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无悲录

第五十二章 寒云孤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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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龙悲叶看着缓缓平静下来的池水,冷哼一声,手势微错,将风无悲自池中吸了起来。

    风无悲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连说话的气力都没有了。

    龙悲叶脸上的冷峻也似减了一分,哼道:“发泄够了么?”

    风无悲又累又悲,怒瞪了他一眼,显然是心中不服。

    龙悲叶冷道:“哼,你不用瞪我,若不是看在你是月星辰的弟子的份上,又念你自愿为雨剑阁除去血煞,我才懒得理你!”

    风无悲已经意识到殷谷峰与赵太极一众人是骗他的了,他以为自己如此,便能救下月星辰,哪知他们仅是利用自己,这念头一出,顿时又满心愤恨,恨不得此刻将所有的雨剑阁之人一齐斩尽杀绝。

    是以他狠狠地瞪向龙悲叶,眼中尽是熊熊的怒火。

    龙悲叶哪里体会得了他的心情,只顾说道:“你身有血煞元魄,性凶戾,掌门念你不易,留你在此,让我传你寒云孤心咒,以镇心魔,现在你跟我学吧!”

    风无悲稍恢复力气,哼道:“你们雨剑阁没有一个好东西,我不要学!”

    “你说什么?”龙悲叶冷目如电,直直看了过来。

    风无悲没来由地心中生出一股恐惧来,只是他想到自己被骗于此,顿时愤恨满腔道:“我说你们雨剑阁没有一个好东西!全都是混蛋骗子!”

    “嘿嘿,骂得好,骂得痛快!”血煞老人冷笑道。

    风无悲怒道:“你也不是好人!”

    他本意是骂血煞老人,但龙悲叶却不知道此内情,以为风无悲是在骂他,脸色顿冷,但转而想到自己与一个小儿置气,实在不算事,便道:“你体内的血煞干系重大,我不与你一般计较,现在我传你寒云孤心咒,镇压你的魔性,好让你有足够清醒的心智对抗他!”

    “什么寒心孤心诀,哪里有老夫的心法厉害,小子,你学我心法,打败这老儿易如反掌!”

    风无悲正愤恨难平之际,根本没有心思管他们,脸做恨色道:“我不学,我什么都不学!”

    龙悲叶怒喝道:“不学也得学!”

    旋即抓住风无悲的脑子,硬是将挣扎的风无悲定住,压着他坐下来,便在他面前将寒云孤心诀的口诀相授。

    “心若冰,魔不侵;情不惊,云自定;天地陷,恒镇静···”

    龙悲叶在旁叙此法诀,血煞却似怕风无悲学成镇魔之法,便横插一脚,哼道:“老夫也有无上密法,你且听来。天地阴阳造,万化此中生,九幽自成境,一界一尘劫。业造身口意,自取精气凝神中;法护灵台处,**念苦千万众···”

    风无悲耳畔脑中俱是嗡嗡声响,加之他心乱目眩,听得了一边却顾不上另外一边,奈何龙悲叶硬是将他禁锢住,丝毫不能动弹,他越听心越乱,胸口血气翻涌,灵力倒腾逆乱,哇地一下,鲜血狂吐。

    龙悲叶见他听着自己的镇魔之法,眼睛却布满血红,身生血红戾气,心惊不已,以为风无悲兀自抗拒自己所授口诀,是以他手上陡然一震,灵力倾泻而下,将风无悲体外戾气悉数震开,口中发音益发巨大,好似鸣钟撼鼓,还附带上了他的灵力,声声震聋发聩,要将戾气赶出风无悲脑海。

    龙悲叶如此震啸,渐次盖过了血煞老人的声音,那寒云孤心咒方渐渐稳定风无悲的心神,又说得几遍,风无悲已运转自如,记忆生根。

    龙悲叶还怕他记不住,又念了数十遍,直到风无悲口应心对,神情迷糊之中也随着他念念有词,一字不差方才松开了他。

    有寒云孤心咒镇压心魔,风无悲身边云气齐聚,缓生安定。

    可他骤闻自己被骗,师父已死,又气又恼,刚才又狠命搏击,精力早已耗尽,龙悲叶松开他,他便再也撑持不住,晕倒在地。

    山上如此情景,而在天山之上,却又是另外一番情景了。

    尺夕携着李月莹从山脚向天山北麓禁林疾奔,在树林中穿梭不停。

    尺夕莹白的脸色尽是焦急神色,而李月莹则是平静地跟在后面。尺夕手中拿着“千里铃”,一边飞奔一边摇晃。凤铃指向的方位,正是北麓的禁林之中。是以尺夕毫不迟疑地冲入了迷雾重重的禁林。

    但当眼前出现伏魔殿的影子之时,尺夕与李月莹俱怔住了。

    站在伏魔殿旁陪着顾月的张季,脸色也有些不自然。

    顾月手拿着另外一只“千里铃”,冷眼看着尺夕与李月莹。

    凄冷的月色透不进这浓雾,但顾月手中那紫光萦绕的仙剑,却将伏魔殿五丈之内的距离都照得通亮,当然也包括顾月失望与心痛交织的脸色。

    “师父······?”尺夕只觉口中苦涩,说不出话来。

    李月莹亦是怔然,一时间竟忘了拔剑。

    顾月冷冷道:“师父?你们眼里面还有我这个师父吗?你们眼里面还有雨剑阁吗?”

    张季本以为将两女到来的消息告诉顾月,便可得出风无悲所在。哪知顾月听罢之后,却拿出一只千里铃在此静候,守株待兔。而恰巧尺夕与李月莹便被吸引了过来。他暗暗后悔,此番真是自作聪明了。

    李月莹却是比尺夕镇定多了,她早已知晓做出决定的后果如何,如今不过是迎面碰上罢了。她走上前,挡在尺夕面前道:“师父,这都是弟子的错,师父要责罚,便责罚弟子一人!”

    顾月哼道:“你也知道你犯了错么?不过你别急着给尺夕打掩护,尺夕,你可知罪?”

    尺夕噗通一声跪在顾月面前,道:“师父,徒儿错了。徒儿任师父责罚,但求师父告知我风无悲下落,他现在怎么样了?他安全吗?”

    顾月将千里铃一把摔在尺夕面前哼道:“风无悲风无悲,尺夕,你是着魔了还是发疯了?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儿,你却如此牵肠挂肚,连赠送定情信物这等无耻之事都做得出来,你说,你到底在干什么?”

    尺夕求道:“师父,求求你,你怎么处罚我都好,求求你放了风无悲吧,他是无辜的啊!都是徒儿不好,将他带上山来。只要师父放了他,徒儿任由师父责罚,绝不皱眉!”

    “你这是死不悔改了!”顾月手中的“紫月”仙剑发出一声长吟,光芒耀眼,顷刻袭至尺夕肩头,怒道:“你这是冤孽,尺夕,你知道那风无悲是什么人吗?”

    尺夕吃惊,抬头看着顾月,担忧顾月已然知晓风无悲身份。她所恋的,非是风无悲,却是风无悲体内的九尾狐,若是顾月知道了此事,那风无悲必死无疑!

    “无悲他···他没事吧?”尺夕失声问道。

    顾月见他不问风无悲体有九尾狐之事,却问他安危,便知她已知内情。

    旋即暗想,无论如何,尺夕也不可能喜欢一个十岁的毛孩,那她如此行事,莫不是为了那九尾狐?顾月骤然看向尺夕,惊讶得连连后退:“难道你···难道你恋的,却是那九尾······?”

    顾月不敢说下去了,因为尺夕恋上风无悲,也比她恋上九尾狐妖要让人容易接受些。

    尺夕心头猛震,却更加担忧道:“他、他、他没事吧?”

    这满含担忧的话,却顿时证实了顾月心中猜测,“紫月”叮地一声,失手落在了地面上,顿时颜色。

    顾月长大着嘴,不知道该说什么。张季也十分惊讶,一时间也有些反应不过来。

    人妖相恋,历来是大禁,为世不容。但尺夕却偏偏······

    李月莹却趁此时反应过来,喝道:“师妹,你快走!”并跃起推她离去。

    顾月惊醒过来,素手微动,“紫月”又回到了她的手上,禁林之中的紫光再次莹亮如昼。

    尺夕不肯离去,哭喊道:“师父,徒儿求求你,求求你告诉我,他怎么样了?”

    “他死了!”顾月竖眉喊道:“他被掌门处死了!”

    尺夕脸色煞白,李月莹也霎时怔住,连张季心头都紧了一下。

    “他、他死了···?”尺夕喃喃而语,恍若梦游呓语,面上表情呆滞。

    李月莹唤道:“师妹······?”

    尺夕眼一泛白,身子一矮,竟然晕了过去。李月莹慌忙抱住了她。

    张季立而不语,顾月伸剑直指李月莹喝道:“你要反抗吗?”

    李月莹慌忙跪下,俯首低头道:“师父深恩,徒儿不敢做出大逆不道之事,月莹只求师父能饶过师妹,月莹任由师父处罚。”

    “哼,你现在倒记起来我是你师父了!”顾月哼道,长剑一收道:“将尺夕带上,随我去见掌门!”

    “是!”李月莹应了一声,忙抱起尺夕跟随在顾月身后。

    她与尺夕两人的道行加起来,也不是顾月对手,想要逃已经太晚了。如今尺夕晕倒,自己带着她更加逃不掉。

    张季看了两女一眼,心中微叹,旋即看向顾月道:“师妹,九尾狐真的死了?”

    顾月虽然怒上心间,但警惕未失,看了张季一眼道:“师兄,你问这个做什么?”

    “呵呵,”张季连忙打哈掩饰:“九尾狐祸害天下,死了当然是大益天下,我问一下也属正常。”

    顾月毫不犹豫,冷道:“死了,那该死的妖孽早就死了!”

    张季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第二日天明,赵太极召集众长老,审判了李月莹与尺夕。尺夕愣愣呆呆,说些混话,李月莹却立即认罪,请求处罚。

    一番争议下来,赵太极看顾月极力为两人保命的份上,判了李月莹五年的紧闭,而对尺夕,着实难办,其一她私恋妖孽,本就是反了大禁;其二引风无悲上山,已算背叛师门,而且还隐而不报,罪加一等,怎耐殿中对是否处死争执不休,殷谷峰是争执得最厉害的一个。

    赵太极不忍增杀戮,最后叛了个禁锢修为,逐出门派。

    而判决下来,顾月刚回居所,张季便告辞下山,不再多留。张红娘与张勇,却留在了天山上,随顾月修行。

    (战场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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