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山上的日子,似乎便如此平静下来。
云雾中的天山,并没有因为风无悲一朵小小的浪花而翻卷起什么惊天大浪,在有心人的掩饰下,天山升平宁静,恍若人间仙境。
而雨剑阁年轻一派弟子纷纷下山除魔卫道,在南疆杀妖除魔,声明渐显。拜月教与圣巫教却生出了派系争斗,被正道屡屡击退,势力渐弱。
如此世间,正道大昌,人间安定,神州中土,繁荣昌盛。
雨剑阁正道领袖之名益发显耀。而雨剑阁之内,冰寒戟、水冰清、赵曦、聂云、石冰、张红娘、金小溪等弟子的名声也日盛,为不少一代二代弟子所称赞羡慕。
四年尽过,却无人记得起还有个风无悲,他曾也是雨剑阁的弟子,却被淹没在层层谎言的掩饰之下。
“哥,都四年了,二哥还是一点消息都没有,我们下山去找他吧?”
正在打坐修炼的金铁生虽然长得高大壮实了不少,却依旧一副憨厚模样,粗声粗气地道:“妹妹,你先等我做完晨课,再与你说话!”
金小溪顿觉无聊,脚下轻轻一跃,落在金铁生身后的巨石上,就着边缘坐下来,脚伸出来荡来荡去。
四年已过,金小溪如今依然十四岁,不复当年稚气模样。此刻她身穿着青色的弟子袍,头上长发乌黑,圆脸上一双大眼睛灵动可人,白嫩的肌肤好似能拧出水般莹润。
而金铁生身材高大,肩膀宽阔,虽然憨气未消,却也英眉剑目,微有俊朗男儿风范。
这两个猎户家的孩儿,却是当时拜月教隐鬼作恶天山城时,一家人正在天山城内购置新衣新家具,却不料隐鬼突然袭来,伤了金小溪。双亲上前扑救,却被隐鬼杀死。幸好俞辰领着弟子及时杀到,救下了金小溪金铁生。
俞辰性善,不似顾月只看弟子资质,念两人骤失双亲无依无靠,便收了上山。哪知金小溪天赋惊人,与她哥哥金铁生截然不同,四年勤修,便已达人境,比之赵曦水冰清的天赋还要高,隐有超越冰寒戟的势头,渐被门派重视。
金铁生的进境却慢得很,虽然勤奋,但终究没有金小溪这般天才,俞辰问过几次,终知此子资质平常,也不放什么希望在他身上了。
金小溪与金铁生在山上修炼四年,除了日夜念着要勤加修炼未父亲母亲报仇之外,便是寻找风无悲了。
只是问到谁,谁都摇头说不知道,日子久了,他们便以为风无悲并非雨剑阁弟子,但他所授的太上清玄真言,又的的确确是雨剑阁的本门心法。虽然风无悲只与他们有结缘之交,十数日倾心欢戏,之后再无谋面,但金铁生与金小溪俱是念念不忘,思念颇增。
“哥,你说二哥会不会早就下山了?所以我们找不到他!”
这话题金小溪说过无数遍了,但最后猜测也终是了了,茫茫人海,他们却又去哪里寻风无悲呢?
金铁生收了玄功,张开眼来,跃下石头长长地伸了一个懒腰,道:“小溪,你别着急,等我修为再进一层,我就禀告师父,与你一起下山去找二弟,好不好?”
金小溪撇撇嘴道:“这话你都不知说了多少遍了,我才不信你呢!”
金铁生挠挠头道:“都怪哥太笨,不像你,进境惊人!唉···要是我像你一样聪明就好了!”
金小溪轻灵的跃落在金铁生身边,叉着腰教训道:“你啊,不是太笨,是还没开智,跟山里面的野猪似的,只懂得吃喝拉撒睡,什么时候弄颗开智果给你吃吃,你才能变聪明!”
金铁生眼睛一亮,道:“真的有开智果?”
金小溪道:“真是服了你了,我开玩笑的!”
“哦,开玩笑的啊!”金铁生顿显失望。
金小溪素知自己这个哥哥笨,只是摇头,脸色暗淡道:“哥,你再这么浑浑噩噩,爹娘的大仇,不知什么时候才能报了!”
金铁生顿时愧疚地低下头,呐呐地道:“妹妹,对不起,是哥太笨了···!”
金小溪看着金铁生脸色,心中无奈,勉强作笑道:“没关系。你不会我教你啊,你哪里不懂,就跟我说!”
“好啊!”金铁生遂将自己不明之处说来,金小溪为其解疑。两人刚说一阵,冰寒戟从远处飘然而落,向两人走出来。虽过四年,但冰寒戟依旧俊美,性子也未变多少,依旧冷傲。一袭白衣,更显出了他的孤傲。
“哎,你看,是冰师兄!”冰寒戟刚落下,金小溪便惊起笑道,旋即抛下金铁生,向冰寒戟跑去。
“师兄!”金小溪跑过来嚷道。
冰寒戟站住,沉声道:“师弟,师妹,师父刚才有令传下,说拜月教圣巫教在南疆多生败绩,似有不甘之意。最近时日时常有邪教之人出入天山城,师父命弟子们提高警惕,若发现什么异常,即刻禀告。”
“是!”两人俱应了。
冰寒戟点点头,瞧了金小溪一眼,随后又飘然而去,留下一阵寒气,让人顿生冷意。
金铁生眼露羡慕道:“冰师兄的道行真是高啊!”
金小溪挥起小拳打了他一拳,哼道:“你还有时间管别人啊,还不快点修炼!”
金小溪看似轻飘飘的一拳,却将金铁生打得生疼,他呲牙咧嘴地连忙应是,又复坐上山石去修炼。
明媚的阳光在清晨的树林里面照射,和煦宜人,也照在这两兄妹身上,伴着清晨的鸟叫,构出一副宁静的图画。
“他真的在这座山上面吗?”在天山旁侧的剑池峰,那茂密的树林里面,却立着数十个身披绣月风袍的人,其中有男有女,发问的,却是一个脸掩白纱的女子,她身上穿着一袭白衣,身材玲珑婀娜,窈窕多姿。
若用身材能评判一个人的美貌的话,那这个女子当真是世间罕有的绝色。
一个女子禀道:“回禀圣女,正是在这座山上面,属下已经多番打探过了,甚至动用了‘司鬼’,几年前雨剑阁伏魔殿里面消失了的血煞老人,其元魄就躲在这山上的一个少年体内!”
“哼,血煞,你躲得了吗?”圣女闷哼道,仰头观了一阵那耸立的孤峰,旋即看向周围站立的数十手下,提高声音道:“你们都听好了,这次若是能俘获血煞老人的元魄,那我们圣教便多一只天魔,你们俱是圣教的功臣,教主自然重赏。若是取不到,那你们都自刎谢罪,别再回去见教主了!”
数十人心中俱是一寒,连忙低声应是。
“那去布置吧,我们晚上行动!”圣女挥手道。
那数十人纷纷跃开,各自行动起来。其中一个女子却留在圣女身边,脸色担忧道:“圣女,属下听说圣巫教也派人来了,要不要派人提防着点?”
圣女哼道:“来就来,还怕她们那群苗女么?”
“是!”那属下应了一声,也退开了。
圣女仰头,向着剑池山高处看去,眼前这拔地而起的高峰,依旧如一柄冲天的长剑,耸立巍巍,气势不凡。
(战场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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