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涅当真去喝了三日三夜的酒,但却未醉。风无悲坐在酒楼下等了他三日三夜,而第四日他起身之时,风无悲默而不语,跟了上去。
幽涅扛着无锋,时不时还回头跟冷若冰霜的风无悲笑笑,说些笑话,好似风无悲当真是他的跟班一样。
一日,两人来至一茫茫云雾群山前,幽涅竟不再飞行,落在路上行步。
自驾一叶扁舟渡过溪水,然后在这荒僻山野里面寻路,进入茫茫群山之间。
群峰巍峨,气势雄浑,树青水飞,猿飞兽啼,风光无限。幽涅边走边道:
“深山隐高人,景绝遇神仙,有山铸剑峰,山住铸剑翁。这山叫做铸剑山,住着我的一个朋友,他的先祖,也就是铸炼无锋倚天的人,在这里传下了一道门派,当然啦,你没听说过也很正常,因为他这一派啊,只为铸炼兵器,期求铸炼出绝世的神兵,不问世事。当初我率着南疆无数儿郎来中土,邀他助我,你猜他怎么说?”
幽涅顿了一阵,见风无悲并不搭话,他便道:“嘿嘿,看来你的心思,全在这柄剑上面啊!别太古板嘛,聊聊天这柄无锋又不会跑掉。”
但风无悲果真没有心思与他说话,幽涅便自言自语续着刚才的话题道:“他跟我说,我手中没有一柄神兵利刃,绝对失败,所以他不助我。果然,上一次,我便被阴阳珠轮回珠无锋剑打得头破血流,还被锁了两千年。这会,哼哼,我就改过来,先弄一把好兵刃使使,嘿嘿。”
树林幽深,行路不便,但这对幽涅来说并不算什么障碍。风无悲眼神一直落在无锋上,紧紧地跟在后面。
那是他的剑,他迟早要抢回来。
风无悲脸色低沉,久久不语。幽涅太强,即便赵太极也不能败之,风无悲也不能趁机夺回无锋,而且幽涅所用的夺取法宝的手法,更血煞的截然不同,血煞是仗着强悍道行硬取,而他用的却不知何种秘法,竟然连血契都能破除。
幽涅在群山之中走了七天七夜,风无悲也默默地跟了七天七夜。
这藏在山中的铸剑奇派,名为天炼宫,雄伟的山庄便建在三座奇绝相连的耸云入天的山峰之中,只见三座山峰恍若结手成环,中间抱着的,便是依着巍巍山体建造的天炼宫。
风无悲倒是听说过这天炼宫之名,它的门下弟子道行不高,唯有鉴定法宝炼制法宝的能力非同寻常。他们出宫,大多数都是为了寻找奇才绝宝铸炼法宝,大多数时候,他们不过问世事,只一心在这铸炼一事上。
天下门派,其杂如过江之鲫,其多如黑虎之毛。怪类者不少,奇异者也多,若要说起来,真是好似要数尽天上繁星。所以不曾听说不曾见过这等门派的,也大有所在。
“深山藏高人,自有其绝处。”幽涅哈哈大笑,立在天炼宫高耸的石砌宫门前高喝道:“老友幽涅来访,铁狂你这老家伙没死的话,就赶紧出来迎接一下,要是死了,派个徒子徒孙出来迎接一下也行啊!”
这时候,就在三座三峰中间一座绝高处,有一个浑厚的声音荡了下来:“幽涅?那臭狐狸不是被人压着吗?你是哪家的小子,竟然敢冒充臭狐狸?”
那绝峰之上,从落下来一个老人,精瘦的老人,一身粗布短衣,背有些驮但双手却出奇地粗大,浑身散发着好似熔炉一般的热气,而他从天炼宫冲下来,便恍若有一颗星辰燃烧着落了下来。
“哈,果真是你这臭十尾!”铁狂人未至,便先叫了起来,但当目光移到无锋上的时候,更加大声地嚷叫起来,“无锋?好啊好啊!世上第一名剑都给你找到手了,哈哈哈哈哈!”
风无悲心中微惊,原来这幽涅,竟然是一只十尾的狐狸,难怪他唤九尾狐为小九了。
幽涅伸手一擎,倚天也飘了出来。
铁狂的声音便好似发了狂一般:“倚天?只见其名不见其剑,如今也让我见到了!十尾,你今天来找我的?”
幽涅哈哈一笑道:“要不然我照着你天炼宫规矩,老老实实地走了十天山路干嘛来了?”
铁狂哇地一下蹦得老高,就像一个孩子得到喜欢的东西一般兴奋:“你是不是要将这两件东西给我?”
“给你两样,还我一样!”幽涅笑道。
铁狂古铜色的脸上诡异地泛过一阵潮红,立即点头:“你将这两样东西给我,要了我的命都行。随我来!”
他身影骤然不见,只这片刻,便已飞回宫中。幽涅朝风无悲点点头,也向天炼宫飞去。而他身后,风无悲漆黑斗篷猎猎作响,速度丝毫不慢。
天炼宫中,出奇地有序而平静。他们一路而行,竟见不到一个人,通过宽大的石砌长廊,一路拾级而上,便来到了天炼峰上。
上有青天,下有深崖,中间云雾飘荡,远处山耸雄浑,近处唯有简单的一座石宫,石宫之内,却不知道有什么。
“天炼宫上天炼峰,造化神奇夺天工。”幽涅嘿嘿一笑,忽然闪身而来,白皙修长的指,顷刻便在风无悲身上炼点了几百下,风无悲骤然发觉,自己一身修为,竟然半点都没有反应。
他虽然疑惑但更想反击,但幽涅却已飘开了。
“哈哈,若你能将摩诃九业练到第六业,也一样有我这般厉害。”幽涅笑道,“现在我不想你给我惹事,所以你还是老老实实地呆着,千万别动什么歪心思噢!”
走在前面的铁狂这时候才看向风无悲,仿佛这一刻,他才发现有风无悲这个人存在一般。不过他的目光,只是扫了风无悲一眼,旋即又落在幽涅手中的两柄剑上。
幽涅笑笑,与铁狂走入天炼绝峰上的宫殿之中,石门在风无悲面前缓缓关上,风无悲的心,咬咬牙,霍然坐在了地面上等待。
宫殿之中,摆放着千奇百怪的兵刃法宝,铁狂领着幽涅走到宫殿中间的一个石台上,指着石台道:“将剑放下。”
幽涅依言将两把剑放下,铁狂的手轻轻地抚在两柄剑上,恍若在抚摸他最喜欢最美丽的女人的**一般。
幽涅神神叨叨地走过来,轻声道:“喂,老头,你有没有仿制过无锋?”
铁狂看也不看他,双眼泛着精芒看着无锋,随口应道:“当然,仿制过不少呢!”
“借我一把用用···!”幽涅眼神闪烁,贼贼地说道。
铁狂道:“用来做什么?虽然是仿制的,但都是上品······!”
“哎,你给我就是了,真的无锋我都送来了,假的你还舍不得吗?”
“随便你了!”铁狂随意招手,宫殿一个阴暗角落里面,果真便有一把形似无锋的大剑被招了过来。
幽涅拿在手里面挥了挥,点了点头,走出了石宫来。
风无悲还坐在石坪上,一双漆黑的眸子泛着寒光。
“嘿嘿!”幽涅笑了笑,俊美的脸上说不出的邪恶,“风无悲,我呢,也不是不讲道理的,现在我给你个机会夺回无锋。我将剑丢落山崖,我们谁先拿到,剑便是谁的!”
幽涅从背后甩出假的无锋剑来,轻轻一划,无锋便坠落了天炼峰侧的万仞绝壁下。
风无悲脸色一变,刚欲飞起追去,但灵力却半点反应也没有。
他冲到绝壁旁,无锋剑已坠向了无尽的深崖,他心中一紧,脸色泛白,恨恨地咬咬牙,用力一蹬,便冲落了万丈悬崖下去。
没有剑的风无悲,没有丝毫的实力,而没有实力的风无悲,又如何能报仇?
他跃下去,迎着掠过身旁的云,没有丝毫的后悔。
果若死了,或许更好。他朝着无锋伸出手去,目光里,只剩坚毅与决然。
幽涅看着坠落山崖的风无悲,忽而哈哈大笑起来。
“嘿,你这臭狐狸又害人了!他给你封住了修为,这样摔下去肯定死了!”
幽涅嘿嘿一笑:“你放心,我怎么舍得让他死呢,我是故意的!”
铁狂哼了一声,不理会他害人之举,只是叹道:“这少年倒是难得,竟然肯为一把剑做出如此牺牲,这样的人,才配用剑!”
幽涅回头笑道:“老东西,你什么时候懂得看人了?”
铁狂白了他一眼,又转过了头去,无锋正在他的手上泛出阵阵黑芒。
“这两把剑,我便交给你了!等炼好了,我再来取。”幽涅道,“你炼剑,我炼人,哈哈哈!”
幽涅大笑几声,脚下一动,身子已飘起,骤然向着风无悲追去。
掉落高崖风无悲摔得近乎濒死。他全身上下的骨头,都已裂成了碎片,浑身上下,尽是鲜血溢出,他双眼充血,嘴唇裂开,身体已然找不到完好之所了。
但他的手,却死死地攥住无锋,虽然,它是一柄假的无锋。
但幽涅很满意地看着他,满意得简直要笑出来。
“小九的天狐守护的确不赖,从这么高的地方摔下来,竟还没将你摔死!”
幽涅伸手在风无悲身上由头至尾地拍了几下,哈哈大笑:“这效果,简直比我自己出手还要好,嘿嘿,风无悲,我已为你准备好了极致华丽的盛宴,你可不要让我失望啊!”
(战场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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