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德王朝》
超长的楔子:弘治皇帝的眼泪
当历史如同潮水般退去的时候,总会在我们的心中留下一些痕迹,孤单而突兀地呈现在众人眼前,让人惊诧莫名。
如果我们的视角能被拉得更高一些,比如说站在泰山之巅,那么我们就可以清楚地看到,弘治四年,也就是公元1491年的大明,处于什么样的水深火热之中。
这一年的农历六月,大明的首都,也就是位于燕山脚下的京师,一场大地震毫无征兆地凶猛袭来,令无数百姓流离失所。整个大明,朝野上下,一片慌乱。
但灾难并没有放过这些可怜的人儿,农历八月,号称鱼米之乡的江南,大明最富庶的江南,被誉为“人间天堂”的苏杭一带,先是洪水肆虐,紧接着,南京又迎来了另一场地震。
天上人间,横尸遍野,黄白色的纸钱,飞扬于大江南北。
如果你认为1491年的灾难只有这些,那你就完全错了,到了农历冬十月,黄河很自然地决堤了,洪水在河南的大地上四处飞奔,卷走无数的生命。
不过值得庆幸的是,灾难深重的大明,在这个时候拥有一个非常不错的皇帝,他叫朱祐樘,后人把他称作“中兴之令主”,历史学家们把他称作明孝宗,小说家们通常用他的年号来称呼:弘治皇帝。
其实他的准确职称非常拗口,让人一口气完全读不下去:建天明道诚纯中正圣文神武至仁大德敬皇帝。
是不是够长?
弘治皇帝是个非常好的皇帝,人品、学识都是上上之选,夫妻之间更是情深意重,同时,他还有一颗不断上进的皇帝之心。
他的前任,也就是他的父亲明宪宗,是个集倒霉蛋、软弱蛋和痴情蛋于一体的皇帝。朱祐樘虽然继承了他父亲的痴情,但却摒弃了宪宗的软弱。
没有干政的贵妃,没有乱七八糟的步步惊心,为了大明朝的盛世,朱祐樘付出了自己的全部心血。
他甚至比史上最倒霉的明朝皇帝崇祯更加勤劳,用仅次于开国皇帝朱重八的勤劳态度,去当一个好皇帝。
天没亮,他就起床开了早朝,然后不停地批阅各种奏章。
到了中午,他还要开午朝。
每天,他都会听大臣们开日讲,也就是如同百家讲坛一样的报告会。
但有好皇帝的态度并不能治理好一个国家,于是他还把很多权力放给了内阁,甚至不惜在文官集团面前委屈求全,以期达到双赢。
历史证明,他的这种策略成功了,不同于累死累活最后上吊的崇祯帝,同样累死累活的朱祐樘赢来了“弘治中兴”。
一个好汉三个帮,朱祐樘创造“弘治中兴”的帮手也有三个。
第一个是河南人刘健,弘治四年的时候,他刚刚升任礼部尚书兼文渊阁大学士,是内阁四长老之一。
第二个是湖南人李东阳,不过弘治四年的时候,他还没有进内阁,因为修《宪宗实录》的功劳,他由左庶子兼侍讲学士,升官当上了太常少卿。
第三个是浙江人谢迁,他和李东阳一样,都是弘治八年入的内阁,在本文开始的时候,他还只是个少詹事兼侍讲学士,也就是皇宫里面的讲师。
这三个人都是明朝文官集团里面最杰出的人才,尤其是李东阳,他的科举成绩不像谢迁的状元那般耀眼,也不像刘健那样不出彩,但从后来的历史进程来看,他无疑是这三者中最杰出的,或者可以说是最擅长当政的。
之所以把李东阳提出来说,是因为刘健和谢迁都在正德元年被清理出了内阁,美其名曰“致仕”。
而把他们清出场的,是两个人,一个是站在前台当打手的刘瑾,另一个就是明武宗朱厚照。
以“一路玩到挂”著称于史学界的朱厚照,在多灾多难的弘治四年呱呱落地了。
后世人研究史书,总是想找出隐藏在历史迷雾中的种种线索,比如那句有名的“李公谋、刘公断、谢公尤侃侃”。
十四岁的朱厚照为什么一登基就解决掉了刘健和谢迁,而独独留下了李东阳?
文人们都说是以刘瑾为首的八虎陷害忠良,但细细一分析,这种说法却不堪一击。
刘健脾气不好,是个急性子,但他最大的优点却是有着超强的判断力,基本上被他盯中的事情,十有八九都能牢牢捏在手心中。
而谢迁呢?状元出身,非常擅长吹牛,又长期担任皇家讲师,口才功夫那叫一个了得。
在少年朱厚照心中,一个爱吹,一个急性子,都不是什么好玩意,反正大明的文官集团人才辈出,不要这两个也罢。
于是他选中了腹黑的李东阳,腹黑的人,除了有精密的大脑外,还有行事的手腕。
不过一腹黑了,自然就惜身,李东阳不像刘健那么倔强,也没有谢迁那么水,他懂得什么时候该退,什么时候该装孙子。
深谙妥协之道,这就是少年气盛的朱厚照把他留下来的主要原因。
从这一点上也可以看出来,历史上的朱厚照同学,的确不是什么好皇帝,把好好的三人团拆得乱七八糟。
要知道,刘李谢这个黄金组合,在大明朝的历史中,仅仅次于三杨组合。
回过头再想,如果朱厚照有他老爹一半的政治领悟力和执行力,也许就不会有本书的存在了。
不过本书讲的朱厚照却跟正史上有那么一点点不一样。
不管怎么样,扯了这么大一通,我们的主角朱厚照终于降落在大明的土地上,这一年,是弘治四年,公元1491年。
朱厚照努力地用他那初生的喉咙,以及响亮的啼哭,向大明百姓们展示自己的存在。
他的哭声,让他的父亲朱祐樘非常开心,我们都知道,明孝宗朱祐樘不仅是一个好皇帝,同样,他也是一个好男人,一个好父亲。
不管后世的某些野史和所谓专家怎么抹黑他,至少有一点,朱祐樘同志创造了一个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纪录:他一生仅娶妻孝康敬皇后张氏一人,没有其他妃嫔。
皇帝是什么?
三宫六院七十二嫔妃,数千佳丽供其玩乐,这才是皇帝的正常生活。
在欲望横流的人类社会,不管是谁,都不能如同朱祐樘一般的感情专一,在历代皇陵中,都有妃嫔陪葬,而孝宗的泰陵只葬着夫妻两人。
成年健康的皇帝一生只有皇后一人,在中国历史上,目前只有他这么一位。
由此可见,当我们不能认清某些专家的观点时,至少在这个方面,我们可以把朱祐樘当作是一个绝无仅有的好人。
他也真的是一个好人。
在万贵妃的迫害下挣扎生存的朱祐樘,能够当上皇帝,已经是老天爷开恩了。而当上皇帝之后的勤劳工作,更把他推上了一个道德的制高点。
远小人、近贤臣,只做自己该做的事,这就是一个好皇帝的标准,朱祐樘无疑做到了这一点。
但好人通常不长命,我们的皇帝也不例外。
他一手提拔的刘健,活了九十四岁;谢迁,活了八十二岁,三贤臣中最短命的李东阳,也活了六十九岁。但我们这个可敬的皇帝,却只活了三十四岁!(三十六是虚岁)
所以说好人命不长,是非常有道理的。
在重病缠身的时候,朱祐樘并没有破罐子破摔,他仍然拼命的工作,如同明天就要地球末日一般。
他在内阁之外,又提拔了刘大夏和杨一清,作为大明的军事总指挥。
事实证明,这两个人都很好地完成了任务,若干年后,杨一清甚至超常发挥,直接干掉了权倾天下的刘瑾。
文臣武将都有了,弘治中兴也把大明搞成了一个盛世,虽然国内还有若干问题,但都不是很大,于是朱祐樘决定退休了。
我们都知道皇帝想退休,通常只有三个办法:一是被杀,二是退位,三是大限已到。至于乾隆皇帝那种另类的退休方式,一般很少有皇帝想采用。
朱祐樘选择了第三种,他知道,自己的身体不行了,于是,他召集了号称大明第二牛的内阁三人组,以及跪在地上哭得稀里哗啦的太子朱厚照,还有那个满脸谦卑地站在角落的刘瑾。
“圣上!”大臣们满脸眼泪,他们明白,这么好的皇帝,真的不好找。
“朕,此生已无遗憾。”朱祐樘望着头顶的纱笼,淡淡地说道。
这时已经是弘治十八年的夏天,天气非常热,知了在树上一阵乱叫,如同宫殿内众人的心情。
在宫女们的服侍下,朱祐樘抬起了自己的头,让鼻血流得慢一些,也不看跪着的众人,缓缓说道:“有一件事,朕一直放心不下。”
也不等众人回话,便继续说道:“东宫年幼,好逸乐,先生辈善辅之。”
众人顿时大哭,内阁三人组擦了擦自己的眼泪,表情各异地高声回道:“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朱祐樘微微一笑,鲜血沿着嘴角一直滴到胸前,宫女们手忙脚乱地为他擦拭。
如果换另一个皇帝,这些宫女肯定早就被砍了头,但朱祐樘没有这么做。
他抬起自己瘦弱的右手,慢慢伸出,抚摸在朱厚照的头上,看着跪在榻前、满脸泪水的儿子,柔声道:“朕不能再看着你长大了。”
朱厚照双手扒着榻沿,哭喊道:“父皇!”
朱祐樘最后看了儿子一眼,收回自己的目光,缓缓地闭上双眼,眼角滚出一串泪珠,右手猛地跌落在明黄|色的龙袍上。
宫殿内顿时响起无数哭声,很快就传遍了整个京师:皇帝驾崩了!
这一年,是公元1505年,距离哥伦布到达美洲,刚好过去了十三年。而距离李自成攻破京师,只有一百三十九年。
我们的故事,也揭开了它的序幕。
第一章宅男与萝莉
朱寿是个宅男,准确的说,他是一个混吃等死的宅男。
从上海市的一所三流大学中文系毕业之后,他结束了每天打游戏、睡觉和泡妹纸的大学生活,开始了每天打游戏和睡觉的宅男生活。
在宅男的生活中,是没有妹纸这种萌系动物存在的。
因此,朱寿每天的日常任务就是睁开双眼、起床洗脸,然后在镜子面前发十分钟的呆,才打开电脑,点开自己经常去灌水的几个网站,不痛不痒的发几个水贴。
然后又对着窗外的天空发一会呆,打开音乐,继续灌灌水贴、看看小说。
毕业便是失业,他没能找到一份好工作,也不愿意去当村官或挑粪工,还好他家庭环境尚可,再加上一对毫无教育原则的父母,因而也没人逼他结束混吃等死的苦难生活。
灌水灌到想吐之后,他就开始玩游戏。
对于他这种五谷不分的家伙来说,热血传奇成为了他的最爱,大航海时代成为了第二选择,qq棋牌游戏成为了最佳替补。
他的死党曾经诱导他:“你为什么不玩魔兽、cf、lol或者别的什么流行东东,甚至愤怒的小鸟也行啊。”
朱寿呆了半响,回道:“我这人忠诚度很高。”
死党叹了口气,从此放弃了劝他投奔光明的念头,因为大家都明白,朱寿这家伙,不仅笨,而且脑子还很倔。
玩完游戏,基本上已经到了吃晚饭时间,毫无人生信仰和追求的朱寿开始了他的夜间生活,通常是约几个死党喝喝小酒,顺便调戏一下ktv或cb的无辜妹纸。
如果没能约到人,他会上qq聊天,一边聊一边看电影,重点其实是看电影。
他自己心里清楚,没有钱、没有工作、没有前途的自己,能泡到妹纸的机率,可能比中五百万福彩的机率还低。
由此可见,朱寿同学还是没有蠢到家。至少,他是一个非常有自知之明的优秀宅男。
因此,在睡觉前,朱寿都会总结一下今天的得失,顺便和若干位日本女性友人进行联谊,深入浅出地讨论寂寞如雪的问题,顺便提高一下祖国的造纸业gdp。
一天就这么样过去了,日复一日,日再复一日,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是一个尽头。
这一天,沉睡中的朱寿忽然觉得眼前一亮,如同在黑暗中点燃了一枝巨大的火炬。
猛地睁开双眼,他发现自己躺在一张巨大的床榻上,这张床榻由黄金通体铸就,金碧辉煌,四周绫罗彩带,流光飞舞。
再一细看,这张巨大无比的床榻上,除了赤身捰体的自己外,还有无数美女。
真的是无数美女,如果用一个字形容,那就是“多”,床上,床前的地上,天花板上,四周的墙壁上……
等一下,朱寿猛地摇了摇头,天花板和墙壁上怎么可能有活动的美女?
这是梦,一定是梦。
但传入鼻中的香味告诉他,这似乎又不是梦。
这些美女有的长得清丽绝尘,有的艳如桃花,有的如同萝莉,有的好似女王。个个都体如皓雪、脸似芙蓉,更有脉脉含情的凤眼、翘如珠峰的尖臀……
“这是我在yy,一定是!”朱寿睁大眼睛,默默地告诉自己。
但他的头却靠在一个美女的酥胸上,侧眼看去,便是又白又嫩的鲜红鸡头肉。所谓情义千金、不及胸脯四两,有胸可靠,何必去管是否yy呢?
况且靠上去的感觉非常好,不硬不软,不大不小,并且据头皮所测,肯定不是在美容医院做的假货。
就凭这一点,也可举起酒杯,对月浮上一大白。
正得意间,又感觉到脚趾头似乎进了一个柔软湿润之所,抬头细看,却是一个美女在舔他的脚趾。
其人五官颇似苍井老师,朱寿心中大悦,张口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身畔无数美女,他独问这一位,也没招来众怒,只听那美女回道:“回皇上,奴家姓罗,双名凤姐。”
朱寿不由大怒,责备道:“你怎么能如此堕落!得改名,从现在起,你叫曼玉。”然后又把脚趾往曼玉的樱桃小嘴中伸了伸,眉开眼笑地问道:“你说我是皇上,那我又是谁?”
我是谁?
凤姐曼玉似乎不能回答这么深奥的哲学问题,只得傻笑,舔的更加用心。
朱寿在心里叹了口气,看来人工智能替代人类的道路,还是非常遥远的。
“如果用你所处的世界来看,这些,其实都是真实的。”一个声音忽然在他耳边响起。
朱寿只觉得眼前一花,黄金龙床、无数美女都立即化作轻烟,随风而逝,再定睛看时,却发现自己站在一个空旷的白色房间里,依旧是身无寸缕,赤条条地站在那儿。
“欢迎来到第一宇宙的开发副本,”一个可爱的萝莉忽然出现在朱寿面前,笑道,“这个形象是不是容易让你接受些?”
朱寿愣了一会儿,回道:“你要是变个异形什么,我肯定得当场吓死;变个男人,我得怀疑自己的贞洁不保,不过萝莉嘛,是我这种大叔的偏好了,有什么好怕的?”
萝莉笑了,张开嘴,露出洁白的玉齿:“你怎么不问什么是第一宇宙?”
朱寿摇了摇头:“我在网上也混过七、八年,怎么可能问出这种问题,你也太小看新时代的宅男了。”
“原来我们的分公司还有这种作用,异世界教育,果然要从宅男抓起,”萝莉沉吟了一会,说道,“既然你的三观已经颠覆了,那我们就进入正题吧,这个宇宙并不是你所处的那个宇宙,准确点讲,你们的宇宙,只不过是一个虚幻的网络。”
朱寿问道:“黑客帝国?盗梦空间?还是异次元杀阵?”
他一下子问出了三种不同的科幻体系。
小萝莉摇了摇头:“跟盗梦空间类似,不过更贴切点讲,是盗梦空间和黑客帝国的综合体,《第十三层》,看过这部电影吗?”
“看过,”朱寿笑了,“天朝翻译为《异次元骇客》,又是你们分公司拍的?”
小萝莉回答道:“猜对了,你所处的宇宙,就是我们创造的一个虚拟世界,我们称它为第二宇宙,刚才你所经历的一切,包括那些美女,不过是一个很小的开发副本。”
朱寿腹黑地问道:“你们第一宇宙是不是另一个虚拟世界?”
小萝莉笑道:“完全有这种可能性,不过我们的科学家还没有证实。”
朱寿又问道:“你找我来干什么?难道我是什么天命之子?你找我来拯救这个宇宙,维护世界和平?”
小萝莉哈哈大笑,过了一会儿才说道:“你其实是我们一个著名科学家的投影,在第二宇宙中承担某个机密试验任务,别问我是什么,我还没有了解的权限,最近这个科学家忽然从我们这个宇宙中消失了,因此我们把你召到这个开发副本中,交给你一个调查任务。”
“我能拒绝么?”朱寿自问自答道,“看来是不能,在你们眼里,我不过是一段虚拟的数据罢了。”
小萝莉点头笑道:“果然是个有自知之明的好宅男,这个调查任务其实很简单,就是送你到第二宇宙的公元1505年去,那儿有这位科学家的第一个投影,我们无法派其他人进入那个投影,但经过研究,发现你和那个投影之间不存在排斥现像,这就是我们挑选你的原因。”
朱寿也笑了:“不就是穿越嘛,一句话的事,那个投影是谁?我的任务流程是什么?”
“没有什么任务流程,把你和那个投影合并就行了,以后发生的任何程序变动,我们这儿都会有记录,”萝莉补充道,“那个投影的身份是个皇帝,所以才用那个开发副本试一下你的承受力。”
“就这样?”朱寿愣了一下,“不用改变历史?拯救全人类?……”
世界在萝莉的笑声中逐渐崩溃,被选作调查对象的某位宅男,眼前重新一片漆黑。
第二章太监何苦为难太监
从大光明殿方向传来了阵阵钟响,声音沉重而又肃穆,响彻在皇城西北,甚至连西安门外的积庆坊和安富坊,也能听到皇帝出巡的钟声。
无数太监和宫女肃立在西安门内大道的两侧,不敢有丝毫逾越之举,头低到了胸前,没有谁敢抬头窥视片刻,倘若被前巡的侍卫瞧见,那便是杀头的罪名。
从三千营中精选而来的侍卫们手持开道红棍,其后便是浩大的乐队,有鼓、笛、号等,悠扬的乐曲飘在众人头顶,这是皇帝出行的威严所在。
又有数百位宫女手持团扇,走到队伍四周。两百多名锦衣卫的大汉将军们,威风八面,手持枪、戟、戈、矛等利器,步伐整齐,走在一顶黄幔步舆前。
三十二名抬舆将军,身着红袍,小心而又稳定地走在大道上。
紧接着步舆的,是百余名衣着华丽的侍卫。再后面,便是一大批手捧香炉、金盆等物的太监。
队伍的最后,是一百名精悍的铁骑,肩挎长弓,凶猛的眼神四处游荡。
这浩浩荡荡的队伍,便是皇帝出紫禁城的仪仗了,倘若是巡幸皇城以外,规模则还要大上许多。
不过今天皇帝似乎没有兴趣与民同乐,他的目的地是西苑的豹房,也就是大明文武百官们痛恨声讨的荒滛之地。
“这些官员不过是忌妒罢了,他们做的龌龊荒滛之事,还少了么?”走在步舆旁边的刘瑾在心里冷笑,“刘希贤和谢于乔倒了,接下来就该是李宾之那个两面三刀的混蛋了,看着吧,我会送那小子去跟戴铣作伴的。”
倘若有人能听到他的心声,定会吓得掉了手上的饭碗,因为刘希贤便是左柱国、少师兼太子太师、吏部尚书、华盖殿大学士刘健,谢于乔是柱国、太子太保、礼部尚书兼武英殿大学士谢迁,不过他们不久前已经致仕了,阁老中只剩下李东阳李宾之这根顶梁柱。
新一代的三阁老中,焦芳跟自己是亲密战友,王鏊明哲保身,都不是对手。
因此刘瑾不怕,当初还掌钟鼓司这种小部门的时候,他就敢跟司礼监老大陈宽、李荣和王岳等人硬顶。总督团营之后,更是敢下手害了那三位大哥,挑下刘健和谢迁两位阁老。
如今执掌司礼监,又有马永成掌东厂,谷大用掌西厂,焦芳为外援,试问这天下,还有谁是敌手?
不由得刘太监不心高气傲,他确实有骄傲的本钱,尤其是皇帝对他言听计从,这比上面几个死党加起来还有用。
作为一个陕西兴平来的穷孩子,北漂了几十年之后,能坐到现在这个位置,可谓是一段传奇了。
他真的是个穷孩子,刘瑾并不姓刘,而是姓谈,而且他也不知道自己的生辰八字。这从另一侧面说明了他很穷,因为家里有几个小钱的,通常都不会把生辰八字这么重要的东西乱扔。
还有个事情,也能说明他穷。
因为他是自宫的,当然,换个角度看,刘公公的勇气非常惊人,敢把自己切成太监的男人,除了后世某著名网站的若干写手外,基本上很难找出来了。
但自宫并不能代表成功,刘公公的运气也非常好,他得到了一个姓刘老太监的赏识,从此青云直上,成为了北漂中的精英。
刘公公的运气还表现另一个方面:他得到了新皇帝的信任,并且这种信任还是盲目加无条件的。
十五岁的少年皇帝,和刘瑾这个老年太监之间的感情,是很难用笔墨去形容的。刘公公读的书不算多,属于不学有术的那类人,自然也无法精确的描绘自己和皇帝的革命情谊。
这无关痛痒,反正皇帝就是爱玩,刘公公明白一个真理,那就是只要哄得皇帝开心,让他随心所欲地玩乐,那么自己就是权倾朝野的刘督公。
“不对,还有一个王八蛋,怎么把他给忘记了!”刘公公看着步舆的另一侧,心里暗暗骂了起来。
那儿走着一个虎背熊腰的大汉,容貌粗犷,五官有如刀塑,厚厚的嘴唇往下抿着,细长的双眼偶尔迸出一丝精光,他看见刘瑾瞧过来,哼了一声,不屑地把头转向他处。
这人就是另一个掌握真理的太监,他叫张永,保定新城人,是神机营的提督太监,和刘公公并列八虎之一。
在外人眼中,八虎是铁板一块,死党一伙,都掌握了侍候皇帝的真理。但不幸的是,张永和刘瑾是例外,两人在东宫时便道不同不相为谋,从龙之后,更是水火不容。
前不久,刘瑾找了个机会,准备把张永贬到南京,顺便害了这小子的性命。
没想被张永知道了,皇帝身边的太监们都知道,张公公脾气暴躁,而且专横跋扈,有时候比刘瑾还要嚣张。
于是就看见张公公卷起袖子,当着皇帝的面,狠狠地打了刘公公一顿。
手心是肉,手背也是肉,少年皇帝对于张公公的感情,并不比刘公公轻,只好出来当和事佬,要两人排排坐,吃果果。
刘瑾是个有文化的流氓太监,而张永是个没文化的流氓太监,文化人遇到文盲,道理讲不通,拳头拼不过,只好看在皇帝的面子上,就此作罢。
皇帝人虽然年轻,但处世手段还是有的,见刘张两公公如同斗鸡般各不相让,就叫来八虎中的谷大用,摆了一桌酒席。
谷大用和两位公公都是从小玩到大的死党,劝道:“太监何苦为难太监?”
三人喝了一晚上的酒,说起以前被王岳这些死老太监欺负的情景,执手相望泪眼,总算是恢复了表面的平静。
但正如某本小说里面说的那样,感情已经破裂了,基友也就不是好基友了。
总之,在故事一开始的时候,八虎之间,便有了一道巨大的鸿沟,这是皇帝所不愿意看见的。
不过坐在步舆上的皇帝并没有心情管这些,现在的他,并不是以前的他。
以前的他,名叫朱厚照,职业是皇帝,居住地是紫禁城。而现在的他,名叫朱寿,穿越前的职业是宅男,如果宅男也算是职业的话,居住地是第二宇宙上海的某个小区。
是的,如同广大读者喜乐闻见的那样,经过两章的铺垫,我们的主角终于穿越了。
现在的他,就坐在步舆上,看着左张永右刘瑾,前后无数太监侍卫和宫女,长叹一声:“他娘的,穿越就穿越嘛,怎么感觉嘴里有股怪味?这似乎不是穿越之后应该有的段子啊!”
第三章买牙刷的内行厂
穿越,意味着大杀八方,意味着金手指金大腿金象腿,意味着美女如云,意味着万国来朝。总之,你能想到的,甚至你想不到的,穿越这个大杀器都能帮你实现。
按照朱寿同学那废材三流文科生的大脑想来,他的出场就算没有五色云彩,那也应该是美女环绕、凤姐舔脚。
但现实情况却是坐在一顶大大的步舆上,左边是一个虎背熊腰的太监,根据从前一个投影体那儿复制来的记忆,这厮叫张永,从自己出生便跟在身边,优点是忠心无二、身手了得,缺点是骄横跋扈、脾气残暴。
咦,不是说前投影体是传说中“一路玩到挂”的货色么,怎么还会懂得评价人物?不管他评价得对不对,单就有这份心思,也不能算是昏庸之辈了。
作为一个文科生,朱寿自然不懂得冶炼火药,也不懂镜子水泥;作为一个三流的文科生,他甚至连史书都没看过几本,自然也不知道张永的丰功伟绩。
于是他回过头看右边,那儿有一个老太监,身形瘦弱,长手长脚,细看五官,尖嘴猴腮,东顾西盼间,眼神猥琐。
刘瑾?不就是传说中的立皇帝么?前投影体的记忆清楚地描绘了这个老太监的一切资料。再配上朱寿同学从后世若干穿越小说中得来的印象,一个活生生的权j形象跃然于眼前。
根据前投影体朱厚照的评价,这个貌不惊人的老头,优点是才能卓越,缺点是为人太过阴险,不过看在忠心尚可的份上,可以当作马前卒,一有机会便可拿来兔死狗烹。
这也太腹黑了吧?
前投影体被完整复制过来的记忆,彻底颠覆了朱寿对他荒滛无耻、昏庸无能的判断,十四、五岁的少年,便有如此心机和胆识,怎么可能是那个传说中以调戏李凤姐为职业的无耻皇帝?
朱厚照的记忆里还有一个非常重要的想法,那就是眼下文官集团势力太大,虽然派了焦芳这么一个二五仔进去当无间道,但君臣之争依然进入了白热化阶段。
文官集团也并不是铁板一块,里面派系林立。因此罢免了刘健和谢迁之后,朝政还得由李东阳一系人马掌握,以平息文官集团中其他派系的围剿,为自己争取时间。
但眼下自己手下的两大头马,刘瑾和张永,却是水火不容。倘若君臣矛盾不尖锐,那么这种情况无疑是皇帝最喜闻乐见的,可是文臣们步步紧逼,自己的集团内再起内哄,那可真是危之大急了。
至于其他马仔,个个捞钱倒是一把好手,不过拿来搞朝庭内斗,那可真是耗子娶猫,只能找死了。
况且马永成和谷大用私下里也向自己进过刘瑾的谗言,j臣跟j臣之间,矛盾也是不浅。
在八虎之中,张永、马永成和谷大用这三人明显是一伙的,他们的斗争矛头直指刘瑾这个最大得利者。
魏彬和丘聚是一伙,他们既不依靠刘瑾,更不鸟张永等人,魏彬跟自己的关系也仅次于刘瑾和张永,倒也不怕这两人的打击。
真正依附刘瑾的,只有高凤和罗祥两人。
仅仅八个人,就分成了三派,后世某位伟人总结得果然不错:斗争,无处不在,与人斗,才其乐无穷。
朱寿同学正在悲天悯人的思考哲学问题时,浩大而庄严的天子仪仗,已经停在了豹房的大门前。
他举目四顾,着眼之处,尽是人山人海,这时他明白了一个道理,那些电视剧里什么微服私访的,纯粹是扯淡。
从紫禁城到豹房,这么短的距离,还没出皇城呢,就是如此大的排场。要是出了皇城,那不得无边无际的人群?
三流大学的文科生并不知道,他的这个身体,在后来的某个时间,率领一群侍卫乔装打扮,冲出京城和长城,直达草原,和蒙古人打了一场规模不小的战争,这个例子更能证明所谓的微服私访,不过是小说家们笔下的小小玩笑罢了。
跟某些小说中描述的不同,呈现在朱寿眼前的豹房,是一连串庞大的建筑物,从成祖时期开始修建的建筑群,在西苑中连绵不断,根据前身的记忆,里面有虎豹园、虎城、象房、豹房、鹁鸽房、鹿场、鹰房等场所。
靠近太液池边的一处空地上,还有一幢新的建筑正在拔地而起,那是朱厚照同学命令刘瑾修建的新豹房,主要用处是容纳各种美女。
按照朱厚照同学的理想,里面按类别分:有人凄、熟女、妓女、舞女、寡妇、孕妇;按人种分:有高丽女、色目女、西域女、西洋女。还有若干动物、工匠、伶人、和尚尼姑等等,总之是个极有后现代色彩的伟大构思。
宅男朱寿非常欣赏皇帝朱厚照的这个创意,这才是真正的yy文路线啊!
不过他并不知道,按照历史的发展,这幢还没修好的建筑,将会成为他驾崩的地方。
所以说,知识改变命运,这种话真的不是扯淡。
步舆已经停在豹房的大门前很久了,皇帝不动,谁敢动?没见刘督公和张提督也乖乖的站在旁边看太阳么?
没有知识的朱寿同学从被明朝建筑震惊的状态下醒来,刚抬起手,便听见步舆旁传来一声大吼:“兴!”
这丫是随行的鸣赞官,功能等同于后世领导人拿来讲话的麦克风,天赋点都用在了嗓门上面,只要皇帝准备下步舆,那就是他发挥作用的时候了。
随着鸣赞官的吼声,所有太监、侍卫和宫女都站得笔直,连备受恩宠的刘张两位老大也不例外,可谓是眼观鼻、鼻观心,一动也不敢动。
这是朝庭的规矩,不管你当多大的官,规矩是必须要守的,不懂规矩的人,都跟蓝玉一样,被皇帝砍成十七八块丢去喂狗了。
鸣赞官又是一声大吼:“拜!”
这也是规矩,意思是除了皇帝、乐工和当值的侍卫,其他人,都得跪下。乐工不跪,是因为他们要演奏天子之乐。
因此在悠扬而庄严的乐曲中,红色的士兵、蓝青色的太监、彩色的宫女,统统都跪在了地上,匍伏在地,大气也不敢出。
不过刘瑾和张永却依然站着,一左一右地掀开了步舆的黄幔,这是他们的特权,也是皇帝的恩宠和特许,意思是告诉天下所有人:我们就是传说中的宠臣。
刘瑾看着那个少年慢慢的起身,睁着迷茫的眼神,看着四周人群,心中不由涌出一丝暖流。
他跟着这个少年已经整整十五年了,从这孩子呱呱落地开始,一直到长大成|人,他都从来没有离开过,在内心深处,他甚至把这孩子当作自己的亲生儿子一样看待。
当然,刘督公不敢表示出这种足以诛九族的想法,他只是个奴才,一条皇帝需要的恶狗,因此人类感情什么的,还是如同节操一样,远远丢掉为好。
想到这儿,刘督公以不逊于张提督的速度,替皇帝整理了一下明黄龙袍,轻声说道:“圣上,慢点,让老奴扶你下来。”
张提督也不甘人后,大手一挥,举重若轻地替皇帝擦了一下那双蓝缎朝靴上的宝石,粗声道:“小祖宗,蹴鞠队已经安排好了,只等您下令,便可厮杀一番。”
说完便小心翼翼地扶着皇帝的左臂,瞪了一眼扶着右臂的刘督公,心里暗骂道:“贼厮鸟。”
整个大明帝国,这两人是最了解皇帝心意,说出来的话,自然也是深得帝心。
豹房养了几支蹴鞠队,深得小皇帝的喜爱,一向爱好体育运动的朱厚照来豹房,除了跟美女们进行身体交流外,看蹴鞠赛、欣赏人与动物的厮杀,是排在第二和第三的选项。
但今天的皇帝似乎不太感兴趣,只见他走下步舆后,抬头四顾,然后对刘瑾说道:“你那个内行厂搞好没?”
内行厂又称内厂、内办事厂,是前些时候才准备设置的厂卫,设于荣府旧仓地,也就是四司之一的惜薪司,除监察臣民外,锦衣卫、东厂和西厂也在监察之列,可谓是刘瑾的得意之作,也让他的督公之名更加名符其实。
不过眼下还属于一个胚胎,领导人员刘公公已经就位,下面的大小头目还没召齐,在正史中,一年多以后,内厂才能正式设立。
不过这无关紧要,只要有利益,有困难要上,没有困难,创造困难也可以上,这就是刘瑾的处世之道。
“圣上,可是哪个j臣误国?”刘瑾不由兴奋起来。
大明朝最容易发财的行业是什么?
不是当官,也不是海贸,更不是贪污受贿,那些都是拿着脑袋去赚钱的事情。真正无本万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