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明月皎洁
(31+)
过了几日，顾云博仍是表现得极为冷淡，偶然撞见奈何也好似没看见，仿佛多看她一眼都是污了自己的眼。
奈何想想也是，一直顶着这个身份也不是办法，就托谢言往金景先的府上送了封书信，大致内容是她觉得溪边的提议甚好，还附上了几张交子（即银票），让他帮忙在江宁府置办个房产，方便到时离开有个去处。
杨善问她要那么多交子打算用在哪，她只是打哈哈道，看上了什么首饰金银，打算多买些等着增值。
乞巧节当日，奈何见城中设了专卖乞巧物品的市场，人山人海，车马难行。她稍微询问了下节日习俗，便在清河茶坊后院布置了一番，只允许女性出入，并且初七夜晚后院所有吃食皆不收费。
奈何本人一向对七夕这种节日没有执念，对她来说在现代不过是情侣想着法秀恩爱罢了。不过在古代就不同了，听起来像是少女们自己的节日，聚在一起对着月亮许愿。
柴清苑想着自家妹妹怕是从没好好过过一个乞巧节，便亲自往顾府送了不少东西，还邀请奈何初七到自家府上过节。奈何道：杨善开的清河茶坊初七晚有活动，已有先约。柴清苑听了便自告奋勇地要当祭祀活动的主持。
“往年府内人少甚是无趣，今年想必很精彩。”
奈何看着柴清苑开心的样子，不自觉地点了点头，心想也好，正愁没有认识什么德高望重可以当主持的少妇。
送走柴清苑，奈何便把她送来的东西移到了清河茶坊。
初七晚。
月下，清河茶坊后院张灯结彩，葡萄架边的桌椅几乎坐满了人，桌上神偶、茶酒、祭品以及时令鲜品不少，巧果旁的花瓶还插着几朵鲜花，花前置了一小香炉。
奈何和芊芊、茶坊里平日便相熟的少女李以及在顾府负责照顾她的丫鬟叶宁坐在一桌。柴清苑坐正正中那桌，周围不少贵妇，奈何说今日人人平等，便自己坐了一桌。
等快到吉时，奈何已经吃了不少巧果喝了不少茶，起身想去茅厕，抬头一看，便见苏择在茶坊二楼笑嘻嘻地对着她招手。
奈何装成恨铁不成钢地样子赶紧往二楼走。
等她进了二楼包厢内，苏择仍在窗口对着楼下张望，奈何赶紧把他拉回来又关了窗，低声道：“你做什么呢，想毁了茶坊的名声不成？”
苏择挑眉道：“不就好奇，看看怎么了？再说......她们一定很乐意被我看。”
奈何看着他那自信的样子哭笑不得，转头对谢言说：“你也不拦着他。”
谢言边喝茶边摇头回：“拦不住、拦不住。”
“怎么那么闲？嗯？你们不应该去拜魁星么？”
苏择似乎听见了一个天大的笑话，大笑道：“我们需要吗？”
谢言闻言扶额，奈何好似没听到，坐到了谢言面前，细细研究桌上的花。
过了一会，苏择见两人都没反应，从怀里掏出一个“磨喝乐”，递给奈何。
奈何接过，看了看手中的玩偶，样子像小儿，身穿荷叶制成的衣裙，深深觉得这玩偶不怎么好看，便道：“我不信佛...你送这个给我干嘛？嗯？这手上的是真的宝石吗？”
“当然了，我苏择什么时候送过假的东西？”
奈何眯眼对着苏择一笑，道：“那我收下了。”说完便用红砂碧笼把玩偶罩好，心想万一哪天周转不灵就拿来卖了。
苏择好似看穿，道：“虽说送人的东西，用处当然由收的人决定。不过......你可得知道，这个可是我特意找匠人手工制作，手里宝石也是上品，跟潘楼市场那些东西可完全不同。”
......那还那么不好看。
当然这句话奈何并没有说出口，只道谢谢苏公子，今后会好好保存的。
送完东西，谢言就拉着苏择告辞了，说是还要回去制药。
等回到院子，正到吉时，柴清苑见奈何回来，对她嫣然一笑，稍作客套便领头焚香礼拜，送上胭脂水粉等供品，许下了心愿后退到了奈何身边看着其他人轮流焚香。
“清禾，你可想好了许什么愿？”
“......真能实现的话。我希望这一辈子能自由地活着，不需要做任何违心的事情，我喜欢的人都能过上他们想要的生活。”
柴清苑听完后什么也没说，只是握了握奈何的手。
礼拜结束，姑娘们把一半化妆品丢上屋顶，另外一半留下自己使用。
事情做完，一群人又围坐在桌前吃着花生蜜桃闲聊起来。
奈何这桌倒是还好，也就聊一聊平日里的烦恼，生活里觉得不满意的地方。芊芊琴弹得好，谈吐也带有一种气质，三言两语就把少女丫鬟的烦恼解决了，两个人都用崇拜式的眼神看着她。
奈何不需要应对倒也乐得自在，突然院内安静了下来，只听柴清苑那桌的一位林夫人正在问柴清苑何时打算给夫家生子嗣。
奈何眯了眯眼，心道那夫人怎么那么不知死活，又见她面色红润，怕是喝多了。
周围人听了这话都不敢作声。
片刻，奈何往柴清苑身边一站，道：“这位夫人怕是喝多了，为了自己身体着想，不如请回吧。”
“我清醒着呢，回答我啊，莫非这柴家仗着财大气粗，连聊个天都那么难么？”
......你这是聊天么？
奈何早知道柴清苑嫁人后一直无所出，外头有传言是柴家当年杀戮太重，也有传言当今皇帝因为忌惮使了什么招，导致柴家一门至今无后。这中间的弯弯绕绕又有谁知道呢，但她认为这些都与柴清苑无关。
什么结了婚生了孩子的人生才是完整的论调，早就厌烦了。
我们只是我们自己罢了。
“这位夫人，你快闭嘴吧。别人生不生孩子关你屁事。”
柴清苑听到奈何爆粗口，平静的脸色这才起了些波澜，竟哈哈大笑起来，边笑边说：“对，对，管天管地，我都轮不到你来管，你算什么东西。”
林夫人似是觉得面子挂不住，脸色更加红润了，站起来想要再说什么，却被身边的人拉住。
“林夫人，你真是喝多了。”那人朝着柴清苑和奈何方向讪笑了一下，说：“我替她说句对不住，今天的事二位请别放在心上。时间也不早了，我送她回去。”说完便扶着林夫人离开了。
柴清苑拿起面前的酒一饮而尽，对着奈何笑笑，说：“清禾，我也累了，你送我回去吧。”
“好。”
二人离开茶坊，柴清苑的侍卫在后头远远跟着。
原本还是正经地走着，走着走着，柴清苑直接搭上奈何，道：“清禾，其实那些话不必认真，闲言碎语听得多了，我早就无所谓了。”
“是，终究只是些闲来无事的人嚼的舌根。”奈何犹豫了一下，说：“阿姐，你只需要做你自己就可以了。”
柴清苑眼睛亮了亮：“这是你第一次叫我阿姐吧，我们这样好像平常人家的姐妹。其实能找到你我特别高兴，感觉身上肩负的柴家子嗣重担就能卸下啦。”
？？？
柴清苑自顾自地继续说了下去：“你姐夫在婚后一年就去看过大夫，大夫说因为他小时候生病没调理好，恐怕很难有子嗣。我一直跟爹说是我的问题。”
“？为什么。”
“因为我不想离开他啊。”
看着柴清苑发自内心的笑容让奈何愣了愣。
“能够与他相识相知，是我今生之幸。只要他待我如我待他，那么能陪在他的身边便足够了。”
奈何点了点头，一边佩服着柴清苑两情相悦的爱情，一边有些愧疚：看来柴家真要绝后了。
把柴清苑送回府后，奈何回到顾府已是半夜，丫鬟叶宁还在茶坊没回来，她便自己收拾洗漱了一下，换好衣服躺在了床上。
是不是她不走的话，其他人都会好过一点？柴清苑不用背负柴家的重担，顾云博依然有柴家这个靠山，而她偶尔还是可以去茶坊和好友闲聊。
这个念头冒出，她自己也愣了，拼命把这种“为他人奉献的精神”晃出脑内。
以前做得还不够么？小时候是听话的宝宝，长大了为了让父母舒心，又选择了自己完全不感兴趣的道路。最后撞了墙，还要被说是不够努力。
这种“为了别人”的人生已经足够了、足够了。
“至少，在这里，只要不计后果，我可以做我自己吧。”
窗外明月皎洁，黑猫悄悄跃上床，收起爪子趴在了奈何盖着薄被的腹部。
“你来啦？”
奈何已下定决心，又见黑猫在自己怀中闭着眼，倒是就这样，来到这里之后第一次真正安心地睡着了。
</br>
</br>
ps:书友们，我是半径0m，推荐一款免费小说app，支持小说下载、听书、零广告、多种阅读模式。请您关注微信公众号：dazhuzaiyuedu（长按三秒复制）书友们快关注起来吧！
</br>
</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