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今天影帝离婚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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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打开微信,果然,靳以良简短地告诉他:去公司,今晚不回。

    乔郁跪坐在地上,直到看见这条信息才松了口气,心脏慢慢落回原处,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为什么会在醒来看不到人的时候心慌得这样厉害。他们之间的关系并没有亲密到这种程度不是吗?他们、他们只不过是随便……玩玩而已的啊……

    工作的强度不允许乔郁浪费这么多时间在儿女情长上,他很快又进了剧组,投入到紧张的拍摄之中。这次的剧本是他之前从未尝试过的角色,剧本里的那个男人阴郁又疯狂,在此之前从未有这样的角色形象能找上乔郁。

    这和乔郁的性格天差地别,所以在每天开拍之前,乔郁必须要把自己关在一个黑暗的房间半个小时,才能迫使自己进入角色中。

    入戏不容易,出戏更加不容易。

    这次拍摄的角色性格极具戏剧性,乔郁每天在剧组只能把现实中的自己完全隐藏,才能让身体里从未展现出来的另一面唤醒,他开始失眠,一整夜一整夜地睡不着觉。

    率先发现不对的是他的经纪人。

    那天剧组收工之后,乔郁先上的保姆车,他习惯坐在后排,经纪人上车后下意识往后伸手,“小郁给我递一张纸。”

    手伸了半天也没得到回应。

    经纪人不耐烦地回头,“又听不见我说话!把你耳机给我摘了!”

    他的眼神刚一接触到乔郁就愣了。

    乔郁双眼无神坐在车厢后面,眼里除了瞳仁是黑的,眼白的部分已经被血丝覆盖,眼下的青灰重得连遮瑕都盖不住,他的下颌冒出了青茬,看上去颓废又落魄。

    可他的眼神却在感知到他人的目光后陡然凌厉,瞬间笼上了一层阴郁,乔郁直勾勾地盯着他的经纪人看,只看,却不说话。

    经纪人的后背缓缓被冷汗打湿,他从来没有见过流露出这种神情的乔郁。粉丝们都说乔郁听话乖巧,事实也是如此,乔郁脾气软性格好,即便工作最忙的时候他也从不抱怨,只小小地撒个娇就继续营业,这样让人省心的摇钱树,对他的工作人员更是连脾气都没发过。

    可他现在望向自己的眼神,竟然带了一丝连经纪人都觉得不可思议的杀意。他艰难地吞咽了一下口水,抖着声音叫他,“小、小郁,你怎么了啊卧槽!”

    乔郁像是被人兜头倒了一桶凉水,打了个激灵猛地醒了过来,他胸口剧烈起伏,喘了一会儿后就有些痛楚地把脸埋在掌心里,过了很久才抬起头来,他用那双滚圆的、血红的眼看着面前的经纪人,沙哑而认真地问他,“哥,你有安眠药吗?”

    经纪人看着他原先一双清冽温良的狗狗眼变成了现在这副模样,眼泪都快要掉下来,他忍着眼泪气急败坏地翻手机,要给公司打电话,“这戏我们不拍了!大不了就赔钱,你看看你自己都成什么样子了!”

    乔郁还没出校门就由他带着,是公司里最让人省心的孩子,他见证着乔郁一步步走到今天,也是真心把他当弟弟看待。这个剧本是乔郁自己挑的,早在一开始他就担心乔郁能不能胜任这种性格的角色,可谁知道这才进剧组多久,人都快给折腾没了半条命!

    乔郁见他来真的自然去阻拦,“哥你干什么呀!”

    他把手机抢过来藏到背后,“我都拍了这么长时间了不能半途而废啊,对导演对大家都不负责。再说了我还怕网上有人拿我做文章呢,我负面新闻还不够多啊?”

    乔郁双手合十凑到他面前,朝他眨了眨眼,“我就是这两天没睡好,你给我两颗安眠药好不好?”

    *

    乔郁已经要把影视城的宾馆当成了家,他从卫生间出来坐在床前,发梢还在滴水,啪嗒啪嗒打在手机屏幕上,床头柜上有两颗安眠药,和一杯温水。

    他用指腹抹开屏幕上的水滴,打开微信界面,靳以良给他的最后一条信息是二十多天前,那时乔郁还没进组,他新做了几个马芬,问靳以良晚上回不回来吃饭。

    靳以良的回复很简短,也很冷漠——忙。

    在那之后乔郁就进了剧组,从早上拍到晚上,回到酒店已经是深夜,第二天清晨起床,周而复始地重复前一天做过的事。

    而现在他坐在床边,打开手机,终于有时间静一静的时候,发现自从上一次分别,他已经有一个多月没有见过靳以良了。

    乔郁抿了抿唇,点开他的头像又退出,反复几次后终于下定决心,深吸了一口气点开和他的聊天界面,飞快地打了一句“在干什么”就要点发送。

    可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很久,直到又一滴水珠砸了下来,他也始终没有按下发送键。

    乔郁揉了揉眼睛,把一双本来就红的眼又揉出了血色,他缓慢地、绵长地吐出一口气,原本挺直的脊背也弯了下来。

    他发了一会儿呆,最终还是把那四个字,一个一个地删除了。

    乔郁躺在床上,把那两颗安眠药用已经凉透了的水松了下去,他关上了灯,在黑暗中闭上了眼睛。

    *

    别人吃安眠药能换来一夜好眠,而乔郁吃安眠药换来的却是一夜多梦。

    他从来没有想到有一天靳以良会走进他的梦里,却只有一个背影。

    靳以良赤着脚,穿着家里那套米白的家居服,慢悠悠地一直往前走。

    他走得并不快,可无论如何乔郁在梦里总是追不上他,无数次他想张口喊他的名字,叫他不要走,等等自己。

    可话即将要出口,乔郁却忘了他叫什么名字。

    乔郁追不上他,也不记得他的名字,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越走越远,最后连背影都消失不见。

    乔郁沙哑地嘶喊了一声,挣扎着睁开了眼睛。

    天色早已大亮,投进窗户的阳光刺得他眼睛生疼,眼泪顺着眼角滑进鬓发。可能前一晚在梦里一直追人,醒来后乔郁只觉得浑身酸疼,这一觉倒是睡着了,就是有点累,醒来头晕脑胀,仿佛在梦里像个陀螺一样被人抽打,连着转了一晚上的圈。

    他揉着胀痛的太阳穴从床上坐起来,打开手机时发现微博自动推送了一条信息:靳弘光病重,正在医院抢救。

    乔郁翻身下床,只来得及给经纪人打电话请假,匆匆戴了个口罩就冲出门去。

    他知道靳弘光躺在哪家医院,前几个月他和靳以良打得火热,靳以良身边的人都记住了他的脸,所以乔郁想要进入vip楼层很简单。

    靳弘光是今天凌晨病发送医,现在还在手术室里躺着,生死不明。乔郁等不及电梯,一口气从楼梯间爬上了八楼,他扶着膝盖弯腰急喘,口罩这时都过分阻碍了呼吸,被他胡乱地一把扯掉。

    乔郁擦了一把脸上的汗,一抬头正好一个背影闯入眼中,米白的家居服……

    他的身体猛地一震,下意识捂住了心口,乔郁怔怔瞪圆了眼睛,只能茫然地看着那身影,呼吸越来越急促。

    第76章 订婚

    靳以良这半个多月都睡在办公室的休息间里,半夜时分他被关芷荷一个电话叫到医院里来,连衣服都顾不得换,只来得及在家居服外面套上一件外衣。

    靳弘光被送进手术室已经四五个钟头了,从前两年他的心脏就不太好,年前那次住院更是让他元气大伤。靳以良也有过不好的预感,谁知这才刚过了年,靳弘光又旧疾发作进了医院。

    靳明达比他到得早一些,一见到靳以良就冲上来拽住他的衣领,愤怒地朝他吼道,“都是因为你!要不是你总是惹他生气,爸怎么会进医院!”

    alpha的信息素因为愤怒而不受控制,靳以良有些厌恶地拧了拧眉,微微错开了脸,忽地一撩眼皮定定看着眼前的人,“听说你最近很忙啊,忙着让老头子改遗嘱,还忙着收购靳氏股份。可是你有没有脑子,不知道你找的人里面还有我的表兄弟?”

    靳以良从喉咙里挤出一声冷笑,一根根掰开了他的手指,眼里的嘲弄和轻蔑显而易见,“靳氏的前身是我外祖父的产业,也是我母亲嫁妆的一部分,舅舅和姨妈现在都在海外从事服装行业,生意做得风生水起,当然看不上靳氏,那些股份有的给了表哥,有的直接给了我。可我没想到你能蠢到这种地步。”

    他瞥了一眼靳明达额头上的疤痕,勾了嘴角笑起来,“我没用多大力气,怎么能把人砸傻了呢?”

    “你他妈玩我是不是!”

    靳明达被他当面揭短已是恼羞成怒,脸和脖子胀得血红。他当然不甘心!他和靳以良身上有一半的血液是相同的,自己也是alpha啊!凭什么靳以良就可以坐拥整个靳氏,而他只能从靳弘光自己的账面上分那么区区几百万!

    他前段时间忙东忙西,到头来白忙活不说,还要被靳以良当众取笑!

    靳明达整个人都在颤抖,他恨极了靳以良,他们明明是有着血缘关系的兄弟,可靳以良看他的目光总是高高在上,带着不屑一顾和不加掩饰的厌恶,仿佛他生来高贵,也不耻于和自己扯上关系。

    暴怒的alpha已经失去了理智,信息素猛地在医院走廊上爆发出来,靳明达举起早已握紧的拳头,嘶喊了一声就向靳以良袭去!

    alpha的信息素蛮横而不讲道理,似乎只是一瞬间,靳以良的后背就让冷汗浸透了,他咬破了舌尖才没让自己倒下,现在靳弘光生死不明,要是在这个时候被人,尤其是被靳明达发现了他掩藏已久的秘密,那他这几年……

    不,几乎是他整个人生,就全都白费了。

    靳以良现在能撑住自己不倒下就已经拼尽全力,哪还有力气去躲避alpha袭向自己的那一拳,这短短几秒间他大脑转得飞快,计算好了如果靳明达这一拳头真的落在自己身上,他可能要付出的所有代价后,靳以良肉眼可见地松了一口气,干脆连躲都不躲了。

    反正他从不做亏本的买卖。

    可靳以良没有想到乔郁会在这个时候冲上来。

    在公众面前一向阳光健谈的小奶狗一把攥住了靳明达的手腕,还顺势把靳以良拉到自己身后,他猛地向上一抬膝盖,重重地顶在靳明达小腹上。

    靳明达惨叫一声,捂着肚子倒在地上,乔郁急红了眼,扑上去握紧拳头就往他脸上砸,一拳下去靳明达鼻子就见了血。

    “你他妈找死!”

    乔郁这个时候把什么公众形象负面新闻都抛到了脑后,这时候占据他脑海的全都是刚才靳明达举起拳头的画面,他紧紧攥着靳明达的领口,左臂肌肉紧绷而颤抖,一个用力就把他的上半身提了起来。

    乔郁粗喘着盯着靳明达糊满血的脸,右手捏得咯吱咯吱响,他觉得不解气,提拳还要再打时却被靳以良拦下。

    “够了。”

    靳以良捏捏他的后脖颈,像是安抚他狂躁不安的情绪,又低声重复,“够了,乔郁。”

    保镖上前把已经昏厥的靳明达扛进一旁的病房,靳以良疲倦地揉了揉鼻梁,“你来干什么?”

    话刚一出口,他就被乔郁拦腰抱住抵在了墙上。

    乔郁浑身都在抖,眼泪从他血红的眼眶里掉下来,他哆嗦着抬手想要去碰靳以良的脸,可手上还沾着靳明达的血,于是乔郁不敢碰他,只有眼泪掉得更凶。

    靳以良看着他憔悴得像是几天几夜都没有合眼,也想要伸手去碰一碰他,却被乔郁近乎粗鲁地摁到墙上,紧接着一个带着血腥味的吻落了下来。

    他很久都没有刮胡子,胡茬扎得靳以良生疼,两个人唇齿间都是对方血的味道,吻是凶悍的,可乔郁哆嗦得不成样子,边吻他边有眼泪落下来,砸在缠绵的唇瓣之间。

    苦涩、咸腥。

    靳以良记住了这个吻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