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阳怜点头。
“嗯,谢谢你送我回来。计程车钱……”
“这是你家开的旅社吗?”他打断她的话问道。她呆了一下,然后摇摇头。“不是。”
“那你为何住在这里?是来出差还是来玩的?”他转身看着她。
“都不是。”趁他再次开口前,她大声的抢先说,“谢谢你送我到医院又送我回来,我没有什么好报答你的,除了一声谢谢之外,这趟计程车的费用就让我来付好了。”说着,她拿出一千元给司机先生。“麻烦你载这位先生去他要去的地方,谢谢。”
“没问题。”司机先生立刻咧嘴收下千元大钞。
“谢谢你。”欧阳怜转向罗杰,再次朝他点头道谢。
“你是在这里投宿几天,还是以这间旅社为家长住在这里?”他蹙眉问道,思绪始终无法从这个困扰他的问题里抽出。
“我只是暂时住在这里,等我找到房子后就会搬离了。”欧阳怜忍不住叹了口气,再次败在他不屈不挠的霸道上,认命的回答他的问题。
她的话让他皱紧了眉头,因为不管是暂住还是长住,这个地方都不适合一个年轻的单身女子投宿。
旅社斑驳破旧的外观就不提了,在它大门的两侧墙壁、电线杆上还张贴了各式各样的s情广告单,一看就知道在这里出入的人有多复杂与危险,她怎么会找到这种地方呢?
“我送你上去。”罗杰坚决的开口道。
她愣了一下,急忙摇了摇头。“不必了,旅馆里有电梯,我可以——”
“我送你上去。”他不由分说的一把将她抱了起来。
欧阳怜下意识的伸手圈住他的颈项,以防跌倒。
“麻烦你等我一下。”他转头对司机先生交代,说完便跨进旅社大门。
“先生,我真的可以自己走,你不要把我抱来抱去的,好像我的脚不是扭到,而是断掉被截肢了。”她苦着脸小声的向他抱怨。
“你住几号房?”他置若罔闻的抱着她走向柜台。
“307”她叹了一口气。
“307号房的钥匙。”他对旅社老板说。老板好奇的看了他们一眼,确定欧阳怜的身分后,便将钥匙交给罗杰。
然后她就被他抱着走进电梯,一直到了307号的房门前才将她放下来。
一路上他轻松的连大气都没喘一下,好像她不是真人,而是个填充娃娃似的。
男人都这么有力吗?
不,至少陈浩白就没办法像他这么轻而易举的抱起她,更别提是抱着她走这么长的一段路了。
在她恍神之际,罗杰已自动自发的用手中的钥匙打开房门走了进去。
“怎么会有这么多行李?”他看着排放在房里的四个大型行李箱,不解的问。
欧阳怜轻叹了口气,以金鸡独立的方式跳进房里。
“谢谢你送我上来,但是可不可以麻烦你稍微尊重我一下,不要随随便便就闯进别人的房间里。”
“怎么会有这么多行李,都是你一个人的吗?”他转头问她。
真是的,他到底有没有在听她说话呀?
“对。”她先回答他的问题,然后接着说道:“今天真的很谢谢你的照顾和帮忙。时间已经不早了,你快点回去吧,计程车还在下面等你。”
“为什么你一个人会有这么多行李在这儿?”
欧阳怜无奈的闭上双眼。“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计程车司机会把等待的时间也纳入收费,你不必替他担心。”罗杰看了她一眼继续说道:“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我想这是我个人的私事。”
她不客气的回答使他沉默了下来,没再对她打破沙锅问到底,却以一脸若有所思的表情,目不转睛的凝视着她。
欧阳怜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
“你想干么?”她突然有股危机意识。他该不会劫财不成,改而想劫色吧?她不由自主的跳着向后退了一步。
“没事。我想我该走了,你好好休息,再见。”他摇摇头,将房门钥匙抛在床上,走出房间时还替她带上了房门,就这样离开了。
她呆若木鸡的站在房内好半晌才回过神来。
他真的就这样离开了?一无所求?
她怀疑的跳到门边打开门探头看了一会儿,走廊上空无一人。
他真的走了?就这样?
她眨了眨眼,怔忡的将房门关上锁好,脑袋里仍充满疑惑。
那个人虽然长得有点像流氓,但他应该不是流氓吧?
啊!她这才想起自己忘了问他的名字。
第三章
衰鬼真的已经远离她了吗?
才怪!
欧阳怜拖着脚伤,一脸气愤的一步一步朝她投宿的旅社走去。
真是该死的混蛋,她受伤的是脚又不是手、眼睛或者是脑袋,凭什么强迫她请年假回家休息?真是气死她了!
好,要她休息是吗?那她就如他们所愿的休到脚好了再去上班,反正她年假这么多,不休白不休。至于这期间如果他们有事要找她帮忙解决,最好自求多福,因为她会拒接所有公司的来电,包括同事们打的。反正大家走着瞧就对了!
她怒不可遏的边走边想,完全没注意到有个人从路边停放的车上走下来,同样以气极败坏的大步走向她。
“你到底该死的跑哪里去了?”
突然被人拦下来,又被大声的咆哮怒吼,这突然状况让她被吓得整个人往后一跳,瞬间失去了平衡,还好罗杰眼明手快的圈住她的腰,才让她免于摔跤。
“你在搞什么鬼,难道还想要再扭伤一次脚吗?”
认出这个莫名其妙对她发飙的人是他后,原本就已经一肚子的怨气的欧阳怜终于发作了出来。
“若再扭伤一次也是被你害的,你凭什么对我这样大吼大叫的呀?”她怒吼道。
没想到她会有这么激烈的反应,罗杰双目圆瞠的看着她,半晌说不出话来。
“对不起。”她的质问让他冷静了下来。“我想你的脚受了伤行动不便,所以才替你买了早餐过来,谁知道却扑了个空。你到底去哪儿了?医生不是有告诉你要休息,尽量不要用受伤的脚走路,以免让伤势恶化,难道你忘了?”这女人未免也太不会照顾自己了。
面对他毫不掩饰的关心,欧阳怜的怒气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尴尬与歉然。“对不起,我的心情不太好,刚刚在公司发生了一些不愉快的事,所以──”
“你脚伤成这样还去公司上班?”他难以置信的打断她的话。
他的反应让她才刚散去的怒气又聚集了起来。
“只是扭到脚而已,又不是断手断脚的,为什么不能去上班?”
“我没说你不能去上班,但是你至少要休息个一两天吧?”他皱眉道,语调不由自主的放柔了些。“还有,既然你去上班了,为什么现在又在这里?你上班的公司在这附近吗?”
“如果我脚没受伤的话,从这里走过去大概只要二十几分钟吧,这样算附近吗?”她看了他一眼,收起激动的情绪回答。
怀疑的看了她一眼,他心中有种奇怪的预感。“那脚受伤呢?”
欧阳怜不假思索的抬起手腕看了看手表,“一个小时又十五分钟。”
罗杰顿时觉得自己要发疯了。“你真的走了一个小时又十五分钟?”他怒不可遏的朝她咆哮,“你发疯了吗?”
“你才发疯了。”她摇了摇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你是特地来找我的?有什么事吗?”
“你为什么不搭车?”他双手抱胸,目不转睛的盯着她问道。
又来了,他为什么总是不理会别人的问话,坚持着自己的问题得到解答?
“你找我有什么事?”要比坚持吗?那她也可以。
他沉默的看了她一会儿,突然开口说道:“你昨天说你全部的财产只有三万而已,所以你这样做是为了要省钱喽?”
欧阳怜生气的瞪着他。知道就好,他有必要把她捉襟见肘的窘境这样朗诵般的说出来吗?
“你来找我到底有什么事?”她不想再耗下去了。
“你既然没有钱,为什么还会选择住旅馆呢?租间房子来住不是会比较便宜吗?”他问道。
这家伙根本就没在听她说话!
“你知道在租房子之前要先付一笔为数不小的押金,别人才会愿意把房子租给你吗?我就是没钱付押金才会暂时住在这里,等我存够了钱,自然会去租一间便宜的房子来住。我这样的回答你满意了吗?不知贵姓大名的先生。”她努力控制着脾气对他说道。
“罗杰。”他嘴里突然冒出了两个字。
欧阳怜怀疑的看着他。
“我的名字叫罗杰。”
很好,她终于知道他叫什么名字了。不过这名字怎么似乎有点耳熟,好像在哪儿听过的样子。嗯,这不是重点。
“你来找我有事吗?”她再次开口问他。过去一分钟里,这个问题她到底一共问了几次了?
沉吟了片刻,他忽然说道:“我知道有个地方租房子不用押金,而且房租又便宜,还包水电。你要不要考虑搬到那里住?”
欧阳怜一愣,顿时忘了要问的问题,满脑子装的都是他刚刚说的话。
不用押金,房租又便宜,还包水电?这世上──不对,在台北市区里有这么好康的事吗?
“你所谓的便宜是多便宜?一个月租金多少?”她怀疑的看着他。
“五千元。”这样会不会太贵了?他应该说三千才对。
“五千元?这么便宜?不会是顶楼加盖三坪不到的违建吧?”
五千叫便宜?那还好他刚刚没说三千,否则谎话肯定当场就会被拆穿。
“不是。它是一间三房两厅的公寓,每个房间都是套房,不过房间以外的区域就必须和人共用了。”
“所以你说的是分租式的公寓套房?这样房租只要五千元就可以说得通了。”她若有所思的点着头。
“那走吧。”他突然上前一步,将她拦腰抱起。
“喂,你干什么?”她惊叫的抓紧他。“快放我下来!”她脸红的喊道。
“你这只脚的运动量已经够了,所以今天禁止你再使用它。”他抱着她走向他停车的地方。
“你在开什么玩笑,禁止用这只脚?那我若要移动位置的话,难道要用跳的吗?”她不满的问着,“还有,快点放我下来,你到底要抱我去哪里?”
“这里。”他打开车门,将她放到副驾驶座上。“我去帮你搬行李。”然后便关上车门转身向旅社跑了过去。
欧阳怜完全跟不上他跳跃式的想法和举动,呆坐在驾驶座许久之后,才啊的一声搞清楚他这一连串的行为是在做什么。
“喂,我又没说我已经决定要搬过去了!”她迅速的推开车门对着他的背影大声叫道。
她不知道他到底有没有听见她的抗议,只看到他脚步未停的走进旅社大门。
照理说她还来得及追上去阻止的,但是她的脚才踏出车外,便突然想到她没有这辆车的钥匙,无法锁上车门。如果她离开,车子在没上锁又没人看管的情况下被偷了的话,那该怎么办?尤其这辆车看起来价值不菲。
在她还犹豫不决时,罗杰已经去而复返的出现在她眼前,左右两手各提了两件大行李,全是她放在307号房的东西。
“喂,我连房子都还没去看过,也不知道对方愿不愿意把房子租给我,你现在就把我的行李全搬下来会不会太过头了?”他也太行动派了吧。
“不会。”他将后车门打开,先将两件行李塞进后座里,再将剩下的两件放进后车箱。
“你凭什么说得这么肯定?”她蹙起眉头问道,心里则祈祷希望一切真能如他所言般的顺利。
一个月五千元的房租费,还包水电。姑且不论房子的新旧或房间的大小,只要能遮风避雨、能睡觉就够了。如果真让她租到这么便宜的房子,她肯定连作梦都会笑!
“凭我就是那个房东。”
“什么?”
8楼公寓?
他竟然住在8楼公寓里,而且还是住那间害她被人骗走了七万元的八楼公寓,这个巧合到底该从何说起?
欧阳怜呆坐在她来过一次的八楼公寓客厅,心情的复杂笔墨难以形容。
她现在是在作梦吗?
明亮的客厅,宽敞的空间,充满品味的布置与装潢,空气中甚至飘着淡淡的清香。
这应该不是一场梦吧?没有梦会这么的真实的,不仅有颜色、气味,还有一位力大无穷的男天使。
看着手提四件大行李推门而入的男人,欧阳怜终于知道为什么她会觉得他的名字很耳熟了,因为她的确听过,就在她昨天正要搬进这里的时候,那位年轻妈妈曾经问她,你是罗杰的朋友吗?
原来他就是这层公寓的租用者,但他为什么说他就是房东呢?如果她记得没错,这里的房东好像姓刘。
“你的眉头为什么皱得这么紧,脚很痛吗?”罗杰放下手上的行李,迅速的走向她。
“什么?”她恍然回过神来。
“你的脚很痛吗?”他再次问道。
她摇摇头。
“那你干么一脸很痛似的?害我吓一跳。”他没好气的看了她一眼,随即转身想继续未做完的事。
“我才是那个被吓了一大跳的人。”
她的话让他停下脚步,再度转而面向她。“什么意思?”
“你先老实回答我,你真的是这间房子的所有人吗?”
“没错。”
“但是据我所知这栋8楼公寓是不卖人的,整栋公寓都是属于同一人所有,而且那个人似乎是姓刘,而不姓罗。”她目不转睛的盯着他。
罗杰嘴角微扬露出一抹悠闲自在的微笑,一点谎言被拆穿的窘态或紧张感都没有。
“你也认识刘妤?”他问道。
刘妤?没错,好像就是这个名字。这里的房东太太。
“不认识。但是这栋8楼公寓非常的有名,附近的人都知道这里有栋幸福公寓。你为什么要骗我说你是这里的房东?”
“我没有骗你。”
“事到如今你还想说谎?”
“我没有说谎,这栋8楼公寓的拥有人的确是刘妤,但她现在已经将八楼租给我了,所以我若将房子分租给你的话,不就是你的房东吗?”他似笑非笑的看着她。“我有说错话吗?”
欧阳怜瞪着他,无言以对。
“还有问题吗?”他问她。
“这房子一个月的租金到底是多少?我不相信五千元还能包水电。”她一脸严肃,一副打破砂锅问到底的表情。
“我是房东,我决定要怎么算就怎么算。你就当是赚到了不就好了吗?”
“不行!既然是分租公寓就要平分所有费用,我不想占人便宜。”
当初那个假房东太太说一个月一万,现在想想一万实在是太少了,但她也曾听人说过这里的房东太太常抱着助人为快乐之本的善心,将房子便宜的租给需要帮助的弱女子,所以这里的房租再贵也应该贵不到哪里去吧?
她真的很喜欢这里给她的感觉,如果房租在她可以接受的范围内,她想在这里住下来。
“你该不会是认真的吧?”
“我是认真的。”
“何必呢?人生苦短,做人有时候实在不用太认真的。”
“你到底说不说?”
“你真想知道?”
欧阳怜无言的看着他,眼中充满了坚定。
“好吧,十万。”
完全不在预期中的数字让她怀疑是她听错了。“你刚刚说什么?”
“十万。”他的微笑很刺眼。
欧阳怜呆若木鸡的看着他,原来她没听错,他的确说了十万这个数字。天啊,十万,这是她整整三个月的薪水耶,而且还必须不吃不喝不用才能够存到。她凭什么想和人家平均分摊所有费用呀?真是不自量力。
她沉默的扶着沙发站了起来,跛着脚往大门口走去。
“你要去哪里?”罗杰身形一晃便挡住了她的去路。
“我住不起这么贵的房子。”
“如果一个月五千块对你来说还太贵的话,那么一个月三千块呢?”他蹙着眉头认真的问。
“你不要再和我开玩笑了好吗?”她疲惫的说着。
“我没有开玩笑的意思,我说的每一句话都是认真的。”他一睑严肃的凝视着她。
她怀疑的看着他,不是不相信他所说的话,而是不了解他为什么要这么做,而这么做对他又有何好处呢?
“我不相信负担得起十万元房租费的你,会需要一笔五千元的收入。”她缓缓的开口,目不转睛的注视着他,“你这样做到底有什么目的?”
对于她的疑问,罗杰没有回答,只是面无表情的睨着她。
“你干么突然不说话了?”
他毫无预警的突然将她拦腰抱起。“来吧,这里还有两间空房,看看你比较喜欢哪一间。”
“啊——”欧阳怜终于忍无可忍的放声尖叫,她实在受够了他把她抱过来又抱过去的霸道举动了。
“怎么了,我弄痛你的脚了吗?”他停下脚步,紧张的低头问道。
她还来不及开口,大门却猛然被人用力的推了开来。
“罗杰,发生了什么事?我怎么听见这……里有女人的尖叫声?”林雪颜的声音从紧张高亢到缓慢迟疑,她疑惑的看着站在客厅中的两人。“呃,我打扰到你们了吗?”
“找我有事?”罗杰问道。
“没什么,只是看见了你的车知道你在家,所以才上来问问你要不要不去跟我们一起吃饭,我没想到你会有客人。”林雪颜边说边好奇的打量着他怀里的女人,总觉得她有些面熟,好像……“请问你是欧阳小姐吗?”
欧阳怜红着脸懊恼的呻吟了一声,她本来希望不要被认出来的。
“小雪,你认识她?”罗杰讶异的问。“昨天下午我所说的受害者就是她。”
“那个上当被骗的女人原来就是你?所以你才会去住旅社,又没钱租房子付押金,你说你全部的财产只剩三万块,那你到底被人骗了多少钱呀?你是傻瓜吗?”他恍然大悟后忍不住念了她几句。
“你说够了没?”她听得心头火起,冷声道:“放我下来。”
“不够。”他一点也不怕她的冷脸,不过还是如她所愿的把她放到沙发上。“你到底被骗了多少钱?”
“不关你的事。”
“虽然不关我的事,但是我想知道。”
“知道了要干么?嘲笑我吗?还是你有办法将我被骗的钱拿回来,如果你有办法的话,我就告诉你。”她嘲弄的说着。
“也许我真有办法。”
“你连骗我的人长什么模样,是男是女都不知道,你能有什么办法?”
“他真的有办法。”仍然站在大门边的林雪颜忍不住插口道。
这家伙不只有钱而已,还很有办法,几乎没有事可以难倒他,这是她最新得到的情报。听说他过去不仅是她老公的线人,同时也是撒旦的情报网之一,这个富家公子哥简直就是个莫测高深的怪胎。
“听见没?”罗杰得意的斜睨着她。
欧阳怜迷惑的看着他,愈来愈搞不清楚他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了。不过如果他真的那么有办法,可以将她被假房东太太骗去的钱全数追回的话,那么他一定也有办法帮她把被陈浩白私吞的十年积蓄要回来喽?
虽然曾经安慰自己就当是花钱消灾,但她还是不想就这样便宜那个无情无义的混蛋。
她要把属于她的钱拿回来,只要有那些积蓄她就能和他分租这层公寓,名正言顺的住在这里。
“如果你真的有办法的话,我要拿回来的不只是被假房东骗去的几万块钱,还有另外一笔钱。”她的语气沉重。
罗杰先是挑高眉头,随即又皱紧眉头。“傻瓜,你到底被人骗过几次啊?”他叹息的问。
“我不是傻瓜!”
“你明明就是。”
“我说我不是!”
“人家说上一次当学一次乖,你上过一次当却还学不乖的再度受骗,这样不是傻瓜是什么?”
“你、你管我!”
“我不是在管你,而是在教你害人之心不可有,但防人之心绝对不可无。傻瓜!”
“我说我不是傻瓜,不要再叫我傻瓜了!”
林雪颜微笑着,静静的退出大门外,将空间留给他们。
她在他们之间看见了火花,不是针锋相对的那种,而是爱情的火花。
虽然看得出来欧阳怜似乎完全没发现爱情已经在他们之间萌芽,但是罗杰却开始在为它灌溉、施肥,极尽所能的让他们之间的爱情能在最短的时间内茁壮、开花。
那个家伙果然真如沃誉和奎大哥所说的是个怪胎。
真是有趣,她得赶快将这件事告诉大家,说不定再过不久,8楼公寓又会有一场婚事要办了。
呵,这栋8楼公寓果然是栋幸福公寓,当初她能住进这里真是太好了。
第四章
“老板娘,给我酒!我要喝酒!”罗杰心情郁闷的槌着桌面大声叫着,他需要喝酒发泄一下。
“这位先生,你要喝酒请你去酒吧喝,我这里是面店,只卖面不卖酒好吗?”于寒双手抱胸,以一脸“你是来找碴”的表情瞪着他说。
“我心情不好你都不会安慰我一下吗?”
“我又不欠你。”
“你好无情。”他有气无力的趴在桌上,一点也不像平时神气活现的模样。她看了他一会儿,终于拉开他身旁的椅子,坐下来问道:“你干么,发生了什么事?”
“没事,只是心情不好而已。”他苦笑着,“你去忙你的事,不用理我。”
看样子事情还真的是很大条。她立刻起身先去跟正忙着的曲蓓说一声,然后便到后头打电话讨救兵。
十几分钟后,奎狩之和卫沃誉两人就提着酒连袂走进面店里。
于寒看了他们手上的酒一眼,然后对老公说:“我不介意你喝酒,但是别喝太多,还有,酒后不准开车。”
奎狩之点着头上前亲了亲老婆。“遵命。”他笑着回答,忍不住又吻了她一下。
“别闹了,还有客人。”她红着脸低声提醒他。
“哪里有?罗杰和卫沃誉都不是客人,曲蓓当然也不是。”奎狩之微笑着说。
她转头一看,这才发现店里的客人真的全走光了,剩下的都是自己人。
“咦?怎么今天这么多人在这儿?”来接老婆回家的萧兹。林赛讶然的看着意料之外的三个人问道。
“你来啦。”曲蓓对老公微笑,“帮我把外面的铁门拉下来一些好吗?”
“还不到八点半,你要打烊了?”时间好像有点早。
曲蓓点头。“他们想在店里喝点小酒,所以今天早点打佯。”
“要不要一起喝几杯?”奎狩之朝萧兹。林赛问道。
他摇了摇头。“我待会儿还有一个视讯会议要开。”
“真辛苦。”
笑了笑,萧兹。林赛转身走到店门外去拉铁门,一会儿后又走进厨房区里帮曲蓓收拾善后。他熟练的动作会让不知情的人以为他是面店的工作人员之一,殊不知他是世界排行榜上有名的大富豪。
“你们需要什么下酒小菜?”于寒拿了三个玻璃杯给他们。
“都可以。”想了想,奎狩之又交代道:“待会儿你先和曲蓓他们一起回去,别等我。”
于寒点点头,转身去替他们切了几盘小菜。
收拾好店内的一切,于寒等人便将店门的钥匙留下后先行离开。
“好了,现在你是要我们陪你喝闷酒就够了,还是要听你诉苦,或者两者都来?”奎狩之开口问着愁眉不展的罗杰。
“我还以为这世上没有能难倒你这家伙的事,怎么了?该不会你爸的事业垮了,你这少爷从此没有金援后盾了吧?”卫沃誉替自己倒了杯酒,随口问道。
罗杰有气无力的看了他一眼。
奎狩之和卫沃誉不约而同的对望了一眼。看样子事情真的大条了。
“罗杰,该不会是你爸终于决定要由你这个儿子来接掌他的事业吧?”奎狩之试探的问。
如果真是这样,那他可以想见他为什么会这么郁闷了。虽然罗杰是有钱人家的少爷,但本质上却跟他和卫沃誉一样,是个爱冒险犯难,完全静不下来的人,要他去坐办公桌每天和报表、公文为伍,那真的是比死还难过。
“你不要诅咒我。”罗杰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不是?那是你爸终于发现你这些年的为非作歹了?”奎狩之再猜。
“如果帮助警方破案也叫为非作歹的话。”真是够了。
“问题是你也帮了我这个杀手呀。”
“问题是你杀的都是些该死的人。”撒旦的目标全都是些杀人不眨眼的黑心杀手,帮他也算是在做好事。
“所以你的心情不好跟你爸,或你那些不可告人的过去无关?”罗杰无力的点头。
“那跟什么有关?”奎狩之想不出他有什么好烦的。
罗杰喝了口酒,又沉吟了片刻才轻声说道:“女人。”
“女人?!”奎狩之愕然。这是他作梦都想不到的答案,真是太劲爆了!
“女人?”卫沃誉轻挑了下眉头,“难道是指你现在屋里的娇客,那位欧阳怜小姐?”
“谁?谁是欧阳怜?”奎狩之一脸好奇的转头问卫沃誉。他怎么连听都没听说罗杰屋里多了一名娇客?
“于寒有没有跟你说昨天又发生一起假房东诈财的事件?”卫沃誉为他解惑。
奎狩之点头。“这跟我们现在谈的事有任何关系吗?”
“那位欧阳怜小姐就是这回事件的受害者。”
“你因为同情她就把她带回家?”奎狩之看向罗杰,“然后,你发现自己中了仙人跳,那个女人的目标其实是你,她想要钓你这只金龟婿,即使钓不到也能让你当她的金主,让她好好的剥削一顿?”
四周一片寂静。
“哈哈……”卫沃誉再也忍不住的捧腹大笑,笑得眼泪都流出来了。他都不知道原来撒旦还有编剧这项长才,真是太好笑了。
“怎么,我说得不对吗?”奎狩之微挑眉。
“与事实相去不远,大概只有天差地别的距离吧。”卫沃誉抹去眼角的泪,嘴巴笑得阖不拢。
“悍将,你若再继续笑下去,我会一拳打歪你的嘴。”
“我愿意免费提供帮忙。”罗杰附和。他已经够郁闷了,这两个家伙还跑来寻他开心,根本就是欠打。
“抱歉,但是你刚刚那番推论实在是太有创意、太好笑了。”卫沃誉这才勉强忍住笑意。
“所以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奎狩之快好奇死了。
“事实你得问他,不过就小雪跟我说的,我们的金主很喜欢这位欧阳小姐。”卫沃誉笑咪咪的看着罗杰,“小雪有说错吗?”
罗杰沉默了一会儿,才苦笑道:“我只能说你老婆的观察力很可怕。”
“所以你郁闷是因为你发现自己喜欢上一个女人?这种事有什么好郁闷的?!”
“撒旦说得没错,你又不像我当年和小雪的情况,有警匪身分的隔阂。你在烦什么?”
“你们不懂。”他端起酒杯闷闷的喝了口酒。
“就是不懂才要你告诉我们呀!”真想把他抓来扁一顿。
罗杰看着手中的酒杯思索了半晌,接着长长的叹了一口气。“你们知道吗?她曾和一个男人同居了三年。”
说完这句话,他又安静了下来。
奎狩之等了半天都没有下文,只好开口问道:“然后呢?”
“什么然后呢?难道你听不懂我说的话吗,她曾经和一个男人同居了三年,三年耶!”罗杰忍不住激动的叫嚷着。
“所以你是在介意她不是个c女?”奎狩之还是不太懂他想表达的到底是什么。
“不是!”罗杰生气的瞪着他。
“不是?那你是担心她会旧情复燃?”一个女人愿意和一个男人没名没分的同居三年,想必是投入不少感情,爱得颇深才会这么做。
“不是。”
“又不是?我不想猜了,你还是直接告诉我你在气什么吧。”
“我……”
“怎样?”
“我也不知道。”罗杰既茫然又无奈的盯着酒杯。
他真的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了,只知道当他听她说起她如何付出一切,结果却被同居三年的男友骗去十年积蓄时,他的心就像是突然被一朵乌云笼罩住,压得他浑身难受。
他到底是怎么了?
谁能告诉他?
奎狩之一呆,忍不住朝他吹胡子瞪眼睛。“你在耍我呀?”
“我想他并没有在要你,而是他真的不知道。”卫沃誉突然开口说道。
奎狩之倏然转头看向他。“他不知道,但是你却知道?”他凝视着他脸上若有所思的表情。
罗杰闻言也跟着凝视着他。
“我猜,突然遇见一个女人,而且还有那种没错,就是她,她就是那个会和我一起白头到老的女人的感觉,一定很吓人吧?”卫沃誉看着他微笑,“这可以称之为真命天女吧?可是这样一个应该只属于自己的女人,却曾为了其他男人付出一切,这种感觉你可以在嘴上说不在乎,但心里却不可能完全没芥蒂,这是所有人类的天性。”
“我也不是个处男,也曾经谈过几场恋爱,才不会保守到为了这么无聊的事生闷气。”罗杰为自己辩驳。
“也许你真的不在乎自己是不是对方的第一个男人,也不在乎对方在你之前曾经谈过几次恋爱,但是你绝对无法不在乎她曾经深爱过一个男人。你虽然谈过几场恋爱,但应该没有一场可以与她的相提并论吧?”
卫沃誉目不转睛的看着他,平静的继续说道:“因为没有过,所以你不知道她过去的爱有多深,不知道那个男人会在她心里停留多久,不知道自己能否能取代那个人在她心里的地位。你完全无法揣测她的心,也无法预测未来,这让你感到不安。我想这就是让你感到郁闷却又说不出来的原因,我猜对了吗?”
罗杰呆若木鸡的看着他,哑口无言。
“哇塞!悍将,我不知道你除了会办案之外,也会心理学耶。”奎狩之听得叹为观止,只差没起身为他鼓掌。
“心理学也是刑警必修课程之一。”
“那是犯罪心理学吧?”
“你应该知道很多罪犯之所以会犯罪,完全是因为闯不过情关,所以关于爱情的心理学,也是必修课程。”卫沃誉勾唇道。
“原来如此。”奎狩之受教的点了点头,然后回头看向仍然怔愣着的罗杰。“喂,金主,醒一醒。”他伸手在他面前挥了挥。
罗杰将他的手抓下来,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干么?”
“嘿,复活喽。”
“我又没死过,哪来的复活?”罗杰白了他一眼。
“你刚刚要死不活的模样就跟死了没两样。”奎狩之耸肩道。
“罗杰。”卫沃誉突然唤他,“幸福是可遇不可求的,一旦你有机会遇见,就要抓紧它,别让它与自己擦身而过,因为你不见得还有下一次机会。”他深深的凝视着他。
罗杰沉默的看着他,然后缓慢而慎重的点头道:“我知道。”
咖啡店前的停车位正好有车开出来,罗杰眼明手快的将车子停了进去,技术好得让人想拍手鼓掌。
“就是这里?”他将车子熄火后,转头看向身旁的欧阳怜。
她对他点了点头。
“你看得到那家伙吗?”
她稍微伸了下脖子,往咖啡厅的落地窗内张望,寻找前男友的身影,然后她的视线忽然定住了。“嗯,他已经到了。”
“哪一个?”他的视线也在咖啡厅里转着,却找不到一个可以视为对手的家伙,全是一些长相平庸的凡夫俗子。
“坐在靠近蛋糕展示柜,身边还带着花枝招展的女人,那个就是。”她撇唇道。
罗杰懒洋洋的目光瞬间变得犀利,毫不费力就找到她所说的人,然后慢慢的皱起眉头。
是他对男人的定义太过严苛了吗?为什么他一点也不觉得那个长得像娘娘腔,穿着打扮也很娘,坐在那里就像只展示羽毛的孔雀般的家伙会是个男人?说他是个对时尚的概念有偏差的变态还比较像。
“你怎么会看上那种人?”他不假思索的脱口问道。
欧阳怜沉默的看着店内那她曾经爱过三年的男人,突然发现自己也很怀疑她当初到底是看上他哪一点,又怎么会为他付出一切?此时此刻的她真的一点都想不起来。
“事实上我也很怀疑自己过去三年来是不是瞎了眼。”她皱眉道。
闻言,罗杰心情愉快多了。“你要在车里等我,还是跟我一起进去?”
她犹豫着。老?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