尺夕惊讶连忙喝止道:“你去哪里?”
风无悲走向洞外,有呼呼的风从山脚河边呼啸而上,他站在高高的悬崖边上,登时吓傻了眼,这么高的山峰,是怎么上得来的?难道这女子也是跟爹一样能飞起来?
尺夕赶到风无悲身后将他拉回来轻声道:“你要做什么?”
“找吃的,我肚子饿了。”
尺夕轻笑一声道:“那你跟我来,我带你去吃东西。”
尺夕拉起风无悲的手,带着他轻轻飞了起来,迎着呼啸的山峰,脚底景色在迅速飞掠,风无悲想起二爹跟自己说过天下名修大派的名号,便问道:“这位姐姐,你也是那什么名门大派的弟子吧?”
尺夕道:“要说起来的话,我是雨剑阁的弟子。”
雨剑阁?那岂不是跟那位张叔叔一样么?风无悲道:“姐姐,你认识张季吗?”
尺夕跟踪他已许久,哪里会不知道的,便道:“‘狂剑’张季,天下皆知他的名号,在雨剑阁,他的名号也是十分出名的。”
风无悲点点头,原来他们这些名门大派都互相认识啊,他们都这般厉害,那雨剑阁岂不是更厉害?不过自己的三个爹一个娘也能飞起来,可惜他们没教自己这等本事。
以前他倒没想过修炼有什么好处,逍遥玩儿到处捉弄人倒是有趣得紧,但自身有异样之后,父亲还有二爹三爹四娘低三下气地去求人,还被老道和尚欺负,这让他如何气恼得过。
他心中立即想道,若是自己修炼了一身的本事回去给老爹二爹三爹四娘看看,定然要他们大吃一惊,欢喜无限。
他当即便向尺夕问道:“姐姐,我也能修炼出你这般的本事么?你教我好不好?”
尺夕眉头微皱,寻思道,若是自己教了他本事,他要逃走了可怎么办,可要是不教,他必定起疑,或者另寻别处去学本事,那还不如让他呆在自己身边,不若先拒绝一番,看看他心思如何再做定论。
尺夕便道:“无悲,你天生百脉闭塞,是不能修炼的!”
“百脉闭塞?是什么意思?”风无悲很是疑惑。
“我修道之人,取天地灵气为已用,以内修真元为本,外炼体技为辅,有达天驰地、开山断流之能。虽然天地间有许多修真门派,各个心法不同,体技不一,但刚开始修炼,基础都是一样的,那就是要感应灵力。”
尺夕慢慢解释,风无悲也不插嘴相问,尺夕便继续道:“资质好的,能很快感应到灵力,吸收为用,资质差的,进境虽然慢一点,却也能有所成就。但你是百脉闭塞,连灵力都感应不到,更别说吸取灵力了。”
这么说自己连废材都算不上?自己算是废材之中的无用的那一拨极品?
风无悲只觉得凉水浇头胸口郁涨一腔热血被瞬间冻结心情阴戮起来,继而又想道,难怪老爹他们不教自己修炼的法门,却是因为这等缘故!
风无悲自小聪明伶俐,学什么便会什么,三个爹一个娘都为此头痛不已却心生欢喜,见自己的聪慧将四个大人还有一山寨的人都玩得团团转,他要多得意便有多得意了。可是一向自大便认为自己很了不起天下无敌的他却是一个别人眼里面的废物,这等转变,是风无悲无论如何也不能接受的!
他不喜别人瞧不起他,更恨自己没用!
千头万绪在风无悲脑海里面流转过去,最后化为深深的不忿凝于胸间。
风无悲怒道:“我不信,你一定是在骗我!你不想教我所以就用这种借口来敷衍我是不是?”
尺夕道:“你若是能修炼的话,我将一身本事传与你又有何妨,奈何···唉···!”
风无悲道:“不会的,我怎么可能是没用的废物,你在骗我,你一定是在骗我!”
见风无悲还是不肯做信,尺夕摇摇头,带着他降落在一个荒林外的灰石上。
天空阴云彤彤,似要下雨一般,风将那股让人胸口堵窒的闷热吹散,卷得旁边的树叶沙沙做响。
落下石面,尺夕便示意让他坐下淡淡说道:“你若不信,我们便来试一试。”
风无悲寻思,若是她想骗自己的话,定然会说些自己不懂的东西来糊弄自己,可是不试一下,他又怎么知道她说的是真是假。
虽然这女子极为美丽,对他无甚恶意,但风无悲还是提起了一百个戒心,谁知道她是不是与那要杀自己的贼和尚贼道士一遭的?理智提醒风无悲这种可能极小,因为这女子救了他,此刻风无悲愤恨不已,哪里还顾得上“理智”二字。
他立即坐了下来,按着尺夕说的法子感觉了一下,尺夕所言的是雨剑阁的修炼法门,名唤太上清玄真言,与大悲寺的大悲千叶谍共称为两大绝世心法,十分有名。
传言修炼到太上清玄真言的最高境界,别可登仙成神,享受那不老长生,是以闻雨剑阁名气的,莫不对太上清玄真言推崇备至敬仰非凡。
只是,这般高绝的心法,在风无悲身上却丝毫没有作用,风无悲唔吱了半天,也没有感觉到一丝热流自尺夕提点过的穴位处流入体内。
虽有佳人无数,奈何子已无福消受矣!
风无悲想起了笑非花教自己读书认字之时念到的这句话,那是说一个阉人家资富裕非凡,买了无数佳妾美眷,奈何他的幸福根已去,所以无福消受。
尺夕将这太上清玄真言介绍得千般好万般强,风无悲就越气恼,因为他现刻便像那无福的阉人!
这时候尺夕又道:“凡是百脉俱通根骨清奇的,那才是修道的上佳资质,而这等人,也被视为天才一类的人物,往往进境非凡成就卓绝···!”
风无悲的脸色越来越难看,皱得好似苦瓜皮一般,尺夕却一点也没有感受到,所以继续一番无意的打击:“他们在门派里面也是佼佼者。有些人资质虽然差上一些,若是能刻苦用功,将勤补拙的话,也能追上去,各人资质性子不一样,修为也高低不一,刚才你问起的张季,便是那类资质不算上佳的却以自己努力修炼回去的代表了。而你······”
尺夕这才惊觉风无悲脸上的怒容,嘴角微微一笑,道:“你还是算了吧,做人的乐趣有很多,不一定非要修道不可啊。”
那笑容在风无悲看来,却好似嘲讽一般,他虽年少,但心性却高傲无比,别人说他不行的,他偏要试试,好做成了给别人瞧瞧好讽刺回去,这般意气用事争强好胜,却是会吃不少苦头,也不知他小小年纪哪里来的这硬性子!
他又试了一番那摩诃九业的心法,也依旧如此,他心中不服,又尝试了几次,摩诃九业丝毫没有动静,风无悲又是一阵失望,当真觉得自己无用至极。
不过他却不是就此消沉的人,风无悲心中暗自寻思,你说百脉闭塞不能修炼,我就偏修炼与你看,而且还要修炼成绝世高手,还不要用你这怎么怎么好得不得了的法子!
当下便暗下了决心,便不再尝试尺夕教导的办法,又想着自己定然能找出法子来解决这等问题,好让他们都不敢小觑自己。
只是自己这等没头没脑地找,也不是办法。她将那雨剑阁说得如此神奇,而且说那雨剑阁是天下第一大门派,那定然会有办法能解决这个问题。那和尚道士的地方他是不喜欢,太虚门他也不能去,因为自己老爹都跟太虚门闹僵了,自己回去不是送死么,那只能去雨剑阁了。可是怎么才能骗得她带自己去雨剑阁呢?
风无悲心念急转,心生一计,便对尺夕道:“定然是你教我的法子有错,要不然我怎么可能不行?”
尺夕微呆,他真是不撞南墙心不死啊,但尺夕亦有心将风无悲留在身边,风无悲这番话,倒是提醒了她,若是能将他收入门下日后相伴,岂不是大大地趁了自己的意?况且风无悲身上还有九尾狐的元魄,任谁也不会料到一个雨剑阁的弟子会是妖孽的转世,那些名门大派若要抓他,却也无从抓起。
“如此,那我便收你为徒,带你去雨剑阁看看!”
“真的?”风无悲没有想到这般顺利她便答应了,一时间有些不能置信。
尺夕道:“自然是真,我便带你回天山又有何妨。”
风无悲道:“好,这可是你说的,说话不能不算话。”
尺夕微笑道:“我可以带你回去,也可以收你为徒,不过你要应承我一件事。”
“什么?”
尺夕道:“你须要掩饰自己的身世,不许对任何人说起。别人要问起来,你只能说你是孤儿!”
“这又是为何?我有爹有娘呢!”
尺夕道:“这只是为了免生事端,你身上九尾狐的妖气虽然散去别人看不出来你体内有九尾狐,但若是你说出自己的身世,别人定然加害于你,所以你只能推说自己是孤儿。”
风无悲想到那贼和尚与道士之时,料想这女子也是为自己安全做想,当下对她好感微增,点头应承下来。
“你这姓嘛···?”尺夕甚至连他的姓也一并去掉。
风无悲道:“我就姓风,这可不能改。”
尺夕也不甚在意,毕竟这世上奇怪姓氏的人多如牛毛,而且姓风的人也不少,别人未必就能将他与太虚门扯上关系,便点头应了道:“不改便不改,何须紧张。”
(战场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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