么嘛,嘴里这么说,可小姐的脸却更红了,不是摆明了口是心非嘛。就不知三少爷的心是怎么想的了。啊,才刚想到他呢,人就来了,”三少爷。“
连环猛地止住了伸出的“魔爪”,旋过身:“嘿嘿。”干笑了两声,又沉下了脸。
君砚好笑地看着连环快速的变脸,也不答话,径自在连环对面的椅上坐了下来,仍是一脸笑地看着连环。
他还要笑到什么时候!连环被君砚弄得莫名所以,渐渐沉不住气了起来:“君三少。”
‘嗯?“他仍是温和地笑。
“君老爷没事吧?”单刀直入地,连环问。
“哦成爹吗?他没事。”君砚意味深长地,“不过,现下有事的,恐怕是你。”
“我有什么事?”她身体很好,活蹦乱跳的,怎么可能会像君老爷这样一吓就晕倒——咦,他不会是指那事吧?
果然——
“哦,难道你忘了方才表……”突然没了声,因为连环捂住了他的嘴,“你,你不许说。”
小翠惊讶地看着连环的举止,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连环小姐她居然,居然……噢,她要昏倒了。
轻轻扯下连环的手,君砚利眼一扫:“小翠,你先出去。”若不出去,只怕他要死无全尸啦。瞧她方才的动作,真是粗鲁。他相信若是他真当小翠的面说出,只怕招待他的不只是让他住了口那么简单。
小翠即使再有多少疑问也不敢提出来,只好拖着长串的问号出了房门,不甘不愿地,在门外当起门神来。
好在不是第一回了,所以不会有什么问题。大概三少爷也想到这一点了吧,她想。不过,三少爷怎么知道她以前也老是替小姐和姑爷守门呢?
房内。
“为什么不让我在小翠面前说?”君砚问。
“为什么要说?”
“可以让小翠也替你高兴啊。”他的脸在笑,眼中却没了笑意,“能有像表弟那样的男子倾慕于你,更愿意为了你退婚,连我都替你感到高兴。”
他的话里,没有一丝温度。连环满心疑惑,却只是瞧着仍在笑的君砚,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觉得心里凉丝丝的,如他的笑容一般。
“看来,我是说对了。”
“对,什么对?你,你可恶!”
“我可恶?”君砚惊讶地问,“我好心替你高兴呢,连环姑娘,我哪里可恶了。”
“你怎么老是这样?”总是把笑容挂在脸上,把真实的情绪放在心里。她,好累。
看着他此刻的脸,突然觉得好累,不想与他争辩下去,随他怎么想都好,她再也不要猜他的心思了,尤其是混乱不堪的现在。
君砚闻言一惊,再看她低垂的脸,她的脸上有着无助,这让他莫名地心痛。
“连环,你没事吧?”
“没事,我哪里会有事!”她低低地说。
君砚来到她身边,“你,不喜欢表弟吗?”他试探地问,想知道她先前的脸红是为哪般。
“喜欢?”他还居然这么说,连环叫了起来:“你,你又在玩我了,我讨厌这样。我若是喜欢他还用得着坐在这里吗?!”
“你说真的?”他小心翼翼地问,突然觉得自己已经不是原来的自己了,在遇到她之后,在确定了自己的心意之后。原先的自信到哪儿去了?原来的洒脱又在哪里?
“当然是真的。”她泄气地说。
“好,那就好办了。”他突然提高了声音,把连环吓了一跳。怎么他此刻像是很高兴,很兴奋的样子?变得这么快?!
“好办?”连环也心情好了起来,“怎么个办法,快说,快说!”如果能解决就不用发愁啦。
房内的气氛转变得挺快。
“三天后,就是我爹的寿辰,你知道么?”这是个好时机。
“我怎会知道,你又没有告诉我。”他当她神仙啊,未卜先知的。
“你猜,那一天会发生什么事呢?”因为心情好,他的玩心又来了一点点。
“寿辰自然会有寿宴。”这些是大户人家最爱搞的事,以彰显自身的富贵。在她看来,不过是大家找个名目来吃喝一顿,或者平时没机会巴结的人趁此机会来用礼物巴结一下而已。真是无聊透顶。她与老头子生辰日里,了不起吃个水煮蛋而已,从来可没想过要搞什么宴席,钱太多买不如多买些药材来玩,哦,是研究。
“答对了。那,你再猜,那天会有些什么人要来呢?”
“你们家的亲戚,还有……”啊,他的话是啰嗦了点,不过,似乎在提醒她是否已忘了某些事情,忘了什么呢?君老爷的寿辰……啊!
“君小姐要回来了吗?”她兴奋地。
君砚但笑不语,不过点了下头而已,就见连环开心地似要欢呼起来。
“不过,能不能过我爹那一关,还很难说。”
“先回来再说。我好想师兄他们哦。不知道他们过得好不好,不知道老头子有没有美味吃,”以往天天见面,她老觉老头在她眼前晃,害得她不能专心种花弄草,现在才几天不见而已,还怪想他的。不过,以前老头也不时溜出去一二个月不回来,也没现在这般想念啊。奇怪了。
“唉,可怜的表弟。”他装模作样地替路文哀悼,顺便提醒她。
“哦,对哦。那你表弟怎么办?师嫂嫁给师兄了,我又不是君小姐,到哪里去变出一个未婚妻还给他?”
“表弟那关好过,难过的是那位秦大少爷那关。”他的后台来头不小。
“秦大少爷?谁呀?”她好像忘了有这号人物。
“别忘了,他也是你的仰慕者呢。”
啊,她想起来了,就是那位害得君老爷晕倒的纨绔子弟嘛。
“他该怎么解决?”
“你不知道?”
连环摇头。
“你不知道我又怎会知道。”她当他是神哪。
“君三少,”她笑着,“君老爷不会同意把‘我’嫁给那个人的吧?”
“难说。”
“啊?”
“因为他是县太爷的小舅子嘛,不能轻易得罪的,否则可不是闹着玩的。我爹说不定就答应了。”
“啊,那怎么办?”她苦着一张脸。“
“我教你一个方法可好?”他凑过去……
“啊……?”
第九章
嘿哟嘿哟……
一大早,君老爷就被小翠叫往琴心园,说是出了大事,至于是什么大事,他可还来不及问呢,便匆匆赶往女儿的居所。宝贝女儿出了事呀,他怎能不心急?
“小翠,小姐究竟出了什么事啊?”君老爷是心急如焚。
“小姐她,她说要去寻死!”小翠忧心地说。看着老爷这么心急的样子,她认为老爷一定还是很关心小姐的,不然不会一听到小姐有事的消息就吓得脸色发白急忙赶了过来。
“寻死?!”君老爷吓坏了,“快快快,快些走。”琴心要寻死呀,这还得了。前几天她才从鬼门关回来,这回可不能再吓他了。
“老爷,你慢点走,我跟不上了。”小翠叫着,暗地里希望小姐早点准备好。不然,万一老爷去得太快,小姐却没弄妥,露了馅,到时吃苦的一定会是她。唉,做人家丫环好难哦,要腹背受敌的。
“慢点?再慢点儿,你家小姐的命都没了!”君老爷回头吼了过来。这丫头真不懂事,偏琴心又很喜欢她,唉……
小翠撇撇嘴,加紧脚步跟了上去。希望一切顺利啊。可别再折腾她了,也别再折腾老爷了。
从她后面看上去,老爷的背都有些驼了,头上也闪过银光。老爷快六十岁了,不能受太大的打击。虽然他不同意小姐与姑爷的婚事是他的顽固使然,但现在想来,老爷也无非是希望小姐能过得幸福一点嘛,全把过错归罪于他,也不是很公平的。
过两天后是老爷寿辰。听连环小姐说,琴心小姐与连诚姑爷要回来了。到时候希望老爷可别再怪罪他们了,一家人和和乐乐不是很好吗。父女俩哪里有隔夜仇,互相退让一步也就好了嘛。
不过,表少爷与小姐有婚约在,虽然连环小姐说表少爷向老爷提出要解除婚约——原因是什么,连环小姐不肯说——但老爷好像还没有同意呢。所以不知道过两天会发生什么事。
唉,先不管以后了,现在最是要紧。眼看琴心园马上就要到了,不知道呆会儿又会上演一幕什么剧。她摇了摇头,随着君老爷跨进了琴心园。
“女儿,女儿……”
还未进门,君老爷就扯开嗓子大喊,深恐琴心会做出什么傻事。不过,他这么一喊,倒是给屋内的连环提供了讯息。
“女儿……”嘴里不住叫着,君老爷一手推开房门,大踏步跨了进去——
“啊——”他吓傻了,因为连环正站在一条凳上,把脖子往打了结的白绫里头套,他差点吓破了胆。
小翠进了门:“啊!老爷,你怎么啦……啊!小姐,你在做什么呀!”她夸张地叫:“老爷,快把小姐扶下来呀。”老爷被吓坏了。
一句话惊醒了正发晕中的君老爷,他急忙上前:“女儿,你可不要吓爹!”
在小翠的帮助下,君老爷总算把连环从白绫上解救了下来,扶着她坐在椅上。
但,连环已经“昏迷”了。
“女儿,琴心儿……”君老爷轻轻掐掐她的脸,“你醒一醒呀。女儿,你不要吓爹呀……”他忙用衣袖给她扇风,“小翠,小姐她怎么还不醒?”他已经被弄得六神无主了。
“老爷,你不要急嘛。”她作势探了探连环的鼻息,“放心吧,老爷,小姐还有气呢,不会有事的。”只不过你会有事而已。小翠在心里补充。
看来连环小姐演得还很成功嘛,把老爷吓成这个样子。现在,她想,小姐心中八成已笑得快止不住了吧?接下来,她就该按照小姐教的去做了。希望老爷有朝一日很不幸地发现真相时,可千万不要怪她呀,她这也是被逼的。主谋不是她,她了不起是个小小的从犯而已。
“老爷,你掐一下小姐的人中试试吧。”她好心地提醒脸色依然苍白如纸的君老爷。心中还真有些不忍心老爷被骗呢。但,谁教她要帮小姐呢。唉,忠义难两全啊。对不起了,老爷。
“哦,对。”大梦初醒似的,君老爷忙动手。听到昏迷中的连环发出“哼哼”之声,他大喜过望地抓住小翠的手臂,“小翠,琴心醒了,她要醒了,太好了!”
“老爷,小姐是快醒了。但是我的手臂快给捏断了!”小翠惨叫,待君老爷放开她,专注地看连环之后,她甩甩右手,不住嘀咕。
在君老爷热切的注视下,在小翠有些受不了的表情下,连环终于慢慢苏醒了过来。
“女儿,你醒了?”君老爷轻声唤着,差一点就当场老泪纵横了。他已经对不住女儿一回了,再不能对不住她了。
“爹?”连环沙哑地叫着:“我这是在哪里?是在天上,还是已下了地狱?爹,你又怎么会在这里?我,我不是已经死了吗?”
“傻丫头,你当然还没死。有爹在,爹怎么忍心让你去死呢。以后可不许再做这等傻事了,知道吗?”
“我还没有死?”连环眨了下眼,环顾四周,喃喃自语,“房里的东西一点都没变……小翠也在。小翠,原来,我真的没死吗?”
“当然了,小姐。你好端端的呢,怎么会一下子死了。老爷他好担心你呢,我也是。”小翠睁着眼说瞎话,脸不红,气不喘的。
唉,她大概被连环小姐带坏了,而连环小姐则是被三少爷带坏了。据说,这馊主意就是三少爷出的。可真是害人不浅哪。
咦,这出戏里难道没有三少爷的份么?怎的他到现在还没有出现?
“我没死?我没死?”连环静了下,突又叫了起来,“爹,你为什么要救女儿,为什么不让我死了算了!”她挣扎着,向小翠眨了下眼,小翠马上心领神会。
泪,从眼中狂泻而下。
小翠暗叫糟,是不是水放太多了?希望老爷不会太注意才好,不然不穿帮才怪咧。
好在君老爷此刻的全副精神都在连环的身上:“琴心,爹怎么能让你去死呢。乖,别再吓爹了好吗?”他的心都快跳出来了。唉,人老了,可经不起这样的折腾了。
“我,我若不死,活在这世上又有什么意思。不如让我死了吧,呜……”
“唉,女儿,琴心……”君老爷无措地搓着双手。哄人他可不会。要怎么样才能打消琴心的寻死的念头呢?他可实在想不出办法来。
“老爷,”小翠“好心”地提醒:“不如问问小姐为何要寻死觅话吧?或许可以让小姐打消了要死的念头。”
对啊,对啊?他怎么没想到!“女儿,你有什么事,尽管跟爹说,不要拿死来吓爹。爹已经老了,受不起惊吓的。你要什么,我都依你,只要你还在爹身边。”君老爷一脚踏进陷阱里。
“说什么,说了你也不会同意的。”连环抽泣着,“反正横竖都是一死,不如我早死早了,免得以后受了罪,也无处去诉。呜……”
“不会的,不会的。”君老爷急急地道,“只要你说,爹一定会同意的。”唉,琴心丫头怎么如今这么固执。她难道不知道,即使是她要天上的星星月亮,他也会去想法子摘下来送给她的吗?!
刚失去过她一回,这一回,他立誓要保住她,无论如何也不要再失去她,怎样也要把琴心安安全全地留在身边。
“我……”连环正要答话,却让一阵响亮的声音给打断了话头——
“女儿,女儿,你不要做傻事,娘来了。你一定要等娘啊……”是君夫人略显夸张的又有喘的声音。显然也是急匆匆赶过来的。
连环忍不住要仰天长叹了。这下子可热闹了,来了个行事夸张的君夫人。她到底要演到什么时候才能收场啊?若君夫人再晚来一会儿,她就可以达成任务了。到底是谁把君夫人给拉来的?是谁?!
“啊!”在看见垂挂的白绫后,君夫人悲天恸地起来:“女儿,你为什么这么傻!哇……你为什么不等娘,就这么扔下娘就走了。呜……”
小翠忍不住了:“夫人,小姐没事啦。”夫人也太夸张了,只看见道具没见看人就断定小姐走了,还哭得呼天抢地的,她都快要笑出来啦。看小姐,她是一脸呆愣,显然也是让夫人给吓的。唉……
“没事?”君夫人忙止住了泪,变脸变得好快,“琴心,你没事啦?!哈哈。”她高兴地笑,“砚儿,你小妹没事了。”
君老爷忍不住轻抚眉。她吵了三十年了,怎么还是这副德行?
随后跟上来的君砚,迎上了连环的眼。两人在空中交换了个心照不宣的眼神后,连环开始继续她的未完的演出。
“爹,你方才说的话,可还算数?”她脸上的“泪痕”未干,此刻的柔弱样子楚楚可怜,教君老爷打心底不忍她受伤害。
‘当然,你要什么,爹都依你。“除了人,他可没办法再变出一个连诚来。好在女儿失了忆也不会记得曾经有这么一个人。
“那……”连环咬着唇,怯怯地,“我,我可不可以不要嫁秦宝?”
“这个?”君老爷话未完——
“什么?老爷,你要把琴心嫁给那个秦宝?!你昏了头啦,咱们女儿可不能教他给糟蹋了。”
“夫人,你说到哪儿去了,我并没有……”
“你没有——你没有做,女儿怎么会要去寻死的?!”老爷这是老糊涂了不成?想那秦宝,整天游手好闲,又吃喝嫖赌样样都会,怎么可能会是个好丈夫?要她说:“路文有哪点不好,要你让女儿改嫁?”文儿他知书达礼,将来是块状元材料。女儿配他,才正是天造地设的一对金童玉女哩。那秦宝,分明是癞蛤螟想吃天鹅肉!做梦还有可能——不,做梦也别想!
“哎呀,夫人!”君老爷拉下指着他鼻子的君夫人的手,“我没有答应秦少爷。”
“真没有?”
“没有。”
“啊,”君夫人笑呵呵地,“琴心丫头,你听见了,你爹他没有要把你嫁给那只癞……呃,是秦大少爷,你就不用担心了,有娘在,绝不会让你受委屈的……咦?等等——”她又转向君老爷,把他吓了一跳:
“夫人,你又做什么?”还用那副要杀人的眼光瞧他,他又没做什么坏事。
“没有的话,那今儿个早上县太爷来府里是干吗来的?”
见君夫人的样子,连环忍不住咧了嘴。君砚眼一瞪,她又只好乖乖地回复到饮泣的心酸模样。可是,那实在很困难,君老爷与夫人的表情实在是太好玩太有意思了,让她忍不住打心里要笑出来了。
“夫人有所不知……县太爷今儿个早上是来退婚的。”而且还把所有的聘礼都原封不动地搬了回去,一件也不剩。
“啊——”屋里所有人都被这消息吓住了,除了君老爷,还有君砚。
“是啊。所以,女儿,你不用嫁给那个秦少爷了。”虽然不知道县太爷为什么要退婚,而且一大早就来了。但是,他原本就没答应他们的提亲,所以他也就不去深究了。能远离这个纨绔子弟就好。
“不不用嫁了?”连环不可置信地睁大了双眼。这消息,确实吗?
“是啊。”君夫人喜笑颜开地道,“琴心女儿,你不用嫁给他了。你看,你表哥他一表人才,哪里输给那秦少爷了。嫁给文儿,你以后一定会很幸福地。”她脑中不禁浮现出二人恩爱情深的模样。
她呢,自然是乐呵呵地抱着小外孙啦。多么幸福美好的前景呀。
啊?还是要嫁啊……
“哇,我,哇呜……”又一拨洪水泛滥成灾。
“女儿,你……”怎么又哭了?
君夫人傻眼了。不用嫁给秦宝不好吗?难道……“女儿,难不成你想,想嫁给秦少爷?”不会吧?那她先前要死觅活地是为了哪般呀?君夫人有些弄不懂了。女儿她究竟是想要干什么呢?
“我,我……”连环挣扎着起身冲了过去,“我,我还是死了的干脆。呜……”抓住白线就要把脖子伸过去……
“小妹!”君砚上场。
君夫人忙上前帮忙地把连环拉回椅上。
“小姐,你,你又在做什么呀?”她趁着给连环擦眼泪之际,暗暗补充流失的“水分”。
“我……若嫁给一个不喜欢我的人,还不如死了得好。呜……”
“啊?”君夫人傻傻地张大嘴看向君老爷,后者给她一个苦笑作答。
“女儿,你怎么知道文儿不喜欢你?不会的呀,你放心,文儿这孩子很懂事,绝对不会弃你的。”她哪里知道昨天发生了什么事。
连环静看了君夫人一下,又“哇”地哭了起来,比先前更大声地。
“老爷,这……”君夫人手足无措地起身,“老爷,这怎么回事啊?”
琴心似乎还是对婚事不满意呢。难道她已经记起以前的事?难道她还记挂着那个连什么的公子吗?唉,当初若不是老爷坚持不同意,女儿也不会失忆了。她起初也不是很赞成女儿嫁给连公子,因为还有路文嘛。不过,老爷那时好像不是这么想的。
“夫人。”君老爷拉她坐下,“夫人有所不知,”他放低了声音,“昨天,文儿这孩子提出要退婚哪!”咦?怪了。琴心丫头当时并不在场啊,她怎么会知道文儿他另有倾心之人呢?
“退婚?!”君夫人夸张地尖叫,“文儿要退婚?!”这这这,那孩子究竟在想些什么?
“老爷,文儿为什么要退婚?”总得有个理由吧。况且,她女儿不好吗?又漂亮又聪明,虽然暂时失了记忆,但总有一天会想起来的。这么好的一位女孩,文儿他还有什么不满意的?莫非是自觉家境败落而自觉门不当户不对?
“哎,这孩子,说是有了心上人。”是个叫什么什么还的女子。什么名字不好叫,非要叫还?不过,文儿对她是一见钟情。就不知会是怎生的一副样貌与才情,能让文儿对她一见倾心,他倒是想会一会她。
“有,有了心上人?那他真不喜欢琴心?”女儿料得真准。还是她早已知道了?
“原来如此。”君夫人明白了。莫怪女儿寻死也不要嫁给他了,“那,老爷,你同意退了这门亲事吗?”
“现在,不同意又有什么办法呢。”琴心这副样子,看了真叫人心疼。上回为什么他心那么硬,为了女儿的下半辈子而伤害了她,让自己差些失去惟一的掌上明珠!这一回,既然是路文这孩子亲口要求退婚,女儿又如此示态,他也只好允了路文的请求了。
他绝对绝对不要再失去女儿了,那滋味可不是好受的。
二老同时看向连环。
连环正猛用帕子擦眼泪。瞧她眼睛都哭红了,脸上泪迹斑斑。小翠在一旁忧心地陪着。
“罢了罢了。‘二老同时叹气。
“琴心,不想嫁,就不嫁了吧。”虽然希望与小妹能亲上加亲。但,女儿没这个福分做路家的儿媳妇。
连环迅速抬头:“真的?”不可置信呢。君老爷会这么快同意了。她的眼角开始悄悄散播笑意。
“嗯。”一个大大的点头后,连环喜形于色,“谢谢爹,我,我好高兴。”不枉她演了这一场苦肉计,好累啊?
“那,路家怎么办?”君砚问。
“我自会去说的。”君老爷道。
既然是路文亲口要求退婚,那事情就好办多了。何况,当初他带路文来君府时,妹夫就有意要退了这门亲事。虽然以后众人会以为是他嫌贫爱富才会这么做——事实上他已做过一回了——但,现在他倒认为只要女儿幸福,她爱怎样都随她。别人怎么说,就随他们去吧,他何必管呢。
趁着君老爷与夫人不注意,她比了个胜利的姿势让君砚瞧。他宠溺地笑着快开心得飞上天的连环,陪着君老爷与夫人出了琴心园。
待三人走后,连环瘫在椅上,觉得快累惨了,小翠也是。
“好累啊,小姐。”
“是啊。”她全身骨头都快散了似的,脑袋里昏沉沉的,只想睡了过去。
“小姐?”
“嗯?”
“老爷夫人的态度变了好多。”
“是啊。”她也不会想到会如此轻易过关,但如今摆平一切了,就不用去想它了吧?
今夜乌云遮月,连环仍来了望月亭。
早上的一场闹剧,以她所期望的结果收场。她着实开心了好一会儿,想不到事情会这么顺利。她以为君老爷怎么样也不会同意退婚的。
她终于明白当初为何师兄提亲时君老爷为何会反对了。不过,好像君老爷有一点点嫌贫爱富才会不同意师兄娶师嫂的,而不是因为师嫂有了婚约。师嫂是这么告诉她的。
唉,她弄不懂了。
然而,现在似乎是雨过天晴了,以后不用再怕了。她开心地笑了。
“夜深了,风又大,也不多加件衣服。”君砚的声音响起。
她回头,一件外衣披上她身。她抓紧了外衣,眼中泛出柔波,心里顿觉温暖起来:“君三少,原来是你。”
外衣上,有他独特的舒心味道,很好闻。她深吸了口气,心底暖暖的。像有浓浓的液体从心底深处流了出来,暖了她全身。
这夜,似乎不再寒冷。
突地,红晕飞上她脸,她别过脸,不敢看君砚。为着心中更加笃定的认知。
这认知,早在前夜就有了,她不会会逃避。然而,在他面前,她却不能表露出来。只因他尚不知她的心意;只因,她也不知他的心意。
“呃,君三少,你出来做什么?”良久之后,连环主动打破沉默。两人若再静坐下去,恐怕坐到天亮了还没有聊过一句话。所以,她先说了,打破了沉默的气氛。
‘哦,我么?“君砚自呆视中回过神来,佯咳了下,”咳,我是赏月来的。“
连环疑惑地看他。
他抬头看天,忍不住敲了自己一记。天上乌黑一片,连星辰都不复见,哪来的月可赏。什么借口不好说,偏要说这个。唉,真是,明明是来见她,何必说什么借口。见了她,他的脑袋怎的就运转不正常了?
“哦?”连环好笑地说,“君三少,你好雅的兴致呀。不过,我瞧那月儿知道你要来,所以躲进云层里,不敢出来了。”
这丫头!君砚怜爱地道:“连环姑娘,我看是这月儿见了你,所以才不敢现身了吧?”
“我么?君三少,你莫要忘了,我现在可是‘君琴心’呢。看来,君小姐的样貌不止迷住了师兄,连天上的月儿都不敢出来了呢。”
“你……”君砚突地住了口,对上她眼。
两人对望半晌,突地齐声笑了起来。
“我们这是在做什么呀?”连环止不住笑。良久后,她道:“君三少,不说了。咱们言归正传。你说,我今大演的像是不像?”
她自认为是不错的。看看君老爷与夫人被她唬得一愣一愣地手忙脚乱,就可以知道她演得有多成功。当然,也多亏了小翠这丫头不停给她在眼角加水,不然她哪有能耐逼出那许多眼泪。如果没有那眼泪,效果可就不会这么理想了。
但,骗了君老爷与夫人,她实在觉得有些对不住他们。其实,二老对她还算是不错的。即使他们当她是君小姐如此。然而,他们无形中给予她的温暖,她是这辈子都不会忘了的。
“像,自然是像的。”连他都分不清她是在真哭还是假闹了。当时的连环的确有让人不得不心软的力量,除了她有些得意忘形的时候。
“真的么?”得到他的肯定,她眸中闪过光芒,“那么,今天把事情解决之后,我就不用再怕了。”可以开心地,无忧无虑地了?
瞧她想得多简单!
“唉,这婚约之事解决了,更重要的事可还没有解决。”不要高兴太早了。说不定真正的麻烦还没找上门呢。
“啊,还有什么事很重要?”她不记得了呀。以为解决了路文和那秦宝,她就没事了。
“你又忘了?”他不得不再次提醒她,“你忘了我爹还不知道你假扮小妹的事吗?”关埸有消息给他,说是小妹与那人已经动身前往戊阳县而来。
真正的事情,才刚要开场。
“对哦。”她吐吐舌,不好意思,“不过,你不是说过过两天就会解决的嘛。所以我也没有把它放在心上了啊。我相信你说能解决就一定能够解决的。因此我才不担心。”先玩它两天再说吧。
“你就这么信任我?”他眼中带笑,斜睨她。
“哦,你是君小姐的兄长呀。如今,也算是我的……我的朋友了吧?自然不会害我的。虽然你经常爱捉弄我……”见他一脸惊讶,“你别不承认。但,基本上你是很帮我的,就像帮你小妹一样,所以我像君小姐一样信任你,有什么不对?”她笑意盈盈地。
瞧她说得多么顺理成章啊。
“是啊,你会像小妹一样信我。”他轻笑了下,道:“然而,你倒真是蒙对了。关埸的确给了我消息,我爹寿辰那日,小妹和你师兄就会赶到了。”
能否简单而顺利地解决,他不敢打包票。但,依今天早上爹娘对“她”的态度来看,应该不会很困难就是了。
“我就说嘛。”她得意地笑,好似一切在她的掌握之中一般。
“哈哈!”
“你笑什么?”她双颊鼓鼓。
“你倒是挺自信的。”简直是乐天自信得过了头。可,也是她的可爱之处。
“自然。”她扮了个鬼脸。
正要激她几句的君砚突然脸上一沉:“是谁?出来!”他纵身往花园围墙处掠去。
连环疑惑地跟了过去。
“啊,是你?!”
借着微弱的从桥上悬挂的灯笼中透出的光,连环惊讶地发现,那名被君砚提在手里的夜行人,却是昨儿个来向“她”提亲的秦家大少爷,秦宝!
不过,这么晚了,他来此作啥?
被扔在地上,摔得七荤八素的秦宝,哼哼卿卿地揉着摔疼的腰,慢慢站起身——
“啊啊……”
美女!又一个绝世大美女!
他眼不眨地盯着连环,只差一点又要以口水浇花了。
啊,他想,老天真是待他不错,才两三天而已,他就这么幸运地连遇两位似天仙下凡的美人。虽然小美人不能到手,教他遗憾得要捶胸顿足。但,若能得到眼前这位风姿绰约的大美人,也不枉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爬过高墙来了。
他傻笑地朝连环伸出——
“啊!”如鬼叫般凄厉。
“你干什么!”君砚出手扣住了他的脉门,痛得他“哇哇”乱叫,连环见到他的好笑模样,不觉“呵呵”笑了起来。
秦宝傻呆呆地瞪大双眼,忘了疼痛,忘了此刻身处何地,忘了,一切……
君砚略一使劲:“啊,啊……大侠,君三少爷,饶命啊……”
痛死了,痛死了。从小到大,他也没被这么抓过。好痛啊……
他这一手是什么玩意儿?
“哼”了一声,君砚放开了手,侧挡在连环身前。秦宝捂着手,吃痛地抬头:“你你你……”
连环好奇地看着秦宝见了君砚后又惧又不甘的神情。他二人之间发生过什么她所不知道的事吗,竟然教秦宝露出这样的神情来?她,很想知道呢。
“你,你不让我娶你妹子也就算了,为什么连这位大美人也要跟我抢?!”尚弄不清楚状况的秦宝心中大大的不平。他今夜是打算来抢人的,谁知让他又遇上大美人。原以为没了小美人,可以娶到大美人,也算是老天可怜他。谁知——他恨恨地瞪了眼君砚——谁知又半路杀出个程咬金来,他心中好不甘心啊。
“秦公子——”连环软声软气地,“你是说,是他不许你娶他妹子吗?”
“是啊。”泰宝被连环的温柔勾去三魂与七魄,“昨儿个夜里,我本来打算与姐夫好好商量一下迎亲的事,谁知他半夜来访,还拿着皇上的令牌逼我退婚,不许娶君小姐。你说,他是不是仗势欺人?”
他显然忘了自己身在何处了,连环开心笑着:“你好可怜哦!”
“姑娘也知道在下可怜了吗?”
“嗯,你的确可怜。”见君砚握了拳,知道这家伙要惨了,她笑得坏心。
果然,一阵“呼、噗、嘣、啪”之后,秦大少可怜兮兮地被扔出君府门墙外,伴着呼呼凉风,不甘不愿地回了家。可以预见他再也不敢来君府一步了,更别说见君砚了。
但,这一趟,他可没有白来,至少他带给了她不少的讯息。而这些讯息,炸得她有些儿发晕……
“你,用皇上的令牌逼他退婚?”
“那是关埸的玩意,不用白不用。”
“可,为什么?”她的声音有些发颤。是为了她,还是为“她”?她突然间好想知道,他会用这种方式来迫秦宝退婚,究竟是为什么?她很想知道——
是为什么?
第十章
“为什么?”他低喃着,不知该说什么。抬起头,却惊讶地见到连环眼中闪着银光,脸上堆着希冀。心中一动,他动手撕下她脸上的伪装。
这一回,她不再逃避。
“你认为,我每一次与你面对,都要撕了你的面具,是为了什么呢?”他双目灼灼地注视连环,手中拎着那薄薄地阻隔在他们之间的障碍。
今夜无月有风,他要坦诚心意。因为两日后,或许,她要走了,永不再相见。
他明白自己要的是什么,灯会那晚他就已明了自己的心意,只是一直不明说。如今,他该有所行动,不然他只怕要失去她了。
“我,我不知道。”连环慌乱地咬着唇。他注视自己的方式教她心慌意乱却又涌起方才他为她披衣时的温暖。
她知道,其实她也是期待着他的答案的。只不过,是她胆小,她怕是到头来是她一人的情意放错;怕的,是往后的日子心中还是如十七年来一般的空洞寂寞。
是的,心中既已住进了一个他,没有他在旁的日子,剩的,只怕是惟有寂寞吧?
“刚才,你的脸红了。”就在他披衣的时候,“那时,我以为你,已经知道了答案。”他仍不说破,为的,是要更加确定她的心意。
“答案?什、什么答案?”为何心跳得如此之快?为何眼中写满期待?
“我喜欢你,连环。”他平静地诉说,却在连环心湖中击起千层浪。
“你……”她抬头,眸中泪光闪动。唇边,布满盈盈笑意。原来啊,原来……
分不清此刻的心情,是幸福?是激动?只觉拥有此刻,今生无憾了。
“这就是答案。”她此刻温柔如水,似乎经历了蜕变。他笑。因为,他已知道了结果。
“?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