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宝音德勒格日

宝音德勒格日第1部分阅读

海棠书屋备用网站
    《宝音德勒格日》

    第001章

    第001章

    仲夏。

    科尔沁大草原。

    湛蓝犹如蓝宝石一样的深邃的天空下,碧空如洗,晴朗的耀眼。

    猫眼石一样碧绿的辽阔草原上,开满了怒放的格桑花。与格桑花一样的,还有那些道不出名字的野花,色彩绚烂,点缀在这无边无际的柔嫩碧青色大地毯上,让这草原是越发的美丽。

    成群的马与牛羊徜徉在这绿色的草浪里,头顶的蓝天上,不时地盘旋着凶猛的鹞鹰。

    风吹来,带着奶酪的香味,还有那无垠的草浪散发出的微妙声响,特有韵味。

    宝音站在了白色的蒙古包前,望着那遥远处的一排排蒙古包,唇角微微地上扬。

    今年,是穿越到这里的第十六个年头了。

    从嗷嗷待哺的小女婴,变成了水灵灵的大姑娘。

    宝音一想起来,就是感慨无限。

    十六年前,她叫季宝音,那个时候她大学毕业,与同学们一起来科尔沁旅游,谁知道天上出现了异象,她自己也搞不清楚到底是发生了什么,等醒来了时候就变成了一个小女婴。等意识到自己遇上了传说中的魂穿,接受了这件事情之后,都已经有好几个月了。

    再后来,她明白了她这一世的名字与处境,她叫宝音德勒格日,蒙古科尔沁人。

    学会了蒙语,才知道穿越到了明朝万历年间,父亲和爷爷的姓氏与名字那么有标记性。她的父亲是塞桑,爷爷是莽古斯,有个出嫁到后金的姑姑叫哲哲,都姓博尔济吉特。然后,她还有一个叫哈日珠拉与布木布泰的同父异母姐妹,嗯,不用在继续验证了。

    也不用去想,这已经很糟心了,她穿越来了哪里,她心里最清楚不过了。

    命运,果然是不能以人的目光去看待的。

    “宝音姐姐,等会儿一起去骑马,你去不去?”身后传来了一道清脆爽朗的声音,打断了宝音即将远飘的思绪。

    宝音闻声转过头来,正好就看到那声音的主人精神饱满的走了过来。

    声音的主人就是宝音那同父异母的妹妹,布木布泰。

    今天,她换了一身天蓝色的蒙古袍子,靓丽的色彩将她的青春气息衬托的越发耀眼,那白皙的肌肤也越发的水嫩。宝音的视线落在了她腰上缠着的马鞭,以及脚下的鹿皮小蛮靴上,靴袋上还有一把精致锋利的匕首。视线轻轻一扫,发现她满头秀发梳成了无数条的小辫子,带上科尔沁贵女才有的璎珞发饰。漂亮的红珊瑚与珍珠做成的珠串,让她看上去越发的俏皮活泼。

    “你就这么着急着要去啦?”宝音收回了视线笑问道。

    想来是等会儿草原上的骑马的敖包相会,布木布泰从能自己骑马开始,每年都会去参加。

    布木布泰走过来,冲着她咧嘴一笑,露出满口洁白整齐的牙齿,爽朗道:“宝音姐姐,我就知道你要找借口不去。好不容易才从祭司长爷爷那里将你请回来,”她故意加重‘请’这个字,说着更是眨了眨她那清澈的大眼睛,挤眉弄眼地对宝音笑道,“一年就一次的那达慕大会的赛马,回来了就要去参加呀!再说宝音姐姐你的骑术那么好,那些小伙子们一定是你的手下败将,况且我都还没有见过你真正的骑术呢。”

    宝音耸耸肩,笑说道:“行了,别打趣我啦!这次是族长说有长辈要回来探亲,才把我叫回来的,不然平日里怎么可能叫我回来呢!”说着说着,语调也渐渐低沉了下去。

    宝音德勒格日,她的出生是不详的。

    因为据说她出生的那一天,草原上忽然下起了暴风雪,厚厚的积雪伴随着气温的骤降,冻死了许多马牛羊,出生的那一刻,灰蒙蒙的天空里还出现了异象。出生前的两个时辰,部落里年纪最大,德高望重的祭司长老人更是亲自来到了产房前等候,宝音一出生,祭司长就长叹不已,并作出预言:此女空命,他要带走亲自抚养。

    空命,在祭司长爷爷的口中,是指没有未来命运的人。

    这样的人,本身的存在就是一个异数。

    空命,还有一种情况,那就是命运看不清,更本无法预料但是却能在很大程度上影响到族人的整体命运,或许她是福星或许是另外一种情况。

    祭司长亲自守候在产房外,最后说出了这样的预言。

    族长莽古斯,也就是宝音这一生的祖父,在听到了祭司长的语言后,立刻同意了祭司长的说法。至于宝音的生母,那是一个卑微的汉人,在战乱中逃亡来了蒙古,然后被卖作婢女,后来与塞桑有了关系后,就产下了宝音,所以是没有人在乎她的意见与看法。女儿生下来却不能自己养,加之祭司长的预言,让她本来就艰难的处境越发困难了。

    等宝音学会了蒙语后,才了解情况:这个生身之母已经化作草原上的黄土一抔。

    不过祭司长的预言的最终结果,除却莽古斯与塞桑两人之外,就再也没有别人知道这预言到底是哪一种情况了。

    宝音她的存在,是整个科尔沁族人都知道的,她是一个拥有空命命格的人,一直是养在祭司长的身边。因为出生时候的预言,整个部落里的人对她的态度也是非常的微妙,好在祭司长也说过,她虽然是空命却自有造化,且天机不可泄露。也正因为这样且祭司长的看重,宝音她在这里才过的很是快活,尽管一直受到了在奇怪的注目礼中成长。

    不过布木布泰对她的态度却不一样。

    她没有在乎那些空命影响别人命格的流言,她一直愿意接近的宝音,也一直肯叫宝音一声姐姐。

    “宝音姐姐,我们去骑马吧,我和你一起去骑马遛遛好不好?我都好久没有见到过你拉弓射箭了呢,最近草原上有一带兔子特别肥,又狡猾且跑的特别快,我们去抓一只?”布木布泰见到宝音脸上僵硬的笑容,立刻就转移了话题。

    宝音点点头,笑道:“嗯,好,我们去遛遛。”

    “好啊,我们一起去。”说着,布木布泰就蹦蹦跳跳的朝着另外一处跑去,走了一半,又忽地停下来转过身朝宝音喊道,“宝音姐姐,在赛马场那边等我啊,我等会儿就来找你。”话罢,又急匆匆地跑了,想来是去牵马去了。

    宝音望着她的身影,叹息地笑了笑,心中感叹:就刚才这十二岁的小丫头,这就是未来扬名青史的孝庄太后么?现在还真的一点影子都看不出来呢。

    今天的天气不错,适合遛马,宝音抬头望了一眼蓝的透亮的碧空,心情也畅快了。她转过身慢慢踱步,准备去马厩里牵出自己的马,去骑马狂奔一下。

    一面走,思绪又开始远飘。

    空命之人看不清未来,很不错,正是因为这个预言,她十六岁了也没有嫁人。

    这样很好,她无法接受这个世界的婚姻制度,也无法与别的女人共用同一根黄瓜,就这样一直下去,未尝不是一个非常棒的选择。至少,她在穿越的时候,老天还是很疼爱她的,给了她一个随身空间的同时,也让她听得见大自然的声音。

    她很满足了,也许这样的一生,即便是在不熟悉无法接受的环境里,也可以过的顺风顺水一辈子。她也想过离开,可是这是一个战乱的年代,不论去哪里,都不会绝对的安生。至少在科尔沁的草原上,她还有一群不错的动物朋友呢。

    不远处传来了欢乐的喊叫声随着草原上的风一阵阵地传过来,又打断了她的思绪。

    第002章

    第002章

    宝音朝着那声音的来处望了过去,想来应该那达慕大会最精彩的摔跤大赛开始了。

    光是那响亮的掌声与热情的欢呼,想要让人忽略,怕是相当困难的呢!

    走到了马厩里,牵过自己的马,再去蒙古包里背上弓箭和箭筒,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装备后,宝音动作敏捷地翻上马背,朝着与布木布泰约定的地方前去。

    这一次等待,让她等了很久,都不见布木布泰的人过来。

    宝音正欲打算骑马离开去找人的时候,却听见远处传来了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与欢闹声。奔驰的马群,响亮的嗒嗒声随风而来,顿时让宝音的注意力转移。

    她的视线眺望过去,只见布木布泰骑在一匹高头大马上,朝着她这一处奔来。

    至于跟在她身后的,那是一群本族的青年,一个个都扬鞭打马,追着前来。一边追的同时,还一边喊着:“格格,我会追上你,与你一起敖包相会的。”

    听到这一声呐喊,宝音立刻明白了过来。

    还说要和自己去遛马呢,结果一眨眼,就玩心打起,跑一边去了。眼前的情景倒是让宝音无奈地笑了笑,她骑在马上拉了拉缰绳,伸手拍拍马脖子,准备调转马头独自去遛马。

    偏偏她刚刚调转马头,就听见身后的传来了布木布泰的喊声:“宝音姐姐,我们一起去遛马,甩开他们。”

    宝音骑在马背上转过头来,望着后面的烟尘滚滚,决定还是赶紧离开的好。

    所以,她脚尖轻轻地一踢马腹,胯下的马儿机灵地就迈开蹄子,奔跑起来。

    这匹马是她亲自接生,并且从小照料大的,人与马之间有很深厚的感情。

    “跑快一点,我们去安静的地方,等会儿给你抓鱼吃。”坐下的马儿是吃货,尤其喜欢吃鱼,这有一点违背常理。不过,个例特殊也不是不可以,她宝音都是穿越的呢,她养的马匹要吃鱼肉,这也能在理解的范围内。

    对胯下的马儿说完了话,宝音也转头扬声对身后追来的布木布泰道:“妹妹,你和他们赛马吧,我自己遛遛去,不要追来了。”话落,腰间的马鞭在凌空中抽打出响亮的鞭响之声,坐下的马儿的得令,犹如离弦的锐箭,飞驰而出。

    草浪翻滚中,宝音的身影与追来的人群渐行渐远,拉出了很大的距离来。

    身后的声音渐渐的隐没在了风中之后,宝音适才停下了。

    谁知道停下来之后,偏偏一阵风吹来,带来了刚才那群人的欢闹嬉笑声音。好在这里的草浪很浓密,她身上草绿色的袍子,走在草浪中也难以分辨。精灵的马儿已经跪在了地上休息,一人一马便静悄悄地躲在了草浪中观望。

    天气很好,遥遥可见远处的那一群青年们策马狂奔的喜悦。

    布木布泰一马当先,手中的缰绳扬起,奔驰起来的风吹动了她的衣袍,青春的活力四射飞扬,跟在他身后的青年们也是快马追赶,口中还不停的喊着话语,可是被风吹散了,宝音也听的不是很清切。

    就在这美丽的大草原里,不远处的一处土坡上,却出现了一个人。

    这人骑在了一匹高头大马上,身穿一身藏蓝色的长袍,背后背着一张弓,整个人在阳光下看上去器宇轩昂,精神饱满,他望着面前这赛马的这一幕,唇角也不由得荡漾起欢笑。或许是少年的玩心大起,在这一群人经过那土坡的时候,他一时兴趣使然,立刻扬鞭打马,马儿便急速奔驰,加入了追逐的队伍。

    宝音看到了这一幕后,心头也不由得感到了有意思。

    她再次唤起了自己的马儿,麻利的翻身跃上马背,唤道:“赤兔,我们追慢一点,顺带去看看热闹。”胯下的马儿是一匹好马,暗红色的毛发油光闪亮,比许多马儿的体格都要大上不少,脚程更是惊人。性子野且烈,除开宝音本人,无人可以驾驭。

    或许有了八卦的主人,马儿也沾染了一些德行,所以听到了要去看八卦,立刻就来了精神,驮着自己的主人,欢快地追了上去了。

    视线调转,且说布木布泰这边。

    她今天本欲是要和宝音一起遛马的,不知道是谁眼睛尖嘴巴大,看见了她骑着马儿出来后,就带着人追来了,还说格格要找人敖包相会。气恼的她也不想在这个时候和人吵架,索性顺着他们,便开始了这场赛马。

    现在,本来是以为甩掉了身后追来的一群人,谁知道却听到了马蹄声的接近。

    布木布泰诧异地回头,就见到了一个身穿藏蓝色衣袍的少年追来了,且离她越来越近。

    她一愣,立刻更是策马奔走,却不料身后传来了哧哧地笑声。

    那青年的笑声里仿佛在无声地说着:瞧呀,你也跑不过我的呢!

    布木布泰颇有些气急败坏,美目里也染上了不悦了色彩,正欲催促马儿快跑。可身后的青年却是出其不意,马鞭一甩,宛若灵蛇一般,就缠上了她的腰。

    布木布泰吃惊极了,正欲生气之际,两匹马儿也是并肩而行了。这青年马鞭一收,身形轻巧苗条的布木布泰就被他带到了怀里,布木布泰的马儿跑远了,可是这青年的马儿却渐渐的停了下来。

    更随在不远处的宝音就正好见到了这一幕,她不由得勒住缰绳,对坐下的马儿道:“好啦,我们不看了,人家小青年有事情要谈,我们就不要去碍眼了。”

    极通灵性的马儿打了一个响嚏,甩了甩了马尾,就要准备调转马头往回走。

    然而,就在宝音正准备调转马头的时候,却敏锐地听见了空气里传来了利箭破空的呼啸。霎时间,她神色大变,警觉而戒备更是寻觅着那声音来的方向。

    一转头,就发现,空中一只黑色的利箭正朝着布木布泰与那位青年飞驰去。

    而布木布泰,似乎与那青年发生的了争执,手中已经握着一把匕首,看样子要对那青年不客气了。

    当下,宝音想也没有想,身体与感觉一样的敏锐且快速,已经取下了背后的大弓,从背后的箭筒里摸出了两只鸣敌箭搭上,拉弓放箭,赤红色的羽箭朝着那只射向布木布泰与那青年的黑色羽箭飞驰而去。

    鸣敌箭离弦。

    那尖锐响亮的声线呼啸而起,响彻在安静的只有风吹过的草原上,清晰分明。

    随即,更是听见了空中发出了‘铛’的响亮的金属撞击声响。

    金属碰撞的嗡鸣声回荡在空气里还未落下,黑色的羽箭就被两只红色的羽箭狠狠地钉在了地上,仿佛一条穷凶极恶的野兽被勇敢的猎人制服在地上动弹不得。红色羽箭的尾部,在草原吹来的风中微微舞动,宣扬着它的胜利,它主人的精湛技艺。

    鸣笛箭的声响响起来的那一刹,布木布泰与那青年都不由的停了下来,此刻,他们也是亲眼见到了那黑色的羽箭被两只赤红色的羽箭牢牢地钉在了草地上。

    “好厉害的箭法,你们科尔沁的人果然不简单呐!”那青年放开了布木布泰,由衷地赞叹道,“竟然把我八哥的羽箭给钉在了地上。”

    布木布泰现在是没有心思理会那青年,利落地挣开那青年的怀抱,跳下马后,便开始寻找起红色羽箭的主人来。

    这时,宝音才不慌不忙地策马奔走过来。

    “宝音姐姐,谢谢你刚才出手,也不知道是谁,这么大的胆子竟然对我出手。”布木布泰一见宝音,就立刻叫嚷着抱怨。

    宝音骑在马背上,并没有立刻回答布木布泰的话。而是忽地抬起胳膊,伸手指着远处的小土坡上的一个身影。继而朝着那身影做了一个大拇指朝下的‘鄙视’动作。如此带有挑衅味儿的动作与眼神,毫无阻碍地传到了对方眼你。

    随即,空气里一道极为有力的视线犹如刀子一般的传了回来。

    宝音迎上这视线,漆黑的眼瞳里不屑的意味加深,更是自信高傲且毫无掩饰地挑眉,唇边翘起的弧度划出了一抹无声地嘲笑,顺着风,吹了过去。

    第003章

    第003章

    做完了这些动作后,宝音她才微微倾斜着身子伸出手对布木布泰道:“上来,我们回去。”

    布木布泰见宝音伸出手,顿时拉着她的手稍稍一用力就被宝音拉上了马背,同时口中口哨一吹,布木布泰的马儿便从不远处跑来回来,同时,宝音再次一吹口哨,坐下马儿立刻扬踢奔跑出去。

    也偏偏就在这个时候,淘气的布木布泰却夺过宝音腰间的马鞭,在经过那青年身边的时候,狠狠地朝着他甩了一鞭,让这个没有防备的青年重重地跌落在地。

    一阵风再次飘来,带来了咯咯咯的娇笑声,越发映衬的草原的宽阔辽远。

    那青年猛然被这么‘偷袭’后,跌落在地上疼的龇牙咧嘴地望着马匹消失的方向,面染怒色,颇为不甘心地盯着宝音和布木布泰的背影闷哼。

    “起来,我平时是怎么对你说的,都忘记了么?”就在这青年跌坐在地上龇牙咧嘴的时候,刚才那黑色羽箭的主人,已经策马从小土坡上走了过来。

    那人走了过来后,并没有直接站在这青年的身侧,而是走到了那被红色羽箭钉在草地上的黑色羽箭傍边,注目观望。随即,他便伸手拔起了那两只红色羽箭,拿在手里,转过身来对还坐在地上生气的青年道:“还不起来?”

    听见了他的话,那跌坐在地上的青年赶紧站了起来,羞愧道:“八哥,我只是想……”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打断了。

    “多尔衮,刚才是派你出来探哨的,不是让你出来调皮的!”没错,这个青年就是大清历史上有名的摄政王多尔衮,只是现在的多尔衮,还是一个小孩子呢,仅仅只是比布木布泰大不了多少,比宝音还要小那么几岁。

    至于这个被多尔衮称呼为八哥的男子,就正是爱新觉罗皇太极。坐在马背上的他,目测年纪在三十岁左右,威武庄严,周身散发了的气质让人是望而生畏。

    多尔衮被喝斥了之后,便垂下了头,乖乖地再次回到了马背上,不在吭声。

    忽然,远方传来了号角的声音。

    皇太极极目眺望,只见远方已经是出现了飘扬的旌旗与移动的队伍。草浪中若隐若现的人群,已然出现。这时,他将手中的红色羽箭丢进了自己的箭筒里,又对多尔衮说道:“走吧,该归队了。”话罢,拉了拉缰绳,调转了马头朝着那号角响起的方向奔去。

    当然,这响亮的号角声如此低沉辽远,宝音与布木布泰都听见了。

    在号角响起的时候,宝音就停下了马,对布木布泰道:“科尔沁的贵人来了呢,妹妹,你该赶紧回去呢,在不回去,你的侍女就要着急了。”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见到了对面跑来的一匹马,马上一个穿着淡蓝色袍子的姑娘。定睛细细一瞅,可不正是布木布泰的侍女苏沫儿么。

    “哎!格格,你到底是去哪里呀?我找的你好辛苦……”马还没有靠拢,对方就开始叫嚷了。

    布木布泰利落地从宝音的马背上翻下去,说道:“我和姐姐在遛马呀!”

    “宝音格格!”苏沫儿见到了她的主子安好后,适才注意到了宝音,便立刻上前来行礼招呼道。

    “苏沫儿,瞧你,跑了一身汗。”宝音笑说道,“什么事情,让你这么着急?”

    “哎!还不是贵客来了呀……”说道这里,布木布泰却已经是骑上了自己马,急匆匆地往回赶。

    苏沫儿见状,也没有说了,而是调转马头跟上去,一边追一边喊道:“格格,你等等我呀……”

    布木布泰却是嚷道:“宝音姐姐,苏沫儿,快跟来呀!”

    宝音看着这主仆两人,最后耸耸肩与马儿一起,悠哉哉地跟着上前。

    跟在布木布泰的马儿身后,片刻后,三人一起回到了那一片白色的蒙古包群。

    遥遥的,便看见了围绕在蒙古包外的满洲武士,时不时迎面吹来的风中带着烤羊肉的香味儿,还有马奶酒的清香,扑鼻诱人。

    苏沫儿不由的吭声道:“好香啊,闻着都想去吃了呢。”

    宝音笑了笑道:“好了,我就送你们两人到这里,主帐我就不去了。”说着,就要准备与布木布泰和苏沫儿分开。

    布木布泰顿时勒住缰绳,转过身来道:“宝音姐姐,晚上我来找你,我叫上苏沫儿,我们三人一起去烤羊肉吃,好不好?!”

    宝音淡淡道:“好啦,先回去在说吧,今晚有贵客来,你能不能溜达出来还不知道呢。”话罢,一拉缰绳,便毫不留恋地朝着另外的方向跑去。她客居在此的蒙古包在这一群蒙古包的最边沿,所以要绕开道而行。

    布木布泰与苏沫儿望着她的背影,幽幽叹道:“命运对姐姐真的不公,长生天的天神为什么会传达给祭司长爷爷那样的预言呢,我才不信空命之人会影响别人的命运!”说道最后,更是气愤不平。

    苏沫儿也随着一声长叹:“格格,长生天的天神可能真的另有安排呢!”说道这里,苏沫儿又道:“我们还是先去回去吧,等会儿说不定真的有人找我们呢!”

    “好吧!”布木布泰应道,便与苏沫儿一起慢悠悠地朝着蒙古包群走去。

    此时,时日已经快要到了正午时分。

    宝音回到了自己此刻所客居的毡帐后,跟在她身边的婢女娜仁托娅便上前来说:“宝音格格,你可回来了呢!”

    娜仁托娅是一个奴隶的女儿,生下来的时候因为右脚带着一点残疾,一直不被待见。后来遇上了宝音,就被宝音要走,从此就呆在了宝音身边。因为宝音自身有随身空间的缘故,更是医治好了她的脚,所以现在的娜仁托娅是忠贞不二地跟在她身侧。

    “娜仁托娅,干嘛这么慌慌张张的?”宝音笑嘻嘻地取下背后背着的弓与箭筒,挂到了毡帐的壁上,准备让侍女打水,洗洗手。刚刚骑马回来,出了汗,浑身都不怎么舒服。她还在想着,找一个什么样的借口把娜仁托娅支开,自己好去随身空间里的温泉里泡个澡。

    “族长刚才说,有贵客来,让你不要随便出去,避免贵客与你冲撞了。”

    “哦,这样呀,我知道啦。”宝音无所谓地笑道,“我早晨去遛马了,现在也不出去了,你给我打一盆热水来,我想擦擦汗,现在可热死了!”说着,还故意从袖袋里摸出了帕子,擦着颈项间的细汗。

    娜仁托娅见宝音这样,棕色的眼眸里全然是笑意,黑色的眉毛也挑起,粉嫩的唇更是挤出一句打趣话道:“知道啦,我的宝音格格最爱清洁,我这就去。”说着,就撩起了毡帐的帘子,准备出门去打热水。

    等着娜仁托娅出去了,宝音这才懒懒地坐在了地毯上,半靠半躺的依着后背的垫子,闭着眼开始想今天早晨遇到的那个人,部落里什么时候有这样的人,这么的具有存在感,她怎么从来就没有见过呢?!

    思绪中,娜仁托娅打来了热水,宝音让她端到了里面毡毯分割出来的房间里,然后交代着不要来打扰了她。

    娜仁托娅知道她的生活习惯,便安静地离开了。

    第004章

    第004章

    这时,宝音才一个闪身到了随身空间里的院落里,去卧室的衣柜里拿上了换洗的衣衫后,就去了温泉里准备舒舒服服的泡温泉。

    这个随身空间里的时间流逝与外界相比相当缓慢,她从那留下的笔记里得知,空间里与外界相比是一百比一。

    也就是说,呆在空间里一百天,外界不过一天的时间而已。

    因此,这才让她有充裕的时间舒舒服服的泡澡舒缓筋骨。

    不过这温泉也不亦久泡,一刻钟之后,她便起来换上了新的与刚才入空间时候穿的一模一样的衣衫。空间里很奇妙,里面有好几个专门打理她生活的人形傀儡,换洗下来的衣衫,自然是有那些人形傀儡来收拾整理,洗干净之后放到了她的衣柜里。

    琐碎之事暂不必细说,且说此刻主帐里的事情。

    布木布泰与苏沫儿回去后,还没有好好歇口气,就被族长莽古斯遣人来说要赶紧整理整理去见她的姑姑。很就之前,就从阿爹阿妈的口中的得知了姑姑的事情,所以布木布泰颇有些期待地见到这位远嫁到大金的姑姑。

    活泼好动的布木布泰在听到了这个消息后,便立刻匆匆忙忙地就要去莽古斯的蒙古包。

    此刻,莽古斯的蒙古包里,部落的族长莽古斯、皇太极,以及布木布泰的姑姑哲哲等人正围聚在桌边,把酒言欢,一片祥和欢乐的氛围。

    就在这时,布木布泰蹦蹦跳跳地掀起了蒙古包的帘子,跑了进来。与之伴随了爽朗欢快的笑声道:“爷爷,我来了。”

    坐上的莽古斯正在与皇太极推杯换盏,说着这些年来有关科尔沁与大金的事情。

    布木布泰突然这么一出现,倒是让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了下来。

    莽古斯放下手中的酒杯,宠溺道:“哎哟,丫头,还不快来见见你的姑姑,还有你的姑父。”说着,就朝着布木布泰招招手。

    可是,布木布泰的眼光却是飞速地在蒙古包内扫视了一圈后,微微蹙眉,反问道:“爷爷,宝音姐姐呢?你不是说请她回来因为有贵客来访么?怎么不见宝音姐姐来?!”

    一说到宝音,莽古斯脸上的笑意瞬间便冻结了。

    这样的情绪变化,让坐在他侧面的皇太极尽收眼底。

    莽古斯似乎也察觉了皇太极那探究的目光,便立刻转移话题道:“叫人去通知了呢,快来,你不是说很想见见姑姑么?你姑姑现在可回来探亲了呢!”说着,就指着坐在皇太极身边,一位穿着打扮都显得雍容华贵的妇人道,“还不叫姑姑呀?”

    “姑姑。”布木布泰甜甜地笑道,笑的犹如弯月牙的眉眼更是让另外一侧的多尔衮看的眯起了眼睛。

    莽古斯也笑道:“这位就是你的姑父。”

    “姑父。”布木布泰也乖巧地上前行礼招呼。皇太极闻言,只是浅浅地点头。

    这时,布木布泰也是瞧见了坐在了皇太极身侧的多尔衮,不由得伸手指着他,眼底流过一抹惊讶,并伴随一股怒意:“你?!”

    “这是姑父的十四弟,他叫多尔衮。”皇太极说道。

    望着这两小孩子的较劲的眼神,他的心中也是好奇,刚才与这个小姑娘在一起的另外一个姑娘,怎么没有出现呢。他非常的想见见那个用羽箭打掉他箭矢的姑娘呢!

    布木布泰知道这个场合不是该她说话的场合,这酒席上还有长辈在呢,所以便冲着多尔衮笑的灿烂。随即,便像是蝴蝶一样,一点都没有怕生地扑倒了哲哲怀里,甜腻腻的唤着:“姑姑,终于回来啦,好想你呢!”

    小女儿的撒娇情怀,顿时让有与布木布泰血脉亲情的哲哲感到一股亲切。她爱怜地抚摸着布木布泰的额头,笑道:“来,让姑姑看看,记得当年姑姑出嫁的时候,你还是一个小不点呢!”说着,更是感叹一声,“一眨眼,都长成了大姑娘啦!”

    布木布泰与哲哲虽然是多年不见,且几乎没有说过话。可是血脉里的亲情,是无法抹杀的。姑侄两人不消一会儿便叽叽喳喳地在一旁说了起来。

    毡帐外,蒙古的无视与满洲的武士聚在一起,两个民族都是彪悍且好战的民族,马奶酒和羊肉下肚之后,就要拉着比划比划拳脚,切磋技艺。

    毡帐内,莽古斯知道布木布泰的性子是坐不住的,便让她带着多尔衮一起出来溜溜。大人们还有要事商谈,小孩子们坐在这里也是憋的难受。加上外面还在进行的那达慕大会的马术竞技,所以多尔衮便是与布木布泰一起从莽古斯的毡帐里出来了。

    一出毡帐,布木布泰就朝着宝音的毡帐的方向望去。

    布木布泰的举动让多尔衮好奇不已:“你在看什么呢?”

    心中担忧且有些不耐烦地布木布泰没好奇地顶了一句:“要你管!”

    “怎么不要我管?我八哥还说要我带好你呢!”说道这里,多尔衮便哈哈笑起来,也是有些八卦地悄声问道,“你是不是在等你那个叫宝音的姐姐呀?她是谁呀?刚才怎么不见她来?还有,她箭法好厉害的。”

    话题扯到了宝音,布木布泰顿时回了神,颇为自豪地说道:“她箭法当然好,刚才你不是看见了么?她的马术更好,这些赛场里的小伙儿都不是她的对手呢!”顿了顿,更是骄傲地说道,“宝音姐姐箭法与骑术是我们部落里最好的,我的骑术都是她教导的。”

    “我不信,让她出来和我比比看!”年少的人受不得一点刺激,此刻,便扬言要比试。

    可是,布木布泰刚刚还得意洋洋的神情立刻变得垂头丧气,喃喃低语:“算了,若是我带你去找她,这事儿被大人发现了,我和她都会被骂的。”

    多尔衮被她的话弄糊涂了,好好的去见一个人,大家一起说笑玩闹,怎么就要被骂呢?

    他眉头紧蹙,不解道:“你们科尔沁的规矩还是真奇怪,原来有些人是能见,有些人是不能见的啊?我还是第一次听说呢!”

    “胡说!”布木布泰反驳道,“我可以带你去见她,不过你不许告诉任何人。”

    “嗯!”

    “你发誓!”

    “我发誓!”多尔衮双眼真挚且诚恳地说道。

    布木布泰见到他这样,刚才还失落的面庞上又挂上了灿烂的笑容,姣好的面容因为有如此的笑容衬托,越发骄艳如花,看的多尔衮也有些微微失神愣住。

    “走啦!我们去找宝音姐姐,说不定还能蹭到好吃的呢!”说话间,她已经是转身朝着宝音的毡帐方向快步走去,更本就没有理会看她看傻眼了多尔衮。

    见布木布泰走远了,回过神来的多尔衮才急急忙忙地跟了上去,两人一前一后地朝着宝音的毡帐走去。刚走到了途中,苏沫儿也追了来。等着苏沫儿之后,适才一起前去。

    宝音这里呢,在随身空间里沐浴完毕后,便换上了刚才那一身一模一样的草绿色蒙古袍子,简单地梳理了头发,辫成一条麻花大辫子垂在脑后,又带上了珍珠珊瑚做为垂饰的帽子,便坐在了围坐边与正在准备午餐的娜仁托娅说话。

    这主仆两人正说到了贵客之际,就听见了毡帐外传来了布木布泰与苏沫儿的说笑声。

    两人对望一眼后,顿时会心一笑,起身迎接。

    第005章

    第005章

    “宝音姐姐,我来找你了,你在做什么呀?”布木布泰的人还没有到,声音却早就来了。

    娜仁托娅快步走在前面,撩起了毡帐的帘子,站在门口笑道:“布木布泰格格,就知道你一定回来,我家格格都准备好吃的零嘴儿等着你来呢!”

    “真的呀?”听到了娜仁托娅的话,布木布泰更是兴致盎然,边跑边笑说道,“我就知道宝音姐姐最好,每次回来的时候,都会给我带来好多好吃好玩的呢!”

    多尔衮与苏沫儿跟在了布木布泰身后不远处走来,苏沫儿也正在给多尔衮解惑道:“宝音格格也是我们科尔沁的格格,因为某些特别的原因,她没有在这里长大,而是在祭司长那里养大的。平日里很少回来,你这次能见到她,也是机会巧合呢。”

    这么一说,倒是让多尔衮越发的好奇,不过这个到底是别人部落里的事情,少年再怎么好奇,也知道有些话是能问的,有些不能问的。

    所以,他的视线落便一直落在了面前的蒙古包上。

    他很好奇到底是怎样的女孩子,之前看到她射出的羽箭硬生生地打断了他八哥的箭矢,就凭这一点,他就想要见见她。当蒙古包毡帐的帘子撩起来的时候,他瞪大了眼瞅着那与布木布泰说话的女孩子,就听到了苏沫儿说道:“这是宝音格格的侍女,娜仁托娅,骑术箭术都不简单的。”

    苏沫儿的话刚落,宝音就毡帐里走了出来,对已经走来的布木布泰道:“你还带着尾巴来呀?!”说着,就朝着多尔衮这青年望去,并冲着他友好的笑。

    布木布泰嘻嘻笑着,继而转过身去,对多尔衮喊道:“喂!这就是我的宝音姐姐,她叫宝音德勒格日,我们都叫她宝音。”

    多尔衮听了布木布泰的话,便冲着宝音大咧咧地笑起来,跟着布木布泰一样喊道:“宝音姐姐!”

    宝音瞅着他这憨厚的模样儿,忍不住笑说道:“多大呀,跟着她学,也不怕吃亏!”

    一侧的布木布泰早就是嘿嘿笑着,更是旋风儿一样冲进了宝音的帐篷里,自顾自地在围桌边坐下,朗声说道:“宝音姐姐,快把你准备准备的好吃弄出来呀,吃了我们一起出去玩。”少年无忧,的确是如此。

    宝音望着前来的三人,不慌不忙地说:“着急什么呢?你们要去敖包相会了?”说着,还冲着布木布泰眨眨眼,然后眼神就落在了多尔衮的身上。年少的多尔衮顿时低下了头,不敢与宝音对视,反倒是用胳膊肘轻轻地拐了拐坐在身侧的布木布泰。

    两人的小动作落到了爱说爱笑的娜仁托娅眼底,这姑娘也是个利嘴,动作麻利嘴巴也利索,端来了好吃的羊肉汤与烤肉后,便笑道:“宝音格格早就知道你们回来蹭吃的,都叫我准备好了呢!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