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七五同人)开封小酒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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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博哼了一声,褐色的脸上冒着腾腾杀气,他愤怒的道:“蠢材,怪不得你永远都比不上落魄山人,我已经把这大好的机会送到了你的手上,可气你的本事,根本配不上他的名气!”

    他顿了顿,又用一种蔑视的眼光看着眼前的书生,继续道:“我看官府如今也不再盯着徐玕了,估计他们也觉得,杀害张善初的,是另有其人吧。听说,开封府的展昭在张善初跳河之处发现了你的脚印,正在你那个斋房里挨个盘查呢。你说,这个节骨眼儿上,若是有人作证当晚见到你和他在一起,不知道那料事如神的展护卫会不会把你叫道开封府区好好问问话呢?”

    书生一听,满眼惊慌,不知所措的发起抖来,对这他不知来历的高大男子道:“不、不要去告发我,不是我……不是我要推他入水,我只是想跟着他看一看,他到底要做什么,我想问问他为何他能入内舍,为何不是我,为何他写的话本人人喜欢,我却永远不如他,他、他明明只是个穷的叮当响的,卖油饼的儿子……”

    他说着说着,喉咙发干,不禁停了下来,侧头看了看呆呆坐在一旁,打扮整齐,却两眼无光的妙龄少女:“……我没有伸手推他!明明是有个声音,有个声音在我耳边说了那么一句……”

    博嘶哑低沉的笑声响起:“那就是你的声音,我不过是,替你说出了你想说的话而已!”

    这相似的声音如惊雷一般在书生耳边炸开,他目露惊恐之色,看着博道:“是你!是你用妖术蛊惑了我,让我伸手推他的,你……你为何要这么做?!”

    博得意的一笑,道:“我为何要这么做,你难道还不明白?啊,愚蠢的书生,愚蠢的中原人,你为何不肯学学和你同为读书人的张元?你的本事、你的才华不能被北宋昏君赏识,为何不换个地方施展你的抱负呢?天下之大,还有辽,还有西夏,大宋的国运已经衰竭了,你为何非要绑在这一棵树上吊死?”

    他站起身来,一步一步向角落里的书生逼近:“实话告诉你也无妨,我姓野利,名叫野利长荣,乃是党项族人,我是西夏的谟宁令——也就是你们汉人所说的‘天大王’之意!我先前和你说的还不够明白吗?我让你写的,并非是篡改,而是真正的史实,自从汉人统治了中原,便把那些过往的杀戮通通说成是自己的丰功伟绩,可这些谎话,又如何能骗得了我们这些关外的勇士?!”

    博瞟了一眼坐在一旁的少女,那少女算不得多么倾国倾城,但她姿容清新自然,倒是别有一种秀雅的风姿。

    博棕色的大手贴近了少女的脸颊,却没有触碰她。他眸光发沉,话音一转:“呵呵,她让我想起了一个人……”

    ……

    “国师,这边请。”博静静坐着,眼前却闪动着脑海深处仍然清晰的一幕一幕——

    他费尽心机,终于得到了皇上的信任,有一日,皇上请他入宫,为卧病在床的太子祈福,他知道,他的机会很快就要到了。

    内侍将他引到了太子寝宫之前,博透过半掩的门往屋内看去,床榻上,宫女太监围绕中躺着一名脸色略显苍白的少年。

    凡人自是无法发觉,但他已经感受到了此人三魂中淡淡的龙神的气息。恐惧、怨恨和一丝激动让他的面孔有些扭曲,他现在什么也不能做。但总有一天,他会找到报仇的机会。

    他踏进屋子,所有人都注意到了他的到来,对于这名正在天子跟前得宠,法力高强的“国师”,这些宫苑中的普通人敬畏的低下了头。

    博深吸一口气,感受着屋内所有不寻常的动静。瞬间,床帏边星星点点的白光如同充满探寻意味的小动物般,小心翼翼的朝他探了过来。

    博精神一振,对自己的谨慎十分得意。他早就想到了,应龙轮回十世,他不可能不想些什么办法来保护他自己。

    这白光中显然也带着龙力,到底是什么,博一时无法判定,但他知道,这光芒是要探探他的虚实,看他是否会对应龙有害。

    博缓缓迈着步子走上前去。他抬起手,宽大的袍袖在没有风的屋内飘荡着。他将手按在少年的额头上,感受到的是少年被某种力量压制住的生机。

    他嘴角微微扬了起来——对他来说这不过是个上不了台面的小把戏,看来,想让这位太子殿下倒霉的不止他一个人。

    他在桌前端坐,写下几张符咒,吩咐宫人贴在屋内,又烧了一点符水,令人喂给太子喝下。那白光一直在一旁跳跃,仿佛欢喜,又好像有点着急似的。

    太子双唇紧闭,宫女们着急的道:“国师,太子不肯喝,该如何是好?”

    “放着吧。”博仿佛并不在意:“再过一个时辰,他醒转过来,再喝就是。现在,你们都出去,到外面守着。”

    那几人退了出去,博也跟着退到了屋外。但他仍然通过那些符咒,观看着屋内的一举一动。

    他刚装模作样的准备搭起祭台做法,却见屋内白光汇聚成一个模糊的人影,朝床榻上昏迷不醒的少年靠了过去。

    “有意思。”博冷冷哼了一声。然而下一刻,那人影越发清晰,他也越发无法挪开眼睛——那是一具非常美丽而让人惊叹的躯体,超越了性别和年龄的界限,莹白的有些透明,却又蒙着一层盈盈的光,修长、匀称,带着一种蓬勃生长,却又优雅而安静的力量。

    博忘记了施法,他想要专心看看那人影转过身来到底是什么模样,谁知人影却一心都在榻上的少年身上,他用白光轻轻托起那能够驱散让少年昏迷不行的邪术的符水,近乎虔诚的俯在少年脸侧,将那符水一滴一滴滴入了少年双唇之间。

    人影稍一回头,博急切的看去,却只看到了一个带着微笑的侧脸晃过,他觉得自己什么都没有看清,但那模糊的粲然一笑却让他瞬间几乎停止了呼吸……

    ……

    “……那才是真正的世间奇珍,这些凡人……不及他的万分之一!你不知道,你也不必知道这些……”

    博沉寂片刻,忽然间睁开双目,方才低沉的声音变得嘶哑而尖锐,眼中满是威胁的光芒:“你只要知道,刚刚盛开的娇艳的花朵,往往都脆弱的很,经不起什么风雨。即使你不为了自己,也该为了这朵花儿想一想,你也不想让她过早凋零吧,那可真是暴殄天物……”

    年轻书生本来圆睁双眼,一眨不眨看着博放在少女身侧的大手,一听这话,他腾的站起身来:“别,你别害双莲,她、她是无辜的,你说的事情,我一定会好好考虑。求你,求你再给我几天,让我再想一想,这话本,该怎么写。”

    “我没有多少时间可以浪费在等待上。”博也站了起来,那黄蛇也发出了威胁的嘶嘶声。博眯起眼睛,盯着眼前二人:“冬至就要到了……那可是个重要的日子啊!开封虽然繁华,但这繁华哪里有你的份儿?!你若是想通了,将来你和她,可以和我一起回到西北,享受你在这里享受不到的荣华富贵。你恐怕还不知道,那张元,不过和你一样,是大宋一名落第的书生,如今重投明君帐下,已经官至中书令了!”

    说罢,他又把手在少女头顶轻轻一按:“记住,你没得选择,不要想着去报官,否则……”

    他的手按了下去,书生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住手!我、我三天后就回复你!”

    “好。”博满意地点点头:“咱们走吧。”

    话音刚落,他已经快步离开了屋子,屋外只有一团淡淡的黑气,博那高大的身影已经消失了。

    ……

    “只有你变成花的时候我才能好好跟你说说话。”客人们终于都走了,还不到晌午,谭知风可以休息一会儿了。他坐在账台前看着拒绝化成人形,也拒绝跟他交流的灼灼,小声说道:“我觉得有点紧张,猗猗还没回来,我是不是应该出去瞧瞧?”

    “……我看今天展护卫好像有话要说,你说他会说什么?……”

    “……好久没见到徐玕了,他还会来吗?”

    灼灼马上忘记了自己刚才立下的一周不说话不出现的誓言,忽然从谭知风身后探出个头来,道:“要不然这样吧,咱们用猗猗的叶子试试,你拔一片,我拔一片……会来、不会来、会来、不会来……”

    “别拔了!”谭知风赶紧制止了她:“猗猗是替我出去办事的,你不怕他回来打你?”

    第20章 又见面了

    “你怕什么呀,它这叶子长得很快的……”灼灼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是不再拔了,改成数数:“来……不来……不好,知风,我看徐玕他一时半会儿不会来了。不过,你已经有了展护卫和陈青,我觉得他们两个一个玉树临风,一个少年英俊,哪个不比那个阴沉着脸的徐玕强啊!陈青还约你去看大象呐!你说我说的对不?”

    “你胡说什么?!”谭知风一直在回头看着蹲在墙角数叶子的灼灼,听到这里终于忍不住道:“展护卫和我有什么关系?他要说的话多半和案子有关。至于陈青……”

    谭知风一句话还没说完,忽然感觉到屋里有点暗,好像账台前的阳光被挡住了。他和灼灼一起转过头去,徐玕正站在他的眼前,黑曜石般的双眼显得不似先前那般明亮,而是有些暗沉,直盯盯的,神情难测的看着他。

    谭知风的心又快速的跳了起来,让他有点喘不过气。灼灼则吓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那盆绿萝也被她打翻了。

    谭知风只好对徐玕道了句“稍等”,跑到墙角和灼灼一起把花盆重新放好,把洒出来的土用手捧了回去,然后才慢慢站起身,对徐玕道:“徐公子啊,坐吧。”

    徐玕没说话,自己找了个地方坐下来,谭知风和他面面相觑,心里翻江倒海般转着各种念头。那晚徐玕生命受到威胁时,体内应龙的魂魄唤醒了谭知风身体内沉睡已久的灵力,谭知风正是用这种灵力帮助徐玕击退了博,这一切,徐玕会有印象吗?

    他一面小心的打量着徐玕的脸色,一面清了清嗓子,开口问道:“徐、徐公子你想吃点什么?羊肉蒸饺?萝卜团子?或者,要不要先喝碗羊汤去去寒气?”

    徐玕神色略略放松了,他摇头道:“还是来一碗五香汤饼吧。”

    谭知风点点头,快步走到后厨去了。灼灼和裳裳在外头面面相觑,不知为何,今日的徐玕和上次比起来,让他们觉得很有压迫感,他们两个你推我搡,谁都不愿意靠近他。

    谭知风看着外头在账台后缩成一团的灼灼和裳裳,心中乱作一团,想来,他和徐玕已经见了三次面了。第一次是自己在巷口救下了他,他却转身走了;第二次他在店里头晕了过去,也是自己替他清理了伤口;而第三次,就是前几天……

    短短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他的生命就受到了三次威胁。谭知风往外看去,徐玕正在那里等待着,背对着他,他的背影和在角抵台上一样,有种让人难以忽略的威严气势。

    刚才自己过去招呼徐玕的时候,谭知风想,徐玕眼神里并没有流露出任何异样。这说明,他并不知道那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他当然也没有认出自己。徐玕过着他的生活,他还有一个四岁的儿子……

    和以前的任何一次轮回一样,他安静的守在应龙的身边,用那应龙给予他的灵力守护着应龙在尘世中的生活,陪他走到生命的最后一刻,或许到那时他会记起一切,又或许不会,这又有什么关系呢?

    上次徐玕来过之后,谭知风不知道他会什么时候回来,所以一直备着做五香汤饼的椒末和芝麻屑,现在,他一边想着心事,一边将面粉和椒末和芝麻屑搅拌均匀,用鲜汤汁和了面,擀的薄薄的,切成细细的面丝,拿在手上稍微抻了抻,放进了刚烧滚的汤里。

    面在滚烫的汤里翻动,冒着白气。谭知风用木箸将面搅开,以免它们黏在一起。这时,裳裳小心翼翼探进个头来,对谭知风道:“知、知风,我觉得,那个徐、徐木头好像心情不好,我不太想去惹他,灼灼也、也不敢过去……”

    “徐木头?”谭知风回头一瞧,裳裳缩了缩脖子,道:“灼灼姐起的。她说他一声不吭,怪吓人的。”

    “不要随便给人起外号。”谭知风道:“而且你们不招待客人,他的脸色当然不会好看。”

    说罢,谭知风把早就准备好的干果茶点端了出来,递给裳裳:“去吧。告诉他汤饼马上就好。我待会儿给他端过去。”

    裳裳一脸畏惧,但在谭知风的安慰下,他还是慢慢的转过身迈开腿往前走了。他哆哆嗦嗦的把盘子往徐玕眼前一放:“徐、徐徐木头,啊不,徐公子,这是你的茶点。知风说、说汤马饼上……不对,是汤饼马上……”

    裳裳一句话还没说完,谭知风已经把一碗香喷喷冒着热气的五香汤饼端了过来。方才把事情又梳理了一遍之后,他面对徐玕的时候坦然了不少。“不好意思。”他恭恭敬敬的躬了躬身,对徐玕道:“让您久等了。”

    “没事。”徐玕一见谭知风,表情瞬间变得温和了起来,他很自然的对谭知风一伸手:“坐吧。”

    谭知风这次没有推辞,反正店里也没客人,他并没有什么要忙。他在徐玕的对面坐下,想听听他这次要说些什么。徐玕挑起一缕面,让腾腾热气在空中散开,谭知风透过白色的雾气看着他,听他开口问道:“你去看角抵了?”

    “是啊。”谭知风心想他终于提起了这事,对了,那天他和博一战结束之后,自己回到酒楼中,徐玕抬头看见了他。谭知风隐约觉得徐玕看向自己的时候脸上带着笑容,可那不过只是一种感觉。徐玕带着面罩,自己是不是应该假装没有认出他才比较合情合理一点,毕竟他们才见过两面,第一次还是在徐玕没有印象的情况下,如果假装认出了他,是不是显得有点怪?

    “你认出我了。”正在谭知风琢磨的时候,徐玕却忽然看着他道,“怎么想起来去看角抵?”

    “嗯……是啊。”谭知风一愣,又变得有点语无伦次:“我想……我记得你说过,你、你去角抵,赚钱养家来着。”

    这么一说,好像是特地为了看徐玕而去的,谭知风感觉自己像个傻瓜。好在徐玕并未刨根问底,只是淡淡的道:“我以后不会去了。”说罢,他吃下了第一口面,然后放下手中竹箸,稍作解释:“钱已经赚够了。我打算卖掉那间铺子,给凌儿另找个住的地方。”

    谭知风点了点头,他本来是想问问徐玕以后有什么打算的,既然徐玕自己提起,他便问道:“那……那你可有中意的房子?”

    “麦秸巷。”徐玕往外看了看,又把目光落到了谭知风的脸上:“安静,便宜,租一个院子,两间小屋一年六贯钱。只是……现在没有空房。”

    “好。”谭知风虽然不知道徐玕为什么要搬到这附近,但他想着,平时到他这酒馆里来的人不少,说不定能帮徐玕打听到有人要搬出去的消息,于是道:“要不要我帮你留意一下?”

    徐玕道了声“多谢”,两人之间又恢复了沉默。眼看徐玕眼前的面没动多少,谭知风有点坐不住了,试探着问:“是不是今天做的不合你的胃口?”

    徐玕摇头,夹起一箸面放进嘴里,吃了起来。谭知风松了口气,起身要走,谁知徐玕在他身后忽然问道:“谭掌柜,你……你是哪里人?”

    “哦,这个。”谭知风不知道为什么徐玕也查起户口来了,好在这个答案他早已准备好,且先前在展昭那里练习过一遍,回答起来毫不费力:“我本是夔州路龙溪镇人,三年前双亲故去,我守孝已满,便带着家里三个小厮到开封来谋生了。”

    徐玕沉思了一会儿,继续低头吃着他的面。谭知风坐在对面,安静的看着他。今天的徐玕拾掇的干干净净的,跟头几次见面时不同,也显得越发英俊。他仍然是眉如刀裁,眼如墨染,高而挺直的鼻梁,带着点生人勿近的劲头,谭知风心情有点复杂的看着他,看着看着,忍不住又走神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