来优雅琴声，徐徐引人入店。店内摆设以木为主，青色为辅，不摆花却摆了不少竹子，颜色寡淡却显出不少文人气息。人刚入店，茶香四溢，接着便有少年引着客人坐下，倒上一杯清茶。
泡茶的方法不同，喝起来自然也与其他茶坊的茶不同。
一曲毕，杨善执扇从琴声对面走出，在二楼廊边道：“一碗喉吻润，两碗破孤闷。三碗搜枯肠，唯有文字五千卷。四碗发轻汗，平生不平事，尽向毛孔散。五碗肌骨清，六碗通仙灵。七碗吃不得也，唯觉两腋习习清风生。蓬莱山，在何处。玉川子，乘此清风欲归去。”
底下人正对这翩翩公子议论纷纷，又有少年从二楼甩下一联。
“茶亦醉人何须酒，书自香我何须花。”
奈何从门缝看着外头的表演甚是满意，这套演出，想要不红都难。
紧接着，弹琴的芊芊从帘后走出，虽掩面，那眉眼足以令底下人臆想翩翩。
“多谢各位光临，今日茶水由我们掌柜请了。夜间还有说书人在此，各位玩得开心。”
众人见那弹琴人说到掌柜看了那公子一眼，立刻意会，对着杨善抱了抱拳，表达谢意。又有人低声细语道：“今日这排场，夜间说书有何特别？”
口口相传，到了晚上，来的人竟比白天多了一倍。
店内早摆好了小台，说书人上台，灯光便被吹灭了些。
贾园按照奈何的吩咐，神神叨叨地说起了聊斋志异里最有名的故事：聂小倩与宁采臣。
奈何原本讲故事讲得平淡无奇，但经过说书人贾园的添油加醋，竟是生动许多，唏嘘赞叹声不绝于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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