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今天影帝离婚了吗

分卷阅读47

海棠书屋备用网站
    *

    靳弘光被从手术室推出来时已经是一个小时后的事情了,手术成功,但并不意味着他已经完全脱离了危险,这么短的时间里进了两次医院,医生委婉地表达了让家属做好心理准备的想法。

    靳以良肩头披着乔郁的大衣,闻言也没有什么反应,只是简单地“嗯”了一声,就面无表情地低头签了一张又一张的数据单。

    靳弘光躺在重症监护室里,靳以良也没有隔着玻璃去看他的打算,老头子如今苟延残喘,能撑一天是一天。

    他凌晨到了医院,几乎一夜没睡,现在手术结果出来,松了一口气后倦意涌入四肢百骸。

    靳以良没有理会坐在身边的乔郁,起身进了一间单人病房里,他刚在床上躺下,病房门就被悄无声息地推开。

    乔郁慢吞吞地爬上了床,尝试着去握靳以良的手,被他躲开后也只是抿了抿唇,一句话都不说,忽然从背后将他一把抱住,似乎人到了怀里他才觉得安心。

    他抱得这样紧,靳以良想要挣扎,乔郁却又收紧了怀抱,不让他逃离。

    靳以良早就累得睁不开眼,也不想在他身上浪费时间,就由得乔郁去抱,他一合上眼就彻底陷入沉睡之中。

    乔郁用鼻尖蹭了蹭他的后颈,使劲嗅才勉强闻到一丝极其稀薄的甜酒味,这个味道仿佛是他的镇定剂,乔郁几乎是立刻就睡着了。

    他在医院的一张单人病床上,睡了这么多天以来最舒坦的一个觉。

    *

    醒来后身边又不见了靳以良的身影,不过他其中一个助理留了下来,告诉乔郁说靳总回了公司,还说他最近很忙,如果乔郁没有什么很要紧的事情,不要随便打扰靳总。

    乔郁不知道什么叫做打扰,也不知道靳以良这个态度到底是什么意思,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哪里做错了,为什么会让靳以良这么生气。

    他觉得自己很笨,总是让身边的人不开心。

    乔郁只跟剧组请了一天的假,即便他心里有再多的委屈和不解,也不能耽误别人的工作进度,他又重新回到了片场。

    他变得越来越沉默,就连和他搭戏的演员都意识到了不对,佯装开玩笑似的拿他打趣,说乔郁实在敬业,就在私底下也不能出戏,看别人的眼神真是让人瘆得慌。

    没有乔郁戏份的时候,他就自己一个人坐在片场的角落,拿着手机却不玩,光用那双眼直勾勾地盯着看,像是在等谁的消息,又似乎只是单纯的出神。

    他的经纪人和乔郁共事快有十年,对他也算是了解,见他每天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心里大概有了个猜想。他挤到乔郁身边,凑近他耳畔悄声问,“哎,靳总是不是把你给甩了?”

    乔郁微微错开他几公分,皱着眉问,“你瞎说什么?”

    经纪人点了根烟,片场嘈杂,大部分工作人员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导演和演员那边,没有人留意这里。他弹下了一截烟灰,和乔郁坐在角落里低声交谈,“靳弘光病重,虽然他私底下不算干净,但靳氏最终不还是靳总一个人拿了吗。现在靳弘光就剩这最后一口气,这段时间可是紧要关头,他少不得要和你断了联系,你当豪门生活好过呢?就你小子这脑子,给你丢进去谁知道能不能活过一集。”

    他把已经抽到只剩个尾巴的烟头在地上碾灭,伸手揉了揉乔郁的脑袋,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地劝他,“你说你也是,成年人了都是,互相找个乐子还非要当真。靳以良什么人?玩心眼你能玩得过他?他们那种豪门出身的少爷,嫁娶这种事向来是由不得自己的,你早点想开早点解脱,省得你那些粉丝成天在微博私信骂我,说我他妈的又压榨你,这锅我背得冤不冤啊?”

    乔郁当然不信这话,他自认为比自己的经纪人是要更了解靳以良的,那人脾气这样差,又不服管,哪家高门望户的omega、千金能受得了他的气。

    可一语成谶。

    在乔郁和靳以良在医院分别后的三十七天后的一个清晨,各大财经媒体不约而同地播报了同一个消息。

    靳以良要订婚了。

    作者有话说

    股份啊公司啊啥的都是我编的,有错轻喷

    第77章 堵人

    对此乔郁经纪人一摊手,无辜表示。

    “我早就劝过你了呀,你以为豪门是这么好嫁进去的吗?”

    在靳弘光病重之际,靳以良低调宣布将在不日与一个也出身望族的beta订婚,这篇新闻报道下有一张图片,是十指交握的两只手,中指上戴的戒指低调却璀璨。

    乔郁手上的力道之大,几乎要把手机捏碎,他喘得连垂落下来的额发都在抖,让经纪人都以为下一秒他就要背过气去。他把那条新闻翻来覆去地看,就像是一种精神上的自我折磨,每一个字都像是带着倒刺的小钩子,噗嗤扎进心口里,拽出来的时候还要扯下来一块血淋淋的肉。

    他不信、他当然不信,靳弘光身体康健的时候都不见靳以良松口同意结婚,如今他躺在病床上奄奄一息,依照靳以良的性格,他更不会选择在这个时候当一个孝子去成全老头子的心愿。

    乔郁抖得快要拿不住手机,惶惶抬起头来去求经纪人,“哥,你放我几天假好不好?”

    经纪人有些为难,乔郁在现在这部影片中饰演男一号,其他角色多多少少都和他有些对手戏,他要是不在剧组,整个拍摄进程都会拖慢。这些都还好,主要就是怕落人口舌,乔郁出道这么些年,虽说为人和善,可圈里讨厌一个人是不需要理由的,有不少对家明里暗里都盯着乔郁碗里的肥肉,这要是让别人知道,乔郁在拍摄期间请假,为的还是这档子事……

    “哥!”

    乔郁红了眼眶,仰着脑袋眼巴巴地看着他,彷佛下一秒泪就要从眼眶里掉出来。

    经纪人让他看得心酸又心疼,想到乔郁这几年实在是听话,也从不给自己惹麻烦,不提过分的要求,现在就想请这么两天假,大不了自己多替他担着点,费点心就是了。

    他重重地叹了口气,伸手一摆,“去吧,省得一天到晚在我面前装傻卖乖。”

    *

    靳以良合上了面前摊开文件,那是靳弘光的遗嘱,哦,修改后的遗嘱。

    不知道靳明达抱着儿子跪在老头子病床边哭了多久,才劝服他改了遗嘱,也真是难为老头子了,前两天刚摘掉氧气面罩,就得一口气一个字儿地往外蹦话。

    其实修改后的遗嘱对靳以良来说影响也不大,到底老头子还是不甘心走之前都看不到靳以良结婚,又心疼尚在襁褓中的小孙子,大抵他也清楚靳以良心性凉薄,对他那个同父异母的兄弟早已厌恶至极,才想出来这么一个损招来逼他就范。

    遗嘱里就新增了一条:如果靳弘光离世前,靳以良还是独身一人,他名下的五处房产将归于靳明达的幼子所有。

    靳以良不稀罕这点钱,可老头子这人精明得很,也当真把他的脾性摸得清楚,靳以良不介意这五处房产的归属权到底属于谁,他只是单纯地不想让靳明达好过而已。

    那就先订个婚好了。

    靳以良不在意这些,左右他花名在外,现在订婚的目的大家都心知肚明,不过是走个过场,等到那边老头子一咽了气,大家桥归桥路归路,当然这其中所要付出的,远比那五处房产要多。

    他垂眼看着自己左手中指的那枚戒指,极其普通的款式,却怎么看怎么碍眼,他不喜欢戴这种意义性很重的东西,他觉得束缚、压抑,总是让他想起和母亲的最后一面。她躺在病床上,被一张白布盖住了脸,只有一条枯瘦惨白的手臂垂落下来,她已经瘦得戴不上婚戒,只能把那松了太多的戒指戴在大拇指上。

    靳以良从来没有在父亲手上看到过另一枚婚戒的踪影。

    他不相信爱情,也不相信婚姻,更不会相信这一个戒指就能把一个人牢牢圈在自己身边。

    靳以良摘下了戒指,放进了自己的口袋里。

    这时传来敲门声,他那踩着高跟鞋的助理走路却像个猫一样悄无声息,“靳总,前台说楼下有位乔先生找您,可是没有预约,您要见他吗?”

    靳以良背对着她,面向着办公室里那扇巨大的落地窗,落在座椅扶手上的右手指间夹了一根细长的烟,他手指细长,这样一副场面也算是赏心悦目。

    “不见。”

    靳以良弹了弹烟灰,似乎受到尼古丁的影响,他的声音有些喑哑。

    助理小姐美丽且聪慧,闻言也只是说了一声“知道了”,离开和进来时一样安静。

    靳以良暂时还不是很想见到乔郁,他知道这人虽然已经快三十岁了,可心智还跟个小孩子一样,脾气上来了不依不饶,这个时候和他交谈简直就是浪费时间。

    当然他也不想等乔郁冷静下来,他们之间的这段暧昧却又怪异的关系是该结束了,不光是因为靳以良即将要订婚的原因。

    他指间夹的那根烟已经燃烧接近尽头,直到火星燎到了他的手指,靳以良才如梦初醒一般把它丢进烟灰缸里。

    他的指腹按着被灼痛的地方,神色平静地把乔郁所有的联系方式都拉进了黑名单里。

    他不想和明宿舟身边的人扯上关系,虽然荣越一直不相信,但靳以良就是很讨厌明宿舟,明宿舟也同样地讨厌自己。

    如果那晚乔郁的手机屏幕是别的什么人,他都不会像当时那样的……

    感到恶心。

    *

    靳以良知道按照乔郁的性格,如果自己一直不见他,他就能天天跑到公司来骚扰前台,可靳以良上来脾气是真的可以翻脸不认人,他很不喜欢这种藕断丝连的感觉,像是有什么东西一直牵绊着他,让他去哪都觉得步伐沉重。

    乔郁执着却不纠缠,连续一个多星期每天去前台说要见靳以良,靳以良也连续一个多星期说了不见,他说不见,乔郁就走,根本不像他所饰演的电视剧中的角色,哭着闹着非要见到人不可。

    靳以良现在有的是时间,可以陪乔郁这么僵下去,可是在他公布订婚消息的第九天,乔郁不再来公司说要见他了。

    前台小姐有些遗憾地叹了口气,毕竟乔郁真人是要比屏幕里好看太多呢。

    靳以良得知这个消息后先是松了一口气,继而又后知后觉地感到一丝惆怅,只有九天,看来是他高看了乔郁。

    不过这丝若有似无的惆怅很快就消散了,他不想浪费那么多时间在这些没有意义的事情上面。靳以良为了避开乔郁,已经在办公室的休息间里住了好几天,而明天要开会的文件还在家里,他今天晚上必须要回去一趟。

    他离开公司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明明早就到了春天,晚上却比前段时间还要冷,夜风像把凌厉的刀,刮在脸上生疼。靳以良紧了紧大衣的领口,颤巍巍呼出一口白雾,拎着明天要送给他那个所谓的“未婚妻”的礼物,走进地下车库的电梯中。

    都已经这个时间了,整个楼层似乎都已经进入沉睡,只有他像一个不速之客,试图打碎夜的宁静。夜晚的霜落在他的眉眼,又在他的眉眼间融化,眼中像是覆了一层泪膜,湿润却也疲倦。

    楼道漆黑,灯似乎是坏了,靳以良摸索着去寻找门锁,在把指纹盖上去的时候听见了轻轻地一声“咔嚓”,他打开家门,这时从身后忽然传来脚步声,他下意识回头去看,可是楼道里没有灯,他只能看见一个身影踏着月色朝自己走来。

    他被那人紧紧攥住手腕,强迫着拽进屋里,接着大门被关上了。

    靳以良的手腕被他攥得像是断了,他想挣开,却被两条臂膀箍在腰间狠狠摁在墙上,那人贴着自己的外套是冰凉的,落在自己脸上的发是冰凉的,埋在自己颈间的侧脸也是冰凉的,靳以良早就删除了门锁上他的指纹,也不知道他在门外究竟等了多久。

    很快就有液体顺着他的领口滑落进去,那眼泪滚烫,烫得靳以良心口生疼,他从未有过这样的情绪,无能为力却又无法挽回。他在黑暗中微微仰起头,像是疑惑,又像是无奈,轻声问他,“你为什么总是要哭?”

    乔郁咬着牙哽咽,“你耍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