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邀你和我们一道用餐。”
“不行。”
“好吧,那改天。”
“改天也不行。”
“为什么?”
“我才不想去当电灯泡!”开玩笑,她哪那么神变出两个人来陪他,而且再不走,她连变装的时间都没有。
“走了。”
“这么急?”他很想再继续跟她聊天,不知怎么着,他舍不得她这么快离开。
她当然急了,还不是他害的,这阵子常常不停变换两种身分,不但累死,都快精神分裂了。
“你自便,走的时候记得帮我锁上门,掰。”
踏出办公室后,她用最快的速度急急去找三位时尚专家,这时候要是有一间变装电话亭多好,那她就可以像超人那样,随时变来变去了!
“你好像很喘的样子?”
“有吗?”
当然喘了,她的美发、化妆和造型师也不是天天没事干,随时等着为她服务,今天恰巧三个人都在不同的地方,所以她也赶了三个地方,先弄头发,再去借裙子,最后化妆,最后还要赶到婚纱店,把车子停好,再用跑的来到约定地点,假装自己才刚下班,在路边等他开车来接。
才坐进车子里,她就喘得大口吸气,根本瞒不过他的眼睛。
“你用跑的?”
“嗯,是……是啊,因为人家想赶快见到你嘛。”她甜甜地说,其实是害怕迟到太久,万一江震武真的上婚纱店找她就惨了。
“傻瓜,你穿着高跟鞋,万一脚又扭伤了怎么办?我会心疼的。”虽然是轻声责备,但语气完全不带斥责意味,反而充满了宠爱。
每当见着他这体贴的一面,她也会不自觉地流露出女人的娇柔。
“谢谢。”她轻道。
“谢什么?”
“你对我真好。”
他温柔的目光深情地看着她。“你可以用其它方式感谢我。”
“啊?”在她还来不及意会时,微启的檀口已被他倾身上前攫住——以火热的吻。
这时候的她,完完全全是个不知所措的小女人,在他的索取下展露了属于女人的娇羞和无助,这一面,在她还是安宓儿时,是绝不可能表现出来的。
但此时此刻,她是安舒儿,卸下了男人婆的面具后,连她都不晓得真实的自己原来也可以这么有女人味,这么的脆弱,还这么的……饥渴。
这已不是他们第一次接吻,忘了当初的目的,她任由自己沉溺在被爱的感觉里,整个人晕陶陶的,比喝醉酒还舒服,全身都好热,尤其是胸部……耶?
原本闭上的双眼蓦地睁开,惊觉他的手不知何时爬上她的胸前。
紊乱的心跳令她呼吸失序,她该阻止的,但本要推拒的双手,竟然不听使唤地勾上他的颈子,回应他的热吻,无视子理智的警告,她沉醉在他的索求下。
浑然忘我的两人,忘了自己在车子里,车子就停在路边,有人正悄俏用长镜头将这g情的画面一张接一张地拍下。
“老天……”
安宓儿一张脸苍白如死人,因为隔天早上一来,她发现自己上了报纸影剧版的头条。
她和江震武车内激吻的照片被大幅刊登在上头,差点没吓飞她的三魂七魄,然后她发现,连电视新闻都开始大肆报导这件事。
他们的激吻照,不只出现在报纸、新闻,还有周刊、杂志,以及传媒无国界的网路上。
和江震武激吻的女子是谁?——这个斗大的标题,成了现在最热门的话题,也成了狗仔队急欲挖掘的真相,因为从不搞花边新闻的足球明星江震武,居然和女人在车子里激吻到忘我,更让人想知道那神秘女子的身分。
她在进行拍摄工作时,工作人员在讨论此事。
她去上个厕所,厕所的女人也在讨论此事。
她去吃个饭,连周遭的女学生也在热烈讨论此事。
总之,现在不管她走到哪里,一定会听到有人三句不离本题——
“和江震武亲吻的那个女人到底是谁啊?”
“好讨厌喔,他怎么可以亲别的女人嘛!”
“男未婚女未嫁,有什么不可以?”
“因为他是我的偶像呀。,”
“偶像也有交女朋友的权利吧!”
“不知那女的长什么样子,照片太暗了看不清楚。”
“最好长得漂亮一点,配得上江震武,不然我一定在网路上留言抗议。”
“管她漂不漂亮啦!人家不要江震武跟别的女人有染啦!”
安宓儿从外头回来,便直接躲回自己的办公室,额上的冷汗足以装满一缸,只不过一天的时间,她就变成全台湾热切讨论的对象,幸运的是拍照的时间在傍晚,天色不够亮,加上角度的问题,她只被照到侧脸,而且有些模糊,侥幸逃过一劫。
但狗仔队是很厉害的,万一被人查出她的身分怎么办?到时候恐怕头条标题变成;女摄影师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变装!写她从男人婆一夕变成淑女,欺骗足球员的感情,搞不好还公布她变装前、变装后的照片。
一想到这里,她的体温骤降到冰点,屁股判赛到发毛。
当下,她当机立断地决定,从今天开始,安舒儿消失不见,她不会再和江震武约会了,绝不能让伺机而动的狗仔队有机会揭发她的真面目。
绝不!
她快刀斩乱麻,拿出安舒儿专用的手机,穿了简讯给江震武,内容简单明了,大意是说她非常注重隐私,不喜欢在媒量上曝光,因为压力大,所以希望两人暂时不要见面。
送出简讯之后,随即关机,人间蒸发。
这样就问题了,只要不再和江震武见面,狗仔队也没机会找到她,那么这个秘密就永远都没人知道,她也会很安全。
然而她只想到不要让他晓得真相,却没考虑这个决定可能造成的后果,便是江震武的抓狂。
当江震武找不到安舒儿时,理所当然找上她的姐姐安宓儿。
今日她摄影工作室的第一位访客,便是大步闯进来的江震武,她正在摄影棚指挥工作人员架设背景,江震武一看到她,便将她拉到一旁,劈头就问。
“你家电话几号?”
“问这干么?”
“我要找舒儿。”
“你不会打她手机?”
看得出来,他心情很差,安宓儿很明白,原因出在她身上,不过,是另一个她,现在的她,则要假装什么都不知道。
“给你我家的电话号码也没用。”
“为什么?”
“因为她不住家里。”
“她住哪?”
“如果她没告诉你,我也不能说。”
“该死!”他低斥的声音,足以吸引好几道好奇的目光往这儿瞧,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假装什么事都没有。
江震武烦躁地来回踱步,她就这么盯着他在面前来回走着,眼见他的痛苦,内心的忐忑不安也在悄悄扩大,他的激烈反应,是她在传出简讯前所没料到的。
“我必须跟她谈谈。”停止来回踱步后,他又走上前,眼神坚定地盯着她。
她深吸一口气,才轻道:“这样不太好。”
“为什么!”
更多的目光往他们这儿瞄来,为免隔墙有耳、或是又传出有的没的八卦,安宓儿只好拉着他离开摄影领,回到自己的办公室,起码在私人的地方讲话方便。
关上门后,她才转过身面对他的逼视,冷静地跟他解释。
“舒儿不想见你,因为媒体盯得太紧,她很注意隐私,你又是名人……”
“我可以想办法!”他截断她的话,并试图说服。“我和她可以找个较隐密的地方,想个安全的方法见面,不用天天约会也无所谓,但暂时不见面……天呀,她写给我的简讯像分手信。”
江震武方寸大乱,因为太突然了,佳人什么都没跟他商量,便决定不和他见面,他无法接受,他已经爱她爱得很深了,但除了手机号码和职业,他对安舒儿一无所知,不晓得她在哪一家婚纱公司工作,也不晓得她住哪,害得现在找不到人,令他寝食难安。
安宓儿忍不住偷偷心虚,因为她的确有想和他分手的鸵鸟心态,但她没想到江震武会这么难过,向来阳光灿烂的面孔绷得很紧,朝气蓬勃的笑容消失了,脸上的黑眼圈显示他昨晚一夜失眠。
这是什么感觉?仿佛有人掐着她的心脏,揪疼得让她呼吸困难。
她突然发现自己犯了一个毕生最大的错误,她以安舒儿的身分爱上他了,在欺骗对方的同时,也把自己推向了绝路。
她利用了他的感情,以至于让自己沦落到现在悲惨的境地,她不能摸摸他的脸安抚他,不能轻声细语安慰他,只能继续戴着安宓儿的面具,将情感隐藏起来,面对他的悲伤失意,却不能泄漏任何蛛丝马迹。
因为爱他,所以害怕让他晓得真相,她不敢想象,万一江震武知道她就是安舒儿本人,他会作何反应?
恐怕是气疯了吧!他是个正直的人,无法接受欺骗,若晓得自己被要了,后果不堪设想。
她打了个寒颤,深深明白绝不能让他知道真相,所以,她宁愿旁观他的痛苦,也好过被他唾弃,这辈子她还没这么胆小过。
“我不能告诉你。”她坚决地回答。
“算我求你,好吗?”
“我最多只能帮你转达你的话,否则舒儿一定会怪我,她最讨厌人家侵犯她的隐私,即使我是她姐姐也不例外,对不起。”说完,她以还有工作要傲豁由,结束两人的谈话。
她走出工作室,没有勇气回头看他的背影,却深深能体会他的痛楚,因为,她已体验到什么叫心痛了。
由于江震武不死心,天天往她这儿跑,希望她能告诉他安舒儿在哪里,安宓儿几乎想叫救命。
为了避开江震武,安宓儿不得已,只好把工作交代给其它摄影师和助手,把自己关在家里,一来是逃避江震武的追问,二来她不忍心再见到他痛苦的样子。
待在家里时,她什么都不做,什么都不想,吃饱了睡,睡饱了看电视,看完电视就发呆,发完呆又吃。
见到女儿这异常的情况,心情沮丧、沉默寡言,三更半夜不睡觉,白天睡到日上三竿,起床后只会盯着电视看,骗她说工作太累了,想休息个几天,实则生活靡烂,凡事都提不起劲……人生历练老道的安美莉不用问,也猜得到是怎么回事。
今天安宓儿睡到中午才起床,她精神恍惚地下床,明明睡足了八小时,就是觉得睡不饱。
下了床,她睡眼惺忪地穿上室内拖鞋,一身皱巴巴的睡衣,顶着鸡窝头,半眯的两眼像加菲猫,打开门,像游魂一样朝浴室飘去,梳洗完后,便坐到客厅沙发上,又开始发呆。
安美莉刚好从外头进来,手上拿着大包小包的袋子,里头装满了从生鲜超市采购回来的日常用品及食材。
“宓儿,快来帮我拿东西,好重哪!”她叫女儿来帮忙,却叫到第三次,女儿才有反应。
安宓儿站起身,晃到门口,帮母亲把袋子放到餐桌上后,又恍神回到沙发上,继续看电视。
在她连续堕落三天后,她老妈终于看不下去了,气呼呼地跑到客厅,坐在她身旁,将遥控器拿来,关掉电视,厉声质问。
“你到底要躲到什么时候?”
她皱眉。“躲?我躲谁了。”
“当然是阿武啊。”
她目光闪烁,避开老妈的瞪视。“我才没有,只是在家休息而已。”
“少来,你看看你的样子,无精打采,要死不活的样子,弄假成真,现在爱上人家了吧!”
“我才没有!”
安美莉受不了地翻着大白眼,女儿不只还传到她的美貌,连狡辩的个性都很像,虽然外人都以为宓儿性格直爽,做事不拖泥带水,实际上,只有做妈的明白,宓儿一碰上自己不会处理的事,表面看似冷静,实则手足无措,才会消极地待在家里。
“没有会跟人家搞车震?”
“我才没跟他车震,只有接吻——”话说了一半倏然停止,她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根本没脸看老妈促狭的眼神。
天呀!自己居然也会这样尴尬脸红。
安美莉其实开心得不得了,自从得知这八卦后,她欣慰得双手合十感谢祖先显灵,宓儿终于恋爱了,虽说女儿打死不承认绯闻女主角是她,但发誓非抱到孙子不可的安美莉,可是把女儿和阿武的交往情况全部掌握得一清二楚,因为她有最好的线民,就是她的爱慕者陈聪扬,早把大致情况告诉了她。
“既然喜欢阿武,就告诉他真相啊!”
“不行!阿武如果知道真相,他会恨死我!”
母女俩在客厅谈话,没注意到大门忘了关,一个人正站在门口,本来要出声,却在听到最后一句话后愣住了。
安宓儿深深叹了口气,懊恼地搔着头。“我现在担心得要死,要是被狗仔队查出来我就是安舒儿本人,那就惨啦!”
“你活该!谁叫你没事用你妹的名字去骗阿武,我当初是希望你穿得像女孩子一点,可没要你戴假发,打扮成别人的样子。”
她低着头,一脸后悔地哀号。“我怎么知道会发展到这地步,那时候一心想拿到拍写真的案子,刚好又晓得他对假扮成淑女的我有意思,一时兴起就……唉!反正我不再假扮安舒儿了,行了吧!”
“难道你打算永远都不告诉阿武?”
她毫不犹豫坚定地回答:“对,我永远永远都不会告诉他!”
门外那抹黑影悄无声息地离开,进了电梯,来到一楼,走出公寓大厦的大门,坐进一辆停在路旁的车子里。
“咦?阿武,她们人呢?”
“不在。”
“不在?怎么会呢?我刚明明打过电话给宓儿的母亲,她说她去买东西,现在应该回到家了才对……你怎么了?脸色好难看。”
岂止是难看,江震武的表情阴沉到不行,他现在满腔的怒火在燃烧,全靠理智在压抑,才没有当场火山爆发。
陈聪扬以为他是因为好几日没见到女朋友,所以心情不好,安慰道:“别难过,等她们回来,我会向美莉询问舒儿的行踪。”
“不必了。”
“咦?为什么?”
江震武石化的面容,在炎热的天气里,仍像北极的极冻冰山一般万年不化。
忽尔,他沉声地开口。“我想通了,如果她不想见我,硬要找她也没用,不如等她心甘情愿时再见面也不迟,而且在台湾只剩下一个月的停留时间,还有很多行程要进行,不是吗?”
陈聪扬喜道:“你想开就好,本来你的感情生活,大叔是不想过问的,不过若能够以事业为重的话就更好,我相信如果和舒儿有缘的话,以后还有机会见面的,现在最重要的,是完成写真集的拍摄。”
“我也很期待她的作品。”他双手握拳,额头的青筋微微浮出。
陈聪扬发动车子,完全没注意到阿武的异样,只当他真的看开了,所以放宽了心。
“你能这么想就太好了。”他原本还担心阿武用情太深,以至于这阵子不论是参加电台访问,或是广告拍摄、足球相关活动等等,都显得心事重重,加上媒体一直绕着他的绯闻女友打转,他的神色更是沉重。
幸好,阿武还算沉得住气,尽量以微笑带过,没说太多话;而车吻事件增加了阿武的曝光率,带动了话题,也博得不少版面,未尝不是一项收获。
原本脑袋该是一片混乱,但江震武却异常沉默。若不是为了要找美莉姨询问舒儿的下落,他不会听到刚才她们说的那段话。
他受到了强大的冲击,更令他错愕的,是她的欺骗,安宓儿就是安舒儿,这只代表了一件事,从一开始,她就在耍他!
他没有立即失控发疯,反而冷静异常,嘴角浅浅地提起弧度,露出一抹没有笑意的冷笑。
他不气吗?不,他气疯了!
第九章
以往有事没事总会溜来她办公室的人,却突然不再出现,也不再找她询问安舒儿的下落。
她仍见得到他,但只限于公开场合,不管是参加节目录影、慈善活动、签名会,或是什么杂七杂八的酒会,以往只要他一有空档,便会跑来和她哈啦,因为他们有个共通点,就是不喜欢待在人群里,除了一些必要的交际应酬外,他们都爱窝在不起眼的地方稍微休息喘口气,所以自然而然地两人便凑在一块。众人都晓得她是他的摄影师,加上她中性的穿著打扮,和江震武公开喜欢的类型不同,因此没有人怀疑他们之间有瞹昧,让他们可以畅所欲言地聊得很起劲。
不过……是错觉吗?她发现江震武最近即使在公开场合见到她,也不再过来找她聊天了,甚至好像有意无意地避开她,令她满心疑惑,禁不住自问,是不是她伤他太深了?以至于他不再像以往那样爱跑到她旁边哈啦,就怕见到她后,会让他想起安舒儿?
见不到人,才明白思念的痛苦。
她好想他,想知道他心情好不好,起码她觉得自己有义务去找他私下聊聊,虽不能以安舒儿的身分,但可以以好友安宓儿的身分去关心他。
因此这场私人party即使和自己的工作行程有抵触,但是一听到江震武也在受邀名单里,她当下决定赴宴了。
“哈啰!”就跟以前一样,她潇洒地往他肩膀拍去,这是他们打招呼的方式。
江震武缓缓转过脸,望着眼前那张朝气依旧的亮眼笑颜。其实打从安宓儿进门的那一刻,他的目光就捕捉到她了,但他假装没瞧见她,等着她自己上前来找他。
今非昔比,人物依旧,心情却不同了,没想到她就是那位说话轻声细语、气质独特、令他心动的佳人,仔细一看,的确都有张瓜子脸,相似的五官,一样的高度,只不过头发长度不同,穿着打扮风情不同。
倘若把头发留长、化点妆,再穿上裙子,就很响了,瞬时,两个影像重叠在一起,他诧异地发现,她的的确确就是“她”,而自己竟然粗枝大叶的没有发现。
安宓儿心虚地瞄着他高深莫测的表情,小声问:“阿武……你还好吧?”
忽尔,他咧开了阳光的笑容,就跟过去那般,既闪亮又耀眼。
“我很好。”
见他笑了,她松了一口气。
“是吗?我还以为……”
“以为什么?”
她笑得不好意思,搔着头。“这以为你连我都不想见了呢,哈哈。”
“怎么会呢?”
“因为你最近都没来找我哈啦,所以我以为你是因为舒儿的关系……那个……我知道你很伤心,我也很难过,我想……等风声小一点,媒体没盯那么紧的时候,说不定舒儿会愿意跟你见面。”她努力地安慰他,加快的心跳拍打着愉悦的旋律,与他离得这般接近,听到他的声音,都让她快乐得好似要飘上云端,这才发现喜欢他的心情,比自己想象的还要更深、更浓郁。
原来一个人愤怒越多,笑容也可以更深,深到把内心的情绪隐藏起来,而她也瞧得更为出神,几乎要融化在他阳光和煦的笑容里。
“不用了。”
“咦?”她怔住。
他深邃的眼睛像大海一样,低沉的声音用最温柔的语气,说出最令她震撼的句子。
“我已经放弃她了。”
她呆住,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认为自己一定是听错了。
“我不太懂你的意思。”
“既然舒儿不想见我,我也不想勉强她,所以我想通了,如果我再缠着她就太没风度了,我决定跟她分手。”
“不可以!”不假思索的,她当下脱口而出。
江震武挑高眉,故作疑惑。“为什么不可以?”
“因为……因为舒儿喜欢你呀!”她不自觉地神情紧绷。
“喜欢到不和我见面?”他摇头。“我不认为。”
“那是不得已的,她有她的苦衷啊!”
望着她难得显露的慌张,他的笑意更迷人了。
“我明白。”他体贴地点头,拍拍她的肩,示意她稍安勿躁,用着善解人意的口吻道:“为了她的苦衷,也为了不让她这么辛苦和我交往,结束这段感情对彼此都好,我已下定决心不再打扰她了,她也不必担心会在媒体上曝光。”
他要跟她分手?!这怎么行!不!她不要!
纠结的心情,如黑压压的浓雾,加深了她的恐惧,才正要着急地继续说服他,这时候有人叫住了他。
“阿武。”一位嗓音如天籁,美丽可人的女子介入了他们之间。“对不起,我迟到了。”
安宓儿睁大眼瞪着眼前突然介入的女人,她认得她,正是最近人气直升的偶像歌手程如萱,对方不但亲密地唤他阿武,令她惊讶的是,那女人的手还亲密地挽上他的手臂。
见到这情形,她傻住了,一时之间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我还在想怎么没看到你的人呢!”江震武的神情和语气,都变得异常温柔。
“抱歉嘛,今天录音花的时间较久,一结束,我就立刻坐计程车来了。”
“我以为你骗我,不来了。”
“才不呢,我可是为了你才赶来的喔!”
“那我真是荣幸之至,来,这杯慰劳你。”于是,他将手上的鸡尾酒让给她,然后转过脸来,对安宓儿道:“你帮我拿杯酒过来好吗,谢谢。”说完,又继续和程如萱有说有笑。
安宓儿瞪大眼,他竟然叫她去拿酒?更夸张的是,她连拒绝的话都说不出口,瞧见这两人聊得起劲,如果拒绝,似乎显得自己小家子气。
纵有百般不愿,她还是照做了,而且她想搞清楚,阿武和那个女的是什么关系,她不相信他这么快就忘了她,马上对另一个女人倾心,他不是这样的人!
即使心下这么想,她却无法肯定,因为在面对那女人时,阿武的态度和语气部下一样了,似乎更为温柔,显现出两人的关系不寻常,令她心里升起一股酸意和醋劲。
她从吧台拿了两杯鸡尾酒后,又匆匆走回去。
“喏,你的。”
“谢谢。”
她只打算给他一杯,却没想到他两杯都拿走。
“来,如萱。”他又将一杯递给程如萱,然后再把她喝完的空杯递给安宓儿,绅士地道了句:“谢谢。”说完,便不再看她,所有注意力全放在程如萱身上,直接忘了她的存在。
安宓儿就这么冷冷地被晾在旁边,完全被忽略掉,呆望着这两人之间暗藏的暧昧,仿佛有一道无形的墙将她隔开,俊男美女的配对,像一幅美丽的图画,唯一最格格不入的,是她。
曾经,那温和的笑容、绅士的风度、融化人的温柔都专属于她,而今,他全给了眼前的程如萱。
面对这突来的转变,她好久好久都说不出话来,僵硬的身体无法动弹,她眼中只看到江震武的手搭在另一个女人的腰上。
突然之间,他的笑容离她好远好远,直到那两人远离她到别处打情骂俏去了,她才恍若大梦初醒,一个声音告诉她,她不能失去他!
恋情告急,情敌出现,眼看自己的男人就要被别的女人勾走了,她阵脚大乱,不知该如何是好,纷乱的脑袋瓜只清楚一件事。
安舒儿必须重现江湖!
戴上假发,化上完美无瑕的妆,再穿上洋装,在三位时尚专家鬼斧神工的巧手打扮下,安宓儿又变成了回眸一笑百媚生的完美女人。
在大叹感动自己的手艺时,三位好友中有人禁不住好奇地问:“是什么原因让你又穿上最讨厌的裙子?”
安宓儿一边在镜子前检视自己的妆,一边回答:“我并不讨厌穿裙子啊!”
“耶?你不讨厌?可你从来不穿啊,记得以前好几次建议你穿,但都被你拒绝。”
“我只是不习惯而已。”她随口敷衍,打死不承认自己多讨厌穿裙子,每次都把母亲抬出来当借口,说母亲坚持只跟打扮好的女儿出门逛街。
三位好友听了也不疑有他,因为安母的确常常在他们面前抱怨宓儿穿得太男性化。
“宓儿真孝顺,为了母亲穿裙子,真难得。”
其实是为了心爱的男人,但这个秘密她打死都不说,不然一定会被他们绑起来联合拷问,传出去一定立刻变成八卦主角,开始来个人格大剖析,说不定还会成为众人茶余饭后的热门话题,她才不要呢!
扮气质美女去赴男友的约会,还是偷偷进行较保险,至于往后两人的未来,她无暇想那么多,目前她脑袋里想的只有如何将阿武追回来,其它的以后再来伤脑筋。
向三位好友道谢后,她匆匆出门,先前她已经跟江震武通过手机了,约在一家餐厅的包厢见面,这样较有隐密性,以防狗仔偷拍。
当江震武依约出现时,她真的好开心,少女情窦初开的羞怯兴奋全显现在脸上,他愿意见她,这表示她还有机会。
江震武忍不住紧紧看着她,虽然明知她就是安宓儿,心依然炽热,但很快的,被另一股愤恨代替,他强迫自己回复冷静,待坐下后,才客气有礼地问:“找我什么事?”
她忐忑不安地看着他,对他客气有礼却生疏的态度,感到极度不习惯,不对,不单是不习惯,而是非常非常地难过,她不要他这么冷淡,她要找回那个温柔热情的江震武,适才明明捕捉到他眼底的一丝热情。
他故意冷漠,因为生气,她知道。
“我晓得你在生我的气,怪我不见你,我想了很久,也觉得对你有亏欠,所以……”她偷偷瞄了他一眼,继续低头装楚楚可怜,并鼓起勇气道:“我是来告诉你,我……希望我们可以恢复像以前那样……”
“不。”江震武一口回绝。
她整颗心揪在一起,双手紧张地握成拳。
“为什么?”老天!他不会真的对那个偶像歌手有意思吧?
“因为我知道你在骗我,你根本不爱我。”
她一愣,忙道:“不,我没有骗你,我发誓,我爱……爱……爱……”
“嗯?”
她红着脸,那么肉麻的告白,当着他的面,她实在羞于说出口啊!
“果然很勉强,你走吧,再见。”
“我爱你啦!”她忙站起身,拉住已经下逐客令的他。
“真的?”
她羞涩地点头,心中呼喊着老天爷,她居然说出口了,这辈子还没像这样巴着男人不放过呢!
“我不信。”
“嗄?”
“一定是你姐逼你这么做的,因为她同情我,所以要你来跟我这么说。”
“没有,我是自愿的!”
“我还是不信,除非你现在叫宓儿来对质。”
她张着嘴说不出话来。叫她自己?怎么叫啊?叫得出来才怪,她到哪去再找一个跟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出来?
答案只有一个,不可能!
“……”她嘴巴张了好久,就是吐不出一个适当的理由。
“我就知道你不愿意。”他转开脸,目光看向别处,但受伤的神色已表露无还,他再度被她伤害了。
她并不想惹他难过,以往约会,都是他在讨好她,把她捧在手心里,一心一意地呵护疼宠,别说她不开心,就算只是皱个眉头,都会让他紧张万分,也因为他宠她,所以让她予取予求。
如今,情况逆转了,轮到她急着讨好他、安抚他,只因为尝到了失去的痛苦。
“你误会了呀,我不是不愿意,而是我认为根本不需要找她来对质呀!因为这些都是我的真心话,求求你,一定要相信我。”
“我怎么知道你会不会突然后悔,到时又不跟我见面?”
“不会了,真的,先前是我想太多了,现在我知道这么做是不对的,不要生我的气好吗?”
她越是求他,他越是表现得哀凄怨怼,什么话都不说,她不禁捏了把冷汗,急得都快哭出来了。
如果他不相信,就此离去,她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平常,她是事业有成的女强人,遇强则强;但是一碰上他的宠爱温柔,便遇弱则弱了,因为着急,所以她压根儿没察觉到他眼里闪过一抹诡谲的光芒。
她被逼急了,没多想便脱口而出:“到底要我怎么做,你才肯相信我?”
他缓缓转过来的视线,总算愿意正视她了。
“除非你证明给我看。”
“如何证明?”她问,毫无警觉自己正逐步掉入他设下的陷阱。
江震武笑得俊朗而迷人,大掌盖住她放在桌上的手,而他的脸,也徐徐向她靠近。
这种气氛和眼神,她并不陌生,扑通的心跳泄漏了她的期待和脸红,了由自主地含羞垂眼,微启芳唇,等待他的采撷。
不过,她并没有得到想要的吻,反而耳边传来他磁性的声音。
“告诉我你住家的住址、电话,及工作的地点。”
安宓儿假扮成安舒儿的代价,就是要在二十四小时之内,变出安舒儿的住家、安舒儿的室内电话,以及安舒儿工作的婚纱店。
幸好!她有一个多年的“红粉知己”,可以为她提供一切帮助,这也是为什么明明已经很晚了,她还是特地跑到say的住处来,因为现在是非常时刻。
可想而知,当她说出请求的内容,对方的反应是非常惊讶。
“什么!”中法混血儿兼倾国倾城的美男子say,在听了她荒唐的请求后,歇斯底里地开口。“你要借我的住处,要我搬出去,还得雇用你当婚纱店员?”
“不是搬出去,只是请你暂时去住饭店,当然啦,钱我出;也不是雇用我,是假装,你不用付我薪水。”她谄媚地笑道。
“你怎么会提出如此荒唐又无理的要求,告诉你,若没有一个好理由,我是不会答应的。”
事到如今,安宓儿不得不把say也拉进这场骗局里。
在说来话长、然后长话短说了之后,她把自己和江震武之问的秘密,吐露给好友知道。
“你和江震武在谈恋爱?那个足球帅哥?真的假的?”
“若是假的,我会这么无聊向你借地方吗?”
“你变装、用假名来骗他,还告诉他你住这里?”
“那是不得已的,若非如此,我也不会十万火急的来求你,拜托拜托,明天他要来这里做客,我不能让他知道我不住这里。”她可怜的表情乞求着被救赎,若他不帮忙,她就过不了关。say惊讶久久,不敢置信地瞪着她,好一会儿后,才愤恨道:“你太过分了,宓儿!”
“我知道……”她心虚地低头,也难怪say会生气,她不该用欺骗的方式,但有什么办法?做都做了,现在只能走一步算一步。
“你钓到我的偶像,居然没跟我说,好j诈喔!人家也喜欢江震武啦,不公平,居然藏起来自己用!”这才是say真正生气的原因,他不依地抗议。
“……”她黑了半边脸,嘴角微抖,什么叫自己“用”,又不是工具,他以为是情趣商品吗?
不过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阿武明天就要来做客,say非答应不可。
“求求你啦,拜托啦~~上回我假装你女友,瞒过你父母,这回换你帮我瞒过我男友,就当还我人情嘛~~”她拉着say开始哭天,如果他不答应,她肯定会穿帮的。
say用着惊异的目光打量宓儿,宓儿从没有这样哀求过他,还是为了一个男人,而且她的言行举止也改变了,一改男人的阿莎力,居然像个女人一样地在跟他敞娇,这才让他觉得不可思议。
“你真的爱他,是吧?”
不用回答,那双颊浮现的红云,已经把一切都表现出来了。
say叹了口气,两手一摊。
“ok”
“谢啦!”她高兴地抱住他。“不愧是我的好‘姐妹’,够意思!”
“是是是,谁叫我心软善良又大方。”
她大笑,并往他肩上一拍。“放心啦,只要让他来看过就好了,他只是想知道我住的地方和工作的环境而已。”
“家里电话怎么办?我总不能不接吧,万一接到他的,该如何解释?”
“这我早就想到了,我告诉他原来的电话常有诈骗集团打来,所以刚好停掉了,等申请新的号码再告诉他,暂时先打我手机。”
她相信这么一来便万无一失了,问题一一解决,她也轻松不少,但say可没她那么乐观。
“你也太大胆了,玩这种双面女郎的游戏,万一被他知道,他会气疯的,你小心有报应。”
“不会啦,只要安排得仔,他不会发现的。”她自信满满地说。
say冷哼。“是这样就好,万一到时候露馅了,可别说我没警告过你。”
门铃声响,正好给了宓儿逃避say指责的机会,让自己的良心暂时休息一下。
“披萨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