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地上,吃痛地差点掉泪,不知该先捣鼻子,还是先揉屁股,表情甚是痛苦。
对方上前来,弯身正想扶她。
“sh一t”她随口骂了一句话,对方的动作瞬间僵住。
“该死的!走路不长眼睛啊……”她嘴里低咒着,虽然不大声,但也够传到对方耳朵里生刺了。
安宓儿困难地爬起来,被撞痛已经很不爽了,对方居然连来扶人的表示都没有,只会在旁边看,更惹得她一肚子火。
“喂,你这人有没有良心,撞了人不道歉,也没来扶。”她怒气冲冲地抬脸瞪着这个比她足足高了一个头的高大男人,口气蛮横。
对方显然也十分不悦,口气比她更冲。
“我没撞你,是你撞我。”
好啊!不道歉就算了,居然还强词夺理!那就别怪她不客气了。
“这里闲人不能进来,请你出去!”
对方脸色也沉了下来。“你凭什么赶人?”
她双臂横胸,冷傲地回答:“凭你不懂礼貌,凭我是这里的负责人。”
男子有一丝错愕。“你是负责人?”
“没错,这一整层楼全属于我,请你离开。”
男子脸色更加难看了。
“你很不讲理。”
“我只跟‘斯文人’讲理,跟‘粗人’懒得多费唇舌。”
男子的表情变得愤怒,眉间凝紧的纹路又深又长,下巴未理的胡渣子,让那线条粗犷的面孔更加深几分凌厉,加上他又高大又壮硕,一身白色运动衫下隐约可见那结实紧绷的胸肌,生起气来比一般人更具无形的威胁,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火药味。
安宓儿不怕,怕就不会挑衅了,而且这里是她的地盘。果然没多久,这男人除了瞪她,便什么也不说的转身要走。
“喂!你走错方向了,门口在另一边。”
就见对方动作僵硬地停住,回过头,一双利目杀过来,她凉凉地倚着墙,还帮他指指正确方向。
“往那边,记得关门,谢谢。”
男子双手握拳,狠狠瞪着她,转身走回来经过她身边时,嘴里低咒了几句,其中包括f开头的英文,踩的每一步都燃烧着怒火之印,最后消失在门口,门砰地一声关上。
安宓儿禁不住哇骂:“没水准的家伙!”
她继续往接待室走去,揉着疼痛的屁股和鼻子,在咒骂对方的同时,突然觉得不对……
怪了……为何对方好像有点眼熟呢?
没有花太多心思去想,来到接待室门口,打开门,里头的陈聪扬已经等候她多时。
陈聪扬一见到她,立即笑脸迎人地站起身,拿出自己的名片。
“你好,这是我的名片。”
安宓儿接过名片,礼貌请对方入座,自己也坐入沙发,倒茶的小妹立刻奉上一杯香茗。
她看了下名片,上面洋洋洒洒列了对方显赫的经历和身分,说明其拥有美国和日本的律师资格,隶属于日本运动经纪公司,当过国际比赛的翻译和协调,接下来列了一堆名字,还注明他是这些名字的经纪人,不过这些人,她一个都没听过。
她面露疑惑,问:“我记得在电话里,你说要找我谈拍写真的事?”
“是的。”
“拍谁?”她纳闷。
“江震武。”
“江震武?”她重复,并一脸雾煞煞。
倒茶的小妹忍不住插嘴道:“就是去日本踢足球的那个江震武呀!”
安宓儿望向一脸兴奋的小妹。“你知道?”
“当然呀,江震武最近很红呢!他一年前被日本球探看上,网罗到日本踢足球,因为表现亮眼,很受日本民众的欢迎,可说是为国争光哪!”
“是吗?”
“你不知道?”
“我当然不知道,我又不看足球。”她从来没注意过体育新闻,所以不晓得有这号人物。
“江震武今年二十五岁,原本是国内足球界的球员,三年前我发现他踢球的才华,与他签约合作,成为他的经纪人,一年前把他带到日本,日本的足球风气较盛行,资源多,环境比国内好,他也不负众望,在今年的世界杯足球赛为日本踢进了好几分,他也因此在日本大放异彩。”经纪人陈聪扬为她大概叙述了一下江震武的经历。
她点点头,国内运动风气不像国外那么盛行,这的确是事实,但令她不解的是,运动经纪人怎会找上她?如果是艺人经纪人,她还可以理解,但足球并非她的专长呀!
“你刚刚说,来找我为的是……”
“请你为阿武拍写真集。”
当问题切入重点时,陈聪扬的态度也更为专业和认真。
“其实运动员跟艺人一样,也需要包装和打造形象,当然,有实力是前提条件,阿武算是国内第一个以踢足球打入国际市场的人,许多广告商和媒体访谈都找上他,今后他将以足球明星的风貌出现在各种媒体上,未来势必会是一颗闪亮的运动明星,我希望找一位优秀的摄影师为他掌镜拍写真集。”
安宓儿眼睛一亮,她懂了。
“原来如此,我知道在欧美和日本,运动明星拍写真是常有的事。”
“是的,我看过安小姐的作品,你镜头底下的人物都非常独特,而且深入人心,我希望阿武不只是运动明星,也能成为国内运动员的典范,经过你的镜头,可以更成功塑造他个人的风格和形象。”
这是一个全新的挑战,安宓儿立刻就爱上了这个任务。
“我懂你的意思,陈先生希望像国外那样,让运动员成为媒体界的宠儿,让追星族不再只是追寻明星艺人,让运动员成为明星,也带起国内的运动风潮,提升国内的运动风气和地位。”
陈聪扬大喜,连连点头。“对,对,我正是这个意思。”
安宓儿哪有拒绝的道理,当场点头应允。“没问题,我很乐意,也很荣幸接下这个掌镜的任务。”
两人一见如故,相谈甚欢,发现彼此默契十足,而且观念相同,契约尚未签,就直接聊到了今后的计划了。
陈聪扬很高兴自己没看错人,透过两人的交谈,很明显的安宓儿就是他要找的人。
这女子不简单,年纪轻轻便有一套独特的见解,甚至还提供更多的想法,这些想法都与他心中的期望不谋而合。
“等会儿我介绍你和阿武认识。”
“太好了,我很乐意。”
“我们是一块来的,不过他去了洗手间。”说到这,陈聪扬不禁纳闷。“奇怪,他怎么去这么久?照道理应该回来了才对。”
安宓儿一愣,突然感到不妙。
“你说的那位江震武,他……长什么样子?”
“就像所有踢足球的运动员一样,高高壮壮的,肌肉结实,像块铁一样,那是长期训练的结果。”陈聪扬神采飞扬地道:“不是我爱夸自家人,阿武的体格和比例,可是非常符合国际标准的,不输给外国人,浓眉挺鼻,长得挺英俊的哟!”安宓儿的心凉了一半。“他……不会是穿着白色运动服吧?”“是啊,咦?你见过他了?”何止见过,还吵了一架,把人轰走了呢!她带着从容浅笑的脸上,流下一滴冷汗,心下暗自叫糟。这下惨了!
第三章
“来,我为你们两人引见,安小姐,这位是江震武,未来足球明星之光,阿武,这位是国内最年轻顶尖的摄影师,安宓儿。”
陈聪扬笑呵呵地介绍彼此,总算在第二度会面时,让两人正式见了面。
“……你好。”
安宓儿努力保持微笑,礼貌性地问好,心想果然就是这个肌肉男,昨天被她赶出去的那个。
看着对方变脸的神态,那张俊脸从诧异、惊讶,到紧皱双眉,有力的两片薄唇也像蚌壳那般抿紧,面部线条变得紧绷僵硬,所有五官里最炯炯有神的,就是那双瞪人的眼睛了。
也难怪他会有这种见鬼和不赏脸的反应,换成是她,若知道摄影师就是把自己赶出去的那个人,大概也会脸皮抽筋,笑不出来。
没有问候,没有笑容,甚至连一句废话也没有,江震武当场站起身,掉头就走。
“嗄?”陈聪扬先是一阵错愕,继而尴尬地赔笑。“你等等,我……我马上回来。”说完,立即站起身追出去。
“阿武!等等!”陈聪扬心急地追在后头,及时在江震武走出大门前把他拦截下来,阿武块头大,力气也大,走路像战车行经,他得用很大的力气才能拉住他。
“怎么搞的?不说一声就走,怎么回事?”
“因为没什么好谈的。”江震武斩钉截铁地回答。
陈聪扬从他的表情判断出端倪,颇感意外。
“你认识她?”
“不认识。”
他更弄不懂了。
“既然不认识,为何要走。”
“不认识,但见过面。”
“耶?是吗?何时的事?”
后头传来的女人声音,代江震武回答了这个问题。
“昨天,就在你到摄影棚找我的时候。”安宓儿双手放在牛仔裤口袋,缓缓走出来,靠着墙壁,身形慵懒。
江震武愤怒的视线,越过陈聪扬落在她身上,眸中的怒火从昨日一直烧到现在,未灭。
“你们见过?我怎么不知道?”陈聪扬惊讶地来回看着两人。
“我昨天不跟你说了,有个母老虎把我赶出去。”
陈聪扬顿住,继而惊讶地望向安宓儿。
安宓儿耸耸肩,解释道:“这是一场误会。”
“误会?”江震武恼恨地指控。“你撞到我,却硬说是我撞你,还把我骂到臭头,接着把我赶出去,还敢说是误会!”他转头对陈聪扬愤怒道:“我宁可找别人,也不要这个男人婆帮我拍照!”
男人婆三个字,如一支箭狠狠射中她,安宓儿深吸一口气,将心中的怒火慢慢运气吐出,提醒自己以大事为重,为了成就这笔生意,万不可意气用事。
反正被冠上男人婆的称号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她早习惯了,自己也不过是头发短了点,穿着中性了点,这也是为了工作方便啊!
为了事业,她必须忍耐,而且毕竟是她把人家轰出去的,他会生气也是理所当然。
于是,她努力地将两边的嘴角缓缓上扬,漾着一抹生意人的笑脸,一改昨日的凶悍,转为笑脸迎人。
“昨天是我太鲁莽了,不知道是江先生本人,多有得罪,在此向你说声抱歉,请多包涵,呵呵……”
“哼!”江震武甩开脸,充分展现出他是个直性子的人。
陈聪扬毕竟是经纪人,交际手腕较圆滑,连忙打圆场。“既然是误会,解释清楚就好了,和气生财,和气生财。”
“你是没见到昨天她的态度有多嚣张,撞了人还先开骂,这么任性的女人,我就不信她的技术有多好,要我跟她合作,免谈!”
安苾儿也沉下脸色,冷然的语气里透着潜藏的怒气。
“江先生,你说这话就太武断了。”
江震武回看她,迎上那直视的目光,不客气地直问:“我哪里武断了?”
“我愿意为我昨天的鲁莽道歉,但你批评我的技术,就太过分了。”
江震武挺直强壮的胸膛,双臂横胸,冷眼睥睨这个矮他一个头的男人婆。
“是吗?这表示你的技术很好喽?”
“是的。”她毫不犹豫地回答,并充满自信。
“那你倒说说,有多好?”
“摄影是要用眼睛看,而不是用嘴巴说的,我相信在陈先生找上我之前,已对我的作品和风格有所了解,才会决定找我合作。”
在一旁心惊胆战看着两人的陈聪扬,立即接口。
“是的是的,安小姐的作品很有特色,在演艺界很有名,我相信她一定可以为你拍出好作品。”
江震武可不领情,禁不住质疑陈大叔的眼光。
“并非我存心刁难,姑且不论先前的不愉快好了,她穿着随便,又没女人味,不男不女的,我实在看不出她哪里厉害。”
“唉!阿武——这样说太失礼——”
“我肠子直,没办法拐弯抹角。”
安宓儿从没像现在这么想海扁一个人过,紧握的拳头在发痒,要努力克制,才能维持良好的风度。
其实她大可不必受这种侮辱,把对方轰出去算了,但不甘心被人看扁,尤其是这狂妄可恶的家伙,再者,她从没跟运动员合作过,这是一个新挑战,有机会当第一人,她当仁不让。
忍耐!忍耐!这只大黑熊越是看轻她,她越要给他颜色看,她绝不认输。
本该发怒的容颜,却轻声笑了出来。
江震武疑惑地瞪她。“笑什么?”
“我还以为踢足球的人有多了不起,听你刚才那番话,就知道你是个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人。”
“你说什么?”那双凌厉的眼危险地眯起。
“不是吗?看你这么肤浅,我想你的球技也不可能好到哪里去。”
江震武罪引以为傲的,就是自己踢球的实力,可不能容忍外行人随便乱批评,尤其是这个骄傲跋扈的男人婆。
他是个有什么就说什么的人,当场便发飙。
“你懂什么!别以貌取人!”
“说得好,那你只凭我的外表打扮,就认定我的摄影技术不好,你又何尝不是以貌取人呢?江震武先生。”
他一时语塞,整张脸气得面红耳赤,与她四目互瞪,浓烈的火药味,随时有一触即发的危险。
“你们两个别吵呀,有话好好说,何必伤和气咧!”陈聪扬夹在两人中间,着急得这边灭火、那边劝和,料想不到这两人会起冲突,他可不想这个合作案失败。
好个伶牙俐齿的女人,江震武瞪着这个倔强的男人婆,坚称道:“我没说你技术烂,只说很难相信你的技术会好,哪像你,直接批评我球技好不到哪里去!”
哈!好个强词夺理的无赖啊!
安宓儿被他气得头皮发麻,太阳岤隐隐作痛,若再继续跟这人吵下去,她的脑细胞不死光才怪。
她体内燃起了熊熊斗志,她可以忍受被冠上男人婆的称号,却无法接受别人质疑她的能力。
也不知哪来的冲动,她被惹毛了,决定豁出去!
“不相信是吗?好!我跟你赌!就看你敢不敢!”
陈聪扬张大眼望向安宓儿,江震武也扬了扬眉。
“赌什么?”
“在我掌镜下,如果你的写真集大卖超过二十万本,你就要向我跪地道歉!”
陈聪扬双目圆瞠,张大嘴巴,盯着夸下海口的安宓儿。
江震武因她的提议怔住,忽然想到什么,皱眉。“为什么要跪地道歉?男儿膝下有黄金,叫我跟一个女人下跪,门都没有!”
“早知道你怕输,所以不敢赌。”她冷哼,挑衅的语气充满了轻蔑。
江震武哪里咽得下这口气,正要冲动答应,幸好及时想到还是先问问一旁的经纪人较保险。
“二十万算多还是算少?”
陈聪扬正拿着手帕擦冷汗,连他也被安宓儿的赌注吓到了。
“以目前台湾市场来看,写真集能卖到十五万本,就算不得了了。”
江震武扬着眉,缓缓转过脸来,一手摩搓着下巴,对她的赌约显然有些兴趣,不排斥考虑考虑,嘴角勾扬的线条,逸出一抹邪气,仿佛在算计什么,却迟迟没答复她。
安宓儿眯着眼,瞪着那故作神秘的嘴脸,看了实在很欠扁。
故意卖关子是吗?她可没那个美国时间等他。
“不敢就算了,没自信就说一声,我不会笑你的。”她用施恩的语气对他冷嘲热讽。
江震武脸色立即沉下来。“谁说我不敢!好,就跟你赌!如果没超过二十万,就算只少一本,你不但要登报向我道歉,还要抱着我的大腿亲口对我说二十次对不起!”
“如果超过二十万本,换你登报向我道歉,还要向我叩头膜拜,说三十次崇拜我!”
一个冲动男,一个顽固女,互瞪的眼睛几乎要进出火花,比赛谁的眼睛大,这个赌局就这么定下了。
晾在一旁的陈聪扬,始终用毛巾擦着冷汗,虽然商谈的气氛很火爆,但总算是谈成结论了。
销售二十万本……可能吗?
陈聪扬的眼光一向独到,以他的慧眼,绝对相信阿武的潜力及安宓儿的能力,只不过……来回望着一碰在一起就变得幼稚的两人,他只担心一件事。
这两人,真能和平相处吗?
从签下合约后开始,安宓儿正式成为江震武专属的摄影师,依照合约内容,写真集的制作准备期是三个月。
“三个月?为什么这么久?”江震武问,他这次回台就只有三个月的休假而已,三个月一过,就必须回日本归队。
安宓儿冷眼瞄了他一眼,淡道:“拍写真跟一般照相不一样,需要较长的时间观察和计划,你放心,在你回日本前就会拍摄完毕。”
“哪里不一样?不就是照相而已,你该不会是怕输而故意拖延时间吧?”
这轻率的语气,以及对摄影工作的轻视,令她听来十分刺耳,禁不住低斥。
“所以说,外行人就是外行人。”
“什么意思?”他沉下脸。
“摄影跟一般照相不一样,摄影是一种艺术,要捕捉的是值得保存的美丽画面,并不是拿起相机随便拍拍就好,如果这样也行,那人人都是摄影师,就不需要我们这种专业的人了。”
江震武被说得很没面子,口气冲了起来。“我只是问一下而已,你那么认真干么?”
“写真制作的过程,本来就要认真,可不能像你那样随便玩玩。”
“你——”
“停停停!”陈聪扬忙制止两人,提醒道:“今天开的商讨会议,是要确定写真集的方向和今后合作的内容,不是来吵架的,两位。”
“我也不想吵,只是希望江先生在态度方面能够表现得尊重一点,还有,请不要质疑我的专业。”她无畏地直视他的眼,传递的讯息很清楚,她对这份工作,是非常用心而严肃的。
陈聪扬也赞同安宓儿的话,劝着阿武。“这本写真集很重要,以运动员的身分拍写真集,在台湾你是第一人,马虎不得。”
他语塞,无以反驳,强压下怒气后,道:“知道了!有什么事,你们两个讨论,我负责配合,行了吧!”说完,闭上嘴,把脸转向一旁,男子汉大丈夫,不跟这女人一般见识,就让他们去讨论,他不说话总行了吧!
陈聪扬松了口气,为了缓和火爆的气氛,忙向安宓儿提出问题好转移注意力。
“依你看,阿武的写真要定什么风格,才能树立他个人的特色?”
“现在谈风格尚早,我需要观察期去了解他的个性、他的喜好,还有大众对他的期望,以从中找到属于他的style”
陈聪扬点头,深表赞同。“你打算怎么观察他?”
“在这段期间,他会出席许多公开场合的活动,例如拍广告、接受访谈,或者和球迷互动,我需要一份他参加活动的行程,好让我可以观察活动中他的每个表情、说话的样子,及心中的感受,如果有必要,我会随时跟在他旁边也说不定。”
“不会连我上个厕所也跟进来观察吧?”
谈话声戛然停止,安宓儿冷然的目光朝那个欠扁的男人射去。
“阿武。”陈聪扬口气里带着指责。
“我只是问问,是她说要随时跟着我,我是当事人,总要了解她会跟到什么程度吧?”他说得理直气壮,脸不红气不喘,一副申诉有理的态度。
正当他以为她会生气,连接受人家询问的肚量都没有时,意外地,她没有发怒,只是静静地盯着他,还反常地露出浅浅的微笑,仿佛他刚才说了什么值得她好好思考的话。
咦?
江震武怔住,心想这又是什么笑里藏刀的伎俩,他才不认为这女人有这种胸襟,没事对他微笑,让人看得怪毛的。
“如果阁不想拍捰体写真的话,我倒是不介意把你全身上不看光光。”她说这话时,态度意外地认真。
他先是一愣,继而见鬼地反对。“别开玩笑了,我怎么可能拍捰体写真!”
“你不要吗?”
“当然不要!”
她难掩失望的神情。“是吗……我还以为你愿意呢,好可惜……”她低下头,平日冷淡的脸,竟也会出现女孩儿家羞涩的表情。
他看得傻眼,那眼波流转的柔光,害他一时之间说不出话来,胸口还莫名其妙地撞了一记。
正当他为她这一面失神时,那娇羞的表情倏地变成唾弃的冷脸。
“骗你的笨蛋!你还当真啊,别肖想我会看你的捰体!”
刹那间,江震武的脸因为羞愤而胀得通红,他真的恼了!
“臭男人婆,敢耍我!”厚实的大掌用力往桌上重重一拍,连带打翻了她面前的咖啡,直接溅在衣服上,染湿了大片。
气氛刹那间僵住,安静得连一根针掉到地上都听得到。
安宓儿呆看着自己胸前白色的t恤染成了咖啡色,狼狈至极。
江震武也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一时之间也忘了要骂什么。
“真是的,阿武,快跟人家道歉!”陈聪扬忙拿来纸巾,抽出一大堆,帮安宓儿擦拭咖啡渍。
要他道歉?他哪里拉得下脸,而且,要不是她先唬瞬他,他怎么会生气,又怎会发生这件意外?虽然有点心虚,但面子作祟,该说出口的道歉,却反而成了死不道歉
“谁叫她刚才耍我,说来也要怪她自己,如果她不耍我。就不会发生这种事。”他一手撑着下巴,将脸转向一旁,逃避责任。
“哎……你怎么可以这样,安小姐,他这人就是这样,你别见怪呀。”
安宓儿不怒,反而淡淡地笑了。
“我怎么会怪他呢?”她心胸宽大地说着,但做出的举动却是相反的——
一杯咖啡,突然泼在江震武的衣服上,甚至更狠,连他的左侧脸也没放过。
江震武怔愕住,缓缓转过脸来,左颊上的液体湿答答地滴着,他低下头,瞪着自己一身的咖啡,再瞧瞧对面那个男人婆好笑的嘴脸。
“啊,真对不起,一时手拙,不小心弄倒了你的咖啡。”
夹在中间的陈聪扬,呼吸差点停止,同时知道歹志大条了,忙着救火。
“没关系没关系,一人一次,公平!公平!”
啪!
一瓶牛奶,直接泼洒在安宓儿的脸上,直教人措手不及又惊吓下已。
牛奶从她的头发、脸庞,一滴一滴往下流,让她成了咖啡牛奶,这杰作,来自于江震武。
陈聪扬的下巴,直接掉到地上去。
“这才叫公平。”江震武满意地说道。
“这……”陈聪扬的牙齿已经打颤得说不出话来。
安宓儿缓缓闭上眼,做了一个深深的吐纳,嘴角甚至还淡淡噙着浅笑。
降火气吗?当然不是,那是她火山爆发的前兆。
“啪!”
一个巴掌,不留情地打在江震武脸上。
不仅江震武怔住,连安宓儿都很讶异自己会这么冲动,她一向很冷静的,但是遇上他,把她向来控制良好的情绪都弄乱了。
打都打了,又能怎么办?虽然这么冲动一点也不像自己,但若要她为自己的冲动道歉,除非地球倒着转。
“你……”他带火的双眸中,充满了风暴。
“解除合约是吗?我同意。”不等对方开口,她直接把话撂下,先说先赢,才不给他拒绝的机会,要嘛也由她来拒绝。
不过她没想到,得到的答案却是——
“啪!”
同样清脆响亮的巴掌声,不过这次是打在她脸上,来自他的回敬。
安宓儿无法置信地瞪着他,这男人打了她?他打了她?
“这叫做有来有往。”他哼道,一点也没有大丈夫理当礼让女士的肚量。
最后一根理智的弦应声而断,她,抓狂了!
“马的!看我今天不把你扁成猪头才怪!”
耶?
江震武瞠目结舌,始料未及地瞪着面前那个向他飞扑而来的男人婆,他也只有一秒的时间可以错愕,下一秒就被人家给拽到地上,用脚践踏。
“你敢踩我!”
“踩就踩!”说完再补上一脚。
是可忍,孰不可忍!想打架?好!他奉陪到底!
桌子掀了,椅子翻了,这两个人竟然就这么干起架来,有如被点燃的炮竹,不炸个痛快便下善罢干休,扭打的两人从东打到西,又从西打到东。
“喂!你们住手!快住手!”陈聪扬一心急着劝架,却被天外飞来一脚给踢开。
这不是男人与女人的战争,因为他根本不把她当女人,她也不把他当男人,而是他与她的战争。
如果说,必须在忍气吞声和出口怨气之间做个选择,安宓儿选择后者,因为不扁他一顿,她绝对绝对会便秘。
“给你死!”
第四章
“噢~~买~~尬~~”
say两手抚着双颊,一张好看迷人的唇张成了o字形,仿佛天塌下来似的,不敢相信自己所看到的,他之所以这么激动,主要是因为见到安宓儿精彩的脸蛋。
那张脸,居然挂彩了!
脸蛋是女人的生命,连当不成女人的他都知道脸蛋对一个女人有多么重要,忍不住用高亢激动的嗓音,发出一连串歇斯底里的叫声。
“你的脸怎么毁容了?发生车祸吗?还是跌倒?天呀~~别告诉我你被抢劫了!”
相对于say的世界末日,安宓儿却是无所谓的态度。
“都不是。”她坐在沙发上,依然没事似的看她的报纸。
他们两个是老朋友了,有事没事,不是say来安宓儿这里串门子,就是安宓儿去他那儿走走。
应安母的邀约,say来宓儿这儿吃中饭,谁知门一开,安宓儿就给他一脸的“好看”。
在厨房弄菜的安母,早听到say的叫声了,她从厨房端菜出来,女儿不回答,她这个做妈的自动代为回答。
“跟人打架弄伤的。”安母没好气的说,语气里充满了喷怒。
“打架?”
say看看美女大姐,心疼的目光再落回宓儿脸上,仔细审视。
好好的一张脸,虽然平常不随便沾染胭脂水粉、涂抹口红眼影,但是对一向爱好俊男的say来说,走中性风格的安宓儿,外型也是很俊俏的,看起来就像个漂亮的俊男孩,有着独树一帜的个性,若是特意打扮起来,也是非常有女人味,是他say唯一欣赏的女性长相。
“跟谁打架?”他坐到宓儿旁边,关心地问。
“男人。”回答的,还是嘴巴闲不下来的安母。
say张大了嘴,差点没被这意外的答案给吓死,更加提高了音量。
“跟男人打架?为什么?”
“你问她啊,我也想知道为什么,但她死都不肯说。”这正是安母生气的原因,say来得正好,让她有抱怨的对象。
“女儿被人打了,做母亲的能不生气吗?问她是谁,她就是不肯说,还叫我不要多管闲事,你说气不气人,好歹我也是她娘耶,居然叫我不要管闲事!像话吗?何况这又不是闲事!”
安宓儿认为这实在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因为根本没那么严重,不过右脸多了一块黑青而已,所以懒得多加解释,反倒一直觉得饭厅那只母鸡咕咕叫得很烦,吵得她耳朵都麻了。
“告诉我,是哪个可恶的家伙?”他拿走她的报纸,要她回答。
“打架就是打架,还需要什么解释。”她懒懒地窝在沙发上,没报纸看,就按着电视遥控器,浏览每一台寻找想看的节目,懒得理他们两个。
被男人打,又不肯说原因,逃避问题,表示很难启齿,难道……难道……
安宓儿感觉到一股沉重的低气压笼罩而来,原本对着电视机的视线,缓缓移到旁边的人,瞧见了一张狰狞的脸。
“……你那是什么表情?”
say脸色苍白,眼球有着血丝,一副世界末日的神情,抿紧的嘴角居然还会颤抖。
“你该不会是被……被……被……”
她皱眉。“被什么?”
say突然握住她的手,仿佛他才是那个受迫害的人,向她含泪发誓。
“你不用说了,我明白,你放心,我一定为你主持公道,宰了那个禽兽!”
哐啷!
碗盘掉到地上的碎裂声突然传来,安宓儿惊讶地转头看向饭厅那头,先看看地板上碎成三片的碗,再瞧瞧母亲一脸的苍白。
“不……不会的……我的宝贝女儿……不可能……”安母不停地摇头,眼泪几乎就要夺眶而出。
安宓儿额角沁出冷汗,终于会意出一些端倪。
“你们该不会以为我被人强j了吧?”
“不是吗?”两人不约而同地问。
“当然不是!”她驳斥这种可笑的猜测,受不了他们的想象力。“拜托你们不要乱猜好不好,连续剧看太多了是不是,真受不了!我被男人强j?别开玩笑了,要强j我也要有那份能耐,对方不被我阉了就要偷笑了。”
安母放下手边的工作,也来到客厅,和say一人坐一边,把她困在中间。
“那你脸上的瘀青到底是怎么来的?”
“对呀,快说!”say附和,并且难得地板起严肃的面孔。
面对两张逼视的面孔,安宓儿只觉得太阳岤隐隐作痛,母亲和say是摆明了站在同一条阵线,她心知肚明,如果再不讲清楚,今天耳根子别想有清静的机会了。
她懊恼地搔着头发,本来不想说的,但没办法,只好招了,于是将大致情形说了一遍,但她只说是一个客户,没说出对方的身分。
“好啊!那家伙竟然敢打我女儿!”安母气愤道。
“男人怎么可以打女人,太没风度了,差劲!”say愤愤不平地抗议。
“不行!我要向他们讨回公道,怎么可以打我女儿的脸!”
“是呀!打女人已经很不应该了,还打脸!脸蛋是女人的生命耶!”
安母点头。“说得没错,东方男人实在太不尊重女人了,不像西方男人那般有绅士风度。”
“男人礼让女人是天经地义的事,宓儿,告诉我对方住址,我去帮你讨回公道。”
“没错,女儿。”
两人像唱双簧般地一人一句,默契十足,一只母鸡已经很吵了,再加一只鸭子更不得安宁,所以说,她才不想讲呀!
“不用了。”
这一句话,又引来安母和say的连番不满。
“说这什么鬼话,哪有这样就算了!”
“对呀,难道就白白放过那家伙?”
“你们绝不能去找他。”她坚持道。
“为什么啊?”两人同时不服气的问道。
安宓儿忽尔顽皮地逸出一抹狡黠的笑容,凉凉地回答了一句。
“因为我把他揍得更惨。”
结果,合作取消了。
讲出来大概没人会相信,她之所以失去成为江震武摄影师的机会,是因为跟他打了一架。
打架的隔天,陈聪扬深表遗憾地透过电话表示,江震武决定不跟她合作,要另外寻找适合的摄影师。她当场一口答应,也能谅解陈聪扬的为难,还告诉他自己早料到了,也认为自己不是合适的人。
不过挂上电话后,不可否认的,失落感无端袭上心头,她很明白为那家伙拍写真,百利而无害,她的知名度会上升,并成为台湾第一位为运动家执镜拍写真的摄影师,摄影作品会流通全台湾,甚至到日本,但……她搞砸了!
连续几天她心情都很差,一直自问为何会做出这种跟人打架还丢掉生意的事?只能说自己还太年轻,沉不住气,也或者说,她和江震武犯冲。
脸上的黑青经过一个礼拜后差不多消了,今天没事,她不想出门,难得可以一整天待在家里好好休息,偏偏有个女人逮着了机会,在她耳边播放魔音干扰。
“我说宓儿呀,那男生真的很棒,长得又帅,你就去看看人家,吃个便饭嘛!”安母开始用她那三寸不烂之舌追着宓儿跑,女儿走到房间,她就跟进房间,女儿改去厨房喝水,她的声音就到厨房,甚至连宓儿在上厕所时,她也不厌其烦地在门外持续广播。
总之,就是要说服她去约会。
“不要啦,你别乱做媒,我没这个心情!”她一脸烦躁地拒绝老妈的说服。
“我好不容易帮你物色到好男人,你连照片都不看一眼,就拒绝我的好意,你不给面子就算了,想让我死不暝目吗?”劝的不行,开始用哭的。
“拜托,你哪里看起来像快死了?”
“你辜负我的好意,我迟早伤心死。”
“放心吧,在你暴毙之前,我就会先被你烦死了。”
“哎呀!听听你说这什么鬼话,居然用死来?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