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向你投降

向你投降第3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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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要胁你母亲!”

    她翻了个白眼,不知是谁先用死来要胁别人的,还敢怪人。

    在客厅绕来绕去,最后她决定坐下来,打开电视机,转到新闻台,打算用立法院吵架的声音盖过老妈的噪音。

    此法果然奏效,她老妈最讨厌新闻了,只对综艺节目和连续剧有兴趣,一看到电视新闻,尤其是政客的口水战,便受不了。

    “新闻有什么好看的,只晓得骂来骂去,都没在做事,吵死了!”

    “不会啊,融合了喜剧、闹剧和悲情,偶尔穿插悬疑事件,挺精彩的。”

    安母埋怨她几句后,因实在受不了立法院的吵闹,只好暂时放过她,自个儿回房去。

    成功把老妈赶走后,她乐得松一口气,确定老妈躲到房间里了,她才拿起遥控器,按着转台键随便看看,却不料刚好转到访问节目,被访问的人正好是江震武。

    一见到这家伙,她便升起无名火,都是他,害她损失了一笔生意。

    节目才刚开始,基于好奇,她没转台,选择看下去,这节目是上礼拜录的,因为江震武脸上贴了ok绷,那是她最漂亮的杰作。

    “我们今天很荣幸请到这位特别来宾,是目前在日本足坛爆红的华人江震武先生。”

    “主持人,电视机前的观众朋友,大家好。”摄影镜头照出江震武的特写,那英俊粗犷的脸上,咧开一排白牙齿,秀出阳光般灿烂的微笑,正是他独有的魅力所在。

    他穿着一袭白色运动衫,搭配牛仔裤和代言的球鞋,更衬出他发亮的麦芽肤色,展现出大将的风范。

    “江震武先生可说走台湾之光,在今年的世界杯足球赛上表现优异,不但受到日本球迷的欢迎,在台湾也迅速累积了大量的球迷。”

    “哪里,还好。”

    “你脸上的伤是怎么回事啊?”主持人好奇问。

    “……练球时被人踢到的,常有的事,习惯了。”江震武脸上有着不自在的尴尬。

    安宓儿一听完,立刻倒在沙发上哈哈大笑,她可以确定,那家伙现在一定在心里骂她,不知怎么地,看见他的狼狈样就很想笑,还笑出眼泪来了。

    她只知道自己下手不轻,没看过他事后的样子,现在透过镜头一看,怪怪,原来她把他揍得这么精彩啊!

    “哇……好辛苦喔,要当一个出色的球员,其实背后的辛苦非常人能理解的,看这瘀青的程度,可以想象当时一定很痛吧?”

    那还用说,她可是尽全力在扁他呢!

    “这……还好。”电视机里的他清了清嗓子,但她瞧得出来,他一定是藉清嗓子在压抑怒气,免得被人瞧出不对劲,忍不住再度捧腹大笑。

    她脸上虽有瘀青,但是跟江震武比,就是小巫见大巫了。

    活该!她对电视机里的他做了个鬼脸。

    但话说回来,姑且不管两人的恩怨,平心而论,这男人长得还挺不赖的,难怪会大受女性欢迎。

    她看过不少英俊的男人,但镜头下的模特儿光英俊是不够的,有些人很俊、很美,却不上相,上相的,却不够出色。

    然而江震武不但上相,还很有型,因为他的轮廓比一般东方人深,而且脸上的ok绷反而让他看起来更有男子气概。

    加上笑容,就更棒了……

    她伸出两手,各用食指和拇指比出一个框框,当成镜头,而他是镜头的焦点,假想如果由她来掌镜拍照,会采取什么角度、什么位置。

    “大家都知道江震武先生还是单身,据我们所知,您对感情非常自律,在日本拥有众多女球迷的您,对女性非常礼让,也尽量保持距离,甚至有某位知名女明星对你表示好感,你都不为所动,您不打算交女朋友吗?”

    主持人说的话,令安宓儿一愣,她放下手,大皱眉头。

    礼让女人?没搞错吧?她前几天才跟他打了一架耶!

    江震武一副伤脑筋的样子,搔着头。“你们消息怎么那么灵通?”他的回答引来现场的笑声。

    “我们有派驻日本的体育记者,消息自然灵通喽,你被日本媒体评论为最洁身自爱的男球员,除了不随便闹花边新闻,也对热情的女球迷非常客气,所以拥有的女球迷支持人数最多,博得绅士球员的美名。”

    “这……没那么夸张啦,那是大家乱取的。”他脸红尴尬的模样,再度引来现场的笑声。

    原来这家伙的名声挺好的,真想不到哪!但她有点不服气,如果主持人说的是事实,那为何姓江的在她面前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哼!肯定是装的。

    她心里不平衡,感觉很不舒服,但很快的,她将这感觉抛到脑后,对她而言,他是什么样的人已经不重要了,因为根本不关她的事。

    拿起遥控器,她决定转台。

    “你喜欢什么类型的女孩?”主持人问。

    她顿住,拿着遥控器的手迟迟没有按下选台键,凝神看着那张略显腼腆的俊容。

    “这……一定要说吗?”

    “哈,你脸红了!”

    镜头立刻来个特写,果然那张脸浮现了红潮,虽然皮肤黑,但脸红还是看得出来。

    镜头下的表情是最难掩饰的,因为放大的关系,一个表情,一个线条,都让人看得清清楚楚,骗不了人,她是摄影师,最明白这点。

    真想不到,明明是个大块头,在足球场上叱咤风云,但此时坐在椅子上受访,却像个正在面试的考生,自然流露的紧张和尴尬,不禁让人感到好笑和可爱。

    她盯着他,一时之间忘了转台。

    “不说可不可以?”江震武求饶道。

    “要不要说,由观众决定。”主持人顽皮地将问题丢给现场观众,反应当然是热烈的,还起哄着一定要他说。

    江震武招架无力,在众人的逼供下,更显得有些手足无措。

    笨蛋!这有什么好紧张的?随便讲个条件不就得了。

    安宓儿禁不住在心中偷骂他,没意识到自己正不自觉地在帮他紧张。

    真令人意外啊……谈到喜欢的女孩类型,这家伙居然脸皮这么薄。

    在被拷问之下,江震武不得已,只好招了。

    他深呼吸,看似下了很大的决心,才十分不好意思地开口。

    “嗯……我中意那种……温柔的,有气质的,长头发,说话轻声细语,让人忍不住想好好呵护的类型。”当他在叙述时,态度非常认真,还有些不好意思。

    安宓儿轻嘲一声,看得出来大个儿喜欢那种类型的女人,气质、温柔、长发、轻声细语、娇柔得惹人疼爱,没有一个条件她符合。

    咦?管她什么事啊?呸呸呸!她才不想成为那种女人呢,大个儿也不是她欣赏的男人类型。

    “其实我有暗恋的对象。”

    江震武此话一出,结果当然是引来更大的马蚤动。

    原来野蛮人有心上人了啊?

    安宓儿盯着电视,面无表情,心下倒很佩服这家伙,居然在电视上公然坦白心事,要是她,就算打死也不说!

    “那是一年前的事,我是在一家餐厅遇见她的,当时她被几个顽皮的小孩子撞到,差点从楼梯上滚下来,我刚好及时接住她——”

    咦?

    “她留着一头飘逸的长发,相貌清秀美丽,穿着水蓝色的洋装,白色的高跟鞋,大概矮我一个头,当时她扭伤了脚!”

    咦?咦?

    “我抱她下楼梯,让她坐在椅子上,为她推拿,明明很痛,但她不叫也不哭,很勇敢,一直忍着——”

    咦?咦?咦?

    “那个时候,我便对她一见钟情了,只可惜我知道得太慢,追出去时,她人已经不见,后来我也去了日本,直到现在,我一直很遗憾当时怎么没问她名字!”

    “啊!是他!”安宓儿终于认出他来了,他是那个帮她推拿的男人!

    她跑到电视机前,想把他的脸看得更清楚一点,并搜寻大脑记忆体,找出一年前那张脸的印象,和眼前这张脸仔细对照。

    他晒黑了,没错,一年前他还没这么黑!

    当时他是穿西装,现在则是运动服,给人的感觉不同!

    一年前的他有留胡渣,现在则都刮干净了。

    总结以上三种原因,难怪她认不出他,要不是他讲出这一段往事,恐怕到现在她还不晓得他就是那个人。

    “看个电视鬼叫什么啊?”安母从房间走出来,对她叨念一句,然后呆住。“你干么离电视机那么近——咦?”

    安母走上前,让她感到诧异的是电视上那个人。

    “耶?他不是那个人吗?”

    安宓儿纳闷地转回头。“哪个人?”

    “就是我说的那个条件不错的男生呀!我想介绍给你认识的就是他呀!”安宓儿惊讶地瞪着老妈,过了一会儿,卡住的喉头才好不容易挤出几个字。“你……知道他是谁吗?”

    “谁?”事实很明白,有其母必有其女,她老妈安美莉,也从来不看体育新闻的。

    电视里的江震武,一字一字地道出了他爱的心声。“如果有缘,我衷心期盼月下老人显灵,让我能够再遇见她。”

    第五章

    她一直以为,自己这辈子再也不会做这种打扮了。戴上长发,穿上裙子,化上淡妆,安宓儿摇身一变,又成了那个气质温婉、楚楚动人、骗天盖地的大家闺秀了。

    “不愧是我安美莉的女儿,不输我当年倾国倾城的花容月貌。”

    “过奖,呵呵呵——”安宓儿掩唇娇笑,人如其装扮,连动作和笑容都不一样了。

    “你愿意打扮得漂漂亮亮,又表现得这么有女人味,我很高兴,但是……”安母皱紧了眉头,插腰质问:“为什么必须用你妹妹的名字,而不用你自己的本各?”

    “你别多问啦,反正记住我现在是‘安舒儿’就对了,你可千万别叫错,咱们说好了,这是我答应来吃饭的条件。”

    安美莉搞不懂女儿神秘兮兮的在干什么,她有两个女儿,宓儿是老大,舒儿是老二,二女儿目前在美国念大学,平日由她这个做妈的陪伴,因为担心大女儿老像个男生,不交男友也不谈恋爱,所以特地回来一趟关心大女儿的终身幸福。

    宓儿突然愿意跟对方吃饭,打扮得这么漂亮,却又隐瞒真实姓名,一定有鬼,她太了解她这个鬼灵精怪的女儿了。

    母女俩坐在计程车上,往饭店的方向前进,安美莉不放过任何机会,依然想打破砂锅问到底。

    “你还没告诉我,为什么突然愿意跟人家吃饭?”

    “是你一直要我和对方见个面的耶,怎么反倒质问我?

    安美莉冷哼,她生的女儿她会不晓得?之前一直排斥的人,突然一百八十度大转变,没有鬼才怪!

    “少给我打马虎眼,你的性子我一清二楚,怎么可能乖乖的答应,一定是隐瞒了我什么,从实招来,你到底打什么主意?”

    不愧是精明的老妈,连她肚子里有几条虫都知道。好家在她也很了解老妈的个性,料到她会逼问,老早就准备好台词来敷衍了,一本正经地说:“因为我不晓得你要介绍的是江震武啊,我是他的球迷耶!既然晓得了,会改变主意是当然的,不是吗?而且我也是为了你耶!”

    “为我?”

    “对呀,我要看看那个在机场被你煞到,帮你提行李,还特地让你搭便车一块到台北的陈聪扬先生,到底长什么样子,今天他请这顿饭,当然是存心要讨你欢心,我是陪你耶,好帮你看看那男人够不够格当你的男朋友。”

    说到陈聪扬,安美莉精明干练的神情忽尔有了变化。

    “哎呀,只是交交朋友,吃顿饭而已。”安母呿了女儿一句,表面装得满不在乎,但宓儿看得出来,老妈应该对对方印象不错,才会答应这顿饭局。

    母亲年轻时就是个美人,虽然青春不再,但保养有加,身材也维持得很好,气质出众。

    再加上母亲虽然外表像个温柔可人的小女人,其实内心很有个性和想法,该表达意见的时候绝不轻易屈服,但该柔的时候,她也会散发小女人的温柔婉约。

    就因为这样独特的迷人气质及充满自信的美丽,让母亲即使年过五十,还是魅力不减,依然受中年男人的欢迎,离婚后,追母亲的男人也不算少,但母亲始终以有两个女儿为借口,不肯再婚。

    安宓儿很清楚,母亲是因为还没碰到一个真正让她打从心底感动的男人,才会一直拖到现在,不肯随便依附在任何男人的羽翼下,虽然追她的男人条件也不差,但她只忠于自己的感情。

    宁缺勿滥,这就是母亲的坚持吧!

    不过说也神奇,她怎么也想不到,追求老妈的竟然会是陈聪扬?她禁不住为这巧合偷笑,托老妈的福,让她有机会可以实行一个伟大的计划。

    “你在笑什么?”安美莉闪着x光的双目,直对女儿的脑袋进行透视。

    “我开心啊,因为有机会可以认识江震武嘛!”真是不能对这横跨半世纪的女人掉以轻心哪,目光那么锐利,连偷笑都逃不过她的法眼。

    暂时是过了老妈这一关,她很明白,倘若老妈知道她的目的,一定大力反对。其实她愿意来,只是想借安舒儿的身分跟江震武混熟而已,既然他对“安舒儿”有好感,她就为了他再破例打扮一次喽,脸上的瘀青也消得差不多,用遮瑕膏掩饰一下,就看不出来了。

    她的计划是这样的,先跟姓江的变成好麻吉,然后再找机会说服他答应让安宓儿,也就是她自己啦,成为他的写真集摄影师。

    嘿嘿,多完美的计划,天上掉下来这么好的机会,她不把握都不行,她能在二十五岁就成为小有名气的摄影师,全凭一股毅力和下轻易放弃的斗志,当然啦,她不怕江震武会识破,因为连say和三位造型师都很难相信,打扮过后十足有女人味的她,和原本的她是同一个人。

    顶多江震武会觉得相像而已,所以她才要用妹妹的名字,姐妹相像,天经地义,姓江的绝不会怀疑。

    “那个叫阿武的小伙子真的很不错哪,一表人才,又有礼貌,跟他们同车时,从言谈举止中,我就晓得他是个诚恳又热心的人。”提起要帮女儿介绍的那位对象,安美莉便充满期待。

    “你连人家是做什么的都没搞清楚,就认为人家不错?”

    “是他没说清楚啊,只说是从事体育的,我以为他是体育老师嘛,这样反而更看出他是一个谦虚的人,已经这么有名气了还故意这样低调,妈的眼光不会错,这样的男人才能信任。”

    她秀眉微挑。“……是吗?”

    “当然,别忘了我交往过的男人比你多,也有结婚和离婚的经验。”说着还表现出“专家”的姿势,让安宓儿哭笑不得。

    安美莉一对锐利的美眸,瞄向前座的后视镜。

    “司机先生,你开过头了。”

    “呃……对不起对不起!”

    “听我说书是没关系,但也要专心开车啊!”

    “是、是!”司机当场不好意思地脸红了。

    安宓儿在一旁又忍不住失笑,只是坐个车而已,连司机叔叔都注意到老妈,看老妈把司机叔叔训了一顿,而对方却像被吃定似的对老妈招架不住,真是太妙了。

    计程车到了指定的地点,一家五星级的大饭店门前停下,付钱时,司机居然给她们车费打九折,令她不得不佩服老妈电男人的功力,大概是天底下最厉害的欧巴桑了。

    饭店侍者立马上前为两位女士开车门,母女俩一块下了车,两个都是大美人,甫一出现在饭店门口,便令人眼睛一亮,连为她们开门的侍者,脸上的微笑蓄异常的温和。

    座位老早预订好了,当安美莉向接待的侍者说明姓名,侍者立刻引领她们往特定的包厢走。

    一进门,风情万种的安美莉立即露出迷人的微笑。“老陈、小江,不好意思让你们久等了。”

    陈聪扬一看到她,立刻上前来殷勤地招呼。

    “哪里哪里,我们也刚到、刚到。”看见安美莉,他整个人都晕陶陶的,还不断傻笑,跟平日干练的他完全不同,安宓儿看在眼里,感到非常新鲜,再度亲眼见证老妈的魅力。

    “这是我女儿,安舒儿。”安美莉为两人引见她引以为傲的美丽女儿,始终站在母亲身后的安宓儿,这才走上前,抬起脸来。

    “两位好。”这时候那个男性化的安宓儿已经不见了,在大家面前的,是优雅而气质出众的淑女。

    江震武突然站起身,这个动作让桌上的茶水翻倒,发出巨大响声,当场让众人吓了一跳。

    “阿武?”陈聪扬不明所以地看向他。

    江震武受到的震撼全表现在脸上,那双黑眸灼灼地盯着她,仿佛被下了什么魔法似地,一瞧见她,便移不开眼了。

    她是料到江震武看见她时,必然会很吃惊,只是没想到他的反应会这么大。

    “是你!”

    “阿武?”陈聪扬又叫了他一次,江震武仿佛没听到地突然走向安宓儿,庞大的身躯一下子逼近她眼前,把她给吓了一跳。

    “真的是你!”

    安宓儿被他的气势给迫得往后退了一步。

    “我……”

    难道被他认出来了?不应该呀,她的妆如此完美,应该不会被识破才对呀!

    “我找你很久了!”

    “耶?”

    她的柔荑突然被一双大手包住,那热切的目光、激动的态度,不是因为识破她,而是惊喜交加的结果。

    “还记得我吗?一年前,你在餐厅扭伤了脚,我帮你推拿,记得吗?”他难掩兴奋的情绪,才会唐突地握住她的手,显然他本身没意识到这个举动,注意力全在她身上。

    她呆住了,因为眼前的江震武与先前大不相同,她印象中那个粗鲁无礼的男人不见了,他的眼神如此炽热,压抑的语调里蕴藏着激昂的情绪,让她一时之间无法适应,被握住的双手仿佛第一次接触异性般,感受到烫实的热度,让向来防守良好的心门,无端被踢进一记球,重重撞击出一波震撼。

    她……居然脸红了。

    回神回神!她提醒自己今天来的目的,强自镇定地回答:“我想起来了,那位好心帮助我的绅士,原来是你。”

    江震武高兴极了。“太好了,你还记得!”

    “嗯。”她点点头,想收回手,却发现那双大手握得好紧,只好害羞地轻声恳求。“可以放手吗?”

    经他提醒,江震武这才发觉自己的逾越,立刻不好意思地放开她。

    “抱歉,我不是故意的,你千万别误会。”他虽然放开她,目光仍旧紧盯不放,她感受得到那眼神所透出的热度,那是男人看女人的眼神。

    他完全将她当成一个女人,而且毫不掩饰对她的渴望,那凝注的目光,在她脸上烧灼出粉红的云朵,更增添几分女人味的柔媚。

    她给他瞧得低下脸儿,不禁自问,怎么回事啊?心跳不该这般快呀!

    “你们认识?”一张脸介入,是安美莉,看看阿武,再瞧瞧女儿。

    江震武搔着头哈哈笑,将两人一年前相遇的事全告诉安美莉,而身为经纪人的陈聪扬,早听过好几百遍了。

    “原来阿武暗恋的女孩子,是美莉的女儿,真巧啊!”他哈哈笑道。

    “早知道阿武喜欢的是我女儿,我也不用费尽心思,好说歹劝地安排这场饭局了。”安美莉带笑的美眸往女儿瞪去。“你怎么没告诉我你们见过?”

    “因为我也是刚才才想起来的啊!”她随便编了个理由。“而且,我也很惊讶会再见到江先生呢。”

    江震武为了怕她误会,着急地解释:“今天的饭局我本来不想来的,因为我无心再认识其它女孩子,若早知道对象是你,我也不会拖到今天。”

    这番露骨的坦白,意思再明确不过了。

    “从一年前的那天起,我一直期待能够再见到你,一定是上天眷顾,才让我终于找到你,如果可以,不知道我有没有这个荣幸当你的男朋友?”他大胆说出自己的心意,语气坚定,下拖泥带水,两人见面还不到五分钟,连椅子都没坐,就直接告白了。

    他直言不讳的告白、认真的态度,出乎她意料之外,因为没想到会这么快,这人也太猴急了吧?害她都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了,不过有人自动代她回复。

    “太好了!我答应!”一旁的安美莉,高兴得拍手鼓掌。

    安宓儿见鬼地瞪向母亲,答应个头咧!老妈凑什么热闹啊!要嘛也应该是由她这个当事人来回答才对吧!

    “你愿意了?”江震武欣喜道。

    “愿意愿意!我女儿当然愿意!”

    “等等!我没说答应啊!”她忙应声,并制止老妈的鸡婆。

    “你不愿意?”

    那张俊容上的欢喜敛去,蒙上一层失落的仓皇,显得有些紧张。

    “我……这……”这是怎么回事?她居然说不出拒绝的话。

    她没想到,他紧张沉重的神情会影响到她,那表示他在乎她,所以才会对她尚未说出口的决定感到担忧。

    明明是雄壮又充满自信的男人,深受广大球迷爱戴,却对她情有独钟,他们只见过一次面不是吗?一年前在餐厅的那一次相遇,甚至谈不上相识,只是萍水相逢,他却始终没忘记过她,一直到今天。

    他一直和女人保持距离,不闹花边新闻,自律甚严,原来都是为了她。

    见她面有难色,换他神情凝重。“难道你已经有喜欢的人?”

    “不,我没有。”没有犹豫的,她立即否认。

    “你讨厌我?”

    “当然不是!”

    “我让你为难?”

    “不会!”

    “跟我交往。”

    “好。”

    咦?

    “万岁!你终于答应我了!太棒了!”

    老天!她刚才说了什么啊?

    还来不及厘清自己是怎么回事,一双柔荑再度深陷于大手的掌握中。

    “我一定会对你很好很好,让你不会后悔做我的女朋友!”他对她发誓。

    安宓儿暗自捏了一把冷汗,不明白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啊?

    按照正常程序,不是应该先做朋友吗?怎么会直接跳到男女朋友这一段?

    看着他欣喜若狂的神情,她突然很心虚,却无法说出拒绝的话,这不好了,骑虎难下,只能硬挤出笑容,唯今之计,只有走一步算一步了。

    令她不明白的是,为什么自己会说“好”呢?

    上次,她跟他打了一架,而现在,她变成了他的女朋友。

    当他女朋友衍生而来的后还症,就是约会,约会就约会,有什么大不了的,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她就不信姓江的会吃了她,可是到了约会的时间时,她被已在约定地方等待多时的江震武给吓了一跳。

    见到美丽的她来赴约,他高兴得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

    “嗨,我刚到——”招呼没打完,江震武就被突然跑上前的她给用力拉走。

    还来不及搞清楚怎么回事,他就被她拉到旁边的巷子里,确定没有其它人,安宓儿才斥责他。

    “你怎么连变装都没有就出来了?”

    “为什么要变装?”

    哈!他居然还问为什么?亏他说得出这种外行话,真是太大而化之了。

    “你现在是名人耶!怎么可以随便走在街上,起码也要戴个墨镜或帽子遮一下吧,不然到时候被球迷包围,看你怎么走路!”

    江震武恍然大悟,难怪她突然激动地拉着他就跑,原来是为他担心啊,喜悦浮上他勾起的唇角。

    “你还笑?幸好我及时发现,不然可惨了。”

    还好现在是上午,也非假日,所以街上人不多,但接下来可伤脑筋了,因为服饰店尚未营业,不晓得该去哪儿买墨镜和帽子。

    她在伤脑筋的时候,他则细细端详她,目光一定住便不放了。

    过了一会儿,因为他没说话,所以她好奇地抬眼,这才发现他在盯着她看,而且好像有一段时间了,禁不住警觉心升起,他该不会发现了什么吧?

    “怎么了?有什么不对吗?”她小心地问。

    “你看起来柔柔弱弱的,但似乎还满有个性的,一般女生约会,见到男生的反应总是害羞,你一见到我,却立刻拉着我跑。”

    安宓儿这才意识到自己不小心泄漏了本性,忘了要扮演的角色,还指责他,马上做出一个不好意思的表情。

    “因为人家担心你嘛,一时情急就……你别生气喔!”

    “我怎么会生气,高兴都来不及了,这表示你也在乎我,对不对?”那一双墨黑的眸子变深了,映照出她的影子,传递着情意。

    她呆住,因为腰间多了两只手,他的。

    安宓儿禁不住深呼吸,老实说,她真的很不习惯跟男人这样接近,她拥有不少男性朋友,但由于平日粗率惯了,个性又阿莎力,所以男人们也将她当成哥儿们,就算有碰触,也绝不会是男女暧昧的那种,所以当他用男人的目光对她深情凝望,用占有的双手搂住她的纤腰时,她全身都冒出了鸡皮疙瘩。

    “走吧,你一定也还没吃早餐对不对,我们去吃!”她拉着他离开,刚好借故脱离他的双臂,同时掩饰自身不自在的羞涩。

    不能乱想,抛开那晕陶陶的感觉,她提醒自己,还有正事要办呢!

    她在前头,率先往斑马线走去,因为脑袋在想事情,所以没注意周遭环境。

    “小心!”身后的双臂又快速将她拉回,下一秒,她的人已经被护在宽广结实的怀抱里。

    “辆摩托车在她面前呼啸而过,那距离仅离她几公分而已,只要他稍微一慢,也许她身上就会多一道轮胎痕了。

    “该死的摩托车!”江震武低咒,然后低下头问向怀中的佳人。“你没吓到吧?”

    她还在他怀里,上仰的脸蛋与他视线相对,感受到灼热的气息吹在脸上,在她看来,被吓到的人是他。

    “……我没事。”这一刻,她脑子里所想的,不是刚才那几公分的惊险,而是被保护的感露。

    打从她跟异性接触开始,就没感受过被保护的滋味,因为她过于独立自主。男人总认为她不需要保护,而她也觉得理所当然。

    他结实的臂膀,以及他阳刚的男人气息,加上因为保护欲自然产生的霸气,在他怀里,她头一回意识到自己的渺小。

    江震武原本紧拧的眉,在听到她的回答后舒展开来,松了口气。

    “没吓到就好。”然后,他很自然地牵起她的手,一起过马路,从头至尾紧紧握着,再也不放开。

    她盯着被他握住的手,再拾起头看他,他的脸却始终转向他处,好似什么也没发生,一切那么理所当然。

    这样好吗?跟他牵手,似乎不太妥当,她心里这么想,却没拒绝,她的手一下子就被那大掌握热了,而她的心,也莫名其妙地很热。

    好吧,就当是报答他刚才的救命之恩吧,反正牵一下手也不会生孩子。

    只是牵个手而已,没什么大不了……她不断地如此告诉自己。

    第六章

    安宓儿变得更加忙碌了,因为她多了一项工作,便是和江震武约会。她必须赶在陈聪扬和其它摄影师签约前尽快搞定江震武,这对她来说可不容易,除了自己的摄影工作室要顾,还要密集的和江震武约会,好随时掌握他的动向。

    为此,她必须密集地扮演安舒儿,直到拍完写真集后,她再找个理由消失,例如出国,或是另有意中人什么的。

    “你不喜欢吗?”

    “咦?什么?”她抬眼,看着江震武。

    “这家店,你是不是不喜欢?”

    “不会啊,怎么了?”

    “因为你看起来好像心事重重。”他有些担忧。

    他们坐在市区巷内一家店面老旧的小吃店,由于是离峰时间,店内人不多,客人三三两两,而老板也是一位欧巴桑,选择在这家店吃午餐,比较隐密,也较轻松自在一点。

    她恍悟,自己在思考的时候一向有皱眉的习惯,所以江震武才会以为她不开心,她可不能让他误会啊。

    “才没有呢,只要跟你在一起,我都很开心啊!”她漾出一抹足以融化人心的笑靥,来消除他的不安。

    那张严肃的面孔立刻化忧为喜,并伸出手,盖在她放在桌面的手背上。

    “委屈你了,为了我,都不能光明正大地走在街上,其实你不需要太担心,戴上墨镜和帽子后,应该没人会认出我来。”

    “不行啊,你不知道台湾的球迷眼睛多尖,很厉害的,还有狗仔队,他们跟监的技术已经炉火纯青,稍一不慎,隔天你就会出现在报纸头条上。”

    “这有什么关系,我们是约会,又不是做坏事,被拍就被拍,我不怕。”

    “但是我怕啊!”神情一转,她秀出小女人的惹怜样,跟他撒娇道:“你那么受女生欢迎,而我是你的女朋友,狗仔队一定会想尽办法公布你的女朋友长相,记者很恐怖的,公布照片就算了,说不定还会把你住哪,做什么、父母叫什么名字等祖宗八代的资料全列出一张清单,到时候我一点隐私也没有,连穿拖鞋出去买个东西都会被拍下来,整天紧张兮兮的,这样你忍心吗?”

    “不会吧?哪有这么严重?”

    “因为台湾小啊,没什么新闻好报,所以只要有可取材的芝麻小事,他们就要报导到唯恐天下不乱为止,加上你女球迷众多,难保那些女人不会嫉妒,万一哪天g情的女球迷跑来威胁我怎么办?”

    她就是故意要说得越夸张越好,最好让他也心怕怕,才不会老是想带着她在大庭广众下谈恋爱,这件事越保密越好,以免哪天狐狸尾巴露出来,泄漏她不是安舒儿的身分。

    又是说服,又是装可怜,果然见他动容了,覆盖在她手上的大掌,收得更紧。

    “对不起。”

    看得出他非常愧疚,只要他愧疚就好办了。

    “没关系,只要不妨碍你的知名度和身价,偶尔可以见到你就行了。”

    她的体谅和牺牲、温柔及贤淑,又处处为他着想,令他十分感动。

    “你这么替我着想,我一定不辜负你。”

    那就好!呵呵,她就是要他感动啊,这样他才会听她的话,对她才有利。

    中午短暂的相聚结束后,安宓儿看看时间差不多,也该告辞了,她下午还有一组照片要拍呢!

    “我送你回公司。”

    “不用啦,我自己回去就行了。”

    “不行,怎么可以让你一个人坐公车,而且快一点半了,你会来不及,反正我还有时间,让我送你。”他坚持,在照顾女人方面,他是比较大男人的,认为男人有义务接送女人。

    的确,每次下班后或假日约会,都是由他开车来她公司或家门口接她,约会结束后,也是由他送她到公司或家门口,坚持不让她坐计程车或公车。

    她骗江震武说自己是婚纱礼服设计公司的小职员,但为了低调一点,只肯让他送她到公司门口,等他走后,她才偷偷绕路,上了停在婚纱店附近的车子,换回衣服,拿掉假发,卸掉脸上的妆,开车回自己的摄影棚去。

    如此大费周章,花掉不少时间。

    车子快到达目的地时,依往常一般,她要他停在适当的地方,让她提早下车,理由是以防公司的同事看到他们。

    在下车前,他突然抓住她的手。

    “舒儿。”

    “嗯?”她回头,右手放在车门把上,才正要开门,因为他的叫唤,所以停住了动作。

    “明天我可能没办法跟你见面。”他抱歉地说。

    “喔?这样啊。”她故作失望,其实心下松了口气,太好了!她总算可以好好休息一天,连续一个礼拜玩变装秀,这样赶场,她都快累死了!

    “因为明天约好要和新摄影师签约,所以排不出时间陪你——”

    “不行!”

    她突然的激动,令江震武一阵错愕,胸前的衣襟被一双手给扯上前,那美丽性感的唇瓣瞬间离他好近好近。

    “你不能去!”

    “为什么?”

    “因为你不能签约!”

    “为什么?”

    “因为……因为……总之,你不能去就对了!”

    江震武虽然对她反对的态度感到疑惑和惊讶,但更吸引他注意的,是那恍若玫瑰花瓣的芳唇,如兰的气息隐隐约约撩拨着他,令他血脉债张,喉头不自觉地吞着口水。

    “你听到没有?”她紧张地问,发现他没任何反应,将他抓得更牢。

    真是失策啊,没想到陈聪扬已经找到另外的适合人选,没关系,只要江震武不答应,她还有机会,不管用什么方法,她都要阻止他答应才行!

    她的香味,她的气息,以及那近在咫尺的唇瓣,一再刺激着他,他虽然喜欢佳人的温柔娇?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