珩。伊丽莎白一脸单纯幸福地抱着夏尔。
“佚珩,我可以去你家吗?”一条把下巴抵在佚珩肩上。
“一起去看看本家。”佚珩舔着冰激凌说道,绯红的眸子扑闪扑闪,看不清楚具体颜色。
“佚珩小姐,你不和我们一起了吗?”塞巴斯蒂安鞠躬询问。
“我何必去妨碍人家的好事。对吧,拓麻?”佚珩把舔过的巧克力冰激凌递到一条面前,一条也顺势舔了一口,说:
“嗯。我们,也好发展一下。”
巧克力原本的晶莹,只剩下一点浑浊,到底,是什么变了?
阳光下,什么都有。
温度里,又有什么?
“佚珩小姐,我还是跟着你们好了。”塞巴斯蒂安语出惊人地说。夏尔紧抿着唇线。
“阿勒,为什么?”佚珩睁着大大的眼睛,却看不到底。问道。
“反正夏尔少爷和伊丽莎白小姐都是两情相悦,我不好打扰。但是佚珩小姐这边我还有机会插一脚。”
“嗯。我知道了。”
“那么,佚珩小姐是答应了吗?”塞巴斯蒂安挂着恶魔的微笑。
“看着办。赛巴斯的话……”
“佚珩,那我呢。”一条春风和煦地笑着。
“现在,赛巴斯和拓麻就陪我去看看本家吧。”
“yes,ylord。”
“走吧。”
目送那一行夺人目光的人走后,夏尔和伊丽莎白也接着告辞。
“迹部君,叫佚珩的女孩,包括他们,都有点怪异呢。”幸村。
“啊恩——本大爷的洞察力早就发现出来了。”迹部抚摸了那妖冶的泪痣,目光深不见底。
佚珩走到绯樱家的旧址,看着眼前全然无变的古风建筑,微微叹了口气。
“果然……和我想的一样。”
里面,是空旷的。除了当年的人,那么多的佣人,所有家居用品、包括她以前穿的和服、还有那一片樱花林都留下来了。
“当我们通过门,来到另一个世界后,在原来世界里的身世背景,都会像存在了很久一般自然植入人们的脑海。拓麻——”
“是。”
“你是什么时候在月之寮那边死掉的。”
“三天前。”
“那就对了……我让赛巴斯查的资料显示,一周前一条的集团就存在了,就像从未消失过一般。所以说,不仅时空会帮助我们建立起原来就有的背景,空间里、也就是门的时差也是不一样的。”佚珩凝视着那一片樱花飞舞的花林。
“赛巴斯……”
“是。”
“现在……是秋天吗?”
“是的。”有些讶异她话题的跳转。
“嗯。”
原来,早就已经是秋天了。还傻乎乎地活在自己的樱花林里。看吧,现在没有了能力,它们该凋零的时候凋零,提醒着,呐,春夏早就过了,自以为是地活在那时候,到了秋冬之季,你要怎么办啊。好可惜,晚了。我错过一个春天,又错过一个夏天,然后再措手不及的情况下跌跌撞撞迎来一个秋天。
好的东西维持的时间,永远比我们想的短暂许多。而我们讨厌的东西,看来那么漫长。时间是最好的伙伴,同时是无法覆灭的敌人。
每次都这样说,还没有来得及去爱你。来得及,来不及,不是谁说了算的。我想做到那般无所谓,我只能装疯卖傻,假扮风轻云淡,然后让时间慢慢吞噬。吞噬一切。
你知道吗?作为这个最可悲的事情就是,里面烂完了,外面没有一点瑕疵。
我恨我。我爱我。
还有一件事情,就是我讨厌你,但是我爱你。无法衡量的,无法估测的,我想要的,我得不到的。
樱花的花瓣那么娇弱柔软,飞在空中,像灰尘颗粒一般轻舞飞扬。它们落在地上,厚厚一层的雪白和绯红。白与红的交织,是永远也逃脱不了的诅咒。
“赛巴斯。”
“是。”
“去找我想要的那种仆人,你知道的。”
“嗯。”
“你住在……跟我一个房间。”
“佚珩小姐,需要我现在就服侍你洗漱吗?”赛巴斯蒂安在一条危险的目光下,坦然靠近佚珩。
“免了,去办事。”佚珩瞟了他一眼,面无表情地吩咐。
“是。”
房间里只剩下两个人。
“佚珩,我可以住在这里吗?”
“不行,回你本家。”
“佚珩……”撒撒娇,卖卖乖。
“一条拓麻。”她的语气陡然阴森下来。
“绯樱大人,我知道了。”唉,习惯,不容易改。她的威严气场,一点没有改变。笑着,却刺骨。一条单膝跪下,想着,如果是其他贵族,估计已经受不了化成灰了。
“拓麻,有时候我管不住自己。”她很轻很轻,很轻很轻地说。
“佚珩,让我抱抱你。”
“拓麻,我配不上你。”
“我不介意。”
“我介意。”
“没关系的,我不会逼你,我有时间,可以慢慢来。”
“我怕。我上辈子都在怕。”
“有我在。”
“所以说,我才有除了闲姐姐,继续活下去的勇气。”
佚珩拥着一条厚实温软的后背,笑了。一条却觉得衣服后面湿了一片。
“佚珩,如果你要玩的话,我会陪你一起。”愿意被利用。离开的感觉太痛苦了,让他宁愿去死。
“不。我要等,等到一个时机。我有预感,他,一定会来的。”
他,玖兰枢,一定,一定。
“佚珩,你不问你走后,月之寮发生了什么事吗?”
“我已经不再那里了,那段时光也不在那里了,知道和不知道,也没多大区别。”
“李土死了。”
轻颤。你还是……
“是玖兰枢和零那孩子一起干掉的吧。”
“嗯,还有元老院养的一群畜生。”
“黑主灰阎,终于又放光彩了。”她苦涩地抿唇。
“我杀了爷爷。”
“后悔吗。”
一条摇摇头。
“一条。”
“嗯。”
“我啊,不会走了。再也不会走了。”
“佚珩总是这样。”
“我从未违背过誓言。现在,我在发誓。绯樱佚珩再也不会离开一条拓麻了。”
“要守信。”
“从此一起。”
“一定。”
“一定。”
日吉站在窗前,西装革履,暗金的发丝柔顺地垂在额际。手中一只高脚杯,摇晃着血般的68年红酒。红酒中,荡漾着他坚毅的脸庞,轮廓分明。端起,一饮而尽。微醺。
今晚的夜色,格外浓郁。
第四话自分道扬镳
----要知道,恨,比爱来得要深刻得多。佚珩,你无法爱我的话,就恨吧。
——玖兰枢
一路上,蓝堂和琉佳的争吵就没停过,架院偶尔来搀和几句,枢和优姬在前面谈笑风生地走着。走着走着,看见一家店,很特别的店。走了进去。
“阿拉阿拉——所以说,门坏掉了?坏掉了,呵呵,坏掉了呢……”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传出来,让人毛骨悚然,浑身起鸡皮疙瘩。
“是。自从佚珩走到门中去后,就坏了。相继,一条拓麻和锥生一缕也堕入门中,结界就开始混乱,各个世界在一顿时间内失去分界。”威廉冷静的声音平平响起。“葬仪屋,躲在这里……”
“过小生亲爱的平平淡淡的好日子——偶尔听听有趣的故事——还有佚珩经常来陪小生玩‘死人’游戏——真是好地方啊好地方——呵呵呵……喏,还有那个虚伪的纯血君、佚珩酱酱的老情人来看看小生……”葬仪屋没有被银灰色长发遮住的那只眼睛锁定枢,又掠过优姬。优姬被那绿莹莹的冷光吓得抖了抖。
表面淡然的枢,内心已是波涛汹涌。葬仪屋的话题再次踏入他内心的禁区——绯樱佚珩。
“小朋友——要去找她吗?只不过——她啊……她啊……呵呵呵。”葬仪屋阴森地笑道。
“请问你可以找到她吗?”琉佳难得谦卑地压低声音。她讨厌优姬,不管是在爱着枢的时候,还是爱着晓的时候。现在心中,对枢只剩下尊敬,甚至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恨意——是他,背叛了佚珩大人,佚珩大人才会……但是,自始至终能配上枢的人,只有佚珩大人,她只承认。
晓轻轻握住琉佳的手,带来一片心安。
“嗯哼哼……”葬仪屋又发出一片轻笑。
“如果可以的话,请带我去找她。”蓝堂已经无法抑制住,对佚珩大人的……
“啊——佚珩酱酱啊,一个人的死,带走了那么多人的心……想要找她么?不惜一切代价么?”葬仪屋转过身体,背对他们。“玖兰枢?”
所有人都把视线投向一句话都没说的枢。一旁优姬乞求的眼神无法抗拒……
威廉一阵反感:“你不用去找她,她在一条拓麻和那恶心的恶魔的照顾下很好。”
“果然,一条他……”蓝堂。“如果那个执事在的话,那伯爵也在了。”
“嗯。”威廉冷冷答道。
“佚珩酱酱的追求者还真是数目可观啊——纯血小朋友,请问,你想好了吗?”葬仪屋将一个通体盈白的棺材打开一条缝,侧目看他们。
枢沉默着。
“那么,小生先小憩一会——威廉,没事的话就走了哦……”葬仪屋大大地打开那个棺材,里面的东西让琉佳往后一退,靠在架院的肩上,瞳孔骤缩,愕然地捂住嘴,双眼微润。蓝堂低吼一声。优姬不可遏制地哭了起来……
“哦呀呀——佚珩酱酱,不好意思呢,忘了这是你的家……只不过小生相信佚珩酱酱是不会介意与小生同床共枕一下下的……”
棺材里,躺着和服与棺材同色的佚珩。皮肤如皑皑白雪般精致细腻,雪白的银丝柔柔披散下来,一双柔荑安详地放在平坦的腹部,绯红的眸子没有瞳孔,深深一片,比她此时左胸房的那个血洞还要深。她笑着,笑得温润高雅,雍容俏皮,凄美清淡。像她活着一样的笑。
葬仪屋嘴角的笑容加深,除了威廉没人能看得很清楚。他的左脚已经迈入棺材。
“等等——这是……”晓及时出声阻止。据当时情况,佚珩已经……
“这个啊……可是小生和佚珩酱酱最杰出的恶作剧产品呢……呵呵呵……我先,去睡了哦……”
“不惜一切代价——带我去。”枢蓦然开口。葬仪屋回首凝视。
“枢!”优姬含着泪眼错愕地惊叫。果然他,还是放不下么?
“我也要去。”蓝堂毅然说。
“嗯。”琉佳的脸色在刚才过后微微苍白,紧紧执着架院的手。
“一起。”架院看着琉佳,说。
“枢,我们说过的,永远在一起……”优姬咬咬下唇。
“嗯哼哼……”葬仪屋回头看了,再看了那个棺材里的“佚珩”一眼,绿眸妖冶。
一片血红的的房间,血红的床单,血红的枕头,血红的帷幔。
“塞巴斯……”唯一一个白色的人,缩在床的左侧,苍白的脸颊因为那场梦更加苍白,却丝毫不损她惊人的美丽。
“是,佚珩小姐。”塞巴斯蒂安轻轻拢住她纤细的身子。
“嗯……”
“佚珩小姐,居然自然醒。看来是做噩梦了。”塞巴斯蒂安贪恋着她身上的淡淡幽香。
“我要上学。”
“佚珩小姐这是玩真的么?”
“搞快点。”
“yes,ylord。”
褪去她身上的衣衫,慢慢,替她更衣。电话铃响起。
“塞巴斯,我来。”因为目前除了拓麻,没有人知道这个号码。
“佚珩,早安。”对面传来他温柔的声音。
“嗯……”
“起床了吗?”
“嗯……”
“自己醒的?”
“嗯……”
“佚珩真厉害啊。”
“嗯……”
“自己在换衣服吗?”
“嗯?”
“难道是塞巴斯蒂安?”
“嗯……”
“佚珩。”对面的声音冷下来了。
“没关系,大家活了这么久,什么东西没看过……”
“你愿意就好。”
“拓麻。”
“我在。”
“一缕也死了吗。”
她绽开一抹略带诡异的微笑。
“一缕他……”
“算了。要来的,总是要来。”
“是。”
“拓麻。”
“我在。”他的声音出奇的温柔。
佚珩的眸子陡然凛冽深邃。加深嘴角的微笑,魅惑众生。
“他们来了。”
纤细而微微泛红的指尖,抵在同样温度的车窗上,任由大大开启的利风扬起千万银丝。看着窗外的樱花,佚珩轻叹。
“佚珩小姐……”
“塞巴斯,叫佚珩就好。”
“yes,ylord。”
“有问题吗。”
“不开心吗?”
“没有。只是觉得,这里的樱花保养的不好。”佚珩迷离的眼眸散在樱花上。
“到了哦。”
佚珩习惯性地伸出双手,塞巴斯蒂安娴熟地抱起。
两人一下车,意料之中成为焦点,把一旁刚到的夏尔和伊丽莎白压了下去。
“这次是什么车?”
“劳斯莱斯啊!上次车展的最新限量版!”
“什么来头?”
“据说那个戴眼罩的男孩和穿和服最漂亮的女孩是英国伯爵,金发的女孩是侯爵,抱着绝色女孩的帅哥是她的执事!”
“哇——好厉害!”
“柳前辈已经打算收我为徒了!”
“真的吗?”
“假的。”
学生嘻哈打闹,窃窃私语。
突然,又驶来一辆保时捷。
一条一下车,就直直走向佚珩。佚珩是属于丢进人海里一眼就能找到的那种类型。只要看哪里人最多,声音最大,回头率最高,焦点绝对是佚珩。在吸血鬼中就是顶尖的佚珩在人群里怎么会不引起马蚤动?
“咦?拓麻怎么知道我在这里?”佚珩一歪头,激发无数少年少女的心潮澎湃。
“佚珩早上要是自然醒了,肯定有事要办。佚珩说过的,对吧?”一条自然地从塞巴斯蒂安手中夺过佚珩。塞巴斯蒂安瞥了他一眼,保持笑容:在家里相处的时间多了去了。
“对。”
“下次可以自己穿衣服吗?”
“不可以。”
“一定要让人帮忙吗?”
“嗯。”
“如果是我的话愿意吗?”
“嗯。”
“那让我搬过来好吗?”
“不好。”
唉……一条到没有露出沮丧的神情,本来就是骗不过她的,要是佚珩的脑袋有一点转不过弯来,怎么会在元老院的眼皮下猖狂那么久还没死?这个就当做调戏佚珩的游戏好了。
一条一路护送到班上,两人一路引起无数学生的注目。
班里的真田和幸村相视一眼,幸村走到门口对一条笑着说:
“佚珩没走错吧,这里是三年级哦。”
“当然没有,佚珩的智商可以直接去阿佛考博士,到这里来纯属是为了挥霍时间。佚珩,我说过了这里真的不好玩,我们换个地方好不好?”一条专心致志地看着佚珩的眼睛。同时没有漏过在学生们的惊呼里,包括幸村和真田眼中一闪而过的惊讶。
“不要。”
“佚珩,夏尔和伊丽莎白都在二年级,不一起吗?”幸村笑眯眯地说。
“喂,我们现在三年级了。”夏尔牵着伊丽莎白的手走进教室,冰冷的眼神掠过佚珩淡雅完美的笑容,在最角落坐下。佚珩看着伊丽莎白的笑脸,看来过得不错。
“拓麻,在他们来的时候,做好准备哦。”佚珩挨了挨他的脸庞,由塞巴斯蒂安接过。
“什么时候。”一条抿抿唇。
“随时。”佚珩翘起一抹微笑。妖娆盎然,清凉纯美,高雅深邃——压艳群芳。
谁的心血,又在怒放之时,不屑一顾飞蛾扑火地去染红一朵樱花。
一条一走,校长就进了教室。
“各位同学,这是新转来的三位学生。”他眼镜下的目光,凌厉地闪了闪。
夏尔不情愿地站了起来:“夏尔·凡多姆海恩。”
伊丽莎白朝气蓬勃地说:“大家好,我是伊丽莎白·米多福特,大家叫我伊丽莎白就好。”
然后,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佚珩,却只见她打了一个哈欠,搂住塞巴斯蒂安的脖子,诺诺出声:
“塞巴斯……”
下面有人递过一张餐巾纸:“鼻血,擦擦吧。”
“谢谢。”
塞巴斯蒂安稳稳地拥住佚珩,微笑:“这是佚珩·凡多姆海……”
“绯樱佚珩……”佚珩的脑袋埋在塞巴斯蒂安的颈窝,闷闷地说,声音却更加软软糯糯。
“我是塞巴斯蒂安·米卡利斯。你们从现在起的——老师。”塞巴斯蒂安释然一笑。
然后,一节课都不得安宁了。
塞巴斯蒂安在讲台上口若悬河地说,却经常……
“因为等于2b+9-7c-3x+y,而b等于……”
“塞巴斯,红茶。”讲台旁边佚珩的声音毫无违和感地响起。
“yes,ylord。”塞巴斯蒂安手脚麻利地从银质雕花手工箱中取出1937年的欧洲皇室瓷杯,和一套的盘子,再拿出琉璃瓶,里面装着世界名贵的红茶粉,用涨开水先冲、后洗、再闻、然后泡……
用左手做这些的同时,右手拿着教鞭指着黑板:
“b等于4z-y+14q+27p+10f,然后将这个式子与前面第8步进行相加后与第11步等量代换,再开4次方,得到的结果,下课交给我。”适时地,下课铃响起。教室里却没有一点声音——除了笔尖接触纸的沙沙声,和……
“佚珩,味道如何?”
“嗯。答案给你。”
“完美。正确答案写在黑板上,还不知道怎么做的人问我——不要去麻烦佚珩。作业交给幸村精市检查。”塞巴斯蒂安悠哉悠哉地说,下面的人已经满头大汗。
“塞巴斯,同学们又不是白痴,这么简单的题怎么可能做不来呢?”佚珩一派天真无邪地望着塞巴斯蒂安。塞巴斯蒂安宠溺地摸摸佚珩的头,说:“被佚珩说成白痴的人,都是天才。”
下面的人只有满头大汗的份。
“真田,我以为你会大声斥责老师。”幸村饶有兴趣地说。
“他有资本。”真田望着好不容易做出来的高难度习题,松口气。
“是啊。还有那女孩。”幸村笑笑。“那位夏尔伯爵……”
真田扭头去看,那位伯爵已经睡着了啊。这种题,应该难不倒他的。
“不管吗?”
“管不了。”真田沉着地说。
“诶——真是难得。”
“嗯。”
这几个人的到来,本来就已经不是常事了。
“哦,对了。从自我介绍里看,某个人改名了;某位执事,叛变、或说跳槽了。其中,有什么有趣的事,是不为人得知的呢……”幸村和上笔盖,发出轻轻的“咔”的一声。
当学生们以为,塞巴斯蒂安就这样走了的时候,伴随第二节上课铃,他又抱着佚珩走了进来。
一些人膛目结舌。
塞巴斯蒂安笑着说:
“我说过了,我是你们的老师——任何一节课。”
这个班是创校以来最优秀的一个班,聚集了所有学神学霸,不是一般的好。如果一个老师负责这么一个班级所有的课程的话,也是神一个级别的人物了。
偏偏,他就是。
这四个人的到来,在神奈川立海大附属中学的历史上狠狠画上一笔。
午休。
“赤也和文太……”佚珩满脸欢喜地朝天台那边跑去,等两人转过头来露出后面的伊丽莎白时,佚珩脚下猛地一跌。
他们,才是一路人。这么开心的笑容,她怎么承受得了?她追求温度,追求了几生几世,好不容易得到了,却怕了,怕被灼伤,怕被抛弃。
她不是伊丽莎白,没有她那么大方开朗,一笑,就能拥有整个世界,拥有她始终拥有不到的夏尔。她经历过那么的黑暗混沌,她被浸在恐惧、罪恶中太久,久到不知道有多久……
但是,从人家手里抢过来——不,是让别人的东西心甘情愿地选择自己,才更好玩。伊丽莎白,留给你夏尔,其他的,全归我。就是一瞬,也要得到。
“小心……”
面门朝下,妥妥扑进一个人的怀抱。温度,暖暖的,要融化了……终于啊。
柳生觉得胸前的衬衣湿了,风吹过,凉凉的。但伴随着身上那人的体温,又温温的。
“佚珩……你没事吧?”只是蛋糕店里的惊鸿一瞥,足以让人永远都怀念。
她摇摇头,趴在他身上,不肯起来。
“疼吗?”
“不疼……”像花开的声音,落在心尖。
“可以站起来吗?”
“嗯。”
“喂喂!搭档,你绅士过度了啊。”仁王挂着痞痞的笑,朝这边叫了一声。
看到有人忽略了自己,却只注目柳生,不免有些吃味;毕竟一向都是仁王在大放光芒,和柳生在一起,他永远是聚焦点,而柳生,就这么走出去别人都不一定知道他是立海大的队员。但是,今天有人打破了这个常事定理——还偏偏是那个让人很感兴趣的“她”。
柳生脸上一烫,扶着佚珩站起来。看她抬头,却发现光洁的脸上只有完美动人的微笑,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但他切切实实感受到,她哭过了。
你知道吗?哭过了,留下痕迹,可不是好孩子哦……
佚珩环住柳生的脖子,耳语:“两个人的秘密。”然后脆脆地说了一声:“谢谢比吕士!比吕士是好人。”
莫名其妙地被发了一张好人卡,又莫名其妙地心情大好。仁王窃笑:搭档,你失控了。
“要一起来吃吗?”柳生微微俯身,镜片在阳光的折射下闪了闪。
“真的可以吗?”佚珩的眼帘如同蝶翼般小小地扇了一下,绯红的瞳孔如同罂粟一般让人欲罢不能,无法自拔。
“欢迎。”柳生一瞬恍惚后,绅士地吻了吻她的手背,竟不想再离开与她之间的接触。
佚珩突然感到身体悬空,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和味道。柳生感到唇上的触觉,细腻光滑,如冰雪般清凉透彻,从手背到指尖,都像梦一样……
“佚珩,一条在等。”塞巴斯蒂安又以唇轻触佚珩的耳垂,“一缕也在哦。”
众人看到佚珩突变的脸色。童真与懵懂一去不复,只剩下王者的高贵优雅,深邃和明远。
她凝视前方,勾起微笑:
“一缕,看到了。”
银发的少年从树上轻松灵敏地跳到天台的铁丝网上,再缓缓走向佚珩,伴随着铃铛清脆空灵的响声,精致的容貌暴露在所有人面前。
树叶移动了点点光斑,挪开一段曾经的时光。半晌,风静树止。
他单膝下跪,执起佚珩的手,小心地用唇触摸:
“佚珩大人,一缕……来晚了。”
第五话多情恼无情
----从现在起,不会再失去,尽全力守护,用生命爱你。
——fro锥生一缕
“没关系,来了就好。”佚珩反手覆上一缕的面庞,笑容温柔似水。“在这里,不用太认真。”
“是,佚珩大人。”一缕站起来,却蓦然拥住佚珩。
“锥生,”塞巴斯蒂安锁紧眉头,“规矩还是要守的,你逾越了。”
“锥生家么……”柳,轻念,微闭的双眸一一掠过佚珩,一缕和塞巴斯蒂安。
佚珩淡淡扫了塞巴斯蒂安一眼。
“一缕,以后我的日常,你来管理。从衣食住行,到洗漱穿着——所有。”佚珩以比翻书还快的速度可怜兮兮地看着一缕,一双水灵灵的眼睛如同鲜血一般,“现在,抱我。”
“是,佚珩大人。”一缕眼中的宠溺显而易见,打横抱起佚珩。
“那么佚珩小姐,不要我了吗……”塞巴斯蒂安故意笑得有些牵强。
“一缕本来可以完全代替塞巴斯,但是我需要备胎。塞巴斯,还是好好培养一下自制力,而且能力不要衰退,到我要用你的时候,也要派上用场。”佚珩的脸孔平和淡然,却有一种云淡风轻的雅致。
“yes,ylord。”
天台的门“哐”地一声被打开,随即甩出一个人的背影。
伊丽莎白尖叫:
“夏尔!”
衣衫褴褛,发丝凌乱的夏尔闷哼一声,条件反射地把目光投向佚珩。一条手执武士刀,面带轻柔微笑。夏尔,虽然技术很好,但拓麻活得太久了,久地都要变成|人精了,你还嫩了点,是打不过他的。佚珩笑如春风:
“拓麻,我饿了。”
“佚珩,抱歉。”一条爱怜地抚了抚佚珩的银发。
夏尔冷眼看着一缕,手中的西洋剑被扔在一边:
“死过一次,还想怎样。”
一缕也用不客气的语调回敬:
“彼此彼此。”
“拓麻,那个……居然还在。”佚珩直视着曾经刺穿她灵魂的利剑,银光闪烁。还好,是它结束的生命,才能安心。
“嗯,本来不想要了,但毕竟……以后,不会伤害你。”一条压低声音。
“我的错。”佚珩苦涩地笑笑,让丸井觉得很不舒服。这样的表情,不适合她。
“有点奇怪。”幸村在天台的另一端安然地吃着午饭,若无其事地说。
“嗯。”真田颔首。
“不明所以。”柳整齐的额发因风而乱。
“噗哩——居然有你不知道的,莲二。”仁王的食指绕着一缕银蓝的小辫子,狐狸眼无限妖媚。
“仁王……”柳生刚刚坐下。
“怎么。”仁王不怀好意地笑笑。
“没。”柳生推了推眼镜,又一点刺眼的白芒。
“刚刚佚珩说,不跟我们一起吃饭了。”切原和丸井带着失望的神色走来。
“伊丽莎白也是……”
六个人站在校门口,空荡平坦的冷硬大地上,放眼是几个令人无法移目的人。
“走好。”一条轻声说,语气中有一丝隐隐约约的嘲讽。
“佚珩,下次再见哦。”伊丽莎白带着明朗灿烂的笑容,挽着夏尔的胳膊,开心地说。
“嗯。”佚珩微笑,视线掠过一脸阴沉的夏尔。
“佚珩,上车了。”塞巴斯蒂安从在车里透过玻璃说道,顺便迎上夏尔略显惊错的目光,微笑。
佚珩往一缕的怀里缩了缩,钻进车里,扬起一番风尘,洒脱地离去,不留一丝痕迹。只剩下,两个人。
从进门,前花园,喷泉,庭院,果林,樱花林,进了门,一路过来都是十到十五岁的少年,精美的容颜上毫无表情,标准地行礼,然后自行职务。塞巴斯蒂安从佚珩眼中看出满足的神色。
大厅,高高的座椅,无重数的阶梯,一缕抱着佚珩一步一步走上去,把她轻放在红色的沙发软椅上。很轻,很软,小小的白人一下子就陷进去一半,却依旧无法忽视。一缕退到次首左侧,右侧是塞巴斯蒂安,一条悠闲地站在佚珩身边。
“一缕。”佚珩轻轻地开口,再也没有那种糯糯的童音,取而代之的,是如花落清溪、细针沉海的雅致淡然,深邃悠远。
“佚珩大人。”一缕单膝跪地,触及了一层厚厚的红丝天鹅绒的膝盖并不疼痛。
“怎么死的。”
“跟一条一起,自杀。”
“啪”。
沉寂的大厅里,回响着重重一记耳光。
在昏暗烛光中一排站得笔挺的少年仆人,面不改色,眸中无波。
“大人。”一缕压低了声音。
“拓麻,没有关系。可是一缕,是有使命,有牵绊,有很多东西带在身上的人,怎么可以这么轻率地就去死。”佚珩站起来,面若寒霜,优雅地慢慢转过身。
“佚珩大人,身上难道不也有很多人、很多吸血鬼的牵绊吗?”一缕清冷的声音决然响起,一时间,大厅里只有烛光蠢蠢的动态。
“我?早就该死了。而且,我不在乎,从来都不在乎。可是你做不到,你有闲姐姐的时间铃铛,还有零。”
“可是他们早就远了,我现在只有佚珩大人。”一缕执着地搁下另一边膝盖。
佚珩静默晌久,伸出白玉般的双手搂住一条的脖子,一条会意地将她抱起,步入房间。
一缕还跪着。塞巴斯蒂安蓦然轻笑。
“锥生,好自为之。”
“我?本来,就只有她了。”一缕定定望着镶满宝钻的红椅,仿佛还能幻出她的轮廓。塞巴斯蒂安挡住他的视线,毫不留情地将他从地上连拖带拉站起来。
“嗯,没有留下痕迹。”塞巴斯蒂安观察着他的脸,面露不悦地说。
“佚珩大人,是太温柔了么?”
“她从来没有心软过。”
“嗯。”
“哦,对了。从现在起,你的工作暂由我代替。以免佚珩看到你会不开心。”塞巴斯蒂安侧脸微笑。
“好。”一缕低低地说。
佚珩纹丝不动地坐在床上,不顾塞巴斯蒂安推门而入。塞巴斯蒂安熟练地脱下佚珩的和服,换上纯墨色丝绸睡裙,裙摆曳地,不盈一握的腰际收得刚刚好。他转到佚珩背后,灵巧的手中乌黑的细缎在睡裙后的孔里穿梭,从尾椎到后颈,几次擦过她细腻温软,白皙到几乎透明的肌肤。
“塞巴斯,我在乎什么。”
“我。”塞巴斯蒂安毫不掩饰勾起唇角。
“没有了吗。”佚珩轻叹。
“锥生,一条,绯樱闲。”
“嗯,就这些。”
“也许。”
佚珩眼中的绯色一直牢牢盯着一个少年仆人身旁的蜡烛,小小的光线飘忽不定地跳跃着,像随时就会随风化作一缕细烟而从这个世上彻底消逝殆尽。
“现在起,不准熄掉蜡烛。”
“yes,ylord。”
“塞巴斯,守在旁边,不准说话。”
夜晚这样沉默了,在沉默中深邃了,沉淀着,深邃中、什么又酝酿了什么……
天亮了。阳光从帷幔的细缝里透出一线来。
“佚珩,佚珩……”
在塞巴斯蒂安用冰块如法炮制之前,佚珩老大不情愿地起了床。
“今天,去哪里玩。”佚珩睡眼朦胧地坐在床上,任由塞巴斯蒂安帮她褪去睡裙。
“佚珩想去哪里,就去哪里。”塞巴斯蒂安的视线,落到身边的玉盘中,那件白底墨纹的和服上。
“去冰帝。”
“我会尽快安排立海大和冰帝的友谊赛。”
“嗯。”佚珩绯红的眸子里闪过一道锋芒。
“塞巴斯,现在的世界里还没有夜间部其他人的消息么。”
“是。”
看来,还没有到。
“告诉拓麻来冰帝。”
“yes,ylord。”
一缕看着被抱在塞巴斯蒂安怀里的佚珩,被模糊的烛光照得有些昏沉的侧脸,闪过一丝犹疑,和隐隐的期盼。
“一缕也来。”佚珩的眸子一直都平视着前方,一缕却在她清澈微凉的语气下如蒙大赦。
三人顺利地走进校门。这样的人,浑身散发着贵族气质,我行我素的风格,高人一等的姿态,就算不是冰帝的学生,地位也绝对不低。
“慈郎,岳人。”佚珩从塞巴斯蒂安怀里蹿到向日怀中。
向日迷恋地嗅着佚珩发间的清香,芥川迷迷糊糊地嘟哝:“佚佚酱?”
“长太郎,抱抱。”佚珩继而钻入凤的怀中。他真的很高,有点瘦,但胸膛还是暖呼呼、软绵绵的。凤红了红脸颊,随即搂着她的手也放松自然了许多。
“小亮。”佚珩朝宍户撒开手,宍户一愣,叹息着默念:“这是什么时候取的小名……”可一边,还是将她拥入怀中。
“阿若。”佚珩今天第一次让脚尖碰到地面,小步跑着,在最后要跌倒的一刻扑进日吉的怀抱。
“肥了。”日吉很不给面子地说,故意揉乱了她的头发,又一点一点理顺。
“没有!”佚珩委屈地鼓起一边腮帮子,深不见底、而纯粹毫无瑕疵的红眸扑闪扑闪。
“有。”日吉把她鼓起来的那一边按下去,佚珩的脸顿时蔫了下来,依然闪烁着动人的灵光。
冰帝的成员全部玩转了一番。
迹部深邃炽热的目光追寻着她,佚珩看了他一眼,勾起妖冶的一笑,朝他施施走去。
“景吾,夏约克布丁。”迹部一把捞起佚珩,带到自己腿上,玉质的小勺舀起一小口,送入佚珩殷红的唇中。
“你打的什么算盘。”迹部贴在佚珩耳边轻语,声音低沉微哑。
一缕正欲上前,被塞巴斯蒂安拉住。“佚珩她,最近心情不好,现在正享受猎食的乐趣。”
“景吾,人看得太清楚了不好。”佚珩紧紧贴着迹部的脖颈,吞下那一口细腻润滑的布丁,丁香小舌舔了舔迹部脖子上的大动脉。没有一种对鲜血的渴望,真是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