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明日黄花
(31+)
乞巧节过后，清河茶坊生意比起原来更加红火了。但这也只维持了一阵子，不过半月，每日的客流量竟减少到寥寥数人。
原本以为是因为中元节樊楼的活动暂时受了影响，奈何无甚在意。等到农历八月生意依然毫无好转，杨善拿着账本过来给她看结余的时候，看着赤字奈何这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这......怎么会？”
“掌柜，你再不想想办法，恐怕茶坊书坊都要关门大吉了。”
奈何看着杨善这不耐烦的样子，想大概是他心里着急控制不住自己的语气了，也不放在心上，道：“原因是什么呢？突然人流量少了那么多？”
“许是新鲜感过了吧。”
奈何皱了皱眉，道：“休休，明日黄花蝶也愁。晚上茶坊开个会吧，把所有人都叫上。”
晚上出府时，奈何撞见顾云博正从外头回来，两个人都表现得好似没看到对方。等到即将迈出府门，奈何才回头看了一眼，只见顾云博的衣角从拐角消失，她淡淡笑了笑便继续往外走。
到了清河茶坊，推门进去。
店内几张桌椅被拼成了一桌，正中坐着杨善，他的身边左边空着，右边坐着芊芊。
其他人见门开了都一起望向奈何这边。
奈何不禁讪笑道：“抱歉，抱歉，来晚了。”
等到了左边座位，她仔细一看，旁边竟坐着金景先苏择等人，正要发问，杨善清了清嗓子开口说话了。
“今天请大家来，就是要探讨下如何改善茶坊的生意。有什么点子、意见，请踊跃提出。”
伴随着一阵沉默，李低声说道：“最近生意是差了些，掌柜这莫不是......”
......莫不是要裁员？
奈何赶紧打圆场道：“怎么会呢，不过是杨掌柜想集思广益，看看大家有什么想法没。”
周围人放心了不少，立刻叽叽喳喳各说各的，一时间吵闹得好似在菜市场，听得奈何一阵懵。
苏择轻咳几声，道：“安静。”他揉了揉太阳穴，又看了眼奈何道：“若真困难，我可以投些银两进来。”又打开他的折扇，风度翩翩地挥了几下，道：“不过，今后这茶坊的所有人都得听我的。”
苏择自家富庶，按说根本不用亲手插手任何有关生意的事情，奈何不知他又在想什么鬼主意，只是沉声没说话。
杨善神色莫测地看了眼苏择，又看向奈何，见她不搭话，只好接下去道：“多谢苏公子慷慨，只是不知要是我们答应了，你今后打算如何经营茶坊？”
“我要是现在都说了，那多没意思。”
奈何扶额，又想到等她离开，杨善一人在京中恐怕很难把茶坊经营下去，有了吏部尚书的儿子做靠山，多少会顺遂些，便朝着杨善点了点头，道：“杨掌柜不妨考虑一下，让出一部分股权，不过主事还是自己握在手里比较好。”
苏择愣了愣，问：“股权是什么意思？”
“......就是茶馆的所有权。”
“哦，行。平日里我也忙，对管事也没什么兴趣。加入不过是觉得凡事多尝试嘛。”
奈何看这苏择八成是一时好奇，想找点乐子，赔笑道：“是，人生在世，总得多试试。”
“行，那就这么说定了。你们回头再商量下细节，送到我府上。今日月色甚好，不如出去赏月吧。”
苏择说完也没等众人回答，拉起奈何和谢言就往门外走，金景先也默默跟上了。
等走到了蔡河边，苏择似是终于忍不住了，一脸得意地道：“行了，你别装了，我早知道你才是茶坊真正的掌柜。你说我们什么关系，缺钱？开口不就好了，还这么弯弯绕绕地找我们来。”
奈何看他之前的表现，也猜到估计被拆穿了，噗嗤一声笑道：“我知道你钱多，但今天真不是我的主意。”
“......这杨善是个人才啊。”苏择先是点头又摇了摇头道：“可惜......聪明的脑袋瓜子用在这种小伎俩上，没意思。”
谢言看了一眼苏择，赞同地点了点头道：“君子应取之有道。”
奈何笑了笑拍了拍苏择的肩膀，道：“我不管，既然你答应了，可得好好帮我们把茶坊生意弄起来，这样我才能放心......”
谢言问：“放心什么？”
“......放心四处吃喝玩乐。”
“好，好，好，等忙过了这阵，秋天来了，我们再一起去郊游。”苏择又故作沉吟道：“吃世间美食，赏世间美景，甚好，甚好。”
金景先见苏择谢言二人望月大步向前迈走，悄悄拉住奈何，与他们拉开一段距离后，才开口道：“江宁府的宅子我已经托可靠的人置办好了，余钱帮你在那附近买了家店面，只是不知你是不是还想开茶坊？”
“真是多谢你了。要不先租出去吧，这里的事儿也没那么快解决。等茶坊生意稳定下来了，我就准备动身，到时又要麻烦你了。”
金景先眼睛亮了亮，道：“不麻烦，我很高兴这次能帮上你。”
奈何低了低头，道：“请你帮这些忙，也不知市价收多少钱，最近手头也有些紧，等事情结束，你算个友情价给我吧。”
金景先闻言先是愣了下，语气淡淡地道：“好。”
天清寺便在蔡河边上，夜里依然殿宇峥嵘，在月下远远望去令人肃然起敬，河边亦有人趁着夜色出来乘凉。
苏择总算意识到自己被偷偷甩开，回头寻人，见了奈何就往她怀里塞了壶酒，道：“刚才路边有人卖的，月色如此美丽，怎能少了美酒？”
奈何喝了一口。
......这可算不得是什么美酒。
许是这段时间嘴巴被养刁了，奈何心里默默鄙视了自己一下，道：“不错，不错，赏月喝酒，人生苦短须尽欢。”
苏择接道：“莫使金樽空对月！”他往嘴里倒了一口酒，刚入口就喷了，神色诡异地看了眼奈何，醒悟般地道：“这小贩坑我！”便立刻回头往谢言的方向跑。
奈何怒了：这小子三番四次往我脸上喷东西是几个意思，还敢装无辜。立马提腿追向苏择。
金景先脸色微沉地看了会：奈何逼着谢言往苏择脸上喷水。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走到边上，假装不认识这三个人。
在苏择挥金如土，大肆改革之下，茶坊的生意也只是稍有好转。
奈何不禁怀疑这投资回报率是否太过低下，这番大做改动仍是没有多大起色未免有些奇怪。
一日她与谢伯夷趁着店休，闲来无事逛到州西瓦子，台上正在表演说诨话。奈何先是津津有味地听了一阵子，等到后来越听越不对，这内容似乎把聊斋的故事改了改，还顺便喷了写书人说书人所在的茶坊。台下人听得连连鼓掌，奈何的脸则是青了又青。
谢伯夷拉了拉奈何，深怕她跑上台，低声劝道：“不过如此，我们看看其他的吧。”
奈何被谢伯夷拉着离开了瓦子，被引着往新瓦子门走，却不料新瓦子门的台上也有人在说聊斋的故事。
“伯夷，你去问问，他们说这些故事说了多久了。”
谢伯夷点点头，混入人群里询问了一番，脸色不好地回到了奈何身边。
“似乎从七月就有人开始......”
奈何皱了皱眉，道：“七月讲到现在？还在讲？”
“怕是有什么人在针对我们。”
待奈何独自回到茶坊，与杨善商量对策。杨善听了却一点也不惊讶，语气平静地说道：“这事我早有耳闻，可台上要说什么，我们也没法阻止，或许过阵子台下的人听腻了，客源也就回来了。”
......你早知道了你不说？奈何看杨善这神情也不多说，点了点头道：“希望吧。”她转头回府便派叶宁送了封信给苏择，让他了解了解情况，想想解决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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