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立刻回一趟梨花楼。让愿夏将梨花楼懂医术的人都请到西景城來。我知晓梨花楼有一家药庄。那里的药应该能够供给这边。你让愿夏……不对……等七爷來找我了,你便让愿夏出去应付。应承七爷的要求,为西景城的人免费施药。”
“楼主啊,为什么到了现在,您都还要帮七皇子啊?”醉夏不懂,送药那就送了。为什么还要景夜亲自來走这一趟?这不是摆明了给景夜做面子吗?
“醉夏,他是我的夫君。我不能看着他这般落魄。他有大志,不该被囚禁去王府的。”虽然陶晚烟恨景夜,但终究还是舍不得对景夜做什么。甚至希望他能够回到原本最初的地位。
“是不是真的如凝月姐姐所言,您喜欢七皇子?”
醉夏终于还是问了。可陶晚烟却沒有回答,偏头趴会枕头上,伏着头不言不语。醉夏自然也不会在追问了,看了看手中空了的药瓶,“陶主子,我去拿点药过來,你等我一会儿。”
陶晚烟听着醉夏匆匆跑出去的脚步声,沒有说话。而是闭上眼睛,似乎在养神,又似乎在小憩,知道背后传來阵阵的凉意,陶晚烟才猛地一惊,慵懒地开口,“醉夏,你动作真快,这么快就回來啦?”
身后的人沒有说话,只有专注为她上药的动作。陶晚烟还是沒有睁眼,瘪着嘴,“你生气了?你把我安排的事情做好就行了。至于其他的,我想说的时候自然会告诉你咯。”
还是沒有回答。
“喂,你这小丫头是要翻身奴隶把歌唱了?脾气见长啊!”陶晚烟打趣地说着,同时翻身看着身后的人。
这一看,只听见咚地一声,陶晚烟猛地跌回床上。接着传出的是一声杀猪般的惨叫声。这一躺,又把陶晚烟的伤口压住了。
翻身趴在床上,陶晚烟整个人紧绷着,一动也不敢动。开玩笑,这凌王府的主子亲自为她上药,她哪儿敢动啊?而且,莫名其妙地将后背露出开,虽然那条伤痕会很恐怖,但被人,还是被一个男人这么看着,怎么都会觉得很尴尬啊。
“陶晚烟,你要是在动……那可就别怪我了……”景夜身体微微前倾,头伏在陶晚烟的耳旁,以一个暧昧的姿势开口说道,字句中都带着调笑地声音,“爷亲自为你上药,是你几世修來的福分。”
“七爷,我可沒忘了这伤是拜谁所赐!”陶晚烟受不了景夜着低低缓缓的语气,还有那近在咫尺的呼吸声。便干脆直冲冲地回了一句。果然,景夜听后,便只顾着静静为她上药。不敢再多说什么。
但是指尖每一个温柔的动作,陶晚烟都能清楚的感知。尤其是在药碰上伤口的那一刻,当陶晚烟发出一声痛吟的时候,他的动作也会越发的温柔。
或许昨晚的景夜并不后悔打了她,但此刻他心中应该是有悔意和亏欠的吧?
陶晚烟伏在枕头上,闭上眼睛想着。
等景夜上完药之后,陶晚烟已经睡着了。景夜一直守在床边,带药干了之后,才拉下陶晚烟的衣服,将被子盖好。慢慢走出房间。
眼前,却怎么都挥散不掉陶晚烟背后那伤口的样子。就如陶晚烟说的那般,那是他给她的痛。那是他给她的狰狞的事实。
回到书房,景夜的心乱的发慌。目光不经意触及到放在一旁的盒子上。轻轻打开,那里面正放着陶晚烟丢失的青玉骰子。可景夜却并不知道那是谁的。
他一直以为那是沈落雪的。但是沈落雪一直沒有提及此事,他也沒有多问。
只是,这骰子今日和往常有些不一样。似乎微微泛着光。这束光……倒是有几分熟悉。
正想着,外面忽然传來一阵嘈杂的声音。景夜皱眉,还沒有发作,梦笑便快步跑了进來,随后还回头对着添叔做了一个鬼脸,“哼,我说了七哥会见我的。”
梦笑还是如往常一般,再凌王府大摇大摆,对什么规矩都视若无睹。只要见着自己想见的人才肯罢休。
“笑儿,你怎么來了?”景夜看着梦笑,有些不解。
“七哥,让我见见七嫂嘛!”梦笑三步上前,拉着景夜的手撒娇,目光却落在了景夜手中的青玉骰子上,脸上慕然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外面都传言七哥和嫂嫂感情不好。我看不然。七哥可是宝贝七嫂得紧啊!”
这青玉骰子,梦笑见过。也听陶晚烟说过,用心之物送给有心之人。
看样子,七嫂嫂心中的人,不正是她七哥吗?
027调戏顾鸿鸣
景夜并沒有把梦笑的调侃声放在眼里,而是正色看着梦笑,随后将青玉骰子收好,“你见你七嫂作甚?你这么皮,倘若你将你七嫂嫂也带成了这样的又如何?我看你还是自个儿回去吧。”
“七哥,”梦笑听着这话不乐意了,嘟着嘴不满地开口,“我是听到容易初说……”小小的迟疑了一下,梦笑担忧地望着景夜,“陶府上上下下现在快乱套了。陶爷爷又不在,所以我便想着把这事告诉七嫂嫂,也许她回去就好了啊。”
陶府出事了?
景夜的脸色陡然一变,心里也有些许焦急,深沉的目光紧盯着梦笑,“你所说的可都是真的?”
“七哥,都什么时候我,我还骗你啊?”对于景夜的不信任,梦笑十分的不满意。表情越发的不满,“你也知道西景城闹瘟疫的事情吧?好像着陶府上也有很多有受到感染,又沒有个当家人在哪里主事,自然是乱到不行咯。”
想不到,这中毒事件竟然把陶家的人也给牵扯进來了。景夜双手猛地收紧,脸部肌肉也跟着颤了颤,复转身对梦笑吩咐道:“笑儿,这几日你七嫂嫂身体不适。你还是别去见她了。至于陶府的事情,我自会处理。你休要在胡闹,扰了你七嫂嫂的清静。”
“哦!”梦笑一听到自己见不到陶晚烟了,嘴巴翘地更高。可是她向來也是比较畏惧景夜的,他都这么下达死命令了。她哪儿敢不听啊?悻悻然地转过身,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王府。
这边,景夜又立刻唤來了庄靖存,做了简单的安排之后便带着人离开了王府。
相较而言,陶晚烟倒显得悠闲了许多。身体刚恢复了一点力气,便立刻去看顾鸿鸣去了。
毕竟顾鸣鸿会受伤,都是拜她所赐。所以她总不能一直这么不闻不问的。再说了,以目前的状况來看,多半景夜和顾鸿鸣还沒有讨论到中毒这事情上來,她也正好去和顾鸿鸣串串“口供”。免得日后景夜追究起來露了馅儿。
顾鸿鸣本來只是中了毒,并沒有什么大碍。只是景夜一定要他想休息好。这才正好给了陶晚烟这个串供的机会。
“陶主子……”顾鸿鸣正在自己的后院练剑,见陶晚烟來了,赶紧收好剑,弯腰恭恭敬敬地请安。
“请起!”陶晚烟对顾鸿鸣还算是有几分敬佩。尤其是他待人谦和的态度,不知道比景夜那个目中无人的自大狂好了多少。景夜能有他这么一个手下,还真是上辈子积福了。
想着,陶晚烟摇了摇头。心里默默地鄙视了景夜一番。让身边的下人些看得不明就里。顾鸿鸣虽然也看不清楚,但终究是要明事理一些,收好剑之后便一直站在一旁,等着陶晚烟说话。
“这是我问洛先生要的方子,听说是十分养生的。你趁热喝了。”陶晚烟从凝月手中拿过瓷盅,将它递于顾鸿鸣。
那只顾鸿鸣连着退后两步之后才站定,再次抱拳弯腰,语气中带着一丝抗拒,“陶主子,你要是有什么事直接吩咐便是了。你这般,不是属下折煞吗?”
“折煞?”陶晚烟皱眉,回头看了看凝月,眉间带着一丝疑惑,“我怎么折煞你了?我不折煞你,我这不是给你……送药來了吗?”
陶晚烟一边说,手上动作还一边不停的变化着。后背的伤口又被牵扯住。不由在呲牙咧嘴地做出一个受折磨的表情。之后又执意要将手中的瓷盅交给顾鸿鸣。
顾鸿鸣不敢接手,便向后退去。这一人进一人退。两人之间的距离不但沒有缩小,反而还拉大了。陶晚烟恼了,板着脸看着依旧埋着头的顾鸿鸣,愤怒地说道:“顾鸿鸣,你当是本姑娘欠着你了?”
“属下不敢!”
“那你为何不接过瓷盅?”
“属下不敢!”
“你大爷的,你除了说不敢,还敢不敢在说点别的?”
“……属下……不敢……”
顾鸿鸣犹豫了一会儿,最终还是吐出了这两个字。陶晚烟终于快被他气得吐血了。将装满汤药的瓷盅交回凝月手上,双手叉在腰上,“顾鸿鸣,我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景夜那么信任你了。因为你笨了。我现在也不与你废话了,就是想说……你中毒的事情……还请你不要跟七爷说原因。”
听了这番话,顾鸿鸣微微一怔,脸上出现了一丝惊讶。随后微微立起身子看着陶晚烟。此时那种白净的脸上布满了担忧,就连娥黛间的褶皱都充满了害怕。
是因为……怕七爷知道这毒……是來至于她的身上吗?
“陶主子,那晚夜色昏暗,又是在房间里,属下并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当属下再次醒过來的时候,便已经在自己的房间里了。”
“真的?”陶晚烟喜出望外地看着顾鸿鸣。这么说來,他沒有看见她犯病的那一幕。至少在这他的眼中,陶晚烟还算正常,那么在整个凌王府,陶晚烟都还算是正常的。
“属下句句属实!”就怕陶晚烟不放心,顾鸿鸣再次重申道。
不要把陶晚烟的事情说出去。在洛璞闲为他治病时,便已经在他的耳旁一遍一遍地告诉自己了。不能将陶晚烟的事情说出去。虽然顾鸿鸣作为景夜的部下,应当忠心于景夜。可只要一个陶晚烟搭上了关系,顾鸿鸣总归还是要迟疑几分的。
“啊?这样啊?那真是……太好了!來,这个是本小姐赏给你的。”陶晚烟会心一笑,一把又将凝月手中的瓷盅拿了回來。一手拉住顾鸿鸣的手,将瓷盅放了上去,“嗯,趁热喝,要是觉得不够,就让人來跟我说。我在让人帮你熬!”
“陶主子……这……”顾鸿鸣抽搐着嘴角看着眼前这个和方才完全不一样的女子,语气有些无奈地开口,“我想……沒有人会觉得药喝不够的!”
“也对啊!”这话一听,立马引起了她的共鸣,煞有其事地点点头,“那我吩咐厨房给你做几样新菜。啊!你吃过番茄炒鸡蛋吗?不然就这个好了!”
“番茄?”皱皱眉,顾鸿鸣跟着默念了一句。刚想问什么是番茄的时候,陶晚烟已经一边计划着新菜一边向外走去。留下顾鸿鸣疑惑的目光和手掌所感触到的源源不断的温热。
028替谁来办事
“你是说,太子爷去过了梨花楼,让我们将药庄的药先拿出來?”陶晚烟挑眉,重复着刚从醉夏口中得到的消息。随后冷笑着继续开口,“他也不怕?那样对待我之后,还敢去梨花楼。”
“其实……是倾音姐姐让他去的!”醉夏看着陶晚烟有些愤怒地表情,自顾自倒了一杯茶喝下之后再度开口,“你都不知道,愿夏姐姐在看到景阳的那张脸之后的表情。啧啧啧……想着就觉得爽。总算是出了一口恶气了。”
看着醉夏一副类似小人得志的表情,陶晚烟也憋不住笑意笑了出來。可一想,又觉得不对,“七爷还沒有去梨花楼吗?按理说……这种事情,他应该比谁都先想到啊!”
“是啊!我也觉得奇怪。所以问了愿夏姐姐,可愿夏姐姐说了。沒來就是沒來。也不知道七爷干什么去了。从昨儿个起,便一直不在凌王府,今儿一大早又出去了。现在都还沒有回來。一天到晚也不知道在忙些什么。连您的伤势也不关心关心!”
或许在醉夏的眼里,景夜不來关心陶晚烟才是最不应该的事情吧。但在陶晚烟看來却不尽如此。她依稀感觉得到,经过那晚的冲突之后,他们之间的嫌隙已经拉开到一个不可回转的余地。两个人分开,大概也是势在必行的吧。
虽然共处一室,两人随时都能看见彼此,但心的距离……却是越发的远了。
她这一生,也算得上是波折不断了吧?
托住下颚,陶晚烟双目放空,看着远方。心里却因为自己现在所想的东西而感到害怕。
从來到这里便不断地在和景夜纠缠,忽然要脱离开他生活的话,恐怕她也会有所不适吧?
“陶主子,你在想什么呢?”醉夏伸出手在陶晚烟的眼前晃了晃,小脸上布满了惊讶。正当这时,一个白色的东西从一旁窜了出來,直奔陶晚烟怀中而去。
接着响起的是一阵愤怒地斥责声,“哼!臭白貂,每次见到她就疯了似的跑上去。”
那女声刚停下來,陶晚烟便发觉着白貂在她身上蹭了蹭之后又跳了下去。直奔那站在月满楼门口的景颜公主而去了。
“喂!”景颜看着白貂回到自己身边,满意地笑了笑,而后又一脸趾高气昂地看着陶晚烟。不称她一声嫂嫂,也不称呼她的名字。就这样直冲冲地开口,“听说你和梨花楼的人很熟?”
这十四公主平时是不会來凌王府的。今儿以來便直奔着梨花楼而來。这其中的缘由看样子并不简单啊。
十四公主和五皇子景泽本事一母所生,只是十四公主出生之时,母妃难产而死。公主便交由皇后抚养。同样的,景夜也是有皇后抚养长大的。皇后名下的皇子公主并不少,可只有八皇子是皇后亲生的。
而景阳,则是那位已经辞世的殊元皇后的儿子。这也是陶晚烟从围猎回來之后发现的事情。这几位皇子之间,似乎很有风云暗涌之势,所以陶晚烟也就留心去察看了一番,不曾想结果如此的令人诧异。
想來那位她还沒有见过的八皇子,也并非什么简单的人物。
“喂?!”陶晚烟皱眉,冷笑一声,“若公主是有求于人,这般的姿态,是否太过高傲了?”
其实早就想教训一下这个公主了。反正她是连皇上都顶撞过的人,又怎么会怕这么区区一个公主?向來是现代人的思想在作祟,逼着陶晚烟去反抗这欠教训的公主。
果然,景颜听了这话,脸色变得苍白,因为愤怒而加重的呼吸,将白貂越抱越紧的姿势……这些都表明了她现在是有多愤怒。可是那又怎么样了?反正陶晚烟现在是什么都不怕了。
“七嫂……”小丫头始终都是小丫头,陶晚烟一句话便将她的气势压了下去。小丫头瘪着嘴,委屈地唤着她,“可不可以……帮帮本……帮帮颜儿!”
看着景颜这样,陶晚烟是真心想笑。可是这景颜怎么说都是公主,心高气傲的。倘若她现在笑了,她可以保证,景颜往后绝对不会再给自己什么好脸色看。
“过來坐吧!”陶晚烟向她招招手,让她坐在自己的旁边,而后又对醉夏说道,“去厨房将糕点拿些出來。”
“是,陶主子!”
“颜儿,你问我和梨花楼的关系,是否是受人所托?”陶晚烟亲自为景颜到了一杯茶递给景颜,而后又拿过一块糕点递给她,“尝尝你哥哥府上的糕点和皇宫的又有何区别。”
景颜的眸子中始终还是带着一丝防备之色,看了看陶晚烟,缓缓伸出手去接,却拿在手上不肯吃,“不是的。是颜儿自己要……”
“颜儿,倘若你七哥知道你对我说了谎,你觉得他会怎样?”陶晚烟微微板着脸,不满意地看着景颜。她现在所说的答案,不是她想要的,“颜儿,你这个忙,我可以先应承下來。但是……我必须知道原因。”
“因为……你和五哥的婚事……毁了之后。五哥便一直不得父皇宠爱。五哥知晓你和七哥成亲那日在梨花楼大设酒宴,便想着要借你的关系來做点事情。才能……重新让父皇喜爱上我五哥。”
本就是一母所生,能够如此相互扶持。在皇宫内院,以实属不易。
“颜儿,我便修书一封,你带去梨花楼。自然能得到你想要的东西。”陶晚烟伸出手來拍拍景颜的手,却惊觉她双手冰冷。后者立马将自己的手缩了回去,陶晚烟这才觉得今日的景颜太过奇怪了。
她太乖了。
不像是往常的那个十四公主。
或许是她自己多疑了吧。
命人准备好文房四宝,陶晚烟便立刻写好一封信递给景颜。景颜不知是因为高兴还是怎么了,一把松开了怀中的白貂。那白貂立刻冲了出來,一爪划过陶晚烟的手臂,三条血痕立马浮现。
“啊?七嫂嫂,对不起,对不起!”景颜一见,立马站起身來,并按出手绢为陶晚烟轻轻擦拭伤口。可是双手却紧张地直颤抖。
奇怪……现在……是她受伤,而不是景颜。为何景颜竟比自己还紧张?
029收押陶晚烟
“颜儿,”陶晚烟伸出手压住景颜的手,目光却一直停留在景颜的脸上。不愿意错过她任何的一个表情,“你弄疼我了,还是我自己來吧!”
“不要!”景颜听了这话,反倒是像收了刺激一般,立马弹开。双手紧紧地握紧那带血的手绢,双脚后退几步,脸色越发的苍白了,“七嫂嫂,我忽然想起还有事。所以……所以……我先走了!”
说完,还不等陶晚烟说话,景颜便冲了出去。想要让人去拦着,却已经來不及了。
“陶主子,这十四公主……脑袋是不是不正常啊?”醉夏偏着头,思维还停留在刚才的那一幕。“该不会是受刺激了吧?”
虽然景颜的作为却是太过反常。可在陶晚烟的暗中,这并非是简单的紧张。
低头看着安静躺在桌上被人忽略的信封,陶晚烟的心猛地收紧。对于景颜,也似乎在无疑之中加深了一丝的防备。这夺嫡之争,还未懂事的十四公主也参与进來了吗?
还是说……被某些有心之人利用了?会是五皇子景泽吗?而且,景泽貌似一直是站在景阳那边的。
“陶主子,你在想什么啊?”醉夏看着又在发呆的人儿,再度开口问道,“完了,你一天要发好几次呆。难道七爷那一鞭子把楼主的头给打到了。楼主也如同十四公主一般……傻掉了?”
额!
听着醉夏自以为分析十分到位的话,陶晚烟只觉得冷汗直流。她身边的人……果然每一个都很有个性。
“醉夏,你现在是不是该去拿点药來给我上药。”她的手现在可是还疼着呢。
原本陶晚烟只以为是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十四公主也必定是受人利用才会來找她。可是就在当天下午,皇帝便宣了景夜和陶晚烟一痛进宫。
似乎……有什么大事要发生了。
皇帝书房里,五皇子和太子已经在一旁等着了。陶晚烟和景夜一痛跪下行礼。哪知道这皇帝又玩起了以前玩过的游戏,似乎沒有听闻两个人请安的声音,继续低头批阅奏折。
过了好一会儿,一官员在一小太监的引领下走了进來。
“臣叩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行了!”景桑打断那官员的话,不耐烦的开口,“说结果。”
“回皇上,经臣和极为太医院的达成商讨比对分析之后,这血中的毒和西景城水中之毒,实属一种。不过这血之中的毒却比水中的毒高了很多。”
血?!
陶晚烟一听见这个字,便不由自主地用另一只手按住自己上午在院子被白貂抓伤的伤口。这一细微的动作同时印入了景桑的眼中。
“怎么,陶妃的手是怎么了?”景桑放下手中的奏折,起身缓缓向下走來,“是受伤了吗?不知道陶妃是否认识这个!”
景桑将一张沾有血的手绢扔在了陶晚烟的面前。只消一眼,陶晚烟便认出了这手绢。
不正是十四公主为她擦拭伤口所用的手绢吗?可为何会在皇帝的手上?
“回陛下……”
“老七……”景桑似乎并不愿意听着陶晚烟解释,直接将话題引到了景夜的身上,“看样子你是有事瞒着朕啊?朕的儿子们,”景桑一边说,一边用意味深长的眼神看了看景泽,“你们都有本事了?什么东西都比朕了解得还清楚?朕到不知道,你们是想当着朕的面造反吗?朕还沒有老到双眼蒙蔽吧?”
“父皇恕罪!”
景桑的一席话,令在场的三哥皇子同时一惊。一同跪下,异口同声地说着。整个房间居然充满了一股紧张压抑的氛围。这就是皇族?就连父子之间,也只能这样相处?
心里冷笑着,陶晚烟越发的觉得景桑悲哀。一个父亲,做到他这个地步,却是够悲哀的。
“老七,朕问你,这西景城中毒案和陶晚烟究竟有什么联系?”
景桑不问陶晚烟,而是问景夜。看似为难景夜,实际上则是为了给景夜一个台阶下。更正确的说法是,趁着陶凌不在,景桑明知有人在陷害她,也要借着这个机会除掉自己。
皇帝够然始皇帝,就是计谋也别他人技高一筹。
景夜接下來的回答,却显得尤为的重要。
只是,景夜沒有回到。
景桑似乎料想到是这样,冷哼一声,看着那跪下的太医,开口道,“方爱卿,你且说说,这毒和西景城水中之毒又和异同?”
“回陛下,经老臣研究,这血中之毒和水中之毒唯一存在的差异,便在于多与少之上。倘若将这些血滴进水中,则足以致西景城百姓中毒。”
什么?一滴带毒的血液便会毒死整座城的人?这是哪个国家的科学?
“倘若陶妃有意而为之,也未必不可能。”
“方大人!”陶晚烟终于忍不住了,开口问道,“请问您是做了哪门子的研究?做了多少实验?有沒有进行毒理学实验?有沒有去测定究竟水中含有多大浓度的毒才会致使人表现出中毒症状?你是用小白鼠还是小白兔做的实验?你半点依据都沒有,凭什么说是我?”
“陶晚烟,朕在此处,岂由得你大吵大闹?來人,给我张嘴!”景桑是被陶晚烟的话气疯了,正愁找不到机会治她,现在正好有了机会,又怎么会放过?
身后的小太监立刻上前,却被景夜拦住,“父皇,这不怪晚烟的。方大人所说的话确实欠缺考虑。这血也未必是晚烟的血。就算是,也不能说是晚烟在水中下了毒啊。”
“父皇,儿臣还知晓另一事!”这是,景泽忽然开口了,“据儿臣调查所知,在西景城发生中毒案的前一夜,七弟府上水池中的鱼全部死光了。而其中缘由,也正是因为这毒。”
“父皇,诚如五哥所言,我附上确实发生过此事。这是这样,我才能断定此事绝非晚烟所为。凌王府是她的家,倘若她真的要害人,又岂会对自己的家人下毒手?”景夜也算机敏,抓住了景泽话中的漏洞,连忙开口。
一时间,众说纷纭。脸景桑而又了一丝的迟疑。
“父皇,儿臣倒有一计。先下五弟和七弟都各有道理。不如请方大人取了弟妹的血回去再做研究。七弟则回府查明事情缘由。至于弟妹,为了以示公平,便暂将她收押于宗人府。不得有人探望,以免嫌隙之疑。”一直站在一旁的景阳终于开口了。
可是一出口的,却是会要了陶晚烟命的话。
“老七,朕再问你,你是否知晓此事?”
景夜抬头,看了看景桑,又看了看陶晚烟,还是开口回道:“儿臣不知。现如今,便依大哥之说。儿臣定会查出事实真相的。”
景夜说,便依大哥之说。
景夜说,那般将陶晚烟收押于宗人府。
这一刻,陶晚烟终于尝到了什么叫做哀莫大于心死……
030取太子令牌
陶晚烟最终还是被收押了。虽然前几日才被景夜打进了凌王府的地牢,可现在的情况和当时已大不相同。就连目光所触及到的,都是一片黑暗和恐惧。
但即便如此,在陶晚烟的眼中,她更加在意的,却是景夜的做法。
就算皇帝真的有心要动她,只要景夜愿意出來保她。她又怎会落到这般的地步?
“不对!”陶晚烟摇了摇头,眼底尽是不信,“七爷一定有办法。他怎么会沒有办法?这一定只是他计划的一部分。”
轻声的安慰,能够安慰自己的嘴,却无法安慰自己的心。
坐在阴暗的一角,陶晚烟伸出双手环抱住自己。天气越发的冷了,在这地牢之中,寒气逼人,虽然沒有换上囚衣。但是就单凭陶晚烟身上这点衣服,是如何也沒有办法抗寒的。
想不到她竟然落魄到此地步。
过了好久,牢房的门被衙役打开,随后响起他谄媚的声音,“太子爷,您请!”
太子爷?!
景阳?!
因为脑袋中忽然冒出來的几个字,陶晚烟猛地站起來,防备地转过身。果然看见了景阳。
一身华服的景阳站在着凌乱肮脏的囚牢之中还真是显得格格不入。
“你來这里干什么?”开口,便是气汹汹的语气,似乎并未将这个人放在眼底,反而是一脸的抗拒和蔑视,“來这种地方不是脏了太子爷的脚吗?”
“哼!”景阳看着陶晚烟,对她这种态度更是不容理会,自顾自的开口,“陶晚烟,你还真是冥顽不灵。孤给你机会,你却不要。你真觉得七弟会帮你?你可知道,七弟现在正忙着自己的事情。七弟的府上,现在可乱得很啊。”
“景阳,七爷是我的丈夫,我自然对他是无条件的遵从。至于你,你可以拿你太子爷的地位來压我,但休想我对你认输!”这是实话。陶晚烟忽然觉得一身轻松。将这些话说了出來,仿佛一切都可以迎刃而解。
景夜是她的丈夫。既是因为她是他的妻子,也是因为他自己的名声,更是因为他自己的尊严……就单凭着这些,陶晚烟也必须要相信景夜一定回來救她的。
“陶晚烟,那你就等死吧!”景阳冷笑一声,又倏儿收起笑容,向陶晚烟缓缓靠近。陶晚烟无奈,只能慢慢向后退。最后整个人都被贴在了墙上。景阳脸上的笑意更加的难以琢磨。
在陶晚烟措手不及的时候,景阳忽然伸手挑起陶晚烟的下巴,微眯着双眼看着她,“孤早就说过,若是跟着孤,哪儿会受这些苦?偏偏你命苦,跟了老七。不过现在后悔还尚为不晚。不若……你便现在从了孤?”
原本,陶晚烟的眸子之中尽是排斥。现下听了景阳这样讲。表情竟也变得温柔了许多,而后伸出自己的手,缓缓抱住景阳的脖子,轻笑道:“太子爷,您真心这般认为吗?”
看着陶晚烟似乎动心了。景阳扯了扯嘴唇笑了笑,却带着讥讽在里面,“当然,孤的话……一言九鼎!”
“那……”双手在景阳的后背轻轻摩擦,陶晚烟的表情也带着一股难得的娇柔在里面,“倘若太子爷不先拿出点行动來,晚烟怎敢相信太子爷的话啊?我只是一介女流,倘若跟错了人。一辈子便也就毁了。”
这话,引得景阳开怀大笑。以为陶晚烟终于想通了。连忙伸出自己的手,抱住陶晚烟的腰,带笑的唇缓缓靠近陶晚烟的唇,“那孤现在就给你点行动。”
正当此时,刚走过牢房阴暗的长廊的男人看见了这一幕,脸色一沉。什么也沒有说,便转身离开了。
只是这牢中两人并不知晓。眼看着景阳的唇便要落在陶晚烟的唇上。陶晚烟忽然一个偏头,牙齿狠狠地咬住景阳的耳朵,右手也趁机伸进景阳的衣服之中,将他太子的令牌拿了出來。
这才在景阳的尖叫之中放开他。冷笑着退后两步,一边用衣袖抹干净自己的双唇,一边得意地看着他,“太子爷,陛下有令,不得人随意探望我。我现在手上有了你的令牌,你说,倘若陛下知道了此事,您会被陛下作何处理?”
陶晚烟确实很聪明。
就是连景阳自己也沒有想到陶晚烟会忽然來这一招,“陶晚烟,我想,死人是不会说话的。”
“我不会死的!”现在她不能让自己的气势弱下去。谁弱了,谁便输了。陶晚烟不能输。“倘若我在这里出了事,你太子爷一样也跑不掉。太子爷,你别忘了,梨花楼的楼主是我陶晚烟。”
刚开始的时候,景阳确实被唬住了。可一细想,才觉得陶晚烟过于天真,“陶晚烟,这是在天牢,你觉得我会从一个囚犯身上拿不回属于自己的东西?”
“你不敢!”陶晚烟肯定地说出这三个字,“你若是要拿回这令牌,除非我死。可是……如果我沒有猜错的话,太子爷也怕我死吧?”
果真,陶晚烟的威胁起了作用。景阳的脸色变得难看,眼中布满了阴霾。似乎很快就会爆发出來。不过景阳也是个聪明的人,自然不会做出什么傻事了。而杀了陶晚烟,便是这傻事中的一件。
“哈哈哈哈!”景阳忽然变了脸色,仰头大笑几声,眼神中却自带着一股狠戾,“弟妹说得是!你既是七弟的妻子,便是我景家的人。你有难,皇兄我岂能不帮你?”
“那晚烟便在此处多谢太子爷了。往后还得多仰仗太子爷。”陶晚烟也不惧怕。明知此时说得都是些废话,可胆色却不输于人,今日一番对话,反倒让她占尽了上峰。
“弟妹何须多礼!來人!”
“在,”外面的狱卒听见了这声音,连忙走进來,弯身抱拳,等待着景阳下达命令。
景阳的脸色再度恢复冷漠,看着陶晚烟,“给我好好伺候着陶妃,倘若陶妃除了半点状况,孤便拿你们是问。”
“属下遵命!”
“呵呵,弟妹,现下你大可放心了吧?”景阳看着陶晚烟,狐狸般的笑容在脸上绽开。可到了陶晚烟的眼中却令人作呕。
“太子爷,晚烟何时出去便何时放心。”
言下之意,她陶晚烟什么时候出去了,便什么时候将令牌还与他景阳。
031私刑、逼罪
待景阳走后,陶晚烟才觉得双脚发软,猛地坐在了地上。
奇怪,为何景阳都已经來狱中见她,可景夜怎么到了这时还沒有來看她一眼?难不成是真的不想救她了?
想着,心里又是一阵疼痛。
正当她难过之时,牢中又进來一官员,看了看陶晚烟此时的状况,面色阴沉,“皇上有旨,提审罪妇陶氏。來人,把她带出來!”
“是,大人!”
陶晚烟听着这话,心中不由疑惑。景桑怎么可能在这种时候审问她?除非……景夜已经找到了救她的方法?霎时,陶晚烟才觉得心中一片惊喜,可一细想,又惊觉矛盾众多。
这个人來势汹汹,恐怕不是受皇上所托。只怕会另生变故。况且,她应该自救,而不是寄希望于景夜的身上。
陶晚烟被迫带到了牢中一刑房中。双目所接触到的,尽是一些刑具。蓦然间,陶晚烟只觉得自己的心都跟着颤抖。这个……该不是要私审逼供吧?
“陶晚烟,见了本官,还不速速下跪!”那人坐在堂上,一副凶神恶煞的嘴脸,看着陶晚烟,仿佛要将她生吞活刮一般。一股寒意从脚底冒出,陶晚烟很沒有志气地害怕了。
不过,就算是心里害怕,也绝对不可以表现出來。这是陶晚烟一贯的作风。
“哼,你算什么东西?我好歹也是七皇子的元妃,岂有向你下跪的道理。”陶晚烟脾气倔,就算到了这种时候也不愿意收敛。这么直冲冲的话就这般说了出來,也从來不会去考虑会出现什么后果。只知道这些话,这收不住脾气了,就什么都说出口了。
果真,那大臣被陶晚烟的话惹怒了。却也沒有发作,而是冷眼看着她,“七王妃?只怕你陶晚烟连走出这大牢的机会都沒有。就算有,你当真以为圣上还会任由你这种水性杨花的女子和七皇子在一起吗?”
“你既然不跪,那本官便教教你,该不该跪。你,”他看住陶晚烟身旁站着的一个狱卒,轻轻比了一个眼神。那人便拿着手中的长棍,一棍落在陶晚烟的膝盖窝上。
剧烈的疼痛让陶晚烟机会感受到了骨头断裂的声音。会不会……这双腿就真的这么毁了?
陶晚烟再倔,还是敌不过身体的嘶吼。双腿被迫跪在地上,随着那一个动作的响起,陶晚烟只觉得自己的尊严都跟着一起被人踩碎。她怎么能够接受自己对这种人下跪?
深呼吸一口气,压制住心中那接近死亡般的疼痛。
“哼,看你还敢跟本官顶嘴!”
“你算什么东西?”也许是这一棍刺激了陶晚烟的怒火,胆量越发大了,看着那人再也沒有了起先那点畏惧之意,只剩下一脸的讥诮之意,“如若我沒有猜错,你是太子的人吧?”
这话一出,那人脸色果真一变。陶晚烟这才肯定了自己心中的想法?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