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一个交际花的回忆录

一个交际花的回忆录第20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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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笑了笑,说道:“这样算无理取闹吗?满天下打听打听,我一不要钱,二不闹事,怎么,这还不够便宜你们?不然,咱们找个讲理的地方去说说,看看梅家丢不丢脸?反正,我不在这里住,不管什么人言可畏。”“你!”梅翰松又恼了,他身上流淌的大少爷的血始终都是别人需要谦让着他,我可不管,我也不是你家人,他有个不成气候的性格,注定让他一败涂地。梅如海这是站了起来,眉头皱的更紧了,我忍不住的伸手到口袋里,若是他敢对我怎么样,我就掏枪出来。梅如海踱了几步,看着我说道:“第一,苏文起没在这放东西;第二,你娘他们去了哪儿,我也不知道。”

    我又重新扬起了头,冷冰冰的看着他,一句话也没说,过了很长的一会,梅翰松出来圆场,说道:“不如,咱们先吃饭。”我看着他,冷冷的笑了几声,说道:“我还真没看错你,你果然是吃货,今天,你们要不给我个答案,我看你们谁敢吃饭。”梅翰松说道:“别给脸不要脸。”这时,我掏出了枪,指了指他,冷冷的看了看他,又用乌黑的枪口指了指他,梅翰松看到,更加恼怒了,说道:“你他妈有本事就开!老子不怕死!”我笑了笑,说道:“是吗?你不怕死?那咱们就试试,我看梅如海没了儿子会怎么样?反正,我是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光脚的不怕穿鞋的,这句话你没听过?”说完,我又用枪口比量了一下,然后,伸出左手,按在了枪的保险上。梅如海一看,连忙护住他的儿子,大声呵斥到:“你别乱来,再说了,你这样做,对谁都没好处。”我笑了笑,说道:“我娘的下落。”梅如海咬了咬牙,说道:“我真不知道,如果我知道,刚才就告诉你了。”我笑了笑,拉开了保险,接着,将枪口对准了梅翰松的头,梅翰松嚷道:“爹,你让开。”梅如海嚷道:“闭嘴。”梅如海一面护着他儿子,一面对我说:“桑梅,你先听我说,到了这个时候,你说,我还能骗你吗?我若是真知道,肯定就会告诉你的。”我冷冷的看着他,看样,他是真不知道。我没有放下枪,冷冷的听梅如海接着说道:“桑梅,你娘他们是在夜里搬走的,至于去了哪儿,我真不知道,他们也给告诉我们。你若是觉得,过去我们对你不公平,我们现在可以赔偿你。”我冷冷的笑了几声,说道:“怎么赔偿我?还我一个名分?还是用你大儿子的身子给你二儿子留个种?笑话。”说完,我看似不经意的摇了摇手枪,其实,我心里也没底的,没想到梅如海这么快就缴械投降,刚才掏出枪的那一刻我还在想,若是真和梅家人杠上了,我就对着天花板开一枪,或,对着梅翰松脚下的地板也好,总之,我的目的只是用这把枪吓人而已。

    梅如海一看,我没有放下枪的意思,连连说到:“我们赔钱。”我哈哈的大笑了几声,笑声中,枪抖得的更厉害了,笑了一会,我说道:“钱?你知道我现在有多少钱吗?连我自己都数不清,梅翰松,你还真是窝囊,一心就惦记你老子少得可怜的那几个破钱。你老子那点钱,还不够老娘一个月的消费。”

    第七十五章熟悉的梅家人(下)

    说完,我看梅如海的脸更难看了,适可而止,见好就收,这是苏文起送我话,这时,我又想起这句话。梅如海说道:“钱多钱少,都只能说明我们家的诚意。”我又娇滴滴的笑着说道:“是诚意,还是要用钱堵上我的嘴?”梅如海皱了皱眉头,我笑着说道:“一万块大洋,愿意现在就打欠条给我,三日后我来取,不愿意,咱们就找个说理的地方说道说道。”“你就是找说理的地方,我们也不怕你。”梅翰松嚷道。我笑了笑,将枪收了起来,说道:“是呀,打官司,我未必能赢,但是,能臭了梅家的名声,你信不信?说出去,梅家大少爷要强jian弟妹,你说,咱们哪个脸上好看?”梅翰松笑了,大声的,我冷冷的看着他,梅翰松说道:“你没有证据。”我轻蔑的笑了几声,说道:“没证据我敢来吗?我听说,过去伺候大嫂的李妈回老家了,以我现在的本事,你说,我能不能把她找回来?接着,在给她一些钱,你说,她能不能站在我这边。再说了,舌头底下压死人,即使,到时候,我输了,你说,梅家还能不能在城里立足?”“说出去,你也没脸。”梅翰松说道。我微微的笑了笑,说道:“哎呦,我好害怕哦。不过,我现在四海为家,一个人愿意去哪儿就去哪儿,搞臭了你们家,我随便找个地方一改名儿就行了,你说是不是?”梅如海皱了皱眉头,说道:“行了,翰松,不要争辩了。”梅如海心里骂我,一定骂的比任何人都难听,可惜,他顾及脸面,没办法说出来,而我,现在一副破罐破摔的无赖德行,他们也拿我没办法。

    “我们现在手中没有你要的那么多钱。”梅如海说道。我笑了笑,说道:“这话谁信?”梅如海皱了皱眉头,说道:“你爱信不信。”我笑了笑,说道:“我可以等,你写字据。”梅如海看了看我,叹了一口气,说道:“桑梅,你不知道,家中现在困难。”我笑的更甜美了,说道:“那你就卖房子。”“你不要太过分,”梅如海说道。我想了想,笑着说道:“梅公,我在说一遍,我可以等,你若觉得,梅家的声誉不值这些钱,你可以一个子都不用给我。”“六千,只有这么多。”梅如海不满意的说道。我笑了笑,起了身,拿起了皮衣,说道:“梅公,我现在,一毛钱也不要,多少钱也换不来我的好心情,我现在,要四处逛一逛,看看大家是怎么看你们梅家的。”梅如海皱了皱眉头,说道:“你别太过分。”我笑了笑,准备离开了。“八千,在多就没有了。”梅如海说到。我回过身,笑着和他说:“我说了,你这些钱换不来当年我受的那些侮辱!我还要拜访几位亲戚,看看他们是否建在。”说完,我头也不回的抬起了腿。“你别,行,一万就一万。”梅如海又嚷道。我回过头,冷冷的看了看他,说道:“我现在改了主意,钱我有的是,我不缺钱,我要讨回个公道,而这个公道,不是你说的算,也不是我说的算,我要让世人看看,梅家是什么样的!”“你!”梅如海指着我嚷道,不过,没了下文。这时,我抬起了头,看到了大嫂。“你来做什么?”梅翰松焦急说道,一面给她试了试眼色,大嫂冷冷的看了看我,抬腿走进了门,说道:“我听说,当年的桑梅成了大人物,我今天就是来一睹芳容的。”我咯咯的笑几声,转头笑着对她说道:“怎么,你嫉妒?”大嫂从鼻子里哼了一声,说道:“嫉妒?笑话,靠出卖身体赚来的钱,我嫌脏。”我哈哈的大笑了几声,笑的更高兴了,我说道:“那是,你多清高个人,丈夫在往外面有了孩子,还在家里装圣女。别当我不知道,你肚子里的孩子为什么会掉?因为他根本就不是梅家的!”“你!”大嫂扬起了手,却被我先下了手,“啪”的一声,打在了她脸上。“说话要看人。”我冷冷的说,我看着她,接着扬起了头说道:“不然,以后,你怎么死的都不知道。”这时,梅如海瞪了梅翰松一眼,“你回去!”梅翰松呵斥到,大嫂扬起了头,我看到,清晰的五个手指印,“她打我。”大嫂说。“滚。”,梅翰松焦急的说,他知道,他媳妇是斗不赢我的,尽管她说话十分的刻薄。“你拿了钱,就走吧。”梅翰松冷冰冰的说道,我笑了笑,说道:“来了这么一会了,我还没拜见老夫人呢,可够没礼貌的。”“我娘不想见你。”梅翰松低声说道。“但是,我想见她。”我说。说完,径直的向梅如海的卧室走去,“不方便。”梅如海用手拦住我的去路,我冷冷的推开了他,他试图抓住我的衣服,结果,我扭着腰,小心的闪开了。梅如海接着过来拦我,我一把就推开了卧室的门。

    眼前的景象,我也傻眼了。推开梅如海卧室的门,顿时一股恶臭味扑面而来。婆婆闭着眼躺在床上。“她怎么了?”我惊恐的问。梅如海没有回答,反而低声训斥梅翰松,只听他说:“还不叫人来收拾?”我走了进去,梅如海没有拦住。没等我走到床前,床上的人就挣开了眼,先是看了看我,我微微的笑了笑,说到:“娘,是我。”没想到,老太太“呀”的一声,出了一声惨叫。“你出去。”梅如海一面叫到一面扯着我。我愣愣的任由他的撕扯,离开了房间,梅如海迅速的关上了门,这时,张妈急匆匆的由外面进来,梅如海对她点了点头,张妈慌张的进了卧室,接着,关上了门。

    “她怎么了?”过了好一会,我回过神来,才问梅如海。这时的我,已经坐在椅子上,努力的平稳自己的心跳和呼吸。梅如海也坐下了,过了好一会,他说道:“桑梅,你也看到了,家中实在没有能力了。好,你说的数目,我给你打欠条,你走时,我一定准备好,只希望,你不要在来打扰我们的生活。”我点了点头,算是应允了。梅如海对梅翰松点了点头,梅翰松叹了一口气,走了出去,过了一会,带了笔和纸走了进来,递给了梅如海,梅如海迅速的写下欠条。梅翰松递过来,我看了看,收下,放到口袋里。“五天后,我来去,希望到时候,你们别抵赖。”我说完,梅如海点了点头,我披上衣服,准备离开梅家。

    走到院子里,我碰到气鼓鼓的大嫂,养尊处优的她,什么时候受过这种闲气?本来也是她自找的,她看到了我,瞪了我一眼,我笑着看了看她,经过她身旁时,我低声和她说:“做官厅附近有个做豆腐的林家,有时间,你不妨去打听一下,现在,没准大哥的儿子都有六、七岁了。”说完,我哈哈的大笑着走过,身后,传来大嫂的一片叫骂声。

    我没有直接回饭店,而是去了梅家附近的一个不大不小的茶馆,要了一壶茶,闲来好事的小二,自然打听的问道:“太太不是本地人吧?”我笑了笑,点了点头,温和的对他说:“小哥眼里不错。”小二笑了笑,继续抹着桌子,“太太是来找人还是?”他问。店小二看到外地的生人最喜欢打听这种事情,若是见孤身一人的,便会起了歹心,卖一壶天价茶,敲一笔让人吃哑巴亏的竹杠,我自然是知道的,而且,特意让他来敲我的竹杠,为的,是下面的话。我笑了笑,对他说:“哪儿呀,这不,大过年的,来追债的。”店小二笑了笑,问到:“追债?”我点了点头,说道:“是呀,梅家早年欠我们的钱,听说,梅家现在要垮了,已经没什么钱了,若在不来讨,过了年,什么也要不回来了。”店小二笑着点了点头,大概是一字一句的把我的话背下来,我要的,就是这种效果,他们这些人,是最好的传话筒,不但能在原话上添枝加叶的,更能说的要多玄乎有多玄乎。我要的,就是他们到处乱说,知道的人,越多越好,到梅家讨债的人越多,苏小童得手的机率也就越大。上了茶,我没多计较付了钱,欣赏了一下楼下冬日的阳光,虽然不温暖,却惹人喜爱的阳光。让我想起了多年前的那个下午,我走出梅翰林的房间,看到了如同今日一样亘古未曾改变过的太阳,那天,天空是灰蓝色的,没有云和鸽子,阳光并不耀眼,反而是充满了忧郁和孤独,在我身后,躺着我已经死了的丈夫——梅翰林。

    第七十六章内线

    我没有吃中午饭,被梅家请去,却都是吵架,这明明是鸿门宴嘛。不过,我并不饿,我四处传播着梅家已经没钱了,很快就要完蛋的谣言,心里暗自高兴着,梅家就是没怎么样,被我这一说,也会出大事,接下来,我能做的,就是等,等这个柳絮一样的传言,飞到四处,传到梅家债主的耳朵里。不过,梅家生意不大,相信,没有太多的债主,而且,梅家生意运转的也算稳定,应该不至于马上就垮台,管他呢,我要的,只是梅家现在乱成一团。

    第三天的深夜,我听到短暂也急促的敲门声,我在这阵清晰的敲门声清醒了,我顿了顿,冷静了一下,又能听到敲门的声音,我起了床,伸手摸出了手枪,开了灯。“谁?”我问。“主子,是我。”外面的人说,我小心翼翼的躲到门口,慢慢的开了门。“主子。”一个声音跳了进啦,接着,一个熟悉的身影伴着声音一起进来了,一见没人,她回了头,看到我手中的枪,忍不住的“啊”了一声,我笑着说道:“看把你吓得。”说完,我关上了,门拉着她的手,她惶恐的指了指我手中的枪,我笑了笑,走到床边,把它放到了手袋里。我对她招了招手,“小童,你过来。”说完,我拍了拍床,苏小童笑着走了过来。“你怎么样?”我看着她,没有瘦也没有胖,还是离开家时的老样子,只是,不知道她受了多少苦。“为了我,让你受委屈了。”我说,苏小童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过了一会,才说道:“为了主子,值的,再说了,也没受多大的委屈。”我点了点头,问她:“他们没把你怎么样吧。”苏小童摇了摇头,笑了笑。我点了点头,笑着问她:“那你和我说说吧”。

    苏小童又露出她天真的微笑,我看着她,才现,她虽然离开我只有不到半年的时间,可是,彼此间却陌生了许多许多。过了一会,苏小童笑着缓缓的说道:“那时,老爷和我说了我要完成的任务,那天晚上,我和主子道别后,老爷把我送上了火车,我一个人来到这,到了镇子上,给老爷打了电话,抱了平安。接着,我一路打听着,到了这里,那时,还没直接进梅家,而且,听说梅家也不缺下人,后来,我实在想不出别的办法,就办成了脏兮兮的流浪小丫头,在一个半夜来到梅家门口,天亮的时候,有人开门,我一下子就抱住了开门的那个人的腿,哭着就说:‘求求您,收留我吧,让我做什么都行。’我抱着的那个人正是满囤,主子您也说过,他是个糊涂人,见我这么一哭,要赶我走,我死活抱着他的腿,我这么一闹,张妈跑出来看热闹,我又一下子抱住了张妈的腿,死命的哭和求,我说我不要工钱,有口饭吃就行,张妈觉得占了便宜,让我进了门,她和梅老爷和老夫人说,这孩子看着伶俐,再说了,李妈也要不干了,家中只有满囤两口子也不够使唤。他们大概是觉得我不要工钱,饭量看上去也不大,亏不了什么,就把我留下了。”说道这,我赞许的点了点头,她比我想象的要聪明许多,我笑着夸了她,没想到,她还脸红了。我笑着问她:“说说吧,自你去了,梅家出了什么新鲜事?”

    苏小童神秘的笑了笑,可是,紧接着,眼神又黯淡了下来,她抬头看着我,说道:“主子,您知道吗,梅家人一直以为您死了。”“哦?”我说,对此,我颇有兴致,于是,我问道:“为什么这么说呢?”苏小童拧着眉头说道:“家中不得提起你和二少爷的名字。开始,我去了,没人和我说,后来,李妈急着回老家,一知半解的告诉了我一些。”“那她怎么告诉你的?”我问。苏小童想了想,我看了,知道她有些顾虑,于是说道:“有什么你就说什么,这么多年了,什么难听的话,我没听过?”苏小童抬起头,看了看我,目光中露出怜惜,过了一会,她说道:“李妈说,在家里,不能提起二少奶奶这几个字,若是提起了,会被张妈拖出去打。我问她,为什么不能提。她说,二少奶奶在二少爷出殡的那天,跳桥自尽,随着二少爷去了,不过,至今没找到尸体。”我笑了笑,好歹,没给我扣上一顶“不守妇道”的大帽子,不过,后来想想,梅如海是好面子的人,自然会往脸上扑粉。

    苏小童接着说道:“当时,我就问李妈,那为什么不能提?李妈说,其实,是梅家亏欠二少,梅家派人将二少奶奶带到野树林子给勒死的,所以,梅家人都不能提她。后来,我算是信了李妈的话,有一次王嫂不知道什么事情说漏了嘴提起了您,二少奶奶这几个字刚出口,张妈上去就是两个嘴巴。而且,当年您和梅家二少爷的屋子也锁上了,不许任何人进出。多亏您给的那些东西,我才能吓唬他们。”我笑着问道:“那你怎么吓唬他们的?”苏小童笑了笑,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过了会,才扭捏的说:“也没怎么吓唬,就是半夜,把您当年的衣服挂在梅老爷的门口,半夜,出点声音,梅老太太听见了,以为闹耗子,在屋里大骂张妈,刚好,那天梅老爷没在家,我就敲了敲门,然后,就赶快躲起来,梅老太太一开门,看到您的衣服,立刻吓了过去,中风了。主子,这件事,我也不知道做的对不对。”我笑了笑,说道:“你若是觉得对,它就对。虽然,你是伤害了梅老太太,但是,梅家当年对我的伤害,老爷也对你说了,你算是为我报仇了,算我没白疼你。”苏小童点了点头。我问:“梅老太太就一直躺着?”苏小童一面点头一面说道:“是,中风了,大半个身子都不能动弹了,吃喝拉撒睡的全在床上。话也不会说了,着急的时候只能‘啊、啊’的嚷几声。”我点了点头,梅老太太没对我好过,不过,她被我害得如此下场,我也不太忍心。“除了这个,你还用什么方法了?”我又问道。苏小童说道:“就是没事半夜嚷几声呗,像什么‘还我命来’要不,就把您当年的东西四处放,搞得梅家人终日人心惶惶的。”我点了点头,这一看就是苏文起教她的,这时,苏小童又神秘兮兮的和我说:“大孩子不是大少爷的。”我哈哈的大笑了起来,没想到,我中午时,胡乱说来气他们的话还成了真,看来,人若是倒霉的时候,喝凉水都塞牙。

    “你怎么知道?”我问她。苏小童微微的笑了笑,扭了扭身子,我知道,这个姿势她长时间坐着,会不舒服的,于是,我拉着她,坐到了沙上。落座后,苏小童暧昧的说道:“我刚进梅家的时候,只能在厨房帮王嫂的忙,老夫人病后,周嫂害怕,以为房子真闹鬼了,也辞了工,走了。有一天,王嫂做饭早,见厨房没蒜了,就让我问张妈要了钱,去卖菜。结果,我迷了路,正好看到大奶奶从一所临街的房子里走出来,要知道,后来我才现,我走错了路,走成了完全相反的方向,我跟着大奶奶坐的洋车,一路跑回了家,跑了很远呢。大奶奶一到家,竟然说,她是回娘家了。”她说道这里,我打断了她,“她也有可能会娘家呀。”我说。苏小童摇了摇头,说到:“后来大奶奶怀孕时,我陪着她回过一次娘家,根本不是那个地方。”我笑着点了点头,心里却是同情大嫂的,得不到丈夫的爱,难怪是要到外面找爱的。

    “接着说。”我对苏小童说。她笑了笑,喝了一口水,接着说道:“后来,大少爷可能现了,刚一入冬,那时,我已经开始伺候大奶奶了,有一天,大少爷告诉我,让所有下人都不能进后院,再接着,大奶奶就流产了。我一直猜,一定是大少爷搞的鬼,但是,没有人看到他这样做。虽然流产了,但是,大奶奶也没说什么,有一段时间,只是每天都流泪。”我点了点头。突然想到了更重要的事儿,我问她:“对了,梅家最近经济情况怎么样?”苏小童摇了摇头,说道:“大概是不太好,有一天,我偷听到大少爷和老爷的对话,大少爷说,要拖欠半年的下人工资,老爷不太同意,大少爷说,今年不太好过。主子,”苏小童看了看我,神秘兮兮的问:“梅家茶号的事儿,是您做的吧?”我笑了笑,没回答她,我问:“怎么,梅家有什么反映吗?”

    第七十七章小梅的真实身份

    若是连起来,不难现,苏文起的阴谋安排的非常周密,先,是派做错事的苏小童化身成无助的小乞丐小梅去梅家工作;接着,派尚合与我上演了一幕赔钱卖茶的好戏,贪小便宜的梅家,上当后还没马上察觉;再接着,这个圈套中的重要一环,被梅家得罪的卫生局李副局长出面,查封了梅家的茶号,梅家人财两空,还损失了信誉,更重要的,苏文起派苏小童去梅家,不仅仅只是吓唬人而已。

    苏小童问我:“主子,梅家茶号的事儿,是您做的吧?”我看着她,笑了笑,苏小童立刻沉不住气,露出了焦急的模样,我笑着问她:“梅家人有什么反映吗?”苏小童看着我,不高兴的说:“是您做的吧。”面对她的纠缠,我无可奈何的点了点头,苏小童一看,高兴了,不过,这种高兴,更多的是来源她猜中答案后,对自己聪明的肯定。她开始回答我的问题,她说:“梅家人能有什么好反映,梅老爷子天天唉声叹气的,梅家大少爷也因为监管不力被他爹打了半死,当时负责检查茶叶的伙计也被打了,听说打的很严重呢,再就是,钱虽然不多,但是,梅家一下子经济上就有些困难,用梅老爷的话说,现在只能靠粮行撑下去了,大家要节省一些。”我点了点头,将身子靠在了沙的靠垫上,歪着身子问她:“我也不明白,为什么梅家当时会把那批茶叶收了,几乎连看都没看。”苏小童歪了歪嘴,说道:“我听张妈和王嫂在背后说,据说,那个姓穆的茶叶商,那些天每日都拉着张福,张福是专门负责检查质量的,他每天都拉着张福去逛窑子。”说完,苏小童的脸红了。大致的情况,我也能猜个一、二分,尚合每日拉着张福去逛窑子,张福是个伙计平日里哪儿来那么多闲钱去窑子?就这样,一下子就沉浸在脂粉气中,白天自然也不会那么认真的工作,稍微的一个走神,尚合是什么样的人,张福哪儿能知道?尚合等的就是他不认真,一抓住时机,货到付款,拿了钱的尚合跑了,贪图小利的张福就到了霉。

    “不过,六千个现洋,也够不少的。”苏小童说,“没给那么多,梅家当时没那么多现洋,只给了四千。”我说。苏小童皱了皱眉头,说道:“不对,主子,六千,一个子也不少,梅家大少爷亲自吩咐我到老爷那屋取得。”我皱了皱眉头,难道,难道是尚合起了二心?说道尚合,我突然想起来,自从那天看着他上车离开,就没了消息,难道?难道是他卷了两千大洋跑了?不过,现在不是想这个问题的时候,忙完这边的事儿,来日方长,咱们秋后算账。“梅家现在怎么样?”我问苏小童。苏小童摇了摇头,说道:“虽然这次给梅家的打击不小,但是,还不至于到摇摇欲坠的情形。”我点了点头,问道:“这会有人来讨债吗?”苏小童点了点头,说道:“有两三个,不过,都是陈年的死账,即使要也不是那么上心的,而且,我听大少爷安慰梅老爷说,梅家运转的很正常,除了过去那些赊欠近几年几乎没有欠过债。”听到这,我不禁的皱了皱眉头,这一环,的确出乎了苏文起的预料,梅家做生意很踏实,不浮躁,从未生过有人入股的事情,更很少听说梅家欠债,并且,梅家所谓的欠债,一般都是生意上往来的伙伴,即使欠,也不会多到一下子让梅家支撑不下去。想到这,我有些焦急了,我看了看苏小童,笑了笑,看她自信满满的样子,就知道,她得手了。“怎么,你不会空手来吧?”我笑嘻嘻的问道,苏小童“噗嗤”的一下笑了出声。

    “主子,我没拿到。”苏小童努力的忍住笑说,我也不禁的笑了,骂道:“死丫头,当我看不出来?”苏小童笑的更欢了,一面笑,一面从袖口一掏出了一本用蓝布包裹着的东西,“主子,全在这儿了。”她说,我接了过来,伸手轻轻的拧了她的脸蛋,“死丫头!”我骂道,苏小童咯咯的笑出了声。我打开蓝布,露出了一个厚厚的蓝色本子,打开来看,上面写着“某年某月某日,收入多少,纯利多少”这是一个账本,是苏文起让苏小童去偷的,也可以说,是苏小童化身梅家丫头的唯一一个目的,这是一本私账,一本只给梅老爷和大少爷看的账,这本账上清楚的写了收入、支出、利润,而更加明了的是,这本账,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上面没写税收。这些所谓的收入与支出,是真正的收入,外人不知道的收入,没有上过税的收入。而商号柜上的账本,只是应付突然的或常规的检查,这本账,是插入梅家的一根毒针,轻而易举的,就能要了他们的命。苏文起清楚,几乎每个商人家都会有一本这样的账,若说商人不偷税,谁信?无非是大偷和小偷的关系罢了。

    我翻了几页,心里更加的高兴了。我虽然不是特别懂,但是,按照苏文起教的那样看,梅家是偷了不少的税。梅家这次算是完蛋了,偷税,可是重罪,加之税务局的魏局长又是个怕事的酒鬼,若是将账本摔到他眼前,他会怎么样?后果,可想而之。我抬头看了看苏小童,这时,突然想到了一个尖锐的问题,我问:“你什么时候偷的?不会被梅家人现吧?”苏小童看了看我,摇了摇头,说道:“我是今天傍晚时候偷的,拿出来就跑了。”我皱了皱眉头,低声说道:“梅家人可不是好惹的,这账本,可不是轻易能偷出来的吧?”苏小童点了点头,凑过来说:“是在大少床低下拿出来的,自从大少奶奶流产以后,她对梅家的任何事儿都不太上心,而且,正巧,我每日都伺候她,所以,每次大少爷要看着账本,她都吩咐我去拿,我就知道这个账本放在哪儿。”我点了点头,看了看手上的账本,不能让苏小童在这里呆下去,我不能害死她,于是,我将账本包好,塞到了枕头里,连忙穿好衣服,对苏小童说:“我给你找点吃的,一会,我送你走。”苏小童看了看我,站起身来,说道:“主子,我留下伺候您。”我走过去,将手中的一包钱和一把锋利的蒙古匕塞到她手里,我对她说:“一会,你连夜走,趁着梅家人没现,明天上午就能到火车站,无论有到哪儿的车,你都要上去,然后,转车回北平知道吗?”苏小童点了点头,接过了我递给她的东西,她将钱塞到了衣服里,手中紧紧的握着匕。“对了,你还没说呢,你怎么逃出来的?”我问。“半夜翻墙出来的,梅家后院刚好有一个大车,我好不容易才爬上墙的,不过,没有被他们现,李妈和周嫂走了,我就一个人住一间屋子,梅家现在的院子空的很,不知怎么的,主子,您说,咱们家的院子要比梅家大好多,人比梅家少好几口,但是,咱们家院子就不空,梅家的院子里阴森森的。”苏小童认真的说,我笑着点了点头,掏出一只装点心的盒子,塞给她,“车上吃吧,现在就走。”我说,说完,对苏小童点了点头,我看她,顿时红了眼圈,努力的控制住自己,没让眼泪流下来。

    “主子,我若走了,你怎么办?”苏小童说。我笑了笑,站起了身,走到床边,拿了手袋,对她说:“你放心吧,我自己能照顾好自己,到是你,一路上一定要小心,特别是这一路,防着点拉车的,知道吗?”苏小童点了点头,也站起了起来,最后,眼泪还是没被控制住,大滴大滴的掉了下来,我笑着走过去,擦干了她脸上的泪,“傻丫头,又不是不见了,你回去吧,多一个人,不方便的。”我说,苏小童点了点头,她明白我的意思,这个时候如果梅家看到她和我在一起,一定会起疑心,到时候,我们俩可能都走不出这个小城。

    大半夜的,雇车自然是不好雇的,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找到了一辆破旧的驴车,赶车的师傅,看上去是老实巴交的五十岁上下的老头,“多给钱,在何镇上停一下,拉上两个男人,明白吗?”我说。车把式点了点头,实际上,只有苏小童一个人坐车,我十分的不放心,说到临镇拉上俩男人,无非是暗示车夫,不只苏小童一个人坐车,你别乱来。我看着苏小童坐进车里,我故意大声对她说:“一路上小心点,若是遇到抢劫的,拿枪打死他们也不怕,知道没!你爹和你哥一会在何镇上车,还有,到了地方打电话给我,给你爹和你哥带好。”

    第七十八章浮现

    苏小童看了看我,眼泪又留下来了,不过,她明白了我的意思,点了点头,我挥了挥手,车把式赶着驴,走了。

    我一个人回到了饭店,拉开了窗帘,我长时间的依靠在软椅上,我看着外面的世界,暗黑色的一面,点点星光,放佛是一盏盏挂在天上的灯,指引着游子回家的方向。我死死的盯着这些“灯”,不知道里面是否有一盏在等我回去。我记得,老人们说,一颗星代表着一个人的生命,生或死,都可以知晓。我不知道属于我的那颗星在哪里,它是否是光明着,独自挂在宝蓝色的夜幕中,孤独的瞪大了眼睛,守候着暮色里的那些轻雾。

    就这样,直到天空中的黑色变淡,我的脸还沉浸在黑暗带来的独有的宁静中。天,是要亮了,我不必在回忆过去,我要醒来,在没有梦的夜里,与有梦的清晨,我需要在幻影创造的美妙的晨曦中,醒来,执着的等着孤独的潮汐涌来。是的,在这种矛盾的复杂中,我清醒了,并且,要求着自己必须保持着时时刻刻的清醒,这种清醒不是为了完美,而是为了生存而作出的痛苦的牺牲。

    苏小童走了,不知道她此刻是否已经平安到达,我算了算时间,应该还没有。梅家的下人和主子们也应该在这个时间清醒了,洗漱干净后,在不大的院子里忙碌着日复一日的碌碌无为的忙碌,并且,在醒来的那一刻,期盼着暮色的再次来临。或许,这个时候,梅家的大少爷现了账本的不知去向,或许,这个时刻,梅家的下人应该现苏小童不见了,也或许能看到后院大车上的脚印,大概的推断出她的出逃方向,接着,在慌张的寻找看看家中遗失了什么。我叹了一口气,起身,开始每日正常的洗漱,今天,梅家就要彻彻底底的在这个世界里痛哭,就如同我当年被赶走时那声无助的痛哭一样,往日的恩怨,今天,终于能做个了断,可是,这时候的我,并没有预想到的那样快乐,除了报仇时独有的激动,我没有任何的感觉,我又重新的坐在椅子上,这样值吗?梅家的今后,我几乎都可以想象的到,我这样做,是自私吗?或,应该说,被仇恨蒙住了眼睛,看不到前面的路?我不知道,可是,到了今天这个位置,不走下去,就是我自己掉到悬崖里。若是此刻放弃,我知道,先就是苏文起的不快,而梅家,总有一天会知道,是我陷害了他家,到那时,恐怕,他们报复的手段会比我要狠的多。想到这里,我打了个冷战,我想起了我的母亲,梅家到时候会不会报复我的母亲?我更冷了,我摸了摸脸,我的手指冰冷的可怕,如同我内心一样的冰冷,这是一种透过体内传达出的无爱的冷。不能在耽误时间了,我一遍又一遍的警告着自己,梅家若是现账本不见了,必定会联想到苏小童的,定会满城的寻找她,而我,不能继续沉浸在犹豫中,必须马上行动,按照计划中的那样行动起来。我快速的打扮了一番,将苏小童冒险偷来的账本藏在衣服里,手枪和苏文起给我的假工作证藏好,出了门。

    我的第一站,就是魏家,必须要在魏局长上班前赶过去。我风风火火的坐了一辆黄包车,黄包车风风火火的向魏家赶去。大早上的,我向是不讨人喜欢的追命鬼。来到魏家黑色的大门前,我下了车,付了车前,看了看周围,没有人,这时,我松了一口气,刚才在车上,我在想,这个时间去敲魏家的门,不知道的,以为是魏局长在外没给钱,被人上门追债。我狠命的砸着魏家的门,“来了,来了。”我听到里面一个仓促的不高兴的声音在叫嚷着,门开了,一个下人开了门。“你找谁?”他说,大概是看我浓妆艳抹的样子,真的以为我不是什么好女人。“找你们魏局长,我来过,魏太太认识我,叫晚秋。”我说。那个下人打量了我一番,迟迟不肯动弹,我火了,不高兴的说:“你若不现在去找魏局长,到时候,他丢了官,我可不负责人。”那人一听,想了想,下人们就是有一样好处,容易被唬,当然了,这更多的是因为他们不愿意摊上任何责任,反正,东家不做做西家,没必要因为腿懒而得罪人。“您里面请,烦您先在门房坐会,老爷这时还没起。”他说,我点了点头,跟着他进了门房,一屁股坐?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