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综漫之花落知多少

综漫之花落知多少第3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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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是让人空虚。好想,再次让血喷涌而出,带着生命浓郁的芳香,一点一点被抽离干净,残酷而美妙的事,莫过于此……

    “那么,你清楚了吗?”迹部不自在地动了动。佚珩的每个动作都好像牵制着他的心智,理性在这一刻几乎要被佚珩粉碎,在濒临自理奔溃之时,他绝不能掉入佚珩的陷阱……

    仿佛觉察到了迹部的动静,佚珩自得一笑。看来就算无法用吸血鬼的能力操控理念,作用还是不减当初。

    “景吾呢。”佚珩的脸抬起来。迹部深深凝视着她浸在阳光中的脸庞,银丝如瀑,娇唇似雪,肤若凝脂,只是白得有些不现实,可让她看起来更如梦一般的美妙。阳光如此明媚,怀里的人亦是。可那双眸子,愈发晦暗阴沉,却依旧摄人心魂。血色,迷离苍茫,是胜过一切的单纯干净,又似在雾中最复杂的斑驳……

    而他,迹部景吾,竟然看不透。

    佚珩移开了眸子。这样就够了。

    “景吾,立海大来了。”

    幸村遥遥就看见佚珩十分惬意得靠在迹部怀里,与他四目相对,两人的脸仅仅一线之隔,若是角度不好,很容易发生误会。但他们的眼神更值得关注,佚珩的看不大清楚,而一大半脸对着他们的迹部倒是神色凝重,凝视佚珩的目光中竟有茫然迷惑。难得。

    不过,再怎么样,佚珩始终是立海大的人吧?这么依偎在对手老大的怀里,不管怎么看——很不爽。

    忍足领着立海大的一众人走过来,看到佚珩,眼里流露出浓重的兴味。

    “原来侑士在这里。”佚珩挂着一脸不明深意的微笑。忍足背后一凉。

    “谁。”

    “曾经我们的宿主,一直觊觎佚珩的色狼。”塞巴斯蒂安对一缕解释道,同时对佚珩一笑。

    “原来如此。”一缕身边浮起黑气。

    忍足预感更加糟糕了,摆上一脸迷人的微笑,走进佚珩。

    “亲爱的,最近有没有想我?”

    “有。”佚珩笑得十分阴险,看到这张脸的人只能想到可爱、呆萌等一系列褒义词性。

    “可是佚珩好像又有新欢了啊——你家执事旁边那位是谁?”忍足不怕死地问道,同时还凑得更近。

    “我的首席骑士,锥生一缕。”佚珩的脸上笑语盈盈,一对沉到人心底去的眸子看向一缕。

    全场大多人的目光,都凝聚在了名曰锥生一缕的身上。

    一缕早就想动手了,为了佚珩专心猎食而按捺不动。这下杀气腾腾地盯着忍足走过去。塞巴斯蒂安暗道得逞,尾随其后,抛向佚珩方向的眼神意味深远。

    忍足望着一缕面若冰霜,肃杀之气透出来,已知不妙,可惜根本就没有退路,只得苦笑。从未在佚珩手下占过一点便宜,频频吃亏反被整蛊……这次,还是一样的啊。

    一缕在佚珩身前单膝跪下。

    “佚珩大人。”

    大人?再加上这个姿势。

    “世代杀手的锥生一族,会有这样的举动和称谓,值得探究。”柳报出一则讯息。佚珩心下略起波澜。上一世作为吸血鬼猎人的一缕,在这一世界的身份竟是杀手。真是巧。

    那边的柳莲二,是个好的猎物。他的信息量很丰富,而且快速,准确,一缕来的时间不到一个星期,他既能掌握清楚。如此般,是个优秀的信息来源。

    “一缕,在外面随便。”佚珩的食指好似无意挑弄,划过他笔挺的鼻梁。

    一缕微愣,随即起身,看向忍足。

    瞬息之间,寒光凛冽的匕首从身侧滑出……

    “一缕。”佚珩声音悠扬地响起。

    此时,匕首已稳稳握在一缕手中,并紧贴着忍足优美的脖颈。及时停下。

    忍足竟然丝毫没有变色,甚至若有若无地轻笑。

    而一旁的观众有些冒汗。这一刀如果下去,结果可想而知。

    真田,日吉看向一缕的目光有所异样。柳悠悠地报道:

    “速度是真田的三倍,力量是桦地的两倍,位置精确。在下一秒忍足的颈部大动脉会喷涌出血,佚珩的时间刚刚好。”

    向日倒吸一口冷气:“那个人,好恐怖……”

    慈郎嘟嘟哝哝地说着:“又是一个变态……”

    切原露出崇拜的目光:“厉害诶!”

    忍足像个没事人一般对着佚珩笑道:

    “首席骑士?还有其他的吗?”

    佚珩也笑得比花娇俏:“以后肯定会有的。”

    “我没有被佚珩算在骑士之列,好伤心。”一条祖母绿的眸子里满是如水温柔,一旁的夏尔手里抓着伊丽莎白,眼睛却牢牢锁定着佚珩。

    “门外碰到夏尔。”一条走到她身边,伏声耳语。佚珩满不在乎地勾唇。

    “拓麻,当然不是骑士,是恋人。”主动贴上一条的唇瓣,一条温柔地回应。

    场中央的绝色少女在无人注意的情况下眼波流转,冰冷的眼神在每个人的身上停留一瞬。俄而触及某些人平淡无波,面露寒意的目光,沉淀的眼眸终于浮上浅浅笑意。

    轻波无痕,何心微恙。

    -----end

    第六话不速之情客

    ----与其作一念之间捕食又抛弃的猎物,不如当一辈子贴身的护卫。只要心中有我一席之地,便好。

    ——塞巴斯蒂安·米卡利斯

    就算知道她不是真心的,也可以。能够让她心甘情愿地递与红唇,已是殊荣。再苦涩,再虚伪,也愿意。

    一条的手扣住佚珩的后脑勺,另一只手轻勾她的下巴,加深了这个吻。

    “你们两个,大庭广众面前,还真是旁若无人啊。”

    佚珩身子一颤,诧异地望向那边尖叫声涌动的地方,果不其然看到了那一抹金灿灿的发丝,蓝绿透彻的眼眸,细腻的肌肤,血红的嘴唇。

    “喂,一条!不要以为你是副宿舍长我就怕了你了!”他现在就像一个被其他人抢走属于自己糖果的小孩子,气急败坏的声音却丝毫不影响精致的容颜。

    这时旁边的人皆为一愣,柳语调平平地说道:

    “蓝堂英,黑主学院夜间部成员……”

    佚珩讥讽地勾起唇角,从低低地嘲笑,到后来无法停止,捧着肚子、潸然泪下。

    “佚珩大人……佚珩大人,你没事吧?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嘛……”

    迹部看着蓝堂戏剧性地从一个跟别人怄气的小孩,变成做错了事等待妈妈批评的小孩。同时,玩味地看着佚珩。

    “塞……塞巴斯……你看到了吗……一缕,看到了吗?他还是回来了……他、他们,死都不放过我!”

    塞巴斯蒂安拥住佚珩颤抖的身躯,以融入骨血的力度,慷锵言语:

    “没关系,我会保护你的,我们再也不会逃亡了……”

    幸村微微蹙眉,神色复杂地看着他们。逃亡?他?

    “莲二,怎么回事。”

    “不知道。”

    柳生表象淡定地观赏着一场风波,仁王却很明白他眼镜下的眸子里是什么东西:

    “呦,搭档,你们看上去可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啊。”

    “什么?”柳生轻语呢喃,再去看仁王时,他已偏头凝视佚珩。

    因为这突来的变故,佚珩早早回到了现在的绯樱宅。

    “英。”她缩进那个血红色的丝绒高椅。

    “是。”蓝堂感到一阵压迫。果然,纯血之君的气势无论何时,都不可磨灭。

    “你们这一行,有哪些人。”

    “我,琉佳,晓,枢大人,和……”蓝堂的脸上闪过一丝异色。

    “优姬。”佚珩气定神闲地接过。“继续。”

    “是那个葬仪屋和威廉……”

    “威廉?一向不参与这种事项的……”她的血眸里闪过一丝迷惑。

    “我不知道他们来没有,但是确实是葬仪屋送我们到这里的。”

    “支葵和莉磨如何。”

    “他们……没有和我们一起。”

    “不对……不应该是这样的……夜间部的人必须凑齐,才可以在现世人们的脑海里添加这个概念……只有一个可能性——他们已经到了。”佚珩深邃的眼眸微显淡泊迷离。

    “佚珩大人?”蓝堂听得一头雾水。

    “经过‘门’,所抵达另一个世界,不管之前是否有过足迹,一切的背景都会像在原来的世界一样、刻入现在这个世界的人的脑海,仿佛你在这里出生,在这里生长,一些事迹也在这里流传。”佚珩的眼光瞥向塞巴斯蒂安,塞巴斯蒂安会意地端上一杯咖啡,佚珩用白金小匙慢条斯理地搅拌、打旋,咖啡中的奶丝形成一个莫名的螺旋,迷雾缭绕,她绝世的面孔隐隐约约……

    “现在,我要做的事情,就是找到葬仪屋。”

    “yes,ylord。”

    坐在樱花林中的秋千上,惬意地晃荡。

    “一缕,推高一点。”

    “是。”

    撕裂风,划破空气,光斑藏匿在一片绯红之间,让她自由到有撒手的冲动……

    实际上,她也这么做了。

    一缕以肉眼可见的异常速度抱住腾空的佚珩。

    “佚珩大人,你淘气了。”

    佚珩悠然勾起嘴角,笑得一派妖孽。

    今天的和服,依旧白底,绯红的樱花瓣落在血一般的曼珠沙华上,格外妖冶。一缕怀抱着绝代风华的少女,旁边是风度翩翩的黑色执事。

    立海大,总有这样一幕让人艳羡又无法触及的组合。

    “据我的资料分析,最近绯樱佚珩在校内受欢迎程度击败幸村,那三人代替本人、真田和幸村成为校内第一组合。”柳合上本子。

    “呵呵,很久都没有人能够打破这个记录了。”幸村笑笑,紫色的眸内不知是何物。“是吧,伊丽莎白。”

    “嗯!”伊丽莎白天真无邪地应答着,开心地看了看一旁面无表情的夏尔。

    三人一路畅通无阻地进入网球部。

    “文太。”佚珩纵然一笑,完全不顾她的杀伤力有多大。

    “佚珩酱,你绝对是故意的。”仁王绕着小辫子,玩世不恭地笑道。

    “仁王,你休想靠近!”丸井呈母鸡状护在佚珩身前,一双紫水晶般的眼睛充满敌意。

    佚珩加深了笑容。

    “莲二前辈。”她清冽的嗓音如此蛊惑着人的心智。“莲二的家人好像去温泉村度假了。”

    柳微微怔忪。这是自己的绝密资料,怎么搜集到的……这个世界上她是第一个能够知道自己资料的人。

    “要不要到我家来玩几天?塞巴斯泡的红茶可是世界上最美味的。”

    塞巴斯蒂安微微欠身轻笑:“小姐过奖。”

    柳蹙眉沉思。

    在仁王轻佻的目光下,柳生的面部更加绷紧。

    真田一心担忧着会不会影响训练。

    幸村则是悠闲地看戏。

    “如果要我住到莲二家去的话,也不是不可以。”

    “我去你家。”柳看着柳生,虽然眼镜下的表情不得而知,但一种油然而生的期待,还是能够从潜意识里感觉到的。这么好又丰富的数据,不仅关于自家部员,更关心到眼前这个谜团重重的少女。作为优秀的数据师,机会是要全力把握住的,因为即使是数据,也难免会有变数,何况机遇这种东西,并非想来就来的。

    佚珩的眸底闪过一层得逞的阴光。她并不怕数据,因为那是死的,而现在的绯樱佚珩,是会有脉搏的活生生的人。这样一个容量大,更新快的资料库,不要白不要。

    两人相视一笑,一切仿佛都是过眼云烟。

    午后,天台。

    “塞巴斯,英的近况。”

    “没有异常。”

    “在哪里就学。”

    “黑主学院。”

    佚珩仿佛意识到什么。

    “不对……他们说的是黑主学院。黑主学院有日间部和夜间部,若是整个学院都被世人所知名了,那么日间部……也通过了那扇门。”佚珩纤细的食指一松,青花瓷制的茶杯怦然落地,清脆地一阵声响,所有梦境支离破碎。

    “仁王,帮我。”柳生淡淡说。

    “动心了?”咧嘴坏笑。

    “很好奇。从未有过的想从她身上探寻到什么。”

    “我……尽量。”

    “谢了。”

    自家搭档,这一沉沦,便可能万劫不复啊。

    毕竟,对象是她。

    午休过后,校园门口起了马蚤动。

    一群人围成一圈,摩肩擦踵。

    “什么啊?”

    “听说又是来找绯樱大人的。”

    “诶——好羡慕啊!”

    “我们绯樱大人的魅力真是无穷……”

    人群外围的两个女生兴致勃勃地聊着天,直到——

    “两位小姐,借过。”塞巴斯蒂安优雅地鞠了一躬,两人呆呆地往旁边一站。神游之时好像看到了佚珩空灵绝美的勾唇,还有一缕冷酷的目光。

    “佚珩大人,这么多人觊觎着……”

    “无碍。”

    人海之中,整齐划一地出现一条通道,并迅速地安静下来。

    一辆加长版林肯。

    原来是琉佳和晓。

    一缕放下佚珩,同时车前绝代风华的两人单膝着地,异口同声:

    “佚珩大人。”

    又是一阵唏嘘。

    很多人已经认出来,早园家的小姐,和架院家的少爷,同为黑主学院夜间部出色的人。绯樱佚珩,到底是怎样的存在……

    “锥生一缕,米卡利斯执事,好久不见。”晓的眼中露出深意。

    “别来无恙。”同样敌对的目光,一缕答道,塞巴斯蒂安只是微笑。

    “今天的主题,别搞错了。”琉佳用眼神冷冷扫荡了四周一圈。

    一缕一个眼神杀过去,旁边的学生一哄而散。

    “嗯。”佚珩这才懒懒应道。“这么快。”

    “我们……也不大清楚。”晓叹息,佚珩大人,真是变了不少。

    琉佳径直上前去,红唇轻触佚珩的指尖,双眸微微湿润。“佚珩大人……”

    “呐,琉佳,心脏跳动的感觉很不错。”佚珩用只有两人可以听到的声音说。

    “佚珩大人,不要再离开我们了……”

    “我知道了。对不起,这次是我的错。”抱歉地说。

    琉佳诧异地望着佚珩。清傲高贵,不可一世的绯樱佚珩的道歉,真是弥足珍贵呢。

    “变了呢。”琉佳温和地笑道。

    “我总不能一直保持温柔优雅的性子。”

    “那倒不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这点到没变。”晓接过话题。

    “会厌倦的。但也没办法,改不了了。”

    “所以现在,戴上了天然单纯的面具。”琉佳会心地笑笑。

    “嗯。”佚珩眼神一闪。“人,全齐了吗。”

    “没有。目前聚在月之寮的人,只有我,晓,一条和蓝堂。其他人,都不知去向。”

    “日子过久了,真是无聊。”佚珩瘪瘪嘴,脸上浮现出委屈和孩子气的任性。

    “佚珩大人,要不要回到月之寮?”晓如同烈火般的眼眸舔舐着干冷的空气。

    佚珩一滞。蓦然想到什么。

    “葬仪屋……”

    “什么?”晓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是指那个银发的死神吗?”

    “他在哪里?”佚珩眉宇间略显急迫。

    “这个……我们也不大清楚。”琉佳面露难色,很想帮助佚珩,然心有余而力不足。

    “算了……该来的总是要来。你们两个,先去稳定一下在这里的势力。有空的话,我会去黑主学院看看的。”佚珩揉了揉太阳|岤,表示不想再多说。

    晓和琉佳相视一眼,欠身之后离去。

    一缕娴熟地抱起佚珩,转身离去。

    “塞巴斯,调动手下二分之一的人去找葬仪屋。”

    “yes,ylord。”

    放学铃声聒噪地响起。佚珩独自一人站在校园门口,如同一只姿态优雅的白蝶,风徐徐撩起佚珩的衣袖,卓然翩翩。目似瞑,意暇甚,嘴角恍若不经意淡淡勾起完美的弧度,是遥遥脱尘的风采。

    旁边驻足痴望的一众人,在看见朝那个方向走去的柳时,都用含着或无奈,或羡慕,或惋惜的眼神迈开步子。

    “今天,你的两位骑士……”

    “既然有了莲二,自然。”莞尔。

    柳的心里越发沉下来。绯樱佚珩,作为一个他探索不清,却明白敌对不过的危险人物,到底要做什么……

    “不用担心,只是纯粹的,很喜欢莲二罢了。”仿佛可以感知他的内心所想,她的笑容,温柔得恍若蝴蝶于花瓣的吻触,令人心里一片酥麻。柳并不是易醉的人,也不禁失神。

    “没有车来接送吗?”别过眼神,转移话题。

    “偶尔体验一下平凡的感觉,也很不错。”

    绯樱佚珩的话,估计永远都不可能有这种感觉了。柳腹诽。

    “据我所知,要想到绯樱家坐车也要两个小时的路程。”

    “呵。”莲二对我调查地那么清楚,真是开心。“有人会在路上接我们的。就陪我走一下,这是,第一次,有人心平气和地陪着我漫步在樱花道上。”

    呼吸一滞。

    “好。”

    走在僻静的小路上,夕阳融在樱花瓣尖,渗开一抹绯色。

    少女纤细柔美的身姿,与少年萧条的背影奇迹般地和谐唯美,一道光氲斜斜依偎在樱花树上。

    柳莲二,和我并肩的这一刻,你就已经掉进去了。

    下了车。

    站在庭院门口,佚珩朝柳伸出双手。

    会了意的柳眉头一蹙:“一定要抱吗?”

    “嗯。”

    “可以让锥生来。”

    他看向刚从车里出来的一缕。一缕知趣地守在后方。

    “不一样。”

    看他久久没有回应。

    “娇嫩的女孩子是需要呵护的。莲二,要纵容,才会找到女朋友。”佚珩直直勾住柳的脖子,眸中水雾缭绕,偏偏笑得一池祸水。

    柳无奈地抱起了佚珩。她比想象中轻很多啊,看来数据要重新整理一番了……

    更让他诧异的是,整栋别墅的设计。

    一进大门,旁边就有两个俊美不凡的少年鞠躬行礼,表情麻木,每隔一段距离就有这样的少年,欠身之后,又继续自己的事情。

    柳看了面不改色的佚珩一眼,没有过问。

    樱花树环抱着整栋别墅,大片樱林呈环形的模式包裹住面积不小的别墅。

    “绯樱,顺便问一下,这一片区域属于你的房产面积是多少。”

    “大概有几个平方千米。”她温软的气息喷在鼻端,柳在微微吃惊之时面色一烫。

    “佚珩。”她说。

    “嗯?”

    “叫佚珩。”

    然后是大理石喷泉,目测直径为二十米,银色的水柱直耸入云。

    紧接着,雪白高大的主楼无法忽视地闯入视线。

    像她一样。

    推门而入,又是另一个世界。对比起刚刚圣洁的雪白,眼前血一般的暗红色十分有着视觉冲击。

    佚珩轻盈地脱离他的怀抱,一丝空气都未滞留。

    她坐上独有的宝石红丝绒王座,一条腿叠在另一条上,一只纤纤素手随意地托着腮帮,浑身散发着说不出的倨傲和优雅。

    “那么,正式的。欢迎来到绯樱本家,莲二。”

    夜半已三更。

    薄雾浓云,弥散在忧郁的夜色下。

    她一手单扶着玉冶雕栏,眸中映出一轮血月。

    “佚珩,”塞巴斯蒂安从后面为她笼上一袭貂裘。“晚上会着凉。”

    “呐,听到了吗。”她不以为然,淡淡轻喃。

    树林里渺远的歌声,婉转动听。旋律翩翩舞在风林叶间,希冀的花火在萤火虫绿油油的光芒中嬉戏。

    “那是……”

    “我的小猫,叛变了呢。

    “爱岛,塞西尔。”

    第七话微波澄不动

    ----找,到,你,了。

    ——fro爱岛塞西尔

    “早乙女,我以为你会更快。”她背对着男人。平时没个正经的男人,此时的目光深邃得可怕。

    “是我来迟了。绯樱小姐,我手下的这批孩子们,你应该会感兴趣。”

    “要我以什么身份去面对呢。”

    “到时候……答案自然会浮出水面。”

    塞巴斯蒂安以十二分幽怨及愤恨的眼神看着柳莲二。一缕释放出无形的低气压。

    原因是佚珩吩咐那两人暂时由柳代替。

    “所以说,要服侍洗漱,穿衣,并且全程要抱着吗?”柳拿着黑色的笔记本平平念道。

    “是。”塞巴斯蒂安回答,端正地站在一角正磨着匕首的一缕的左侧,“柳少爷不用介意,佚珩小姐习惯了被人这样侍候的生活。”

    唔……真是,恐怕比冰帝的那群家伙还要夸张。

    “请。”塞巴斯蒂安打开门,把置有十二单的玉盘塞到他手里。

    柳作为寄人篱下,抱着搜集资料的目的,被动踏进这扇似乎如主人般高雅不可玷污的房门。绯樱佚珩的资料的话,怎么看,也很值了。

    本以为房内的格调是与别墅大厅同一的暗红色系,意料之外,这里只有黑与白的冲撞。

    雪白的帷幔,在清晨微风的鼓动中下摆翻腾,飞舞起几片绯红的花语。

    白桦木制成的kg-size大床上,高档奶白的绸缎棉被整齐无暇,也使得床上正中央本就让人无法忽视的纯墨色少女更加醒目。

    她的身体往右,两支如玉的胳膊,随意掠过侧面精致的轮廓,放在光洁额角的顶上。白皙圆润的肩头,挂着摇摇欲坠细细的纯墨丝带。晃眼望去,肌肤的质感比绸缎更甚。

    柳眉樱唇,肌肤胜似花瓣白雪,鼻梁小巧秀挺,优美细腻的脖颈可以奉之为艺术的绝作。一头银丝,在她婉约清幽而不失妖娆高雅之中,宛若烈火红枫下涓涓流淌的明溪,柔润微漾,秋波粼粼。

    柳蓦然想到,现在已是这幅样子,等少女张开之后,又会是怎样一番光景。祸水尤物的命是肯定了的,只是不知会到哪种令人痴狂的程度……叹口气,上前去,轻声说:

    “绯樱……佚珩,佚珩,天亮了,快点起床。”

    床上的少女翻了一个身。才看清楚,是偏向欧式中世纪曳地睡裙,自尾脊以上,便是由质地极好的纤细黑色丝缎穿插交错合拢。丝带早已松弛零散,长长细细蜿蜒曲折静淌在寥廓雪地般的床单,黑墨之间一条雪线曝光在清晨湿润的空气中,无限妖冶。

    血液急促流淌之际,柳不忘理智推测:丝带松动,因为翻转频繁,说明绯樱佚珩一夜不时侧身,而睡眠不安,辗转反侧无非是由于疲惫不堪,心事重重。

    柳心底闪过一丝疼惜,即逝。凑近了,单膝陷入软绵绵的床垫,一手戳了戳佚珩:

    “佚珩,佚珩,快点起床,今天不去上学了吗……”不可否认,触感极其地好。

    少女又翻了个身,对于忽然不平衡的床铺非常不悦。她往着床塌陷的方向翻滚过去,抱住把床压低的重物。

    在佚珩抱住柳的腿之前,柳还在思考着佚珩睡衣脱落的几率。感受到腿上透过衣料传来沁人的冰凉之后,首先回想起的词汇是:冰肌玉骨。缓过神来,顿时有些懊恼,不能像一般人一样倾倒在她的雪袖樱香之下了啊。

    “今天……”少女嘟哝着,柳俯下身,侧耳倾听,“好像是周六……”

    他的身子一时僵住。

    要是被人知道了——特别是网球部那一群人——他们大名鼎鼎的军师大人、整日徘徊操控数据伦理的军师大人,会忘记周几,会让人笑掉大牙的吧……

    “嘭”。

    房门被突兀地打开了。

    门前站着微微气喘的金发蓝眸少年,以及身后风度翩翩、目光似剑的金发碧眼的少年。

    两位少年,和那位少女一样漂亮的眼睛,都是沉淀了无数他未知的眼睛。而被少年们称为“大人”的,那位尊贵的少女所蕴含的,好像还要深邃许多。

    蓦然想起仁王的那句话: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嗯,莫名有这种感慨,希望没有人陷入。不过,可能性不大。

    回归正题,面色不大和善的那位,是蓝堂家的公子——蓝堂英、吧。而后的少年,是见过几次的一条拓麻。

    却是一样的,用眼神,在凌迟自己。

    “佚珩大人,你怎么能让……”蓝堂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连一个人类都可以……他都还没……

    只不过,蓝堂好像已经忘了自己也变成了一个人类。

    不知道什么时候醒来,或说从未深眠过的佚珩,打断他接下来的话语。这种典型的作为不是人类的生物说出的话,让柳莲二听见肯定会起疑。

    “英,这是我的决定,请你尊重。”瓷娃娃般精致的脸上,浮起阴霾,释放出无形的压力。

    佚珩有起床气,也是众所周知的。

    一条用稍稍责备的眼光看向噤声的蓝堂。

    “佚珩大人,蓝堂不是故意的。请您原谅。”一条欠身。

    “佚珩大人,需要我来更衣吗。”一条微抬眼帘,然后迅速垂下。

    本就松垮垮的睡裙在佚珩起身后,更是褪到了胸脯,一片雪亮曝光在眼前。若不是活了那么久,一条也会把持不住的吧。想到这里,一条看了看床侧站得笔挺的柳,仅是面色泛红,对此他略加赞赏。

    “那么,就劳驾……”

    “莲二,你来。”

    瞥了一条一眼,他立马拖着蓝堂走了出去。

    “一条!”蓝堂瞪着眼,生生望着那扇门轻轻阖上。

    咔,的一声,他的心都要碎了。

    “干嘛。那是佚珩大人的猎物。”一条面色不改。“佚珩大人跟我们沉淀了这么多年的情感,那位刚认识不久的人类,再如何聪慧,也无法越过光年。你就对自己那么没信心?”

    “当然不是!就是……佚珩大人的注意力都不全在我们身上了,很不爽而已。”蓝堂恹恹地蹲了下来。“还有这一屋子的人——都是这个年纪的男人!”

    “一切尽在以佚珩掌握之中。”执事低沉好听的声音响起。

    塞巴斯蒂安神在在地走了过去,吓了蓝堂一跳。等蓝堂反应过来的时候,塞巴斯蒂安又幽幽地沿着长廊走过去。

    “最看不惯的就是这男人了!他家主子去哪了!?一天莫名其妙地……”

    还没说完,黑色的燕尾服衣襟一动,风一般的速度移到他面前,四把亮琤琤的餐刀在五指之间,抵在他喉上,雪白的脖颈可以感到刀尖的冰冷。

    正想用冰冻结,才发现在这个世界已经没有任何一个人可以使用超自然能力了。

    咬牙切齿地望着执事,眼中尽是厌恶轻蔑。

    执事并没有在意,只是往常一样绅士地笑着,开口:

    “我早就易主了——蓝,堂,君。”

    放下餐刀,鬼魅一般的身影飘飘离去。

    蓝堂整了整衣领,鼻腔里浓浓的一声,不再看他。

    房门打开吗,佚珩被双颊微烫的柳单收抱在怀里。

    “莲二,你这样子的话,笔记本上的内容会被我看光光的哦。”

    佚珩把额头贴在他的颈侧大动脉,深深地呼吸了一口空气。虽然不是吸血鬼,这个部位还是异常地舒服。

    柳的鼻端侵袭而来属于她的幽香。不是香水,是一种奇特的淡泊而淡雅的香味。

    蓝堂不敢再在佚珩面前太失风度,只是愤愤地瞪着柳。

    连旁边的那位,一向以温柔翩翩著称的一条,也无法掩饰眼中的精光。

    最让人发指的,当数面前开口的这个:

    “佚珩大人,三天前星奏学院的邀请函,要给予回应吗?”一缕冷冷说。

    “干什么的。”佚珩的食指在柳的发梢打着旋儿,感受到对方身子的一瞬僵硬后,笑得百花齐放。

    “邀请您去做奏乐指导。”

    有趣。

    这个世界上还有人知道她这方面的情况。

    “选我的理由。”佚珩示意。

    “佚珩大人,您作为完美天才名媛的事实从一出生起就是家喻户晓之事,各方面的才艺都是巅峰造极。这种东西,对您来说是轻而易举。”说得极其顺口。

    从一出生起——指的是踏入门的那一刻吧。

    “我知道了。”

    奏乐啊……

    除了日本,还有英国,在中国的时间是最长的吧。

    七十多年。

    她唱歌的时候,跳舞的时候,他就为她伴奏,他最喜欢弹的是古筝和琵琶,两人经常霸着花天酒地,醉于铮铮琴音。她曾笑他:驰骋沙场的王爷,玩弄起琴艺来,竟如此柔情百转。

    他说:今生今世,只为阿绯一人撩弦。

    她便求着他教她弹琴了。提琴,钢琴,在凡多姆海恩宅都由塞巴斯蒂安练得可称一绝了。

    她软软靠在他怀里,他带有薄茧的手覆在她葇荑之上,温度透过来。

    她记得,他死前,用沾满鲜血的手拥她入怀:

    “阿绯,这辈子你都是冰冷冰冷的,你的手,你的唇,你的心,都是冷的。我要死了,我的血,不知道能不能暖暖你的手,我也不奢望你的心了。”

    她听见自己美妙的声音,我有生之年是暖不了了,你不必感伤。

    “阿绯……我们认识到现在,我都只叫你阿绯。你的名字是什么?我想听听。”

    兰樱绯。“兰之猗猗,扬扬其香”的兰,“樱桃落尽春归去”的樱。

    “很适合你……”

    然后他死了。

    真是可悲的男人。一生挚爱的女人在他死的最后一刻都在想着其他男人,那女人,骗了他一世。

    但他有一个很让佚珩欣赏的优点,他什么事都不过问。绯樱佚珩知道他的一切,他对绯樱佚珩一无所知。

    她认识他三十年,样貌一点没变,他不问;她无姓无名,背后一片空白,他不问;她富可敌国,貌美非常,却没一个人认识,他不问。

    佚珩自诩若有这么一个人莫名其妙地从天而降轻飘飘落在自己怀里,是做不到什么都不问的。

    她蓄意落在他的竹轩居,假装昏迷了一周,他只是默默照顾她。

    龙椅上与他七分相似的男人想要她,他不让,被贬江州,依然乐得逍遥自在,备受百姓拥戴。他为了她对那男人出言不逊,被发配疆场打头阵,却立下汗马功劳。高高在上的男人突然意识到,这个弟弟不是一天沉迷于琴棋书画的纨绔子弟,他认真起来,完全可以取代皇位。于是那男人对他动了杀心。

    她回了一趟日本,再来中国,他已经濒临绝境了。

    她记得住他,因为他是她的爱人里最乖巧的一个,最通透的一个,也许是最爱她的人之一。

    所以,他交给她的琵琶和古筝,她也造诣颇深。

    那么久,那么多的沉淀和过滤,能让绯樱佚珩记住的人,真的不多。

    只一瞬,涣散的视线带着思想重新清明起来,无人觉察。

    “那就去好了。”

    “佚珩大人,柚木家还有月森家的少爷也在。”塞巴斯蒂安可谓贴心地提示道。

    蓝堂腹诽:安得什么心啊你!

    “哦……那不是有趣多了么……”佚珩如银铃般的一串笑声轻轻地荡漾出来,扰了心神。

    “是呢。大人一定要玩得开心。”塞巴斯蒂安也深不可测地笑了开来。

    柳头皮发麻地看着主仆二人一来一往,在心中暗暗输下数据。

    “莲二,你们今天是要训练么。”佚珩巧笑倩兮。

    “是。怎么了?”在回答她的问题前,都要仔细着斟酌一番啊。

    “让幸村君有空的话,来一趟星奏学院如何?我记得他家顺路。”

    想想,她会知道幸村家在哪也不足为奇了。

    只不过,居心何在?一想到柚木梓马,再想到幸村精市,柳突然间就明白佚珩的笑点出自何处了。

    这两个极其相像的人,碰撞在一起,究竟是什么局面,真是很值得期待。

    部长,你被算计了。

    “我……尽量。”

    “呵,莲二麻烦了。”

    “不麻烦……”

    佚珩脱离他怀抱的一刹,柳松了口气。与这位周旋的感觉,真是堪比幸村的灭五感。

    “绯樱大人,一缕不用陪你去吗?”一缕蹙眉。

    “不用了。”佚珩笑着,“毕竟,要和幸村君好好制造一场误会。”

    嘛,好歹来了一点兴趣,一定要惊艳地出场才行。

    “我送你。”一缕固执地说。

    “委屈你了。”妥协点头。

    毕竟,星奏是那等与英德和樱兰还有其他一些齐名的贵族艺术学院,她最讨厌,被人看低的感觉了。

    “宝蓝色,宾利。”简单地突出词汇,一边自有少年仆人递上黑丝绒木盒,里面是一把银色钥匙,顶部镶有蓝色的宝石。

    一缕拿起钥匙后,走向了负三楼车库。

    佚珩在一群人的跟随下,慢慢走向雕花大门。

    流线形的一抹宝蓝,敞篷,风一样的速度,一个潇洒甩尾,追却停在佚珩一米前的位置上,撩起她雪白的衣摆。

    坐进去,摇下车窗,视线瞥向窗外,一行单膝跪地的少年。

    回眸一笑,世间万物顿?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