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美,但她偶尔突然展现的自我个性也同样令人着迷。
“要我不去,你得先告诉我原因才行,不然我没理由叫陈大叔拒绝人家。”
她犹豫着,本来打算过几天看看情况,再找个适当时机告诉他,但很明显时间不等人,如果现在不说,她就要失去这笔生意和檲会了。
“舒儿?”
“其实是这样的……我有个姐姐,她也是摄影师,而且很厉害喔,其实我早就想告诉你了,我希望你能考虑一下,把拍写真集的机会让给我姐。”终于把话说出来后,她满心期待地望着他,还不时对他猛放电。
“你姐姐是摄影师?”
“是的是的。”她猛点头,并大肆夸奖一番。“我姐姐技术很好喔,她还帮很多大明星拍过专辑封面,很多杂志也点名她拍封面。”
江震武突然想起什么,皱眉问:“你姐姐该不会是安宓儿吧?”想到女友也姓安,难不成她指的真是那个男人婆?
安宓儿做出一副好佩服的神情。“好聪明,你猜对了!”
江震武非常意外,直呼:“怎么可能!”
“是真的。”
他的确有些无法置信,诧异了好一会儿。“安宓儿真的是你姐姐?”
“对呀,你没发觉我和姐姐长得很像吗?”她逸出的娇笑如春花秋月般,风采动人。
“不像!”
“耶?”
江震武大大地反驳兼摇头。“你怎么可能像她!”
怎么可能?这种用词和口气挺令人不爽的。
“怎么会不可能?”
“因为你温柔可爱、贤淑善良、气质出众又善解人意。”
她一怔,想不到他这么抬举她,禁不住羞涩地笑了。
“你姐姐粗鲁强悍、脾气固执、说话刻薄,言行举止像个男人,只差性别不是男的而已。”
“……”这个……王八蛋!
她拳头缓缓紧握,手背上的青筋微微冒起,必须尽全力才能保持脸上的微笑。
“所以说,你们当然不像,要不是你自己讲出来,我怎么都不相信那个男人婆是你姐姐!”
真的真的很想送免费的拳头给他尝尝,眼看脸上完美的笑容就要破功,狰狞的面孔就要浮出台面,她赶忙将脸蛋转向一边,背对他。
忍耐!忍耐!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越王勾践都可以卧薪尝胆了,她又为何不能忍辱吞声。
“啊……对不起,她是你姐,我不该批评她。”一时心直口快,他没多想,就把肚子里的话一股脑儿地说出来了。
她没回过头,依然背对他。
“舒儿,你生气了吗?一察觉不对,他开始紧张了。
“对不起,我说话太直了,没多加考虑你的心情,是我不好,我跟你道歉好吗?舒儿、舒儿。”佳人的不理不睬,还真把他搞得手足无措了,她一直不说话,也不看他,逼得他没办法,只好冲口而出——
“我会考虑你刚才的提议。”
此话一出,果然立即得到佳人的回应,脸蛋总算转回来。
“你说的是真的没骗我?”
“这件事,也不是我一个人能完全决定的,还得问陈大叔。”
哈!骗谁啊!陈大叔根本不是问题,关键在他身上,她才不给他机会找借口,看来不使一点美人计不行了。
她可怜兮兮地眨着水汪汪的大眼,活似要挤出一缸的眼泪,温言软语地求他。
“拜托啦~~用我姐姐当摄影师嘛~~她一定会胜任的。”
“这……”
“好嘛~~就当是为了人家嘛~~好不好~~”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她相信只要自己再嗲久一点,说服他答应的可能性很大,若是真正的她,打死都不会装这种娇滴滴又嗲死人的声音,但她现在扮的是安舒儿,既然不是自己,就不设限啦!
ㄋㄞ到他冻未条为止!
“阿武~~”
她从没用这么撒娇的声音唤过他,害得他骨头都酥了,心里升起一把欲望之火,但心痒痒的同时,却也开始怀疑一件事。
“你……该不会是为了你姐姐,所以才答应和我交往吧?”
安宓儿心下一惊,脸上故作吃惊。“才不会呢,你怎么会这么想?”
“因为你今天很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该怎么说……你今天特别撒娇,不像先前那么矜持,我以为是因为我们认识不久,所以你总是保持一点距离,但今天却不会,刚好你又向我提出这事……”
眼见他的怀疑,安宓儿暗暗叫糟,她好像演过头了,为了不让江震武起疑,她只好反向操作。
“我是真的喜欢你才会这样的,本来以为你会喜欢我撒娇的样子,谁知道你竟然怀疑我,好嘛,我走,刚才的事就当我没提过,再见。”说完就要下车。
“等等!”江震武快手地抓住她,他当然不肯让她离去。
“放开啦,我不要理你了!”她挣扎着,露出好生气好难过的样子,但两只挣扎的手腕,全轻易地被钳制住。
“舒儿。”他叹道,一副拿她没辙的表情。
“你放开呀!”
好吧,他投降了。
“你不想管你姐的事了吗?”
她停止了挣扎,知道事情有了转机,但脸上还是故意装出不悦的表情。
“什么意思?”
“要我找你姐合作也不是不可以,除非你答应我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她探问,没察觉他设下了一个网,等著她跳入。
江震武神情变得正经,眸底燃著一丝合火,紧抿的唇道出他想了很久,也一直期待著的愿望。
啊!
她惊讶地张口,羞怯得不知如何应付才好;心跳如擂鼓,天晓得她这辈子还没和男人接吻过呢!因为从念书时期开始,她男孩子般的个性总让她与恋爱绝缘,身边尽是围著一堆女孩子。
到了大学,最有机会谈恋爱的年龄,却又被她花在钻研摄影上。
要装性感,要装风情万种,她没问题,摄影让她学会观察,也让她懂得模拟,但只限于表面而已,真正的她,骨子里可一点恋爱的经验都没有,更别说和男人接吻了。
“你没反对,表示同意喽。”他的男性气息接近,让她吓得身子往角落退。
“等一下,你……这是乘机揩油嘛!”
他不认同她的说法。“我如果用你姐姐当摄影师,全是为了你,因为我喜欢你,看在我的心意上,一个吻……应该不过分吧?”
他逼近的身躯,庞大的占居住了所有空间,她想退,但车内就这么大,她能退哪去?除非她不想要这个机会了,否则她不能下车一定了之,然后眼睁睁地看着生意被其它人抢去。
不!绝不可以!这笔生意地非抢到手不可!
“如何?”他等着她的答复,虽然没强迫她,但那锐利的眼神恍若相准了猎物一般,紧紧锁住她,害她心口直跳。
镇定点,她告诉自己,根本没什么好怕的。
“一个吻而已?”
“对,一个吻。”
她吞着口水,心下衡量,其实还满划算的,不过是亲嘴而已,忍一忍就过去了,没什么大下了的。
“嗯……唔!”她的头才一点下去,想不到他的唇就迅雷不及掩耳地烙下了,让她连做个深呼吸或热身运动的时间都没有。
他他他——他是太久没女人还是怎么样!有必要这么饥渴吗?
咦!伸伸伸——伸进来了!他的舌——天哪!
她吓得紧闭双眼,不敢睁开,只感觉到一股湿湿软软的东西在她嘴里放肆,如火一般地窜烧,缠绕上她的柔软。
男女舌吻她看了不下千遍,电视、电影、杂志、广告,甚至真人真事在她面前上演,她都视如平常,但可从未自己亲身体验过!
仿佛有一颗震撼弹在她体内炸开,轰得她脑袋无法思考,整个人晕眩不已,星星到处冒。
直到这一刻,她才真切意识到自己是个女人,而他,是个浑身散发阳刚气息的标准男人,用行动曝现了渴望。
这深长的一吻,吻得她意乱情迷,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只晓得在他有力的怀抱下,潜藏在内心深处的女人特质正慢慢苏醒。
不知为何,明明很热,她的身子却微微在发抖,她甚至还听到自己的呻吟,不敢相信这是她的声音!
不会吧!她怎么可能发出像a片里那种女人的浪声~~
够了吧!她想推开他,可他不放手,反而更加搂紧她,好似要榨干她唇里的蜜汁一般,霸道却又柔情似水,让人气不起来。
终于,她被他吻得差点透不过气来,他才满足地放过她。
唇瓣被蹂躏得像胭脂抹过,早已嫣红欲醉。
她羞得想逃,在瞧见他脸上的笑容后,眼红了脸丢下一句——
“别忘记你答应我的事。”
然后,匆匆下车,不敢回头地逃之夭夭。
第七章
江震武是不是个守信的人?这件事在当晚得到证明,因为陈聪扬拨了通电话给她,希望能再谈合作的事,她立刻答应了。
隔天,她一早就到摄影工作室待命,并看了下江震武最近的新闻消息。
媒体的力量,的确不可小看。
陈聪扬的眼光十分高竿,江震武在媒体面前有选择性地曝光后,大大提高了人气。
安宓儿看着报纸,整个娱乐版就数江震武的版面最大,也最明显。
她的办公桌上摆满了各家报纸和周刊,翻开的版面,尽是关于江震武的消息,她仔仔细细的把每篇报导都详尽地阅读一遍。
桌上的电话响起清脆的铃声,安宓儿将电话开启对讲机的功能。
“什么事?”她问。
“安老师,陈先生他们来了。”对讲机传来助理的声音。
“请他们进来我的办公室。”
“好的。”
对讲机切掉,安宓儿立刻兴奋地高呼,如果她会翻筋斗,一定连翻个几圈以示庆祝。
当敲门声响起,她立刻恢复平日的冷然自持,收敛情绪,隐藏在镇定的面具后。
她拉拉衣服,拨拨头发,整理一下门面,才走过去打开门,门外的人,正是陈聪扬和江震武。
“进来吧,随便坐。”她转身,让他们自个儿进来。
因为有了前车之鉴,陈聪扬一直夹在他们中间,好让两人保持安全距离,不过陈大叔大可放心,因为安宓儿学乖了,这次无论有什么不高兴的事,她都不打算再和他吵架了。
三人人了座后,尽责的助理才对他们亲切招呼。
“我去帮各位泡咖啡。”
“不要咖啡!”几乎是同时的,她和江震武两人不约而同脱口而出,说完后,又意外地同时互瞪着彼此。
打从进门后,他们刻意回避对方的视线,彼此心照不宣,下意识地避免再有任何争执,直到两人同声回答,才正眼看着对方。
助理茫然地来回看着两人。“呃……你们都不要咖啡?那要喝什么?”
“茶!”再一次的,两人的回答相同,并且分秒不差。
这样的默契,让两人同时都很尴尬,彼此心知肚明,之所以不要咖啡,是因为上回的泼咖啡事件,他们就是因为这样才打架的。
陈聪扬忍着笑,对不明所以的助理道:“给我们茶就好,谢谢。”
助理虽搞不清楚发生什么事,但还是笑笑地点头离开。
江震武和安宓儿同时移开目光,没事似地各做各的事,她低头看着文件,他则假装浏览室内摆设。
他避开目光,是为了避免挑衅;至于她,则是莫名的心虚不敢看他,一想到昨日的吻,一颗心再也回复不了原本的平静。
陈聪扬这会儿终于放心了,原来这两人都不想再吵架,他也乐得可以轻松一点,为了化解尴尬,他假装若无其事地和安宓儿讨论正事,安宓儿求之不得,这样正好可以让自己转移注意力,把心思放在合作细节上。
当他们讨论时,江震武只能在一旁听着,一开始还好,但久了,便开始感到无聊,他不明白陈大叔为何一定要他来,其实他们两人说好就好了,他根本不需要跟在旁边听。
拍摄写真集是陈大叔帮他规划的下一个工作方向,他信任陈大叔,因为陈大叔是他的怕乐,将他带到日本踢足球,他才有表现的舞台,得以达到今日的成就,所以陈大叔的安排,他通常没什么意见。
若非为了女友,他不可能再来见男人婆,思及此,他难掩好奇,这男人婆居然是舒儿的姐姐?
他细细端详她的五官,从眉毛、眼睛、鼻子、一直到嘴巴……咦?她的嘴巴还挺漂亮的,搽了口红吗?不然怎么那么红?
安宓儿冷静地跟陈聪扬讨论,很想假装那道射来的视线不存在;他盯得快烧起来了,只好转头迎视他。
“不知江先生认为如何?”
他怔住。“什么?”
“合约的内容,有不懂的地方,我可以再为您解释一遍。”
很难得她的态度这么客气,挺教他意外的,而且,是错觉吗?他觉得今天的她看起来……好像有什么不一样,同样一张脸,但跟上次的印象相比,好像也没那么男性化……
“江先生?”
“不用了,由陈叔决定就好。”他道,语气没了先前的戾气,不热络,但起码表示了尊重。
她点头。“好吧,陈先生,接下来是关于拍摄的尺度,我想知道你们的底限在哪了”
他们再度进行讨论,他只好再度安静地听,刚开始还勉强能安分地坐着,但久了之后,越来越坐立难安,已经习惯了在运动场上挥洒汗水,现在要他一直坐着,不到一个小时,他肯定长痔疮。
猜测他们大概一时半刻也讨论不完,他索性站起来,到处看看。
其实打从一进门,他就吓了一跳,因为这间办公室一点也不像办公室,倒像是休闲度假的地方,足足三十坪大的房间里,每一处装潢、摆设都洋溢着独特的风格,让人眼睛一亮,想不到男人婆的办公室这么有特色,与他所想象的完全不同。
首先吸引他目光的,是陈列在墙上各式各样的摄影作品,有人像、有静物、也有花鸟,仔细看看摄影作品最底下角落的签名,怪怪!居然是安宓儿三个字。
这些全是男人婆拍的?
江震武难掩眼中的惊讶,禁不住回头悄悄看着她,他不懂摄影,但懂得欣赏,墙上这些大大小小的照片,全是动态画面的瞬间猎取,有的充满了震撼的美感,有的则给人时光就此伫足的宁静错觉。她以独特的方式,将肉眼所看不到的感动,化为瞬间的永恒。
他几乎无法移开视线,不可否认的,她的摄影技术和审美眼光,令他刮目相看。
欣赏完了照片,他开始研究起办公室里的摆设,在这房间里,有许多奇妙的新鲜玩意儿。
例如一颗水蓝色的地球仪,竟然可以腾空转动,他左看右瞧,研究了半天,就是不明白这地球仪运用的是什么科学原理。
再看看时钟,那是直接用灯光打在墙上所形成的影子钟。
两个相拥的男女人形玻璃瓶,搞了半天原来是砂糖和盐巴罐,有创意!
走到垃圾桶旁,垃圾桶居然会自动打开,离开时,盖子又自动关上,趁她不注意,他偷偷把脚凑过去,让垃圾桶开开又合合,玩了好几次。
最后,他逛到她的办公桌前,本来只是随便看看,却不经意瞄到自己的报导。
他颇为讶异,她怎么会看他的新闻?稍微翻了下,又发现报纸的最下面还压了一本杂志,做记号的那一页,也是他的报导。
基于好奇,他把杂志稍微拉出来,因为这本杂志他自己还没看过呢,却发现杂志的下头又压了一份文件夹,上头清楚写了三个字“江震武”。
他眼中有着困惑和……淡淡的不可思议,她为什么尽收集一些关于他的报导?这代表了什么?
翻人家东西是不礼貌的,但他实在克制不住心中的好奇,文件夹里到底放了什么东西?
看一下就好,他这么告诉自己,趁那两人不注意,他轻轻拿起文件夹,打开用白线圈住的封口,岂料!白线一松开,文件里的东西竟然如土石流爆发全掉了出来,一阵哗啦哗啦声,清楚地响彻整个室内。
惨了!
江震武僵在原地,心中哀叫,心虚地缓缓转头,果然瞧见两道视线正盯着他。
陈聪扬眉头紧皱,脸上的凝重神色仿佛在责备他“没事找骂挨”,自己人好解决,他不担心陈大叔,反而忌惮着安宓儿,但意外的她没有立即发怒,只是静静地盯着他看,反而更让人忐忑不安,不知道这男人婆心里在想什么?
是气到说不出话来了?还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突然男人婆站起身,缓缓朝他走过去,令他全身警戒。
他可不是怕她,反正弄都弄掉了,不然怎么办?男子汉大丈夫,自己做的事自己担,他不会推卸责任的。
“因为文件上写着我的名字,所以我以为可以看。”他理所当然地解释,眼看那女人一步一步地渐渐逼近,他更加小心翼翼,并准备应战。
瞧而,就在她来到他面前时,突然蹲下身,开始捡起东西。
江震武一愣,疑惑地盯着她,一时脑袋还转不过来,不是要打架吗?他架势都摆好了说。
“你还愣着干么?东西是你弄掉的,不会帮忙捡吗?”安宓儿淡道,平静的语气不带任何火药味。
人家没凶他,也没找他打架,江震武也不好发觎,只好乖乖地蹲下来,跟她一起捡,但满心疑惑,男人婆怎么脾气变得这么好?她会不会趁他不注意时放冷箭,来个一拳或是一脚什么的?
“我没那么小人,要打,一定会正面攻击,不会背后偷袭。”她淡淡地开口。
被人家看穿了心事,有够丢脸的,他很是心虚,为了掩饰尴尬,只好赶快捡东西,好消灭做错事的“证据”。
然而他才捡了几份就呆住了,因为掉在地上的资料,全是有关他的相关报导。
江震武诧异的瞪大眼,翻阅手上的剪贴簿,有些是照片,有些是文字叙述,里头的内容甚至完整到连他高中时代参加足球社团在台湾踢足球的大大小小比赛,直到被发掘、遇上陈大叔、然后去日本发展的相关照片和报导都有。
“这……”他张大嘴,瞪大眼,很明显这些资料都是精心整理过的,他自己留存的报导都没这么详尽。
竟然如此用心仔细地收集他的资料,再笨的人也想得到,原来男人婆对他……对他……
“干么用这种脸看我?”她皱眉。
“……没有。”
“没有?那你为何脸红?”
“哪有!”他否认。
安宓儿双眉扬起,问:“你该不会以为我暗恋你吧?”
“……不是吗?”
她静静地盯着他,隔了一会儿后,才轻声开口。
“如果是呢?”
这回答可吓坏江震武了,他惊讶得说不出话来,还舌头打结,结结巴巴地吐出字句。
“不……不会吧……你你你……怎么……怎么会……”
“噗!哈哈哈!”她突然放声大笑。
他整个人傻住,呆愕地瞪着她,这才恍然大悟自己又被要了。
“喂……”
“哈哈——哈哈哈——”
“安宓儿!”他十分没面子。
“你竟然为此脸红了,还会口吃?哈哈哈——”她乱没气质地倒在地上抱着肚子狂笑,化解了两人之间的冷凝,让整个气氛突然变得轻松起来。
老实说,江震武也松了口气,头一回见到她大笑的样子,令他感到新鲜又惊奇,而且她笑起来……其实满可爱的,与不笑的时候真是天壤之别,让他的心弦好似被什么东西给拨了一下。
他很快甩开内心那莫名的思绪,没好气地数落。“有这么好笑吗?”
她的回答,是非常给他面子的继续大笑。
奇异的,看她笑得这么开心,连带让他也有了好心情,态度也不像适才那般严肃了,口气多了份幽默。
“好吧,算我自作多情,但相信换了任何人,都会以为你在暗恋我,不然你收集我那么多报导做什么?”
安宓儿笑声渐歇,让自己喘口气,才对他做鬼脸地说:“谁说收集你的照片和报导就是暗恋你,我这是在做功课好不好!”
“做功课?”他不懂。
好吧,看在这家伙逗笑她的分上,她决定尽释前嫌,解释给他听,不然这自负的男人还真以为她在暗恋他咧,那她才冤呢!
“在拍写真集前,我必须先了解拍摄对象的种种背景资料,例如你对足球喜爱的程度、踢足球的动机、进入这行的过程、受挫折时的态度,甚至喜欢的食物、讨厌的东西、包括你的喜怒哀乐……我都会一一去了解,这样我才能抓出你的特色,并根据你的型去设计风格走向,懂吗?”
她说得理所当然,他听得却很惊讶。
“所以……你去收集这些?”
“当然,收集这些可花了我不少时间,你在日本的报导较好查,但台湾的就有限了。”
他专心整理着地上一张一张的资料时,赫然发现了一张高中足球社的团体照。
“这是……”
“不会吧,你自己的照片却不记得?”她故意挥抡。
“你去哪弄来的?”
她耸耸肩,轻描淡写地说:“我去你以前的高中,拜访了你以前的队友,刚好他留有照片,我就用我的相机照下来,你看到的大部分是翻拍的照片。”
江震武看着照片,眼中难掩惊奇,最后目光落在她身上,若有所思地盯着。
他万万想不到,她为了拍摄写真集居然如此用功,收集了这么多他的相关经历和资料,这份用心,令他很感动,不禁开始反省自己对她的偏见。
他真的是小看她了,了解到她的专业和用心后,开始有些明白陈大叔坚持要用她的原因,他必须以全新的眼光再重新看清楚她这个人。
安宓儿发现他的停顿,纳闷地拾起头,不料与他专注的目光对个正着,也呆了。
“你一直看着我干么?”她被瞧得很不自在,别的男人盯着她,她不觉得如何,但被他盯着,就是全身不对劲,心口产生小小的马蚤动。
“仔细一看,你跟你妹还真有点像哩。”他的脸庞突然欺近,想将她看得更仔细一点,她心下暗惊,忙转开脸。
“那还用说,我们是姐妹,当然像了。”
“哈!你妹也是这么说。”
他现在才发现,其实她没他想象中那么不讲理,对她的印象完全改观了。
“我收回先前的成见,陈大叔说得没错,你满厉害的。”江震武道,他这人有个优点,就是知错能改,当发现自己看轻人家了,立刻修正。“想不到为了我,你这么认真的收集资料,我自己留存的都没有你的完备,看你如此用心,我真的很感动耶!”
这人突然如此热情,让她一时之间很不习惯,因为现在她是安宓儿,不是安舒儿,但是听到他的赞美,心里还是很高兴,好似春天的阳光,化开了冬雪,一股暖意流过心田。
“既然明白我的用心,麻烦以后有什么计划请多多配合,意见不要太多就好了。”
他皱眉,严正指出她的缺点。“其实你笑起来很好看你知道吗?别老是板着脸孔,你现在就太严肃了,来,笑一个。”他发觉自己喜欢看她笑。
这回换她尴尬了。“我为什么一定要笑啊?”
“因为你冷淡的样子让人感到很有距离感,既然是合作伙伴,你就别老是板着一张脸。”
“我才不要咧!”
“原来你也会不好意思啊!”他仿佛发现新大陆一般,很高兴找到她的罩门。
“我才没有!”她嘴巴逞强,可惜装得不像,脸上不自在的表情出卖了她。
这会儿换江震武得意了,原来她这么可爱呀,她越是急着否认,他越想逗她。
不打不相识,当彼此有了更进一步的了解后,成见便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欣赏。
看着两人竟然哥儿们一样地坐在地上聊起天,在一旁静静观察的陈聪扬总算松了口气,男至角跟摄影师的良好互动是很重要的,很高兴他们建立了对彼此的信任和好感。
他走过去,也跟着蹲下来,对两人道:“你们继续聊,我还有事,先走了。”
安宓儿听了愣住,江震武则没事一样地点点头。“好吧,陈大叔,路上小心。”
什么好吧?陈聪扬走了,那接下来怎么办?这么一来岂不是只剩下她和江震武?
“你要先走?不行呀,我们还没讨论呢!”她忙道,觉得非常不妥,哪里不妥自己也不晓得,就是觉得怪怪的。
“来日方长,不急于一时,剩下的和阿武讨论就好了,这样可以培养你们的默契,有助于写真集的进行,不是吗?”
“话是这么说没错,可是——”
“你们两人能和平相处真是太好了,这么一来,我也不用每次都跟着阿武来这里,我还有其它运动员要顾呢,阿武,你就好好和安大师配合。”
“没问题,大叔你先去忙吧,不用管我们,我和小安现在是自己人了,是吧小安?”
安宓儿汗颜地瞪着他,什么时候他说了算啊?还叫她小安!自己人?这人脸皮也太厚了吧!
江震武边说边咧开笑容,还跟她勾肩搭背的,仿佛两人是很熟的好哥儿们,被他碰触的肩膀热得发烫,属于他的男性气息,也彻底笼罩住她。
“安大师,我家阿武就交给你了。”
她开口想说些什么,但是门已应声关上,让她连拒绝的余地都没有。
如今,就剩他们两人了,她汗颜地转头,望着身旁那张黑人牙膏牌的笑容,依然闪亮亮地对她绽放,她实在说不出任何杀风景的话,只觉得那笑容亮眼得几乎闪瞎她的眼睛。
“小安,接下来呢?”
接下来,老实说,她也没个主意,只是很开心能跟他化敌为友,没了心结,原本鼓噪不安的心,因为他的笑容而恢复了平静。
第八章
其实他们是不需要天天见面讨论的,负责拍摄作业的安宓儿只要安排好拍摄计划,确立写真集的风格,偶尔配合江震武的行程,随行在旁捕捉镜头,观察他各式表情,基本的准备工作就算完成。
不过这几天,江震武老往她这儿报到。
“嗨,小安!”
一进门,他就熟门熟路地在她的地盘到处晃,一下子玩玩她办公室里的新奇玩意儿,一下子又欣赏墙上那些摄影作品,最后晃到她旁边。
“你在干么?”他弯下身,好奇盯着她桌上摆的一堆照片。
安宓儿正在筛选适合的照片,感觉到他的脸庞靠近时,一股热意浮上她的两颊,她下意识的稍微拉开距离。
“工作。”简单一句话,将繁杂的琐事一语带过,然后瞄了他一眼。“你呢?阁下似乎很闲的样子。”
“我这是忙里偷闲,好不容易有空档,把握时间休息一下。”
“你当我这里是度假中心啊?”
他咧开一脸灿烂的笑。“别这么小气,都是自己人,说不定以后你还要叫我一声妹夫哩。”
她心儿咚地一声,妹夫?那不表示他要跟她结婚……
回神!回神!她才不会嫁给他哩,一切只是权宜之计而已。
她睨了那张人逢喜事精神爽的脸一眼,泼了桶冷水过去。“你三个月后就要回日本了,现在谈这个也太早了吧!”
“没关系,我会说服舒儿跟我去日本。”
“不可能!”
“为什么?”
“因为她有她的工作要做啊,怎么可能说走就走。”
“我可以养她。”
“养她?你以为每个女人都愿意被男人养,在家当米虫吗?你有你的事业,她也有她的理想啊,你问都没问她,凭什么就帮她决定未来!”
江震武诧异地看着她。“你……这么激动干么?我只是说出自己的想法而已,如果舒儿不愿意,我是绝不会勉强她的。”
她狐疑的眯起眼。“真的?”
他点头,并且强调。“我的意思是我会对她负责,如果她有什么事情想做,我绝对会尊重她,让她去做她喜欢的事,倒是你,没必要反应这么激烈吧,好像我勉强的是你。”
“因为……因为她是我妹啊,我关心我妹不行喔!”
“行行行,有话好说,我可不想跟你吵架,免得又像上次那样演变成打架事件。”
看到他避之唯恐不及的模样,她忍不住笑了,他也松了一口气,气氛又回复了愉快。
“我这辈子从没跟女生打过架,你是第一个,还好没人晓得,否则要是让狗仔队知道,我一世英名就毁了。”
他盯着她的笑容,发现看越久,越会产生和舒儿影子重叠的错觉。
“嘿,你和你妹真的长得很像哩,刚开始看还不觉得,但看越久,就越发现你们实在很像,咦……等等,如果你留长发的话……”
“我才不留长发。”她打断他的话,避开他的视线,表现得漫不经心,实则心下捏了把冷汗,总担心被瞧出什么蛛丝马迹来,连忙用话题引开他的注意力。
“我留短发,是为了工作方便,穿t恤、牛仔裤,是为了行动方便,久而久之也习惯了,而且这样看来较有专业的气势,别人不会因为我是女人而不放心。”
喔,他懂了,原来她并非故意打扮成男人样,而是为了在职场上和别人竞争,令他心中不由得升起同情。
“你不该故作坚强,脆弱又不是丢脸的事。”
她呆了呆,继而拧眉。“我哪有故作坚强?”
他摇摇头。“在我看来就是这样,你这样太辛苦了,努力工作固然好,但你毕竟是女人,何必特意把女人的特质掩盖掉?”
“那要问你们男人啊,如果不是为了和你们男人竞争,我又何必这么辛苦。”她不服输地反驳。
江震武耸耸肩。“那就找个男人好好保护你,保护女人,本来就是男人的天职。”他挺起胸膛,当仁不让地说着,那表情、态度仿佛武士一般,令她一时瞧得失神了。
“说得容易,我到哪去找啊,而且谁会喜欢我这男人婆。”她别开脸,假装继续在忙,实则心已经乱了。
“每个女人都该有个骑士保护,我相信一定也有适合你的骑士,如果你找不到,看在咱们将来有可能是亲戚的分上,放心吧,我愿意偶尔充当你的骑士。”他搭上她的肩,或许是爱屋及乌的心态,他已经把她当成好哥儿们,自然而然也会升起想保护她的心思,何况在了解她的个性后,发现自己还满爱找她抬杠的。
他的话让她没来由的心口一热,随即想到,如果他晓得安舒儿就是安宓儿,到时候,他还愿意当她的骑士吗……哎!她在胡思乱想什么呀!真是的!
“不用了,我还没可怜到需要你来怜悯的地步。”她拍开他的手臂,不屑的做了个鬼脸。“你今天不是要和我妹约会,还杵在这里干什么?”
“时间还早。”他大大地叹了口气。“如果可以,我真想一整天陪在她身边,可惜她要工作。”
她瞄了他一眼,好奇道:“你……真的这么喜欢我妹?”
“她是我的梦中情人,我一年前就爱上她了。”他咧开笑容,脸皮超厚地直言不讳。
她收回目光,不让他瞧见自己莫名浮起的脸红,语带揶揄。“男人果然是喜欢美女。”
“喂,这话不公平,也是要看个性合不合,若个性不合,就算是美女,我也不见得要好不好。”
她明白他说的没错,有关他的评价、事迹及报导,她几乎了如指掌,如果他会轻易对美女动心,就不会得到日本媒体“自律严谨”的赞誉了,何况她和他几乎天天碰面,更了解这男人虽然粗枝大叶,性子直了点,但也很讲义气,为人正直,不抽烟、不喝酒,作息规矩,没有一些运动员常见的恶习。
这也是为什么她看了他的深度报导后,执着非将他抢到手不可……
唉!她想到哪去了?她可不是因为喜欢他才当他的摄影师,而是为了争一口气,对!她是为了事业,才不是因为对他有意思,才不会!
“你没事一个人猛摇头干什么?”
安宓儿吓了一跳,猛地与他的视线对上,才发现两人的脸靠得如此接近,近到她羞怯地想躲开。
“我还有事,要先走了!”她故意转开脸不看他,开始收拾东西。
“现在?你要去哪?”
“我不像你这么好命可以四处闲晃,我和客户有约。”墙上的投影钟告诉她时间飞逝,她收拾东西准备走人。
“耶?我本来还想约你下班一块吃饭哩。”
她顿住,愕然地瞪着他。“约我?”
“是啊,?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