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惊,迅速的拿开脚,小心翼翼的看着老道,却发现老道只是耳朵动了动,便没有了其他动作。张虎儿不由松了一口气,等了一会发现没有异常,溜下了山。
待到看不见张虎儿身影的时候,老道睁开双眼,笑容轻和,似乎早就料到张虎儿会溜下山一般,只是他却没有阻止,掐指算了算,喃喃的说了一些话,便再度闭上双眼。
一下了山,又没了会使鬼火神力的妖魔鬼怪,身旁没了老道的叮嘱,张虎儿一下子如脱了缰的野马,长啸一声,奔跑到那个小山村里,将刚才在山洞里的那股恐惧感全都一股脑发泄了出来。
张虎儿跟着老道来到这个山村,本来是想收服那头刚刚踏入一品的鬼怪,让张虎儿真正的踏入练气,可没想到这里还隐藏了一只吸了六十对童男童女的‘精气神’欲要摆脱鬼怪之身的山妖。
可没想到那山妖好生狡猾,前后抓了它两次都被他摆脱,若是在被它吸了一对童男童女,到了那时山妖便达到了锻神,成为八品的人形鬼怪,凭着老道八品道术是怎么也降服不了的。
这般一来二去,老道和张虎儿便在这个村子呆了一个多月,这是他们呆的时间最长的一个山村了。
一进了村口,张虎儿就扯开了嗓子吆喝起来,“来来来,孩儿们,都出来!今天你们小爷终于给那吸食婴儿的山妖给收服了。”
一听到这嗓音,村里的人不用问也知道是那本事最小,胆子最小,嘴皮子却端的厉害的黄口小儿,张虎儿。
几个比张虎儿还要小些,穿着布鞋麻衣,不似张虎儿那般小相公般的俏模样,却不失村里人的憨厚,和刁民气。一位大概十岁左右的男孩,昂着头看着张虎儿,喝问道:“怠!好你个黄口小儿张虎儿,定是又来骗黄花妹妹,不然凭着你们师徒二人一个月了还没抓着那山妖?”
黄花妹妹是这个村子比这娃娃还要大上几岁的黄花豆蔻的姑娘,因为村里就这么一位俊俏姑娘,大家都捧在了手心里,唤她黄花妹妹,就连刚学会说话的小娃娃也不列外。
张虎儿等了一眼那口无遮拦的男孩,可骄傲的说道:“小爷的茅山道术岂是你们这帮凡夫俗子可动的,师傅说了不能与凡人动手,不然小爷一定让你知道茅山道术的厉害。”说话的时候还朝着男孩比划了几下,似乎是让他知道厉害。
随后又看向每次都躲在村口那颗树下偷看自己的黄花妹妹,这黄花妹妹在张虎儿看来,就是他生平仅见过这么俊俏的姑娘,身段高挑,身姿摇曳,且不说胸前那对一荡一漾的傲人胸脯,光是那翘挺挺的圆臀便是让人看了想要上去拍一拍,试试弹性。
不知道为什么,每次这黄花妹妹都躲在那颗树下,不敢出来见自己,好像生怕自己一口吃了她。
第三章黄花妹妹
在村口的这颗有些年月的老槐树下,站着一位穿着村姑打扮,模样和身段却怎么都遮盖不住的俊俏少女,少女似是16岁左右,却是明媚大眼,那双生动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站在青石上的那个不可一世的张虎儿,只不过在看看下方比他矮上不少的几个孩子,这幅画面就是有些好笑了。
在这个村子里所有人最当包的黄花妹妹扎了一个长辫,撸起衣袖,像是一个居家的贤妻良母一般,村里的孩子其实打小就要帮家里做事,不管是大事小事,只要能做得来的都要帮上一把,只不过这位黄花妹妹深得村子里人的宠爱,却只是让她做了个样子,并没有让她做那些会让皮肤变粗糙的活。
在黄花妹妹的眼里,张虎儿和这些只知道种田做粗活的孩子是完全不一样的,看那副俊俏的模样就能知道一二,在加上听村子里一些去过外面的人曾说,外面的世界可大可大了,人儿可多可多了,吃的、喝的、玩的,样样都是没见过的,还有一些行走江湖的侠客,做好事不留名的大善人。
当然,这些都是村里的那些挑拣着说出来的,不然那些欺善怕恶的人怎么提?一些专门拐卖少女儿童怎么不说?那些个贪官污吏、江湖上的坑蒙拐骗,怎么会一个都不说?
还不是怕玷污了这个纯洁少女的心灵,怕这少女对外面的世界充满恐惧,快快乐乐生活总比对生活害怕来的要好吧?至少还有一些美好的憧憬。
这也就造就了这位黄花妹妹对外面的时间很是向往,可她有因为女孩子的羞涩不知道怎么跟那位看上去相貌堂堂却被村里说成是黄口小儿的张虎儿说,着实有些纠结。
少女好奇的心,比什么都来的可怕吧?
张虎儿瞧见那黄花妹妹的眼神有些变化,跳下了青石慢慢悠悠学着在那些城里登徒子的模样来到她的近前,含笑问道:“黄花妹妹,为什么每次见到小爷都要躲着偷看?”
这话说的从来都没和外人打过交道的黄花妹妹俏脸一红,支支吾吾了半天却不知该说什么是好。
刚刚冷嘲热讽张虎儿的那个孩子,立刻挡在黄花妹妹的面前,大有一副我是护花使者的架势,指着张虎儿质问道:“好你个黄口小儿,竟然敢真的打我们黄花妹妹的注意,看我们不拿下你在说。”
平时他们都是这般与张虎儿说玩笑的,说着,几个孩子便是朝着他蜂拥而上,嬉笑顽皮。
不过,张虎儿却不似平常那般,只是双手掐出一个简单的法决,八卦阴阳图护在全身,让这些个一头猛-撞的孩子反弹了回去,落得个灰头土脸,惹得没看过这等场面的黄花妹妹“咯咯”娇笑。只不过在看到张虎儿那飘过来的眼神又害羞的低下了头,做出小女子姿态,看的张虎儿这个还未经过男女之事的雏儿,春心大动。
“黄花妹妹,你看小爷我长得英俊潇洒、风流倜傥,怎么样?和小爷一起出去见见世面不?外面的世界可好玩了,有杂耍、唱戏的、说书的、酒楼、茶楼、还有一些个寻欢作乐的地方,去不去啊?”张虎儿咽了一口口水,转了转眼珠子,说道,只不过嘴角却是在说起寻欢作乐之时,偷偷的勾起一抹邪笑。
今天老道说与他的律法,他已是破了两条。
不能与不练习武术、修道之士斗法,不能在道法未成之前动了邪念。
这些平常老道最爱叮嘱的事,张虎儿却从来没放在心上,而老道却只是叮嘱没有对张虎儿严加看管。
这番话,是张虎儿平时进山作弄那些个没见过世面的娃儿最管用的一招,却没想到,黄花妹妹听了之后头低的更低。
平时鬼点子最多的张虎儿,这下有些没辙了,皱着那连女子都要嫉妒的眉头问道:“是小爷长得不帅,还是外面的世界不好玩?”
那些从地上爬起来,心中却是大骂张虎儿不是个东西,还是个有异性没人性的牲口,可他们在听了张虎儿的话,也不得不羡慕起黄花妹妹,早就听村里的那些每年都要进城一次的大哥大叔们说起,城里是多么多么的繁华,多么多么的有趣,今日,张虎儿又再次提起,而且还是位行走了千山万水,不对,是半山半水的好汉,心中便更加的心神向往。
黄花妹妹如蚊子一般的莺声细语,轻轻的说了一句,不是。
只是这一句简单的不是,便差点让张虎儿消了魂,村里的汉子哪里会知道这黄花妹妹的声音有多细腻,有多妩媚,他们只知道每次这位说话的时候,只要是个爷们,不管你是大的小的,老的少的,只要是带把的,便会心中生出一股邪气。
可多少见过一些世面,看过一些漂亮的小娘子,听过一些莺莺细语的张虎儿,却是明白这次自己是遇到了个宝了,且不说那玲珑有致的身段,便是这天然妩媚的声音,已是先让男人败了一筹。虽说师傅不让自己与女子行那房事,可养着放在嘴边不吃也是一件好事不是,以后等师傅仙逝了,呸呸呸!不可,不可,这是在诅咒师傅。等以后师傅不在管自己了,到了那时不就可以享乐享乐了。
心中打定了注意,张虎儿便说道:“得,既然你不想说话那便我问一句,便摇头点头,这样既不失了女孩子家该有的矜持,也不会失了女孩子家的礼仪。”
黄花妹妹点了点头,她甚至自己的声音妩媚动听,所以才不敢多说话,怕惹了事端,可又挡不住心中的好奇,所以刚刚才出了声,若是被村里的一些人知道了,说不的要关自己好些天禁闭。
“小爷帅不帅?”张虎儿笑嘻嘻问道。
黄花妹妹虽然不知道这位年纪才二十左右的青年为什么自称是小爷,却还是点了点头。
说实话,张虎儿长得真是没话说,眉清目秀、唇红齿白的,若是在多些油头粉面的纨绔子弟的气息,说不得还真会以为是个家中有位做官老爹的公子哥,更让人生气的,便是那一双狭长的丹凤眼,上面两条细细的柳眉,看起来整个姑娘似的,便是有些姿色的女子也会心生嫉妒,恨不得将那双眼睛和两条眉毛,嫁接到自己的脑门上。
或许,黄花妹妹就是看上了张虎儿这身皮囊,才会对他不那么疏远。
张虎儿接着问道:“那妹妹想不想出去走走?”
这次,黄花妹妹妹妹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张虎儿就不明白了,“是不让你出去。”
在张虎儿的面前,黄花妹妹第一次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摇曳着身姿逃跑般离去,或许是因为张虎儿和鬼怪呆久了,身上沾染了些阴森煞气,黄花妹妹不似那么习惯。
张虎儿狠狠的瞪了一眼那些个偷笑的孩子,可能没有了黄花妹妹,张虎儿便觉得无趣,摇摇头离开这里,早点回去早点好,免得被那老道知道,又要抄写道书。
回去的路上,张虎儿就一直在想,到底要不要求师傅带上这个比自己还累赘的累赘,去求师傅了吧,肯定是少不了一顿批,虽然自己不怕。可若是不带上吧,自己心中难免会有遗憾,这些年也就遇到了那两个奇怪的侠客,没能交上朋友,视为遗憾,别的还真没啥。
可这回不同,没啥成绩,不会茅山术的自己哪里来的资本去求师傅带着她?
想着想着,张虎儿便走到了寺庙前,一直以来都对张虎儿溜下山去玩,没有深究的老道,这次却是睁着眼睛瞧他,虽然还是以往的那副神情,可张虎儿多多少少看出了些不同。
“张虎儿,你过来,今天为师就与你说说你以前不懂的那些。”老道抚了抚胡须,随意道。
在张虎儿的眼里,老道除了面临鬼怪和祭拜祖师爷时,其他时候都是如此。
第四章脱胎换骨(上)
张虎儿不明白师傅为何今日会说这番话,但有一点肯定的是,自己以后或许不在像以前那般舒服自在了,和老道呆了二十年之久,即使在怎么摸不清脾气,也能略懂一二。
张虎儿缓缓走到师傅面前,盘膝而坐,这个师傅很奇怪,自己打小就和他一起学道,却从来不让自己叩拜,也不知道这是为何。
老道面色和善的看着张虎儿,问道:“张虎儿,你可知你几年多大?”
张虎儿一愣,没想到师傅居然是问的这个问题,不过还是老实回答,“弟子今年二十有一。”
老道抚了抚胡须,有些欣慰道:“对啊,你跟了我可有二十一年之久了。你从小便聪明灵慧,一岁便会开口说话,三岁便识得符箓,五岁便会熟知道符,七岁那年为师教你练了一些体术,九岁你便能导气入脉……”
老道眯着眼睛,细细讲张虎儿从小到大的经历都细细数了出来,似是让张虎儿重新回味一番,说完了这番话,老道笑看着他问道:“为师可有说错?”
听了这么多,虽然还是不明白师傅想说什么,有些迷糊的张虎儿点点头道:“没有,不过,师傅。有一件事我想不通,既然我在练体术上面也有很高的资质,为何不让我学习?”
道教意识已经深入心扉的老道笑了笑道:“你以为我们茅山道术就不用练体术了?那你就错了,真正的茅山术士可是要学习很多东西的,不然为师教你读了这么多年书是为何意?”
让张虎儿舒舒服服过了二十年的老道,今日终于透露了一些东西与他,“想要成为真正的茅山术士,不仅仅在道行上要远超常人,更是要在风水、占卜、武学这四者皆是是要达到一定的境界,才能成为道行高深且极其正统的茅山术士,师傅说起来也只不过是个半吊子的茅山术士,与当年的张、赵两位相比,可是差了不止一星半点啊。”
和茅山道术打了二十年交道的张虎儿一愣,没想到茅山道术还有这么一茬,从前他只是认为只要记得万世功德,便会有得道升仙一日,却没想到这茅山术士其实也不好做。
“师傅,那我们茅山道术岂不是最厉害的?”
老道摇了摇头,高深莫测道:“茅山道术虽然很厉害,可还不是最厉害的。天下之大,旁门八百,左道三千,能称得上厉害何止就是这茅山道术一家?同为道教专修天道之意的武当;佛家禅意的灵隐寺、天龙真寺;武学之力的青城剑脉、霸刀门、以体破天下的灵泉派,这些皆是天下之人向往的圣地。”
张虎儿会心一笑,这些都是经常经人提起的地方,谁会不知道,眨了眨眼睛道:“师傅,好像你忘了我们茅山道术两个地方,赵姓的龙虎山,张姓的茅山。”
老道笑了笑道:“茅山道术现在可大不如从前了啊,里面被一些个心怀不轨的人给破坏了某些戒律,否则就算两家在怎么闹得不愉快,也不会被武当骑在头上不是?”
似乎只要是不关乎道术上的问题,张虎儿总是能侃侃而谈,“师傅说的对,茅山道术的戒律太多,特别是一些本来不用的戒律,还要被祖师爷加上些条条框框,远不如武当的随心而修,奉承天道。可我读了这么多关于道的书,还是不懂我们茅山修到头来,到底是为何。”
老道眯了眯眼睛,沉吟道:“张虎儿,记住为师的一句话,这些玄之又玄的东西莫要去深究,不然你会深陷其中一个不小心就会迷失了自我,只要修的茅山道术,拥有莫大-法力便可,有些东西可不是我们能看透的。”
张虎儿知道每次涉及这个问题,都要叮嘱自己一番,在这话题上也是恰到好处的点了一下,并没有过多的提及。
老道看着点了点头,不在深思的张虎儿,很是满意,虽然他有时候顽皮了些,不懂事了些,孩子气了些,可一些大体他还是懂得的,或许都是遗传那两位的吧,想到这里老道便想起那两位交代自己的事,想了想还是说了出来,“张虎儿,从明天开始,你便要认真学习茅山道术,将以往的都给补上。”
张虎儿一愣,疑惑的看着老道,问道:“师傅,我不是这么多年都在认真学习吗,我都是按照你说的来的,可没有一刻耽搁。”
老道示意他解掉上身的道袍,说道:“你不是想问,你熟知了符箓千千万,却怎么也认不出你肚脐眼上的那道符箓?其实你还不知道,在你的后背心,还有一道同样复杂的连你也不认识的符箓,今天我便告诉你,就是这两道代表着封印的符箓,才使得你这位奇才,在茅山术上没有半点的进展,否则,道行绝对不在为师之下。”
张虎儿一边脱掉道袍,一边听着老道的话,听到后面他心中猛地一震,无比惊骇,他怎么也没想到老道以前骗他,说这是他保命的符箓,竟然是封印符箓,这使他更加的疑惑不解,习惯的问老道:“师傅,那你这是为何?”
他知道老道这样做一定是有原因的,不然也不用瞒了自己二十年现在才告诉自己。
当张虎儿解掉上衣后,出现在他们眼前的是一道由金色线条勾勒出的复杂、晦涩的符箓,这道符箓与其他的符箓不同,不仅仅有华云纹;密密麻麻的小字,横竖曲扭的笔画;繁复的圈点线条,更是有那天神形象的符图。
这道符箓只是让人看了一眼便是惊叹如此神作,只是若没有一点道行,还不待来得及惊叹,便已经头脑玄乎,记不清自己看到了什么。
张虎儿打小便带着这张符箓长大,这张符箓不是在黄纸上画好贴上来的,而是硬生生的用莫大-法力画上去的,虽然只是一小块,但却不是常人能做到的。
张虎儿就是想不明白,只是这一张小小的符箓,竟然教自己二十年在茅山道术上面半点未进,真是奇了怪了。
老道细细观察了一番,从随性的八卦布袋中取出一些黄纸和用来勾画符箓的三等紫色材料,放于一边,在看向那道符箓时,眼神完全的起了变化,双手掐出印诀,一抹双眼,厉声道:“天眼,开!”
在这一刻,张虎儿的心中猛地一震,似是有一种全身都暴露在老道眼前的感觉,只是这种感觉来得快,去的也快。
还不待张虎儿反应过来,老道便吐出一滴精血,右手食指和中指并作一剑一点,单手快如电在张虎儿的肚脐上的符箓画了起来,只不过却是反向画,动作快到惊人,让人眼花缭乱,全身更是散发出磅礴之气,道袍无风自起,寺庙内的一些凌乱的东西都开始疯狂的往外倒刮。
老道眼中似饱含日月,宝尊相严,嘴中念念有词,“赫郝阴阳,年方二十,敕收此符,扫尽不祥。”
最后一句,老道赫然双目一瞪,似是用出莫-大的法力,寺庙里顿时间狂风大作,就连那破旧的罗汉都是摇摇晃动,老道大喝一声:“化去符力,急急如律令敕!”
顿时,一道金光尽显,中间一条红线牵扯,只见在张虎儿肚脐上的符箓,开始一笔一划的消逝,赫然是按照老道刚才画的笔路消逝。
张虎儿心中泛起大浪,他还从来没有见过这般画符箓的,就算是道书上也没有记载,可刚刚老道的那一手,是大大的给张虎儿震撼了一把。
老道擦了一把头上的冷汗,显然是用了不少法力,苦笑道:“你可不要急着先震惊,这种天才才能想出的办法,可不是我这个老道能领悟到的,你看,光是这么一道下等仙品的符箓,就是耗去了一大半的法力,就更别提你身后那张宏伟的大符箓。”
张虎儿试探性的问道:“不会是你说的那两位结为夫妻的茅山术士?”
在张虎儿的眼里,除了照顾自己二十年的老道,其他人在他眼里都只不过是个比他多修炼了几年的茅山道士。
老道点了点头,吃了一些本就不多的恢复丹药,面色稍微缓了一下,站起身来到张虎儿的身后。
这是一张谁都没有想到的大型符箓,占据了张虎儿大半个后背,符箓的周围更是画着黑色的八卦图,连接着中央金色的符箓。
符箓,分别是用金、银、紫、蓝、黄|色,黄紫蓝分别对应着九品,一种颜色分三品,黄|色为最次品。银色为一般天师所使用的灵品,金色的为大天师,或更高级别的茅山术士使用,此为仙品。
仙、灵二品分别为上、中、下三品,只不过想要分辨之中的高低,还是要看使用者的法力和画符箓时用的材料和符文。
这里面的门道都不是一句二句能够说明白的,至少张虎儿是稀里糊涂的有些明白了。
这张堪称是仙品中的极品的符箓,其工程之浩大,绝非常人所想,光是里面复杂的连老道都要玄乎的符文,便是说不得,道不得,茅山术里的戒律实则是太多。
老道回想着已经在脑海中演变了不下万次的方法,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几十年没有波动的心境在此时竟然出现了许许颤抖,老道深处一只手轻点了一下张虎儿的后背,努力压下心中的不平静,缓缓道:“张虎儿,为师要开始了。”
第五章脱胎换骨(下)
此时,张虎儿能感觉到老道触碰自己后背的那根中指是完全冰凉的,连带着他的心中都升起一股凉意,他开始有些怀疑自己的身世是不是和那两位结为夫妻,并且被称为茅山道术百年来的天才的两位有关。
他在老道的话语间便是能感觉到,他对这两人的敬佩,或者说是一种复杂的感觉,现在又得知自己身上的两道符箓并不是以老道的能力能画上去的,那就说明只有那两位。在茅山道士的藏典里,并没有记载有人能超过这两位的,至少这几十年便是如此,由此来推理能在自己身上画下这两道符箓的也只有那两位。
不然老道也不会等到现在才告诉自己,这之间虽然少不了让自己恶补一番道书上的所有知识,还有就是老道的道行还没有到达那种高度。
当然,这些都是张虎儿自己的猜测,老道嘴里常念叨着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世界这么大难免会有一些厌倦了凡尘俗世的高人。
老道手中掐诀,一点眉心双眼立刻闭上,这是打通了心眼,单手在空中画出一道道符箓,打入张虎儿后背上那堪称复杂到极点的符箓之上,使得符箓周围的八卦图渐渐开始出现扭曲,到得最后竟然自行旋转了起来,让那印在后背上的符箓,字迹全都开始出现蠕动的迹象,如同活物一般。
只见老道面色凝重,右手单手掐诀,左手掐指而算,似在推衍。
越是往后老道手中掐诀的速度变越快,到得最后只能看见残影晃动,随即以兰花指点在已经悬浮而出的金色字迹之上,另一只手并作指剑,蜻蜓点水一般。
紧接着,老道双手顿时合一,嘴中念念有词,只是却听不到,右手呈爪状猛地在那符箓上一抓,嘴中陡然大喝一声:“天地五行,阴阳有道,急急如律令,开!”
却见张虎儿后背的那张符箓顿时被抓住,狠狠的撕扯而出,护在周围的八卦图顿时旋转加速,渐渐的消逝,而那张被抓出的符箓竟然全部化为星星点点最后隐入张虎儿的体内,做完这一切的老道面色苍白如纸,晃晃悠悠的盘膝而坐,赶紧掐诀调息。
与此同时,在张虎儿的身上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一股张虎儿以前怎么也羡慕不来的气势顿时爆发而出,气势不弱于老道刚刚的大气磅礴。
整个就是厚积薄发。
老道却是双眼紧闭,一头银色白发被这气势带动的飘飘扬,似乎对张虎儿的爆发并没有多大的奇怪。
张虎儿身上的气势一直都在攀升,他现在正在沉静一种奇妙的境界内,一直隐藏在皮肤之下的气机此时全数爆发而出,这些都是他这二十年来的成果,只是在半个时辰后戛然而止,惹得正舒服的不得了的张虎儿眼眸一瞪,那双狭长的丹凤眼,此时愈加的明亮,虽达不到老道的那种境界,但也是犹如深潭一般,幽静深邃。
“你现在正值意气风发之际,在你的面前有一些黄纸,你且看你能画出几品符箓。”正在调息的老道,毫无征兆的说了一句,随即便没了动静。
张虎儿点了点头,他也能感觉到自己身体内的变换,他相信现在在碰到那只一品的鬼怪,一定会轻易的降服。先不谈在心中流串的那股气机,光是经脉里游走的力量,张虎儿自信连二品鬼怪都不在话下。
张虎儿右手并作一剑指在一张黄纸勾来,再一点放于身前的朱砂,在黄纸之上画出符箓,一气呵成。
平时没事的时候,张虎儿就在脑中推衍这些符箓的笔路,就是一道简简单单的一品符箓,都推衍了不下万次。老道曾说越是简单的符箓,推衍的次数就要越多,那些复杂的符箓都是由它们组成的,只要将它们画通,画透,以后自然少走些弯路,这恐怕就是一法通,万法便通的道理吧?
这张平时张虎儿怎么也画不出来的二品定身符,今天却被他随手捏来,若不是经过刚刚的那一番事,张虎儿是怎么也不敢相信自己竟然办到了,这可是自己在梦里才能做到的啊,刚准备大吼一声,作为发泄的张虎儿,下意识的看了一眼老道,还是闭上了嘴,哼了两声,差点就得意忘形,不过当他看向那代表着三品以上的蓝色,面色不由一怔。
要不要试一下?反正已经受打击了这么多年,在来一次也没事。
张虎儿指剑一点朱砂,浑身的气机唰唰唰随着朱砂落在黄纸之上而出,三品的天雷符随手而出,张虎儿握着这张符箓,怔怔出神,眼中充满了不可思议,似乎连他自己都有些不想自己了,心中的阴霾没来由扫了一半,心中兴奋不已,刚想在画出个四品符箓。
老道却已经站起了身来,走近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好了,你就少折腾一点吧,你现在刚刚踏入四品的法力,不过整体的实力却仅仅才二品茅山术士,想要成为真正的四品术士就多努力吧。”
张虎儿天生就怕自己的法力不够,现在既然已经达到了四品,而且还是一下子连串三品,怎么的也是得意洋洋,嘻嘻笑道:“师傅你就放心吧,只要法力足够其它的一切都不成问题,占卜、风水我最在行了,平时若不是法力不够,早就成为名震天下的风水兼占卜大师了,若不是听你说学这两样,能保住自己的小命,我也不会如此的下苦功吧?”
对这个淘气的徒弟,老道是有些哭笑不得,之所以称他是奇才可不是光在法术的造诣上奇才,就连一般茅山术士很少看好的风水和占卜他都是很天才的,即使将他放在以体破天下的灵泉派都是屈指一数的天才,真可谓是天下百年难得的一见啊。
“好了,我们也该收拾收拾下山了,为师在替你做几件事,便开始着手准备仙逝的事情。”老道摸了摸比自己高的张虎儿,不急不缓的说道。
张虎儿没想到老道会走的这么快,而且是说走就走,想到要带黄花妹妹下山的事,第一次在老道面前扭捏了起来,低着头像个孩子一般。
老道笑着问道:“怎么了,平时你不是最能嚷嚷着要离开,去看那风花雪月的明月楼?”
张虎儿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师傅,能不能和你商量个事?”
老道纳闷道:“有什么事就说吧,师傅可从来没见你客套过。”
张虎儿想了想也是,好像是没和老道客气过,也就释然,嘿嘿一笑道:“师傅,你也知道下面的村子有个黄花妹妹,凭着师傅的老成肯定也发现这女子也绝非常人,所以……呵呵,师傅你懂的。”
老道一怔,想了想说道:“那女子天生媚音,婀娜多姿,若是被一些个旁门左道发现了,肯定会引起一场血案,罢了,罢了。既然你与这女子有缘,便带上他吧,师傅这把老骨头还能活动活动。”
张虎儿应了一声,笑道:“那就请师父下山与那些老顽固说道说道吧?”
老道收拾好东西,调侃道:“怎么?难道连你都搞不定,还要我这个老道出面?”
张虎儿奉承道:“哪里哪里,师傅可不老啊,特别是收拾鬼怪时的模样,当真是气势磅礴,仙风道骨啊。”
老道笑骂道:“好小子,现在都学会拍师傅马屁了?看来一定是这几天书看少了啊。”
张虎儿一听,当下苦着脸道:“师傅你误会了,我们还是下山吧。”
一老一少,就这样说说笑笑走下山,留下一座恐怕以后都不会有人来的寺庙。
第六章临行
山下的村民这一两天都有些奇怪,为何晚上不见那专吸食小孩的山妖出现了难道真的如那黄口小儿所说,山妖被他们师徒收服了?
那老道看起来穿着一身经常看见的道袍,可怎么看也有点儿破旧,虽然吧也有点人家所说那些个捉妖降魔的道士风范,也许可能是他保养的好,你看都那么大的年纪了,连皱纹都那么少,在看看咱们,完全就是一个天一个地,难道这个世上真的有修炼得道的仙人?或者说能修的长生不老之术?
这些村民现在坐在一起,唠唠絮絮讨论着是不是那师徒俩真的收服了山妖。
“老李啊,你有没有听刘娃儿说,张小骗子昨天说他们收服了那山妖啊。”一位年迈的老者手拿一把破旧的芭蕉扇,看着这几位年岁相近的老人问道,至于他口中的刘娃儿便是那天口无遮拦的男孩,张小骗子就不用说了,大家都知道是那黄口小儿张虎儿,由于他在这个村子里的名声真的不是很好,所以大家给他起了不少绰号。
“我看啊,一定是那张小骗子的师傅给降服的,不然他张虎儿才弱冠之年岂能有这等道行?”一位面色有些阴厉的老人,哼哼道,似乎是在这阴气重的大山呆久了。
坐在中央,一直抽着大烟袋的老者眯着眼睛笑道:“好了,你们就别讽刺那张虎儿了,我看那孩子心性不坏,只是顽皮了些,至于那老道,我看过他进山时的神态,绝对是高人啊。”
大家满眼惊讶的看着这位老者,这位老者可是有幸见在小时候见到一位得道高僧,一脸和善的进山,听老者说那位高僧当年也是风轻云淡的进了山,丝毫不畏惧守山灵,看来这面如元婴的老道可真是位高人啊。
“哈哈,还是秦老头识货啊,看,这不小爷就来给你们践行了?”张虎儿大摇大摆的走过来,一脸城里纨绔子弟的轻佻笑意,自己为老子是天下第一的模样,老道则一副不咸不淡的样子,面色平静。
被叫做秦老头的老者,便是那位说老道是高人的抽烟袋老者,秦老头一脸无奈的样子摇了摇头,内心却道:张虎儿啊张虎儿,你果真是一位黄口小儿啊,老夫可是在为你说好话,你倒好,还是一副死性不改的样子
刚刚那位嘲讽张虎儿的老者,有些惶恐的看着老道。老道既然能降服那会吸食人的妖怪,道行定然不是那吹破了牛皮的张小骗子能比的,而且看这样子,似乎老道还对这张小骗子蛮好,老者微微颤颤道:“道长,不知那会吸食孩童的山妖,现在……?”
不管是不是真的被老道降服了,村民还是有一点不死心,打死不相信能教出张虎儿这般弟子的师傅,能有什么厉害的道行。
老道上前施了一礼,淡淡道:“那山妖的确是我师徒二人降服的,贫道今日来便是向各位道别的。”
秦老头没有意外的点了点头,只是眼中多多少少闪过了一丝惊艳,可其他人却是不同了,面色都是一惊,在看向老道师傅二人的眼神就完全不同了,大山里没见过世面的人不都是这样?
秦老头立刻站起身来,朝着老道就要滚下叩拜,其他人立刻恍然大悟,能降服鬼怪的道士不是高人?赶忙跟着秦老头跪下。
老道面色不变,似是早有预料,也没见双手怎么掐诀便是袖袍一挥,这些村民们都自然而然的站了起来。
他们面色震惊的看着老道,刚刚的那一手已经将一切都说明了。
张虎儿在一旁得意的看着这些个平时就知道跳起来骂自己是小骗子、黄口小儿之类的愚昧山民,嘴中哼哼道:“你们这些人啊,就是没见过什么世面,一副小心眼的样子。”
除了秦老头之外,其他人都尴尬的笑了笑,不知道怎么回答张虎儿的问题。
张虎儿哼了一声不在糊弄这些老头,看了一眼老道,心中急着让老道将自己的事办好。
老道笑了笑,从怀中掏出一叠二品定身符交与秦老头,道:“这些是专门制服鬼怪的定身符,只要将符纸贴于它脑门便可。”
这些人一看见这叠符纸,顿时欣喜若狂,听一些进过城的人曾经说起,一些大户人家,或者豪门员外家门口都有这玩意,这可是实实在在的好东西啊,秦老头受宠若惊的收下,小心翼翼的揣在怀中最贴身的地方,还从身上本就破旧的衣衫上扯了一块布条将它们裹着,深怕自己这一年才洗三次的身子弄脏了这等神物。
老道看着这一切面色没有任何变化,张虎儿可就不行了,狂翻白眼,这些东西现在自己可是随手拈来,要多少就有多少,这些人竟然还当个宝贝一样。他跟着老道,大手大脚的用符箓可是用惯了,低于七品符箓的道符他根本看不上眼,根本不用说老道给他这些人的二品定身符了,只是他有些奇怪,老道是什么时候准备了这么多定身符。
“前些日子,贫道收服山妖时,曾看见村子里有位体态娇小的姑娘,贫道看她面相,以后定是大富大贵之人,可若是一直窝在这山村里,我想多半是被鬼怪吸食了多。”老道看着他们,面色一点不变道。
张虎儿的面色却是古怪了起来,不曾想到平时作风正派的老道,骗起人来竟然比他还要厉害,脸不红、心不跳的,还偏偏是一副道貌岸然的样子,这可是让张虎儿大大的震撼了一把,心中对老道开始有些折服,以后自己也得这幅样子去骗才行。
秦老头一愣,?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