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无悲录

第五十九章 夜宿农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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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又静了一会,风无悲吃着肉问道:“你来抓我,是为了我体内的血煞元魄吧?”

    明月晴儿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但却在风无悲直视的眼神下撇开了脸去,点了点头。

    “嘿,难怪我忽然变得这么抢手了,连圣巫教的美丽苗女都要勾引我!”风无悲笑了笑,但笑容里面却带着一丝苦涩。

    大多数找他的人,都不是为了他而来的。

    连疼他的师父,也死了······

    风无悲眼眶微红,但他嘴角却笑了,将这心酸压下去。

    难受的时候,还能笑,这算不算一种坚强?

    “她是圣巫教新任教主的女儿。几年前我们两教火拼,他爷爷死在了我师父的手上,所以便处处干预我的事,她来横插一脚,也不算什么出奇的事。”明月晴儿解释道。

    不过眨眼之后,她便惊讶自己为何要跟风无悲解释这些,这些都南疆自己的内事,又何必对一个外人说起呢。

    明月晴儿立即闭上了嘴。

    风无悲却没有深问,转而道:“你们要去血煞元魄,必须杀了我么?”

    明月晴儿低下了头,默不作答。

    沉默,却已说明了一切。风无悲心中一片黯然,恍若屋外弥散的黑夜。

    “嘿嘿嘿,小子,你真是失败,你活着,却比不上我一个死人有价值!”血煞讽刺道。

    风无悲心底涌起一阵悲凉,血煞说得没错,他还比不上一个死人有价值,这些人都盯着血煞,他只不过是一块碍路的石头,一脚踢开最为合适。

    只是,他隐隐觉得血煞这话说得不对。

    “哼,你有的只不过是被利用的价值!”风无悲驳道,“有什么可沾沾自喜的!”

    血煞幽幽地叹了一声道:“所以说,小子,你与老夫,是相同的命运,利用与被利用,欺骗与被欺骗,老夫就是想一生都不求人,所以才要当个天下至尊。天下尽为我掌控,谁又能奈我何?”

    风无悲苦笑:“你太抬举我了,我哪敢跟您老同命运呢!”

    血煞又是一阵冷笑。

    他与风无悲的关系,就是共生之命,风无悲死了,他就自由,但长久拖下去,元魄融合,风无悲或许能抹去他的神识记忆,在这个谁也不想消失的时候,算计就成了一种常备手段,而时时提防也成了风无悲的习惯。

    风无悲不能让血煞引动起来的阴暗情绪过度感染,以防被他利用,这样,却练出了他保持信心的意志。血煞对此也无可奈何,是以一有机会,便不断打击风无悲,消磨掉他的信心,将他诱入深渊。

    每个人心底,都有一个恶魔!

    屋外的风呼啸的灌进来,夹带着雨水,卷动火塘的火堆。

    风无悲站起来,将房门关上。

    明月晴儿一阵心慌,伸手握紧了被褥。

    风无悲走过旁边,从一堆柴火里面翻找一阵,拿出了一团布裹的长形物,递给明月晴儿。

    明月晴儿疑惑地接过来,打开一看,却是一柄细剑,细剑晃亮的剑光,照亮了明月晴儿惊讶的眼神。

    “嘿,拿着防身!”风无悲笑了笑,“不过可不要让大娘大叔看见。”

    风无悲说完,自走到火塘的另外一边,和衣躺下,闭目而眠。

    明月晴儿咬咬牙,握紧了细剑,躺了下来盖上了被子。她已然决定若是风无悲敢扑上来,她就立即用这削铁如泥的宝剑将风无悲碎成几段。

    只是,她注目风无悲良久,却只见火堆旁的风无悲身上烟雾缠绕,睡得极为香甜,似乎屋外沙沙的雨声,也是他的催眠曲。

    明月晴儿撑持不住,困意上涌,也终于沉沉睡去。

    这一觉,却极为香甜。

    直到,她被一阵铃声骤然惊醒过来。腹中一阵绞痛,如同有物,在噬咬她的肝肠。

    她呻吟了一声,惊呼起来。

    风无悲霍然而起,冲到她床边问道:“你怎么了?”

    “盅毒发作,是圣巫教的妖女追来了!”明月晴儿咬牙掩腹,却拦不住那翻江倒海的剧痛。

    风无悲连忙扯起一件外衣披在明月晴儿身上,横抱起她冲出了屋外。

    天色微亮,远处的山际有明媚的晨曦闪动。风无悲身形骤然飞起,向着天上冲去。

    明月晴儿瞧见天山,急道:“你怎么向天山去?”

    风无悲低声道:“天山才最安全,我找个地方将你藏起来,她一定不敢上山来的。”

    明月晴儿一想,便明白这道理,百灵定不会料到她在山上,即便料到,也不敢上天山来。明月晴儿不禁暗自嘀咕这人怎么能如此镇定!

    风无悲奔至北麓山脚,便压下身形,从树林里面疾奔上山。修为达到人境的好处,便是能御空而行,这是标志,也是实力的象征。

    只是风无悲对此没什么了解,也不甚在意。他熟悉的在树林里面穿梭,一路而上。

    距离远了,明月晴儿身上的盅毒也缓缓平静下来。她一只手勾着风无悲的脖子,全身都靠在他的怀中,但她顿觉这样不适,连忙挣扎道:“放我下来,我自己会走!”

    风无悲道:“你这么重的伤,就不要硬撑着了!”

    明月晴儿哼道:“我没事,我自己能走,你放我下来!”

    风无悲正跃上一处石壁,见她挣扎,“哦”了一声,将明月晴儿往地面上一抛。

    这一抛,差点就要了明月晴儿的命,震动扯动她的伤势,顿时让她痛得五脏六腑都颠倒过来。

    她痛得几乎哭起来,怒而抬头:“你就不会轻点吗?”

    风无悲撇撇嘴:“是你要我放下你的!”

    明月晴儿哼了一声自己挣扎地站了起来,风无悲向高处跃去,钻入树林里面。

    明月晴儿见他果真自己钻入树林里面去,丝毫不顾自己,一时又怒从心起,自小便多少不服从她的都死了,如今他竟然敢如此对待自己,让她如何能不气恼。

    只是她伤势未愈,走一步伤口便痛一次,当真没有躺在风无悲怀里面舒服。但风无悲如此小气,她又放不下面子去求他,只好一步步挪动步子向山上走去。

    过了一阵,风无悲冲回来,见明月晴儿一步比一步艰难地走路,哈哈笑起来。

    明月晴儿白了他一眼,嚷道:“你还是不是男人,难道不会扶我一下吗?”

    风无悲笑道:“你不是说自己能走么?后面还有追兵呢,你再不快点,可就来不及了!”

    明月晴儿见风无悲嘲笑自己,又气又怒,但伤势疼痛发作不得,背后还隐隐传来盅铃的响声,若慢上半点,没准真的会被百灵追上。

    她目光落在了风无悲身上,但看见他嬉笑的脸,顿时又放不下自尊去求他。

    她犹豫不定,但陡然间,身子已经横起,眼际的树木在飞速倒退,几乎连成了影子。

    风无悲道:“哼,我不似你女人这般小气,以后可乖乖听话,要不然大家都不能活命!”

    明月晴儿刚想骂两句,但出奇地却忍了下来,心中暗恨想道,等我伤好了,我要你百倍偿还回来。

    风无悲躲过巡山的弟子,从树顶上飞入了北麓的禁林。

    (战场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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