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女人就从天而降
(31+)
初日微升，一抹清晨阳光映亮天水交际处，阵阵江面风吹出银粼无数，轻轻荡过，氤氲的雾气在峡谷两岸弥漫，连带江水也朦胧难见。
对于即将要乘小船离去的陈安之和川然，这样的天气对他们来说其实不利，江水湍急，前方不能视物便难以察觉一些不必要的危险，好在川然很熟悉剑阁周遭附近的山川地理，前面这段水路，他大致能够记得哪些地方有白石暗礁，二人在小木船上还算行的顺畅。
陈安之拿了不少肉干走，顺便换了一套以前川然的青衣，虽然不甚合身，但好在穿着倒也不算太紧。
衣袂随风而动，袖袍时而咧咧作响，竟有几分出尘的气息。
川然则仍旧穿着那套简谱的麻布衣，坐在船尾，将脚泡在江水之中。
他才懒得划船，有这位小师弟在，他只需要安静地当一个美男子就好。
此江唤作巫闫，横贯夏国南北东西，分流很多，算是养活了一个国家。
不过想要凭借水路直接到懿都是不现实的，否则六百里路，照着江水行进，不出二三日便可到达，事实上，自剑阁西行二百里过后，地势会突然转变，让许多地方的浩荡江水变成数十米高的瀑布，倾泻飞流，白浪滔滔。
走水路去懿都等于送人头。
待得太阳终于露出峥嵘，将大片迷雾尽数驱逐，露出着山河本来面目，竟让陈安之心头一惊。
一种难以言明的壮丽呈现眼前，心中一口豪气，竟让他热血沸腾。
一望无际碧水连天，西流不复回，两侧青山凌厉，削成似剑锋直上青云破长空，偶有笔直青松坚韧如此般，千万根须化作金刚牢牢扎在铁石悬崖上，绝不松口，模样竟似霸王只手擒山欲拔地而起，横扫四方。
“我第一次看到这些地方，也像你这般心情，而后便又觉得人太渺小，无论是平民百姓，或是强如擎天，横如剑圣，皆无法同自然相比。”
川然没有回头，但能感受到陈安之握住船桨的手有些微颤抖。
“便是如此，剑阁祖师也活生生削开万仞山，将剑阁建在这般壮丽之中，我总告诉自己，自然之力非人可以抗衡，但人力亦不可小觑，这也是我最后选择不再练剑的原因。”
话及此处，川然顿了顿，陈安之回首看着坐在船尾低头目视江水的川然，神色复杂。
有敬佩，也有感慨。
“我要做剑圣，不做剑客。”
川然语气平静，甚至有些淡漠。
但陈安之清楚，这才是川然的真实想法。
只有当他认真地时候，他才会收起平日里骚话连篇的模样。
“师兄想要成为剑圣，成为天下人的敬仰吗？”陈安之笑问道。
川然微微偏头，陈安之看到他清秀的侧脸上有一抹笑意。
“人入江湖，无非名利，无非美色，无非侠义。”
“那么师弟……想要什么呢？”
陈安之也笑了，这样的江湖，何尝不是他心中所向，此生不入江湖，一身剑术，一骑绝尘的轻功，学来作甚？
他舔了舔有些干燥的嘴唇，眼里迸发出一股精芒。
“这些，我可以都要吗？”
川然听到陈安之的话一愣，随后大笑数声，竟有一股说不出的畅快。
“怪不得师弟要拿邱老儿两坛酒。”
陈安之嘿嘿笑了两声，不作回应，继续划船。
再西行四十里路，江水不再如同方才那般湍急，到了日上三竿的时候，天气难免很热，陈安之不惧酷暑，但也觉得不舒服，便脱去鞋袜，也学着川然的模样坐在船头将脚泡在清冷的江水之中。
“哇哈哈~爽啊！”
话音未落，陈安之耳朵微动，似是听到了什么。
他眉头微皱，转头问道：“师兄可有听到什么清脆的声音？”
川然懒洋洋地摊在船尾，打了个哈欠。
“没有，小师弟你幻听了，哪里有什……哎哟我去！还真有，是兵器交击的声音……有意思，这种深山老林竟然还会有人打架……”
他一个懒驴打滚，滚到陈安之旁边，坐起身来，仔细听着，声音从不远处的岸边传来，只是此时丛林遮掩，他们无法看清。
两人都是喜欢看热闹的主，反正事不关己，高高挂起，此处两人有行船在江面处，也不怕惹火烧身。
只等小船儿顺水再往前了些，两人用内力稳住小船，坐在船上看见岸边数十个身影闪动，其中大部分都是蒙着脸的黑衣人，而被围攻的则是两名女子。
确切地说应该是一个女孩和一个女人。
女孩约莫十四五岁，比那女子要矮一个头，距离较远，再加上打斗场面混乱，并不能看清面容。
“我猜是母女。”川然这么说道。
“师兄你什么眼神，明显是姐妹啊。”陈安之鄙视地看了川然一眼。
那个女子的身材极好，看得陈安之竟有些心动。
“得，这还没入江湖，女人就从天上掉下来了。”陈安之小声嘀咕一句。
川然似笑非笑地转过头看着陈安之说道：“小师弟想要英雄救美也得看看情况，这些黑衣人来历可不简单，四十六个黑衣人，其中一半都是灵隐境界的，还有三个入微境界的高手，而且出手狠毒，招招只打要害，绝对是经过专业训练的刺客，这些人的身手绝对不是剑阁里面那群小毛孩子能比的。”
“那个女子也是入微境界，看样子有两把刷子，不过身上的伤口太多，失血会让人无力，她已经是强虏之末，撑不了多久了，事实上，那些刺客并没有急着杀她，应当是她还有什么秘密，想来这个秘密一定很重要。”
川然眼神闪烁，冷静地分析着战局。
江湖上入微境界的高手并不多，若按照比例来算，即便是加上各个大势力，也是非常少的一批人。
一下来了三个，为了一个女子和一个女孩。
女孩武功并不高，但是若是有心人一眼就能看出，旁边的刺客根本就没有真的要杀她的意思，不过是虚晃几招，为的，就是干扰那名已经浑身是伤的女子。
“师兄，我们要不要……”陈安之有点跃跃欲试。
倒不是他英雄救美心切，他两世为人，早已经不是原来的那个毛头小子。
川然口中的秘密让他心动。
不过川然也领会了陈安之的意思，他继续说道：“救不救另说，那个秘密你可别想挖出来，挖出来也是滔天祸患，这群黑衣人背后的势力可不简单……你若是想要救人，待会你去帮忙牵制一下那群黑衣人，我就呆在这里不走动，等她们一到岸边，你便将她们扔到船上来，你自己也上船。”
陈安之点点头，然后又摇了摇头，狐疑地看着川然：“师兄你那么厉害，怎么你不去牵制他们？”
川然干咳两声，眼神有些飘忽：“那啥……这是师兄对你在剑阁所学的考验……让你去，你就去！你救不救？救了可以捞一笔横财，不救我们走了啊！”
陈安之很鄙视地看了川然一脸，让川然老脸一红。
“师兄……你这懒病得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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