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七五同人)开封小酒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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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把面吃了。”谭知风自己端起一碗小心的一边吹一边喂给凌儿,凌儿却用他那发凉的小手抓住了谭知风的衣带,他一句话都没有说,但谭知风却感觉到他的心里仍然在恐惧着什么。谭知风挑起面丝让他闻着面的香气,他才又笑了笑,把手收回来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知风哥哥,我饿了。”

    谭知风让裳裳喂他,自己和徐玕又回到了后厨。方才一言未发的徐玕忽然看着谭知风缓缓说道:“他是徐玕的孩子。”

    “没错。”谭知风抬头冲他一笑:“怎么,你有点不习惯了?”

    徐玕走过来和谭知风肩并肩站在灶前,他说:“有很多事,我都不太习惯。”

    “比如说?”谭知风转身开始收拾满地晾蒸饼的纸,一抬头却又在狭窄的厨房里和徐玕撞在了一起。

    徐玕接过谭知风手中一张张变得又干又脆,有些发皱的纸:“我不知道,很多事当他还在的时候我觉得是理所当然的。不过,大部分时候——”他抬手把谭知风拉了起来:“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徐玕深邃的双眼闪着光芒,谭知风一下子就想起了他们离开天清寺的那个夜晚,那时候,在院墙下,徐玕的眼睛也一样幽深,他的目光也一样专注而执着,两人脸颊相贴,谭知风眼前却只有明亮的圆月的清辉,一点点如天边云影般晕染开来,在他眼中心里不断弥散着。

    徐玕的手指在谭知风眉宇间轻轻划过:“你的样子和我想的一样。”他说,“我想过很多次……”

    这一瞬间,谭知风也回望进徐玕的眼睛,他惊奇的发现徐玕的面貌似乎也发生了些微的变化,他原本棱角分明的脸显得更加冷峻,他的双眸比先前狭长了些,越发深邃而不可琢磨,但谭知风心头却一点点涌上了熟悉的感觉,在他还没有踏入这充满了纷争的人世间的时候,这双眼睛曾经认真的注视着他,对他说道:“……我需要……一个像你这样的生灵陪伴着我。”

    “我做到了。”谭知风忍不住喃喃的道:“我做的不算好,但我做到了。”

    那双熟悉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两人就这么半蹲在噼啪作响的火炉前,听着外面吵吵嚷嚷的说话声,谭知风却觉得这厨房里分外安静。他心里那块沉重而巨大的石头终于落了下来,虽然曾经发生过的任何事情都没有改变,但是对谭知风来说那些事都已经不再重要,至少不再困扰着他了。

    “呃,我说,你们……不热吗?”灼灼托着个空盘子站在厨房门口,不怀好意的看着谭知风笑道:“知风你身后那张纸,都快烧着啦。”

    谭知风吓得赶紧回头看去,他方才收拢的纸离着炉灶还远着呢,着火对于任何在开封居住的人来说都是一件可怕的事,虽然应龙回来了,虽然按理说他应该能行云布雨,但谭知风可绝对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尝试一次。

    “别生气,知风。”灼灼笑着走了进来。

    谭知风还没说话,徐玕也站起了身,这一下子灼灼就收敛了笑容:“呵呵,我是来向知风汇报汇报外面的情况……”

    “说吧。”徐玕冷着脸道:“他们在议论什么?”

    “还能有什么?”灼灼两手一摊:“阿元死得惨呀!大部分人都说就是白玉堂干的,只有周大哥和吕扬他们替他说话呢,不过我仔细瞧了半天,没看出哪天有谁能把白玉堂的刀偷走啊……”

    “那把刀又不像巨阙那么显眼,你平时就和客人的衣服什么的一起扔在门口,当晚大家都喝的醉醺醺的,谁都能在拿衣服的时候顺便把刀用衣服一裹带出去!”猗猗也走了过来,没好气的责备灼灼。灼灼马上反驳道:“是啊,可是谁能想到那天会有人把刀带走呢?!以前他的刀经常扔在那里,从来没有出过什么事情……”

    “好了好了别吵了!”谭知风赶紧制止了他们,“我怎么觉得好像是王朝来了,你们快去看看,他一般这个时候都在开封府听差呢,不会来咱们这儿的。”

    谭知风话音未落,王朝已经穿过人群朝后厨走了过来,令谭知风惊讶的是,这个平日里大大咧咧的汉子如今脸上却显得十分惊慌,好像遇上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展爷没来这儿吗?”他一见谭知风和徐玕,就开口问道。

    “没有。”谭知风疑惑的看着他,王朝却转身就走,走了两步又一跺脚走了回来:“我……我还是告诉你吧谭掌柜……”他一边说一边紧张的看了看双手抱在胸前倚在一旁的徐玕,压低声音凑在谭知风耳边说道:“这事,可不得了了。阿元的尸体……不见啦!”

    第86章 谁去送饭

    “不行不行, ”王朝说完这话之后焦急地摆了摆手:“我得赶紧去找展爷,他昨晚多半自己出去查案去了。谭掌柜,你要是见着他, 可一定要告诉他一声, 让他赶紧回开封府吧。”

    “等等, 王朝大哥, 你说阿元的尸体不见了,能不能说清楚些, 一具尸体如何能凭空消失呢?”当谭知风从震惊中恢复过来之后,忍不住拉住王朝的袖口问道。

    “唉!好吧,我也是听当值的兄弟说的,我跟你说两句,你可万万不要告诉别人。”王朝小心翼翼的凑过来, 对谭知风道:“这事真是说来蹊跷,你想来也知道, 这阿元……身份有些特殊,他的尸体是单独存放的,还有两个守卫看着。但今个早上起来一瞧,那地方空空如也, 不但阿元的尸体, 就连那两个守卫也不知去向了,真是怪事、怪事!”

    说到这里,他忽然警惕的抬起头来看了徐玕一眼,然后又小声问谭知风:“你这哥哥昨晚没出去吧?会不会是他带走了阿元的尸体?”

    徐玕沉着脸走了过来:“如今我们都在努力寻找凶手, 我要他的尸体何用?”

    王朝一愣, 不好意思的对徐玕一抱拳:“唉,对不住, 我方才失言了,好了谭掌柜,我不能在你们这儿久留,我还得尽快找到展爷呢!”

    说着,他转身大步朝屋门处走去,引来了两旁的客人们不少好奇的目光。谭知风摇摇头:“事情变得越来越奇怪了。阿元已死,这是那天这么多人亲眼所见的,到底是谁要这么大费周章的把他的尸体从大理寺偷出来?”

    “可不是嘛!”灼灼也有些惧怕的往墙边缩了缩:“话说那尸体可真够吓人的,谁去偷它……真的不怕晚上做噩梦啊?”

    “阿元……”徐玕缓缓重复着:“那天……那天早上,我总觉得有些什么不太寻常……”

    “我说,徐、徐玕?”灼灼试探着往前凑了凑,恭恭敬敬的问道:“您……您是一点儿都不记得了?那些人到底是谁?他们平时都在哪儿聚会?哎,我不说了,您好好想想,我得出去干活,有客人招呼我啦。”

    灼灼说着又端起几碟果干和晾好的酥琼叶走了出去,猗猗也离开了,徐玕对谭知风道:“我刚来到开封的时候,徐玕的魂魄还很执着的停留在他的身体里,他的执念很强,我的魂魄却比较微弱,那一段发生的事情我大多记不太清了。”

    他的目光转向谭知风,望着谭知风看了一会儿,又接着道:“一直到,后来我在这儿遇上了你,我的魂魄开始慢慢苏醒,而他……”

    “他毕竟阳寿已尽,虽然因为一些执念迟迟不肯离去,但恐怕也会越来越衰弱吧?”谭知风问道。

    “没错。”徐玕点点头,“若不是我的魂魄进入他的体内,他的身体早就会和他的魂魄一同衰竭,他的魂魄很快会称为一缕没有归宿的游魂。可是他的身体接纳了我,他也就有了继续留下来的机会。”

    “但是,这段时间,那些无论是襄阳王还是辽国的人都没有来找过你。”谭知风思索了一会儿之后说道:“所以,你并不知道他们是谁。”

    “这是为何?”徐玕也微微皱起了眉头,“难道他们不希望我参与到他们所谋划的事情中吗?”

    谭知风继续思考着,他闭上眼睛,那天徐玕离开时两人的接触虽然短暂,他却见到了不少徐玕曾经的记忆中的画面。“他……好像是个很有自己的主意的人。”谭知风缓缓睁开眼睛,对徐玕道:“他从小,在开封长大,他并不讨厌开封这个地方,他也不想和开封人为敌。而且,他应该很聪明,他当时带凌儿离开,可能本来就有什么我们所不知道的原因。”

    “试想……”谭知风说着说着有点激动,他靠在徐玕身边,他放低了声音,却加快了语速:“试想有一天他忽然回来了,却没有和他们任何人联系,而是自己开始了新的生活,他甚至去角抵,离开城南,还认识了……我……搬到了我这儿,那些人……他们会怎么想?”

    “他不再是他们中的一员,他……恐怕不再值得信赖了。”徐玕的脸色越来越冷,他嘴角微微挑起,沉声说道:“阿元的死,或许是他们最后的尝试,他们想要借此唤回徐玕……”

    “他们不是成功了吗。”谭知风平静的抬起头来看着徐玕:“徐玕的魂魄苏醒了,可是他们没有想到,那只是回光返照而已。”

    “还有,”谭知风继续说道:“你还记不记得?他离开的时候说的话……”

    “他不能带走阿元。”谭知风的声音越来越低:“他让我们……小心阿元。”

    ……

    “天啊,终于清静了!”灼灼送走最后一个客人把门一关:“离晚膳还有一个时辰,谭知风你确定晚上要开门吗?今天怎么这么多人?累死我了!”

    “我说过了,最近一定要照常开门。”谭知风从猗猗手里接过两个竹篓,里面湿哒哒的,灼灼提着裙摆小心避开了,却又忍不住抬手捏住了鼻子:“这是什么东西呀?”

    “春江水暖,有鱼吃了。”谭知风笑笑:“晚上我还要准备点特别的菜肴呢。”

    “你怎么还有心情准备这些?”灼灼不解的问:“对了,下午你不是得去拜访陈青吗?”

    “没错,我待会儿就去。”谭知风说道:“我该准备的很快就能准备好了,剩下的交给你和裳裳做也成。”

    “我可不想碰鱼,又腥又脏,弄得我一身都是难闻的味儿。”灼灼把嘴一撇,“有时候我可真佩服你……”

    她整理了几下自己的衣袍发簪,一转眼就消失在墙边的花盆附近了,谭知风无奈的把手一摊:“谁来帮帮忙啊!”

    他本来想着裳裳和猗猗总能出现一个,谁知最后还是徐玕应声道:“要做什么?”

    谭知风没想到最后又只剩下了徐玕和自己一同下厨,他把手中竹篓往徐玕面前一递:“做酿鱼。做好了,我要给白大哥也送点过去,他喜欢吃鱼,希望吃点好东西能让他心里舒服一点……”

    谭知风话音未落,灼灼忽然跳了出来:“什么?去给白大哥送饭?当然是要我去啦!”

    “大理寺那地方看管森严,如果灼灼姑娘不介意的话,还是在下去吧。”灼灼欢喜的声音被展昭打断了,屋门推开,展昭身姿挺拔,迈步走进了酒馆里:“知风,我本来也不想这时候过来打扰,但一直忙到现在还没顾得上用膳,想来想去还是到你这儿来讨碗饭吃了。”展昭微微笑着对谭知风说道。

    “展大人你说的哪里话,你到这儿来我们随时欢迎。”灼灼毫不介意展昭抢了她送饭的差事,满脸笑容的迎了上去:“你想吃什么?今天有蒸饼,有汤面,糙鸭、炕鸡、瓜齑、雀鮓、松脯,您想吃什么呀?”

    展昭对着灼灼一笑:“不用麻烦,来碗汤面就好。”

    “那我亲手去给你下啦!”灼灼兴高采烈的跑进厨房,却看着满厨房的鱼不知所措,“知风,面在那儿啊?”

    “你把茶端出去就成。”谭知风将那摆好的茶壶茶盏往她眼前一推:“快去吧。”灼灼对着水盆瞅了瞅自己的倒影,满意的端着茶走了出去。

    待她把茶端上,展昭却叫住正要去后厨的徐玕,坐下和他说起话来,展昭告诉徐玕他这几天一直都在城南寻访,想找一找那些平日里和阿元经常接触的人。“奇怪的是,他们好像都不见了。徐贤弟,我听说你也去过城南,不知道……”

    徐玕摇了摇头。展昭的神色变得有些黯然:“这么说,他们准备一直躲在暗处,暂时是不会露面的了。那么阿元的尸体,又是被谁劫走的呢?!”

    徐玕仍旧默然不语,展昭一边沉思一边晃动着手中茶盏,却始终没有喝上一口。一直到谭知风把做好的热气腾腾的汤面放在他的面前,轻声提醒他道:“展大哥,你的茶都凉啦。”

    展昭如梦初醒般抬头看了谭知风一眼,谭知风却对他笑笑:“不管怎么样,先填饱肚子再说。”

    “知风说得有理。”展昭喝了一口茶,开始挑着面吃了起来。徐玕则跟在谭知风身后进了后厨,看着一尾尾鱼在水池里蹦来蹦去,他疑惑的看着谭知风:“这……要怎么做?”

    谭知风没有答话,而是开始熟练的将那些鱼一条条刮干洗净,裳裳则在一旁帮他把那些整理好的鱼抹上盐腌着。然后他又拿出一块肥瘦相间的羊肉,将肉和葱姜一起切碎,加上制好的酱料又加了些蒸熟的黄米饭一起拌匀,点燃灶火,将这羊肉和饭一起在锅中翻炒,整个厨房里顿时香味四溢。

    这香味吸引的刚吃完面的展昭也凑了过来:“知风,听说你要做酿鱼?为何炒这羊肉呢?”

    “展大哥你有所不知,”谭知风将火一收,回头对展昭说道:“我这酿鱼做法独特,这炒好的馅料呢,是我要放进鱼肚子里,待会儿和鱼一起在火上炙烧的。到时候羊肉的油脂会融进鱼肉中,鱼的清香加上羊的肥美,正是一个’鲜‘字。”

    “只不过……”他冲展昭眨了眨眼睛:“带给白大哥的那一份酿鱼里,还要再加上一样东西……”

    第87章 牢狱

    展昭提着那香气四溢的食盒一路走进了大理寺关押犯人的地方。他还没下台阶, 就听见了里面传来一阵阵叫好声。几个狱卒在桌旁连声恳求着:“白爷,教教我们几个怎么掷这骰子吧!”

    “好啊,”白玉堂漫不经心的轻轻一笑, 把那骰子在手掌中转来转去, 待他手掌一收, 那骰子却消失不见了, 他掌中换成了几枚沉甸甸的大钱:“去给我打两壶酒吧——我告诉你,不要图省事, 在路旁给我买四五十文呛鼻子的劣酒,你就到曲院街南遇仙正店,打两角七十二文的银瓶酒来,我还能将就着喝上一喝。你想知道的这掷骰子的秘诀也就有着落了。”

    那差役高高兴兴的应了一声,收着钱就往外走, 却一抬头碰上了展昭,他连忙行礼道:“展爷, 您怎么到我们这儿来了。”

    展昭对他笑了笑:“我来看看我这白兄弟,看样子他过得不错。”

    “是啊,谁敢难为他白五爷呢。”那差役恭恭敬敬的说道:“展爷您自己进去吧,兄弟们正喝酒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