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鸢女叹

鸢女叹第3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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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故人心已变(3)

    这皇上跟王爷的落脚地果然非同寻常,四周都有侍卫蹲守。

    “你们两个今儿就在那顶营帐内落脚吧,看你们连个营帐都没有!”南宫满是嫌弃地望了望董爷爷跟青云,指着不远处的一顶营帐说道。随即看了一眼小小的孑然,“扶爷进去。”孑然应声扶起南宫,心想自己该住哪儿。“然儿,快些回来。”爷爷轻声说了一句,“她会跟花瑶睡一起,她一个女儿家跟你们两个大老爷们儿睡一起成何体统!”南宫又是一阵恼怒,愤愤地向前方的营帐走去。孑然害怕地望了一眼爷爷,示意让他们不用担心自己。

    刚进帐内,孑然便情不自禁地发出了感慨,“王爷在山上也住的这么体面啊!”

    南宫不以为然地跟着孑然来到了床榻边,“王爷还需要什么尽管吩咐便是,王爷已经是第三次救我了,孑然有些过意不去。”扶南宫坐下,孑然转身跪了下来,虽说自己并不是很懂礼数的女子,但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孑然心中自觉愧疚。

    “你一个小孩子,爷能有什么吩咐啊,以后自己小心点儿少让大人瞎操心便是。”南宫轻轻捋了捋鬓角飘逸的头发。

    帐外皇上正踱步走了过来,“皇”还没等侍卫唤出口,独孤卓尔便示意让他停了下来,“朕亲自进去便是。”

    “王兄!”听闻南宫刚回来,卓尔便跑了进来,想看看南宫有没有什么意外收获。不想撞上了正跪在地上的孑然,“这是何情况?”卓尔不解地望向南宫。

    “启禀皇上,路上被蛇咬了,这女子救了我,还不快起来见过皇上。”孑然心中一阵窃喜,皇上!早听说这西炽烨的皇上也是有名的美男子,今日居然有幸目睹皇上尊容了。

    “民女司徒孑然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孑然低着小脑袋,双手作揖。

    “哈哈”卓尔大笑,这真是难得的缘分,不想他们这么快就见面了。

    孑然不解,小心翼翼地抬起头,玲珑小眼对上卓尔俊美的脸庞,不禁哑然。

    “公子?”孑然脱口而出,“放肆,这是当今圣上。”南宫恣意立马训了过去,孑然害怕地跪了下来,“皇上饶命,民女不知您便是皇上,如有冒犯之处,请皇上治罪!”

    “哈哈,起来吧,你一个小孩子,朕不怪罪。那王兄好好歇息。”卓尔望了望眼前的孑然,很识趣地走了出去。

    “孑然也退下了,王爷好好休息吧。”孑然见势也打算离开,却被南宫一把揽入怀中,“上哪儿去啊,刚刚还说听我吩咐的不是吗?”南宫轻佻薄唇,笑得诡异。

    孑然害怕地抖着身子,想要挣开却无能为力,只得低声劝告,“王爷,请自重。”

    “哈哈”南宫大笑,“爷又没把你怎么样,爷救了你三次,你至少也应该从爷一次吧。”

    孑然语塞,她的确欠他的太多,可是一想到她这干净的身躯要给一个嗜杀成性的色徒,眼泪便不争气地流了出来。

    南宫惊愕,“爷还没做什么你哭哭啼啼像什么样子!爷对你身子没兴趣,就喜欢你的琴声,爷听着舒服。”孑然这才明白过来,突然想起香草姐姐说过的王爷不喜干净之身,便松了一口气。不过南宫所谓的琴声,还是让她觉得惊讶,这一个性子暴戾之人,不想还有这份爱好,实属难得。

    “爷想让你到我府上,专为爷鼓瑟,可好?”南宫有些难为情地说了出来,这句话他憋了多时,可把他难受的。

    “好!”孑然第一次这般爽快地答应了,让南宫有些不习惯。

    “不过,得让香草姐姐也跟着住进来。”孑然说着眨了眨玲珑小眼,双颊绯红地望向南宫。

    “就知道你没那么简单!”南宫无奈地摇了摇头,轻轻将孑然松开。

    “爷乏了,你等爷睡着了才能出帐。”南宫皱了皱好看的眉毛,望向一旁的孑然,她娇嫩的小脸,在烛光中别有一番韵味。

    “我睡了你就走,小丫头!”南宫魅惑的双眸直勾勾地望向孑然,惹得孑然尴尬地低下了头,小小的身子坐在床沿上,没过一会儿脑袋便不听使唤地斜靠在了床头,沉沉地睡了过去。

    南宫起身将她揽入怀中,为她盖好棉被,虽是七月天,山上的夜晚让人不觉有些凉意。

    “你真嫩。”望着沉沉睡去的孑然,南宫脱口而出,脸上挂着复杂的笑容。

    故人心已变(4)

    孑然醒来的时候,身旁没有人。

    她迷迷糊糊地走出营帐,朝阳初升,鸟语花香。

    孑然径直往爷爷的营帐走去,回过头才发现昨晚是在王爷帐中过夜的,便不自觉地拍了拍自己的小脑袋,以示对自己的惩罚。

    “哎哟,轻点儿弄,疼死爷了!”青云的帐内传来惨叫声,孑然赶紧跑了进来,是王爷来换药了,换个药至于这么大声吗,孑然摇头。

    “然儿,过来把这布拿去清洗清洗。”爷爷把带血的布条递给孑然,孑然接过布条,笑着跑了出去。

    看着孑然的笑容,南宫有些恼怒,刚刚自己的惨叫声定是被那小丫头听见了。

    “好了没啊臭道士!”南宫吼道,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王爷再等会儿,王爷伤口有些深,不能再感染了,小的要很仔细地给您包扎。”青云道士不紧不慢地说着。

    “你这道士懂得倒是挺多,那小丫头挺有福气。”南宫说着望向远处的孑然,“是啊,我们能活到现在,全靠了青云。”一旁的董爷爷也发话了,满脸写着对青云道士的感激之情。

    孑然饶有兴趣地洗着带血的布条,想到刚刚王爷的惨叫声不禁笑了出来,“这么开心啊?”不知道什么时候独孤卓尔也走了过来,孑然赶紧起身作揖。

    “免礼了,朕把司徒姑娘当妹妹看的,就不必那么多礼数了。”卓尔笑言。“司徒妹妹是怎么救的王兄呢?朕想听听。”

    司徒妹妹,独孤浮沉也曾唤她妹妹,想到这里孑然不禁心生怅然。

    “司徒妹妹?”见孑然许久不说话,卓尔在她面前挥了挥手,“是王爷救的民女,王爷为了我不被蛇咬,从马上摔了下来,还被蛇咬伤了腿。”孑然一字一句说了出来,她何德何能三番五次被一个王爷相救。

    卓尔恍然大悟,“朕还以为王兄是强行将你带入帐中的呢,不想他也会舍身救人,司徒妹妹真厉害!”卓尔笑言,手摇折扇。

    孑然陪笑,不再说话了,这嗜杀成性的西炽烨王爷,三番五次救了自己,却只是为了听她为他鼓瑟,那真是暴戾的人吗?怕是说他单纯也不为过。

    “小丫头,有幸给爷洗布条,开心坏了吧!”孑然刚把布条晾好,南宫一瘸一拐地走了出来,孑然见状赶紧上前搀扶,“王爷慢些走,怎么不让人扶着呢!”孑然似是非是地担心道,听得南宫一阵暖暖的。

    “爷强壮的很,当年叱咤沙场不说,同时给我几个女人爷也不在话下,哈哈!”南宫有些得意忘形地大笑,听得孑然莫名其妙的。

    像是想起了什么,“忘了你还是个小孩子,跟你说女人什么的你也不懂!”南宫说完抿嘴笑了笑,这小丫头定是觉得奇怪了。

    “王爷最厉害了!也不必要人扶着了!”孑然瞪了瞪眼,扔下南宫便愤愤离开了,南宫诧异,“你这小丫头,敢扔下老子?老子是你救命恩人!回来!”

    孑然听不见,听见了也只当没听见,径直进了营帐。

    她生气了,愤怒了,即便是小孩子,她也懂得什么叫醋意。

    故人心已变(5)

    独孤卓尔的营帐内。

    “皇上,东炽烨探子来报,东炽烨欲先发起讨伐。”大将军宇文化单膝跪地,双手抱拳。

    独孤卓尔眉头紧皱,“我军此次扎营泰普山,便是早已同青阳寨的弟兄们谋划好了的,他独孤浮沉何出此策,定是有j细禀报了过去。”说完望了望一旁的南宫王爷,“王兄有何对策?”

    南宫恣意顿了顿,“既然东炽烨讨伐,我们就正面相对,让青阳寨的弟兄们切勿轻举妄动。”

    “好,传朕旨意,即刻回城。”

    “诺”

    药草也搜集的差不多了,孑然百无聊赖地坐在小河边,想着南宫恣意早上的嘴脸,顿生厌恶,随手便向河里扔了几颗石子。

    “哟,我们是不是在哪儿见过啊。”花瑶轻扭细腰地走了过来,眉眼之间充满了狐媚之气。

    孑然想起了那日在伊人楼的经历,不禁打了个寒颤,赶紧起身作揖。

    “少在那儿跟老娘装腔作势,昨晚上是不是勾引我们家爷去了!”花瑶快步上前,一把抓住孑然的头发,抓得她生疼。

    “花瑶小姐,饶了我吧。”孑然努力挣扎,花瑶却抓得更紧了,“你究竟是什么人,打扮的怪模怪样的,额头上是不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啊!”花瑶很快便注意到了孑然额头上整齐的头发,伸手便要去掀开。

    突然花瑶的手一紧,停在了半空中。

    “跟一个小孩子计较什么!”南宫恣意及时阻止了这场暴风雨,孑然趁势跑开了,整齐的头发微露,额头的小鸢尾在阳光的照耀下格外显眼。

    她突然觉得恨,恨那一枚莫名的鸢尾,恨它深深地印在自己的身体,恨她不能如平常女子一样梳妆打扮。

    泪水顺着脸颊滑下,无声无息。

    花瑶甩掉南宫的手,眼神轻蔑,“怎么,心疼了?”南宫不语,眼中掠过一丝复杂。

    “南宫恣意,今生你永远欠我的,休想逃脱!”花瑶闷哼一声,愤愤走开了。留下面无表情的南宫恣意。

    他是欠她的,今生今世都还不清。

    当她用自己千年的修行让他得以重生的那一刻开始,他便不能也没资格负她。

    孑然呆坐在营帐内,刚刚的一幕幕在她脑海中重演。南宫定是看到了额头的鸢尾,那晦气之物。

    “然儿,收拾收拾,咱们要下山喽!”董爷爷笑言,青云道士也将背篓背起。

    是该走了,那晚南宫恣意让她入住王府的话大概也只是胡言乱语罢了。

    孑然淡然一笑,背上包袱佯装轻松地一蹦一跳地走着。

    “王爷的伤怎么处理的呢?”爷爷突然问了出来,他们走了王爷怎么换药。

    “说来也奇怪,上次王爷被咬的不轻,恢复得却很快,那速度简直异于常人,不愧是长时间叱咤沙场的人啊!”青云边说边摇头。

    孑然全然听不进去,只想着那晚南宫对他说的话。

    “爷对你的身子没兴趣……爷听着心里舒坦。”

    “爷想让你专门为我鼓瑟”

    玩笑罢了,孑然闷哼一声,扔掉了手中带血的布条,那是她上次给南宫洗布条的时候,偷偷藏起来的一小块。

    那日之后,南宫恣意没来找孑然,周乘浪也没再来惹麻烦。

    时日便这般平平淡淡,却也是轻松自在的。

    我很好,你呢(1)

    又一年,炽烨四十一年,西炽烨的大军在宇文化大将军和南宫恣意的带领下步步紧逼,东炽烨内外交困,青阳寨同西炽烨苟合,东炽烨战事吃紧,屡战屡败。

    “这南宫恣意不愧是华郡城的霸王,十三岁便带兵杀敌,七年来为西炽烨立下了汗马功劳啊!”

    ”是啊,听闻南宫王爷今年刚满二十呢,真是年轻有为啊!”

    ”这一年来他带领着军队横扫东炽烨,一举拿下了柳州和荣居两座重城,这西炽烨一统天下指日可待啊!”

    “是啊是啊,南宫恣意当之无愧啊!”

    青云医馆内,小顺子正兴致勃勃地同看病的人讲述着近日的要闻,唾沫星子在空中飞舞。

    香草顺势拍了一下小顺子的肩膀,瞪了瞪眼,“还不赶紧送药去!”示意他别再讲下去。

    小顺子愣头愣脑的,没明白香草的意思,一脸不耐烦,“我在缓和病人的情绪呢,忙着呢,要送你送去!”

    “是啊是啊”一旁的病人也随声附和,都想继续听下去。

    “你!”香草急了,“我去吧!”孑然轻声说了一句,接过香草手中的药,“送哪儿啊?”

    “小姐还是别去了,让小的去吧!”香草一把夺回药草,便朝门外跑去。“是伊人楼吧?”孑然像是感觉到了什么,闷声问道。娇嫩的小脸更显几分标致与成熟了。

    “不是呢,是醉仙楼的掌柜让送几服解酒药去呢!”香草连忙解释,“那我去吧!”孑然执拗地夺过香草手中的药,扬长而去。

    她早该忘了,那胡言乱语的王爷,华郡城的霸王,当之无愧,可笑!

    她也不知道刚刚为何会说出伊人楼三个字,“兴许是中暑了吧,”孑然不禁拍了拍自己的小脑袋。

    醉仙楼内,宇文化举杯,“王爷果然众望所归,拿下柳州跟荣居两大重城,西炽烨统一指日可待!今日设宴,专为王爷接风!这杯酒,宇文小弟敬你了!”语毕,宇文化一饮而尽。

    南宫恣意淡然一笑,随即也饮下了杯中美酒。

    众臣举杯共饮。

    “老板,解酒药送来了!”孑然满面红光地跑了进来,这大热的天可把她燥的。

    “你就是那青云医馆的吧?送楼上去,楼上宇文大将军要的,他们这些朝廷重臣就是不一样,生怕自个儿喝醉胡言乱语,泄露了什么那可是杀头的罪啊!”孑然听得云里雾里,随即上了二楼,望见了将军打扮的一群人,便走了进去。

    “宇文将军,您要的解酒药来了。”孑然在帘子外双手作揖,“拿进来,给王爷和各位将军分些,可要分仔细喽!”

    “诺”孑然起身拉开了帘子,熟悉的面孔让她差点没站住脚。

    “大胆!王爷面前不得无礼!”宇文化见状大声呵斥道。

    “罢了”南宫恣意也面露惊讶,一瞬便恢复了平静。

    “赶紧分好了滚出去!”宇文化言语犀利。听得孑然毛骨悚然。

    孑然小心翼翼地分好了解酒药,举手投足间并未看过南宫一眼,南宫却一直直勾勾地望着她。随后孑然双手作揖,“王爷和各位将军吃好喝好,小的告退。”

    “别啊”一旁的文将军忍不住发话了,顺势拉住了孑然的手。“小娘子生得灵秀,陪将军们喝几杯再走如何?”

    “小的就不扫了王爷和将军们的兴致了。”孑然轻轻甩开文将军的手,低下了头。

    “哈哈,文将军年轻气盛,还望姑娘不要在意。”一位年长的将军见势圆了圆场。

    “那小的退下了!”孑然说完迅速跑了出去,只听见帘内一阵笑声。

    她没有看南宫恣意,自始至终都不愿看他。

    南宫恣意看见眼前的一幕,顿觉恼怒,用力将酒杯摔碎在地,嘴上却不能说是因为孑然。

    “这谁弹的曲子,真他娘难听!”南宫愤愤起身,拉开帘子便往楼下跑去。

    我很好,你呢(2)

    “丫头!”南宫喘着粗气,弯身抱膝。“你这丫头身子小小的,跑得倒挺快,教爷好追!”

    孑然放慢了脚步,转头疑惑地望着南宫,“小的可没让王爷追过来!”说完快步向前走着。

    南宫见状赶紧将孑然拉了回来,“还没完没了了是吧!爷正打算找你去呢!”南宫深邃的眸子在孑然身上游离,笑容有些羞赧。

    孑然才不会理会这胡言乱语的王爷,径直要走。

    “那日跟你分开后,爷便奉旨杀敌去了,打打杀杀的把你带身边也不好啊!爷想着回来了再领你进府的!”南宫赶紧解释道,他要让这丫头清楚,他南宫恣意不是那轻薄之人。

    孑然轻笑,她不该怪罪也没理由怪罪。他是王爷,是对谁都可以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人。

    而她,不过是在死亡的边缘走了一遭的平常女子,说的难听些,便是狗贼的女儿,是个逃犯。

    “王爷说什么都是对的,王爷为国效力,不必在意我这平常女子。”孑然轻佻俏唇,笑得坦然。

    “那爷明天便来接你入府,可好?”南宫情绪激动起来,“那些个琴声爷听着便烦心,还是最念你鼓的瑟。”

    他说他念她的琴声,只是琴声。

    “好!”孑然笑着点了点头,随即走开了。

    “爷还念着你呢!”南宫轻佻薄唇,深邃的眸子低垂,这句话,他只说给自己听。

    乾坤殿内。

    宇文琉璃为文案前的独孤浮沉披好龙袍。

    “是皇后来了。”浮沉淡笑,放下手中的奏折。

    “皇上,您已经两日未曾好好歇息了,这样下去身子吃不消的。”琉璃担心道,好看的柳叶眉紧皱。

    浮沉哀叹,“如今柳州与荣居已被那西炽烨夺了去,我军出色的大将太少,单凭简子俊一人怕是撑不下去了。”

    琉璃顿了顿,“妾身倒是有一个办法,不知皇上可否听取。”浮沉惊愕,“皇后快讲”

    “妾身愿书信一封发往乌孙,请求兄长和父王的支援。”浮沉不禁慨叹,堂堂东炽烨大国,如今落得个需要依靠小国支援的境地。

    “也罢,那就劳烦皇后,劳烦乌孙国王了。”浮沉低头继续批阅起了奏折,心乱如麻。

    “皇上,妾身还有一事想说。妾身听闻那西炽烨王爷南宫恣意沉迷女色,皇上何不借供奉美女为由以扰乱南宫恣意的心绪。”浮沉心头一紧,这南宫恣意便是拿下他两座重城的将军,却不曾想过去打探打探他的底细。

    “皇后果然天资聪颖,朕只顾着调整战术少吃败仗,却没想过这擒贼先擒王的道理。”

    “西炽烨大将军宇文化本是乌孙人氏,后发动叛乱被父王赶出了乌孙,不想这顽劣之徒恶性不改,投奔了西炽烨,当初父王真不该放他生路。”皇后继续道。

    “果真是顽劣之徒,朕听闻他好权势,如今大将军的位置他定是不怎么满意的,朕打算用权势来诱他叛变。”浮沉淡淡地说着,“皇后能心系朝政,实属难得,让你费心了。”随即双手作揖。

    琉璃赶紧上前扶住浮沉,“妾身为皇上分担,理所应当。妾身愿亲自去为那西炽烨王爷献上美女,恳请皇上准允。”她的每句话都斩钉截铁。

    浮沉惊讶,不过更多的是欣慰与失落。他欣慰能娶到如此明事理的皇后,他失落没能给她想要的生活。

    这么些年,宇文琉璃尽职尽责地处理着后宫之事,让浮沉可以全身心投入到战事中去,而自己却屡战屡败,对她的感情也是忽冷忽热。

    想到这些,浮沉不禁自觉愧疚。

    “皇后聪慧贤能,朕允了便是,只是皇后此行多加小心,朕也会派上大内高手保护皇后。”浮沉笑言,他已经很久没有笑得这般欣慰过了。

    “诺”琉璃应声答道,小脸通红。

    她做这么多,也只是为了看到他的笑容,那是他们初次见面时,最让她难忘的画面。

    想着想着琉璃的思绪便回到了三年前,那一日他们并未在乾坤殿内碰面,琉璃一步一步走进清原池,看见院落里满席的小鸢尾自由地开落。独孤浮沉手握玉瓶,深邃的眸子半眯,皓齿微露,薄唇轻佻。

    他是她见过的,笑得最好看的男子,她决定做他的皇后,为他生儿育女,为他分担忧愁。

    只是他却一直念着瓶中的鸢尾,他那好看的眸子永远只停留在画中的女子,那女子有着灵秀的面容,额头前整齐的头发让她看起来更加与众不同。

    她不知那女子是谁,也不好向他多问。只是偶尔会听厨娘王婶婶说起那一段往事,那个被突然封杀的司徒王府,那个让王爷日思夜想的女子至今生死未卜。

    那天之后他也不再笑了,只顾着去那后院看着鸢尾发呆,拔了又种,种了再拔,如此往复。

    爷只愿听你鼓瑟

    翌日,孑然便带着香草住进了南宫王府。

    这是个有着奇怪氛围的府邸。无论前院后院,不见任何植被的踪影,让人内心空空荡荡的。

    孑然是喜花草之人,自是不习惯这般空荡毫无生气的感觉,本想将三年前逃跑时带走的几株鸢尾花也领进王府的,转念一想未免有些不知深浅,便只带了些简单的衣物跟娘亲留下的琴瑟。

    领她们进府的是个叫华春的女子,略施粉黛的脸上透着魅惑之气。

    转过几个长亭,华春在一处幽静的小房子里停了下来。

    “司徒姑娘今后便在这里住下吧,既然带了下人过来,那我便不给你唤丫环了。”华春说着望了望一旁的香草,眼神轻蔑。

    “她是我姐姐,不是下人!”孑然反驳道,瞪了华春一眼。

    华春不以为然,“随你唤什么,近来真是奇了怪了,从不踏进南宫王府的花姐姐昨个儿也要住了进来,现在又多出了你这个小妮子,王爷也不嫌累。”华春望了望四周,用手绢捂了捂鼻子,“那么多院子不呆,王爷非让你到这儿来,从我进王府以来,这里除了王爷没人来过,乌烟瘴气的也不嫌晦气。”华春边说边走远了。

    没人来过,除了王爷。孑然轻笑。

    “小姐笑什么啊?你先在外边儿转转,小的进屋收拾收拾。”香草麻利地接过孑然手中的琴瑟,“这琴怪沉的让小的拿着便是。”

    因为是娘亲的东西。

    孑然抬头望了望小院,离渊阁。

    这名字唤的奇怪,小院四周种满了柳树,与名字丝毫扯不上关系。

    孑然随手折下一棵柳条,往一旁的土壤里插去。无心插柳柳成荫,她也想验证验证。

    “丫头在作甚啊!”南宫不知什么蹲在了孑然身后,孑然被喊的身子一抖,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哈哈”南宫起身大笑,孑然闷哼一声,迅速站了起来,玲珑小眼瞪得老大。

    “这院子还满意吧?”南宫转身问道,顺手抚了抚身旁的柳树。

    “王爷赐的,小的住着便是,没那么多要求。”孑然没好气地望了南宫一眼。

    “爷就觉得这院子安静,在这儿听你鼓瑟,定是十分动听的。”

    孑然轻笑,“王爷还真是用心良苦,小的定将尽心尽力为王爷鼓瑟便是。”

    南宫深邃的眸子突然直勾勾地望向孑然,透着认真。“爷只愿听你鼓瑟。”

    “那小的便只为爷鼓瑟了。”孑然双手作揖,脸色并不怎么好看。

    “这院子初有人气,小的还得去收拾收拾,王爷如果没什么吩咐便请回吧,别让这灰尘沾了身子。”

    “准了!”南宫挥了挥手,踱步走出了院子。

    司徒孑然,你还想要爷多认真,你才能不这么生硬地待爷呢?

    南宫边走边想着,那小小的丫头教他难过。他唤她丫头,她却称他王爷。他特意为了不让她受到花瑶和其他小妾的欺负,将她安排在离渊阁住下,她却似乎并不领情。

    她这辈子定是要教他伤心了。

    画中人

    南宫王府内,宇文琉璃双手作揖。“东炽烨使者宇文琉璃见过南宫王爷,特献上东炽烨两大佳人,还请王爷赏脸过目。”

    “哈哈”南宫大笑,捋了捋两鬓飘逸的发丝。“贵国真可谓是劳心又劳力,我南宫恣意何德何能,这让西炽烨皇上知道了,恐怕不大妥当吧。”南宫轻踱步伐,走到了下堂,深邃的眼眸直勾勾地望向琉璃。

    “王爷多虑了,西炽烨能有今日光景,王爷的功劳无人不晓。权当是宇文琉璃仰慕王爷,献上的一份礼物罢了。”琉璃躬身,语气冷静。

    “好,不愧是东炽烨美艳贤能的琉璃皇后,本王今日算是见识到了。本王收了这礼物便是。”这宇文琉璃虽为女辈,谋略却也是十分惊人的,举手投足恰到好处,着实让南宫震惊了一番。

    “谢王爷赏脸。”

    离渊阁外,孑然躬坐在石阶上双手托腮。来这王爷府已是数日之久,并不见南宫前来让她鼓瑟,孑然不觉有些气不打一处来。

    “小姐,奴婢去医馆拿些厚实的衣物来,眼见着要入秋了,可别把小姐冻着了。”香草抚了抚孑然的小脑袋,笑言。

    孑然眼前一亮,“香草姐姐,我随你一起去吧,我也想去看看爷爷和小顺子他们了!”说着从台阶上跳了下来。

    两人互相搀扶着便出了院,初秋的南宫王府,更显几分萧瑟之气,长亭边的枯藤老树,许是有数年没再绿过了。

    宇文琉璃踱步在长亭的另一头,“巧儿玲儿,你们是我精心挑选出来的佳人,说话做事可随时要记着体面二字。”巧儿玲儿立马双手作揖,“奴婢谨遵皇后教言!”

    宇文琉璃欣慰地点了点头,好看的眼眸轻佻,望向不远处。

    “小姐,您慢些跑!”香草气喘吁吁地追着孑然瘦小的身体,这司徒孑然个子虽小,劲儿倒是挺多。

    宇文琉璃闻声望去,只见一张娇嫩的小脸,玲珑小眼调皮地眨着,皓齿微露,整齐的头发覆盖额头。

    是独孤浮沉日思夜想的画中人!

    宇文琉璃不觉惊讶,用力揉了揉双眼,这俨然就是那画中之人。不想皇上日思夜想的人,会出现在西炽烨南宫王府内,更不想会被她宇文琉璃碰见。

    觉察到了眼前人,孑然不好意思地停下了脚步,“你也是王爷府上的人吗?”见此人有些面生,孑然小心地问道。

    “休得无理,这可是……”一旁的巧儿正要亮明身份,却被琉璃扯了扯衣角。“在下只不过是来府上为王爷送些吃的罢了。”孑然皱眉,眼前这端庄娇嫩的女子,怎么会是厨娘。转念一想这南宫恣意本来就是什么人都交往的,出来个漂亮的厨娘也不足为奇。

    “原来是送饭的啊,借过啦!”孑然并没太在意,拉着香草便走了过去。

    她并没有告诉她,她便是东炽烨当今皇后宇文琉璃,她的夫君,那位东炽烨皇帝,是时不时对着画中人悲戚的独孤浮沉。

    只是她不会告诉她,她不愿告诉她,她有了私心。

    不会遇到的,便让他们永远不会遇到。

    怪病

    刚到青云医馆,小顺子便屁颠屁颠儿地前来迎接,“孑然你可算回来了,教我好想!”小顺子咧着小嘴,摸了摸后脑勺,瞥了瞥一旁的香草。

    香草皱眉,这回来的可是两个人,小顺子把她当空气似的。

    “你也不跟我说声就走了!”小顺子抱怨着接过香草手里的桂花糕,嘟了嘟嘴,脸上却露着笑意,原来香草还记着自己嘴馋,和他最爱吃的糕点呢。

    孑然抿了抿嘴,“小顺子是想香草姐姐了吧!啧啧…”小顺子连忙解释,“我想我的桂花糕了,嘿嘿!”说着还不忘看看香草,香草摇头,跟着孑然走进屋内。

    孑然转了一圈儿,并未识见青云大师跟爷爷的身影,不禁疑惑地望着正满嘴桂花糕的小顺子。

    小顺子鼓着个大眼睛,突然想起来什么,“师父跟爷爷被一名贵客请去了,应该是给人治病的事儿,去了快三日了,兴许要回来了。”

    孑然这才松了口气,却又觉得难过。离开这青云医馆已有半月之久了,这次回来,还想跟爷爷和青云大师絮叨絮叨南宫王府的经历的。

    “你们此去可好?那南宫王爷没欺负你了吧?他可不是什么善良的种。”小顺子舔了舔小指头,摸了摸刚两分饱的小肚子。

    “你别提了,那南宫王府晦气的很,我们住的地方刚开始都没个人气儿的!”香草说着收拾了小顺子吃完的包纸,坐了下来。

    孑然点头,南宫府邸,的确晦气。

    那是她见过的,最没生气的地方,硕大的王府,除了十几个小妾和她们的贴身丫环,便只有王爷跟他的随从了。

    “我听说王爷特嫌烦,除了女人,他什么都不需要了,他文韬武略的,附上的人自然很少。”小顺子一脸的理解。

    跟小顺子絮叨了许久,香草拿了些过冬的衣裳,孑然跟小顺子嘱托了几句爷爷们回来后要带给他们的话,两人便回到了南宫王府。

    一统殿内,青云大师跟董爷爷双手作揖。

    “两位大师快快请起,朕有一事相求。”独孤卓尔正襟危坐,好看的剑眉紧皱,想必是有些严重的事情。

    “皇上只管吩咐便是,草民在所不辞。”青云躬身道。

    “自太子出生之日,皇后便难产而逝,如今太子又身患怪病,朕动用了所有的御医,也曾各方寻找了一些名医,太子的病却不见好转。”说到这里,卓尔不自觉地摇了摇头,太子年仅四岁,半年前遭此大劫,让他日夜寝食不安。

    “朕突然想起一年多前,恰逢在泰普山,二位救了被蛇咬伤的南宫王爷,王爷恢复得极快,定是你们的医术高明,朕才特意派遣宇文将军前去邀请二位。”卓尔轻叹一声,“也不知太子何时能健健康康地醒过来!他若能醒过来,朕愿倾尽所有!”毕竟那是他与曾经的挚爱,那个温婉美丽的静皇后爱的结晶,也是如今西炽烨唯一的子嗣。独孤卓尔虽贵为一国之君,却并没有那么多儿女情长,此生有过一段爱恋,也便足够。

    “皇上放心,草民定当竭尽全力,将太子的病治好!”青云躬身,眼神却有些游离。

    他是清楚的,这所谓的怪病,定是有人在暗中作梗,而独孤卓尔也明白,朝中之臣,绝都不是等闲之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