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无悲录

第一百三十四章 父辈遗言

海棠书屋备用网站
    门开了,却是张红娘,她目视着风无悲,眼中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在她身后,是张季高大的身躯。

    张红娘侧头看了张季一眼,旋即低头走了出来。

    张季朝风无悲点点头道:“进来吧!”

    风无悲缓步走了进去。草屋之中的用具甚是简单,看得出是张季一手自造的。

    风无悲坐在了张季身前的一个木桩上。

    张季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一双锐利的眸子发出了一阵精光。

    “听说你在南疆,做了不少惊天动地的事?”

    风无悲却不答此语,转而问道:“我二爹,要你传什么话与我?”

    张季道:“你已经听见了?”

    风无悲点点头。

    张季叹了一声:“笑兄弟在南疆救过我,这恩情,我是忘不了的。他临死前,我曾到昆仑山看过他,为他送行。他死前听到你还活着的消息,甚是高兴。他要我转告你一些话,要我交给你一些东西。”

    张季转身走至屋中一角,拿出一只几尺长的盒子来,盒子里面,装的是一柄恍若秋水的长剑。

    “这柄剑,名字叫做‘坤仪’剑,与太虚门的‘太风’剑是一对,也算是名剑了。这是你娘的遗物,本来你爹准备传给你的,但可惜的是九尾妖狐的元魄藏在你体内,将你奇经八脉浑身的经脉全都封闭住,所以他们一直没有教你心法剑术。如今这柄剑,物归原主。”

    风无悲静静接过,他对自己的娘亲没什么印象,手抚在这柄好似碧玉一般的长剑上,心中却生出一股熟悉之感。

    “但这件事,其实也是他们造成的。以前你爹几兄弟杀入南疆,意欲除去九尾狐妖,他们几人修为绝世,已是世之俊杰,那九尾狐妖被他们斩杀剑下,只是他元魄不散,躲入了当时已怀了胎的你娘腹中,这便是你的身世。”

    张季淡淡将事情叙来:

    “笑兄弟要我告诉你:事其起兮,实唯缘兮,生而蒙难,便需忍耐;世间事,莫强求,得,大幸,不得,常事也。只要你记住他从小教你的话,他便已经很开心了。

    楚寒雪要跟你说的,只有一句:三爹很喜欢你这臭小子。”

    风无悲浑身一震,滑动在长剑上的手骤然一震。

    “月四娘说的比较多,除了吃好睡好别生病之外,还要你记住,千万别惹女人,越漂亮的女人,越会骗人。”

    风无悲凝视着长剑,鼻子一酸,泪水又欲夺眶而出。

    张季道:“我等了你三年,现在终于传到这些话了。”

    张季走出去,留风无悲一人在草屋之中。

    寒云拢来,将风无悲的身影遮住。

    寒云中无声无息!他想嚎啕大哭一场,倾泻心中满腹的痛楚与委屈,辛酸,但现在的他,已经懂得将这所有的东西,放于心底。

    即便是痛苦,也该藏起来,现在的他,最应该笑!

    大笑,因为他还活着,他活着,就要开开心心,这样,才对得起死去的风不羁、笑非花、楚寒雪、月四娘,还有他死去的娘亲······

    只是,他忍住了哭,却怎么样也笑不出来!

    过了许久,风无悲才自草屋缓缓走出来,他眼眶微红,却无眼泪,张季细心地发现,在那柄剑碧绿的剑身上,似乎有几滴水珠萦绕。

    张季看了他一眼,叹了一声道:“这件事嘛,本来不该提的。不过现在你在这里,我便说明了。当初我与笑兄弟约定,同是生男或者同是生女,则结为金兰。而若是儿子女儿,便定位姻亲。笑兄弟无后,只有你这个义子,如今我有一女,这婚事本该办的,你觉得怎么样?”

    张红娘脸色煞白,失声道:“爹,你不是说······?”

    张季道:“红娘,你且别出声。”

    风无悲淡淡地看了张红娘一眼,刚想开口,但树林一侧却传来一个声音顿喝道:“这婚约,当然要取消。”

    张红娘一惊,回头看去,惊愕当场,喃喃道:“聂师兄,你···你怎么来了?”

    聂云哼道:“我不能来么?我跟着你来的!哼,师门让我们分散四方查出同门遇害的缘由,你却在这里做了一桩好事!我若是不来,又岂会发现你们在这里与邪教魔孽密谋事情?”

    张红娘连忙道:“事情不是你想象的那样的!”

    聂云冷笑道:“好啊,你还替他辩驳。想不到你们竟然是如此关系。张红娘,你一边跟我说些情话,一边又与妖邪走在一起,而且还定下了婚约,真是骗得我好苦啊!”

    张季脸色冷了下来,看着脸带嘲讽身上拿着一柄大黑剑,皱起了眉头道:“红娘,这就是你跟我说的那个聂云吗?”

    “爹······!”张红娘唤了一声,张季的脸色,已变得铁青,她顿时已知事情不妙。

    聂云擎出了“千钧”,指着风无悲哼道:“风无悲,听说你在南疆是如鱼得水,又有情妇又握大权,如今你的好日子走到头了!这是你自找的下场,拔剑吧!”

    张季扭过头来看着风无悲,风无悲看向他道:“这父辈的婚约,取消了吧。”

    然后他淡淡转头,扭身便走。

    聂云见他如此轻视自己,一声怒喝,千钧骤然拔起,黑芒尽射,向风无悲当头砍下。风无悲伸手虚挥,无锋轰然迎上,而他一挥手,无锋便已闪烁了三次。

    即便张季,都难以理解这一幕到底是怎么发生的,只见无形之中似有一股力道扑上了千钧,那力道无声无息,染上千钧之后,黑芒顷刻散去,而千钧巨大的剑身,竟然出现了裂纹,随后裂纹增大,雨剑阁的一柄名剑,竟顷刻化为碎片散落地面。

    聂云身子倒飞而去,撞断了一棵大树,又撞碎了一颗大石,在树林里面滚了几丈这才停下。他身子落下之时,鲜血狂吐,面带恨意地看着风无悲。

    张红娘惊叫一声,忙飞过去查看。聂云虽然口吐鲜血,但身上却不见有伤,应只是法宝被毁,所以才吐血的。但即便这样,张红娘也觉得心中悲痛,但她的搀扶,却被聂云狠狠推开。他自怀中捏出一道烟火,震手将其发上了天际。

    天空上顿是飘出一把剑形的烟雾。

    风无悲看了张季一眼,道:“你要出手吗?”

    张季喟然叹道:“这样的人,不值得我出手。”

    聂云冷哼道:“风无悲,今日便是你的死期!你以为我是一个人吗?”

    几个急速的身影化为一道影子,从天际的一边冲了过来。

    风无悲却低头看着手中的“坤仪”剑,他轻声而叹,轻轻将剑勾起,“坤仪”剑尚在半空飘浮,无锋已掠了过去。

    “坤仪”剑化为碎片散了一地,晶莹的碎片,好似繁星落下。

    张季一惊,这可是他娘给他唯一的遗物,他竟然一声不哼便已毁了?大凡人皆有情,物也可寄情,若是孝子,更是对遗物珍惜万千,他竟然毫不犹豫就毁了,难道他真的如人所传已无情无人性了么?

    接到聂云信号冲过来的,却是水冰清与石冰,还有两个年轻的男弟子。

    “风无悲?”石冰失声叫了起来,手上霍然召唤出长剑来,玄青法阵顿时闪过一道光影。

    风无悲身影已飘浮起来,向天际掠去。

    “想逃?”石冰怒喝一声,长剑斜指,便已追了下去。

    但有一个人,却比她的速度更快。

    水冰清早已化为一道流光,闪烁而逝。

    当再无人追近的时候,风无悲终于停了下来。水冰清也停了下来,立在了风无悲背后两丈处。

    幽寂的树林里面,水冰清忽而感到一阵紧张,口张开,却又不知道说些什么。

    她看了四周一眼,问道:“这里是你长大的地方?”

    风无悲转过身来,凝眸看着她,点了点头。

    “很漂亮!”水冰清嘴角升起一缕微笑。

    风无悲道:“这里原来是个山贼窝,但却是我最喜欢的地方。”

    水冰清笑了笑,忽而似想到了什么缓缓低下了头道:“你在南疆的事情,我都听说了。”

    风无悲依旧无言,只默默以对。

    水冰清叹了一声,她没有对风无悲的行为加以评判,却是轻轻地问道:“阴阳珠,对你有用么?”

    风无悲道:“它几次救过我的命。”

    水冰清似放心了许多,道:“这就好。”

    忽而她又道:“我们师门最近又不少人在中土靠近南疆的城池死去了,死相很惨,那里的不少人,也是一般的死法,好似被人吸干了血一样,我们是追着一只那样的怪物来到这里的。你在南疆这么久,知道这种东西是什么吗?”

    风无悲淡淡道:“南疆的族群很复杂,大多数,都是我不知道的。”

    水冰清点点头,又道:“师尊们怀疑这是从南疆深处放出来的,专门吸取人血,来去无踪。不过也有传言说这是昆仑派锁妖塔里面的怪物逃逸出来了。”

    风无悲心神微动,似有所思。

    水冰清说完这些,却又无话了。

    风无悲淡淡道:“我走了。”

    水冰清咬咬嘴唇,点了点头。

    风无悲的身影,已飘了出去,在树林里面如幻影闪烁一下,便已消失。

    水冰清看着这空寂下来的树林,沉沉地叹了一声。

    (战场文学)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