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七五同人)开封小酒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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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谭知风和猗猗确认灼灼是真的醉了,合力把她拉下了楼,灼灼却把两人挣脱,又跑回到展昭面前,抬头看着他,一字一顿的道:“展护卫你不喜欢姑娘,我说的对不?!”

    展昭俊脸微红,侧过头去,却对上了王朝惊异的目光。王朝气呼呼往前一步,把灼灼一推:“你这小丫头真是口没遮拦,疯疯癫癫的!谭、谭掌柜,你管管你这丫鬟吧。”

    谭知风觉得自己已经彻底无能为力了。至于展昭,让他自求多福吧。

    没想到,展昭接下来的反应却很平静。他仍旧站在那里,抬手抚摸着自己腰侧那一串玉石,然后,他抬眼看了看灼灼,又看了看谭知风,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咚”的一声闷响,灼灼晃了几晃,整个人往后倒去。猗猗转着手腕,抱怨道:“烦死了,早把这疯丫头打晕了不就得了!”

    谭知风一面慌手乱脚的架住了灼灼,一面对展昭道:“展兄,真是抱歉,我今天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占你的便宜,我是说,不该带他们几个来蹭吃蹭喝。我们走啦,有空来店里,我绝对、绝对不要你的钱。”

    实际上,谭知风想的是,展昭肯定说什么也不会再来了。

    ……

    因此,当几天之后的一个早上,早晨展昭带着王朝出现在酒馆门口的时候,谭知风显得格外惊讶。

    灼灼前几天回来之后烂醉如泥,旷了好几天工,醒来之后自知理亏,这两天收敛了很多。看见展昭来了,她讪笑着凑上前去:“展、展护卫,小女子那夜酒后失言,您大人大量,不会和我一般见识吧。”

    展昭笑道:“我不是一样醉的不省人事,彼此彼此,灼灼姑娘你不必挂在心上。”

    今天陈青和他的几个朋友也早早就来到了店里,宋朝读书人地位高,陈青他们知道了展昭的身份之后,也没有太过大惊小怪,倒是展昭拱手和他们相互见了礼,然后自己一人坐在一旁端坐着等着灼灼把他的早饭端上来。

    说话间店里又来了三四个读书人,都是住在这巷子里的。一大早生意就这么兴隆,谭知风心里非常满意。今天早晨谭知风准备的是羊肉饺和萝卜汤团。他知道裳裳心心念念想吃羊肉,但猗猗告诉他,羊肉的价格不菲。一只羊是买不起了,谭知风只能买了几块肉回来做肉饺,提升一下自己这个小店的格调,顺便也让裳裳解解馋。

    不过,谭知风没料到会来这么多人,蒸饺准备的有点不够,他只得回去再包一些。这会儿他正小心翼翼的剔着羊肉里的筋——肉饺的关键全在这馅儿里,猗猗挑的羊肉都不错,但肉里总难免带着筋,不把它剔干净,肉饺的口感就会大打折扣。

    除此之外,他还要将肉皮煨成膏,和肉馅和在一块儿,这样蒸熟之后,馅里头带着满满鲜美的汤汁,一口一个,唇齿之间马上就会溢满羊肉的鲜香。

    第一锅蒸饺好了,一个个小巧的,弯弯如月牙状的蒸饺冒着腾腾热气摆在盘中,端到了客人们的面前。一个书生连吞几个,摇头晃脑的道:“香而不膻,油而不腻,天下美味!天下美味呀!”

    谭知风闻言一笑,继续把手上的几个饺子包完,开始帮裳裳刨萝卜丝。这刨丝的东西还是谭知风自制的,一块铁皮上钻了一溜眼儿,然后再把那些洞稍微往外撬出一点,用起来还算顺手。做萝卜汤团的丝要细一些,谭知风查看了一下,对裳裳的成果非常满意,他让裳裳去准备面粉,自己则把萝卜丝用开水滚过,放在薄薄的纱布上晾起水来。

    两人吭哧吭哧的忙活着,忽然光线一暗,谭知风回头看去,原来是展昭,他一手撑着隔开后厨和前头的那半面墙,欲言又止的看着谭知风。

    “怎么了,展护卫?”谭知风被炉子熏出了一头汗,抬起袖子来擦了擦:“想再加点什么?直接告诉灼灼就是了,对了,我吩咐过猗猗,你走的时候不用结账了。”

    展昭摇摇头,“承蒙款待,我已经饱了。”他说:“就是想来瞧瞧,你怎么做的这肉饺,带着汤汁,好吃得很。”

    谭知风笑着道:“展兄什么时候对庖厨之事也感兴趣了?”

    展昭也笑了一声,道:“我是个粗人,吃的穿的也不甚讲究,不过现在,我倒是想,等什么时候闲了,我也到这里来,跟谭掌柜你学上一两样本事。”

    几天没见,展昭看上去有点疲惫,原本明亮有神的双眼变得黯淡了些,眼下还有淡淡的青晕。谭知风估计这两天他们为了张善初的事情忙活的够呛,虽然徐玕的嫌疑已经排除了,但他对这案子的进展也很关心。他刚想问问案情的进展,展昭却开了口:“知风……”

    这时,外头周彦敬冲里面叫道:“谭掌柜,再来盘蒸饺吧?对了,萝卜汤团几时能好呀?我们可都等着呢!”

    “别催他。”陈青则道,“咱们又不着急,多坐一会儿有什么不好?”

    展昭见状,没再说下去,道:“既然知风你忙着,我就不打扰了。我看这饭钱,我还是给猗猗吧。你一大早忙忙碌碌的也不容易,为兄怎好不给钱就走呢?”

    “不错,不错。”他身后响起了猗猗的掌声:“对了,别忘了你租话本的钱。先前租的那些你可还没还回来。按照我这里的收费标准,晚还一天要付罚金的。等我给你看看,罚金是……”

    “好了,猗猗!”谭知风忍无可忍的道:“我给你放了三天假,你快点出去玩吧,桑家瓦子清风楼杀猪巷,你愿意去哪儿去哪儿,不要再找展大人的麻烦了。”

    “我还想跟你说这事儿的谭知风,”猗猗凑过来,咬牙切齿的道:“你一开始给我放假的时候可没有说清楚,我还得替你买这买那,你这叫变相剥削。你想让我干,你得给我工钱加倍……”

    第18章 杀猪巷

    谭知风道:“顺便买一下吧,除了你,咱们这里谁还能算得清账?让灼灼去,你不怕她十个钱当成一个钱花?你不怕她拿你的血汗钱去买胭脂、买水粉、买漂亮衣服?……”

    展昭在外面看着谭知风和猗猗吵了半天,最后猗猗昂首阔步的一个人走了出来,谭知风在后头拿着个擀面的木杖追着,猗猗对展昭熟视无睹,展昭也早已习惯了猗猗的态度,自己来到账台前,将铜板丢进了猗猗平时放钱的那个青布袋子里。

    谭知风没过一会儿就垂头丧气的一个人回来了,他叹了口气,叫来灼灼,让她把新蒸好的蒸饺端出去,一边和着面粉和萝卜丝开始调味儿。晾干的萝卜丝去除了萝卜的涩味,加了葱末和一点酱料,在谭知风手中散发出了不同于羊肉饺的鲜美气味的清香。谭知风把汤团揉圆,丢进昨夜就熬好的浓白的大骨汤中一滚,很快就用大木杓连汤带萝卜团子一起捞了上来。

    眼看一个个碗内都盛满了香喷喷的萝卜汤团,谭知风活动活动揉汤团揉的发酸的手腕,把火弄小了些。“送出去吧。”他嘱咐裳裳:“用木盘托着,小心别烫着了手。”

    裳裳哎了一声,端着木盘走了出去。谭知风刚以为他终于可以歇会儿了,外头又有人叫道:“掌柜的,结账了,你的账房哪儿去了?”

    谭知风赶紧出去一看,原来陈青那一桌人里,那个姓李的书生吃完了,站起来要走。周彦敬挽留道:“明旌你怎么又走了,这么早?”

    “该不会是和双莲约好了吧?不对呀,这才大清早呢?”另一个姓吕的书生笑着道。“就算她肯见你,人家乐坊未必开门做生意呢。”

    “四十五文。今天羊肉蒸饺贵一些。”谭知风对前来结账的李书生道。这段时间下来,他和陈青还有他的几个朋友都熟了,这个姓李的名叫李惟铭,字明旌。听说早周彦敬一年考入了太学,现在和周彦敬也在同一个斋房读书。

    他人瘦瘦的,看起来有点严肃,但其实脾气不错。另一个胖乎乎的姓吕名扬,字录长,经常拿李惟铭和那叫双莲的乐娘开玩笑。

    “你们几个,别寻我开心了。”李惟铭一边掏钱一边回头嘟囔了一声。

    谭知风仔细观察,李惟铭也和展昭一样,有点黑眼圈,看样子,最近他过得也不怎么顺心。

    他掏了半天,脸上露出了几分尴尬的神色:“谭掌柜……我带的钱好像不够,下次送来成吗?”

    “得了,都算我账上。”陈青走过来道,“你去吧。”

    看来陈青常干替人结账的事儿,李惟铭松了口气,跑出门去了。“这家伙,整天神出鬼没的,快赶上徐玕那小子了!”周彦敬摇摇头:“酒色财气,都得节制,尤其是你们,别以为自己年纪轻轻就不打紧,小心被掏空了身子!”

    周围的书生都呵呵的笑。吕扬也道:“是啊,下次咱们得一块儿劝劝他。”

    谭知风把目光挪回到眼前的陈青身上:“陈公子,你也要结账吗?其实你留下的钱还没用完呢。”

    “哦,不是。”陈青看着谭知风,刚喝了一碗热气腾腾的汤团的他脸颊红的很:“知风,那个姓展的官差,他没找你的麻烦吧?”

    “展护卫?他没有啊。”谭知风不知为何陈青对展昭总是有种敌意,“他只是让我们几个认了张善初的画像,仅此而已。”

    陈青哦了一声,慢慢转身往座位那边走去,刚迈了一步,却又回过身来,低着头道:“嗯……知风,过一阵子冬至了,学馆都放假,京师也有不少好看的,好玩的地方,比除夕、新年还要热闹。听说今年,皇上会乘坐玉辇前往太庙青城,前头有七头大象引路,从宣德门一直走到南薰门,你见没见过大象?要不要去瞧瞧?”

    谭知风还没说话,方才不见踪影的灼灼忽然靠了过来:“陈公子,知风他可不一定有空,他得开门做生意啊,你要是想找个伴儿,我和裳裳跟你去吧?”

    “啊……这,”陈青愣了愣:“要不大家一起去?知风,你也不能总是呆在店里,我就没见你出去过。开封有意思的地方多得是,你不想到处去走走看看?”

    谭知风一抬头,裳裳也渴望的趴在账台上看着他,他只得道:“好吧,等猗猗回来了,我跟他商量商量,韩公子你应该知道,我们这小店的开支都握在猗猗手里,关一天店,也得经过他的同意才成啊。”

    陈青见谭知风松了口,脸上露出一丝喜悦,高兴地坐回桌旁去了。灼灼不满的瞟了一眼谭知风,道:“你们能不能给人留条活路?这年头,稍微顺眼点的男的都喜欢男的,老娘空有花容月貌,连个欣赏的人都没有啊,太可悲了点吧。”

    “怎么没有。”谭知风趁猗猗不在,低着头开始数钱,看能不能早点还上房租,把他那几件衣服赎回来。听见灼灼抱怨,他刚想安慰几句,裳裳却在一旁道:“是啊,谁说男的都喜欢男的,那个李书生喜欢姑娘,可他也不喜欢灼灼姐你呀。”

    灼灼顿时感觉自己受到了侮辱,一巴掌拍在了裳裳头上,“啪”的一声响亮的很,裳裳没什么反应,四周的人们却一下子安静了,随即响起了一阵阵窃窃私语:“哎唷,这姑娘看着柔弱可人,原来是个母老虎啊。”“啧啧啧,这么老实的孩子她也下得去手。”

    灼灼一看自己的名声已经无法挽回,悲愤的把裙摆一甩,昂着头走到后厨,很快就不见了踪影。

    谭知风只好顶上,替她收拾碗筷,为客人斟茶添饭。在他的忙碌中,酒馆里很快又恢复了热闹,人们一边吃着东西,一边继续谈天说地。

    西北的烽烟、朝堂上的争吵、还有龙津桥边随风而逝的冤魂就像盛世中几个不太和谐的音符,即便是茶余饭后,也再没有人议论,没有人愿意去为这些离自己很遥远的事情烦恼了。

    ……

    就在离麦秸巷不远的地方,另有一条幽静的巷子。这条巷子曲曲折折,可比麦秸巷幽深窄小得多。

    不过,巷子里非常整洁,两旁那带着阵阵香粉味儿的精巧雅致的一座座小楼,朦朦胧胧的带了几分神秘,让人从巷口一望就已经有些神魂不定,浮想联翩了。

    这就是远近闻名的杀猪巷,里头一间间都是令附近的书生们“心向往之”的妓馆。

    宋人素爱风雅,妓馆里的女子,不少都以“才艺”而闻名于士子之中。一到晚上,这巷子里飘荡着阵阵乐曲声,悠扬而绵长,其中漾着满满的情思,身处其中的人乐不思返,不在其中的人心驰神往,虽然表面上杀猪巷永远都平平静静的,但每晚,每一座楼里其实都热闹得很。

    一大清早,巷子里头一间间妓馆都楼门紧闭,因此,当有人走进巷子的时候,他的脚踏在青石板上的声音就显得格外引人注意。

    来人径直往里走着,一直到了巷子中间的一座并不算起眼的两层小楼门口,抬起手轻轻敲了敲,那门马上吱呀一响,里面的人把他让了进去。

    在这人身后,似乎还有闪过了一个身穿蓝袍的身影,这第二个人显然已经在此处等了一阵子了,但当他也向那扇暗红的楼门靠过去的时候,他悬挂在腰侧的那一串碎玉却忽然猛地一震。

    这人疑惑的停住了脚步,又左右查看了一番,虽然并没有看出什么异样,但他思考片刻,还是转过身,小心的走出了这条巷子。

    “……不要废话!……”楼上的暖阁里传来一个低沉而愤怒的吼声。身材高大的男子背对窗子坐着,他宽厚的背透过窗棂射进屋内的晨光,整个屋子阴暗而压抑。

    这男子正是几天前亲自上阵和徐玕角抵的博,或许,叫他野利长荣更加恰当。此刻,他正哑着嗓子低声道:“……我不是跟你说过了吗?你只管写,剩下的你不用管……”

    博的手上,攀着一条,双目死气沉沉的双头黄蛇,这蛇歪着头一动不动,四只浑浊的眼珠紧紧盯着屋里的另外两个人。

    “不……”屋里响起了另一个年轻而不安的声音:“我、我尝试着按你说的做,可、可年关近了,且明年要考解试,恐怕我写了也没、没多少人买来看。”

    博阴恻恻的一笑,道:“有‘落魄山人’这个名号,还愁没有人买你的书?先前那书坊的老板已经换人了,你只要写了,我替你交给他们……到时候,你写的话本就会传遍开封,这不是你一直以来想要的吗?”

    他又道:“况且过不了多久,我就会让瓦子里的说书人按你写的,说给那些不识字的老百姓听。陈余万那个见钱眼开的东西,不会放过让说书人讲说落魄山人所写的话本这个绝好的、吸引客人的机会!段铁塔的角抵擂台已经过时了,他还要想办法挣钱呢……你这个懦夫,怎么到了这个档口又推三阻四的不肯干了?!”

    第19章 三日之约

    对面的年轻男子陷入了沉默,似乎在心中痛苦的抉择着,半晌后,他把心一横,咬着牙道:“我的确有把柄握在你的手里……可、可如今西北战事正酣,可你、你让我重写远古诸神之战……把那西夏蛮族说成天意所归的中原之主,又让我影射我大宋皇帝来位不正,兄弟相戮……实在是、实在是太不妥了……”

    他停顿片刻,接着道:“即使我写,恐怕也只能招人唾骂,说是我哗众取宠,胡言乱语,更何况那兄弟争夺帝位的部分,若是引起朝廷的注意,你我都要身首异处,这……我不知阁下为何非要这么做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