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昭露出几分烦躁的神色,对他说道:“走,我去见见他们。”说罢,他对谭知风小声道:“看好了你白大哥。”说罢,就跟在王朝身后往墙那边两位身穿朱红色长袍的男子那里走去。
白玉堂笑着看了看谭知风,谭知风却被他的笑容弄的心里有种莫名的酸楚,白玉堂毫不在意,一边笑一边对谭知风说道:“知风,你不知道这阿元是谁吧?”
谭知风不知道他为什么说起这个,他点点头,又摇了摇头,同时,他也在试图寻找着徐玕的踪影,他隐约瞥见,徐玕就站在巷口,他好像在和对面的人,他的背影直直的,看上去有些僵硬,谭知风很想过去看一看他,但他又不忍离开白玉堂,因为他实在很想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算了,你不用知道。”白玉堂却淡淡的说:“知风,你……”
他忽然停了下来,越过谭知风的肩膀往后看去,谭知风也已经感觉到了自己身后传来的那种熟悉的气息。徐玕的手搭在谭知风的肩头,这是第一次,谭知风发现他的手在颤动着。
“不论他是谁,他都不应该这样死去。”徐玕的声音有几分嘶哑,仿佛有一种不属于他自己的情绪涌了上来:“白大人,”他重复道:“不论是谁杀了阿元,我会为他报仇的。”
“好啊。”白玉堂直视着他:“他是谁,我们早就知道,他不过是一颗棋子,一个傀儡。我觉得他很可怜,我也觉得他不该死,该死的,是另外的人。”
他也凑上前来,一字一顿的对徐玕道:“是那些心怀叵测的异族人。徐玕,知风相信你,展昭相信你,可我白玉堂……”
白玉堂哈哈大笑起来,笑的谭知风心惊肉跳,徐玕放在他肩头的手按得越来越重,他的气息也越来越让人恐惧,谭知风肩头有几分吃痛,这倒不算什么,难受的是他心头仿佛被什么搅动着,让他疼的就要昏过去。但他却没有动也没有出声,直到不远处传来了裳裳的声音。
“让、让让好吗,知风……知风哥哥,凌儿、凌儿不舒服,你们快回去看看吧……”
第82章 昨日之日不可留
徐玕猛的收回了按在谭知风肩头的手, 他转身看着裳裳,裳裳只是着急的不断催促着:“快点、快点。”
徐玕和谭知风还有猗猗、灼灼赶紧跟在他身后往麦秸巷跑去,这是谭知风第一次感觉到这条小箱子从头到尾是这么的漫长。徐玕早先一步就啪一声推开门跨进了屋子, 谭知风他们几人赶到的时候, 只见徐玕抱着凌儿坐在床边, 凌儿小脸苍白苍白的, 在徐玕怀中不住难受的呜咽着,流着冷汗。谭知风拉住裳裳询问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刚才还没事……刚才还没事,”裳裳也不知所措,两眼发红的看着谭知风:“早上凌儿还很好的,他说他想喝一点粥,我就去厨房瞧瞧。知风哥哥你们怎么都不在?你们去哪儿了?”
“别说这些, 说凌儿!”猗猗打断了他。
“嗯、嗯,”裳裳更加语无伦次了, “我听见凌儿叫了一声,我还煮着粥呢,就是刚才,我、我回来一瞧, 凌儿的脸色很奇怪, 我、我就用我的……”
说到这里,他忽然撇下了谭知风和猗猗、灼灼,转身跑到床前把手轻轻搭在凌儿手上轻轻抚摸,他手中那淡淡的温暖的褐色的光芒开始沿着凌儿的手臂往上攀爬, 凌儿哼哼了几声, 似乎安静了些,但他头上的汗珠还在不停的往外冒着。
徐玕瞧了裳裳一眼, 他轻轻把凌儿放在床上,对裳裳说道:“接着做你刚才做的。”
“不、不管用。”眼看徐玕本来就冰冷的脸色这会儿更加阴沉可怕了,裳裳害怕的低下了头:“我、我只能让他稍稍舒服一点,但待会儿他还是会像刚才那个样子。到、到底这是怎么回事……”
徐玕的眉头皱了起来,他双眸中露出了几分迷茫的神色,与此同时,屋里的所有人都感觉到自己的灵力在不停的波动。谭知风忽然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徐玕,是你。”他快步走上前去,拉住徐玕的手,和徐玕面对面坐在窗边。通过两人交握的十指,他能感觉到一股强大而不停躁动的神力在徐玕的身体里翻滚波动着,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但他觉得自己必须得做些什么。
他转身对猗猗说道:“快去天清寺把文惠大师请来。”
猗猗没有半点耽搁,马上朝屋外走去,剩下灼灼和裳裳聚在床边,灼灼把凌儿抱在怀里,裳裳在一旁不断为他输送着自己的灵力,褐色的光仿佛既柔软又坚实的大地,一点点平息着凌儿的痛苦,让他渐渐陷入了沉沉睡梦。
“徐玕、应龙……”谭知风仍然紧紧握着徐玕修长有力的手指,他在心中默默念着:“到底发生了什么……到底是谁想要唤醒徐玕的记忆,唤醒他那本该远去的灵魂……”
他缓缓闭上双眼,感受着那从徐玕的手掌中倾泻而出的力量,这种力量并不像他所熟悉的那么柔和宽厚,它仿佛裹挟着冰霜的暴雨,一股脑的冲破了谭知风那微弱的屏障朝他劈头盖脸砸了过来。
谭知风努力的靠向朝徐玕,他手指间那洁白的光点忽然一下如火焰般卷起,烧的越来越旺盛,在两人手指相触的地方聚集涌动着,那纯白的灵透的光如同茫茫大雪不断堆积,延伸到两人的手臂,胸膛,窗外透进来淡红的光照在他们几乎贴在一起的脸颊上,谭知风精致的五官在朝霞下闪着美丽而明亮的光芒,而徐玕的脸庞却仍然隐藏在窗棂的暗影之中。谭知风闭上双眼,轻声说道:“徐玕、我和应龙,我们会帮你。阿元、凌儿,这些人都是你的亲人,我们会帮你承担一切,结束一切,求你,不要让事情变得更糟……交给我和应龙,或许……或许还有一线转机,好吗!”
霞光在慢慢移动着,徐玕的脸上终于也亮了起来,谭知风手中不断溢出的光点仿佛被风吹拂着往 远处飘去,在徐玕静静端坐的地方,一个黯淡的影子慢慢站起,朝谭知风移动着。
谭知风心头再次一痛,他睁开眼睛,看见的却不是徐玕那深邃的双眼,挺直的鼻梁,他看见了塞外的漫天风雪,千里草原,他看见了奔腾的骏马,成群的牛羊,他看见一个年幼的孩子在众人簇拥下换上汉族人的衣衫,他看见这孩子黑沉沉的双目中还有一丝不舍;他看着两旁的黄沙石土变成了青山绿水,潺潺小溪在安静的流淌,那孩子眼中的失落渐渐被新鲜和好奇所取代;他很快就看见了繁华的街道,喧闹的人群,他看见那扇朱红色沉重而庄严的大门缓缓打开,此起彼伏的叫卖声中他随着那孩子一起穿过了条条小巷,一个敦厚的中年人伸出手把这孩子抱了起来:“从今后你就是我的儿子了。徐玕。”
他眼看着这少年沉默的度过了大部分的岁月,仿佛一切孩童的嬉闹和玩耍都与他无关;他眼看有一天几个高大强壮的男人出现在巷口,他们在安静的夜色里接连走进那窄小的院子,其中有一个人站了出来,对那已经长高了很多,英俊而健壮的孩子说道:“……我是来告诉你,你不是这个没用的,铁匠的儿子!你的祖先兴起于西拉木伦河和土河交汇的地方,你乃是骑着青牛白马的神族后裔!你所背负的,是木叶山下所有部族的期望……”
“记住,你叫耶律宗勋,是尊贵的圣宗的第三位皇子,如今大辽的天子就是你的兄长,现在,我教给你的一切,你都要好好记住,因为,你所背负的,是木叶山下所有部族的期望!不能让愚蠢的汉人永远占据中原辽阔的土地,早晚有一天,这儿……都会属于我们!”
谭知风心中感到一阵莫名的苦涩,他透过少年依然幽黑深邃的双眼,捕捉到了一丝迷惘的目光,时光流逝,他跟随着这少年走出门去,在熟悉的街巷中来回穿梭着,他看着少年走走停停,用另一种充满了疑惑的眼光审视着这些平日里他早已习惯的,对他报以笑容的人们,他听见少年心里反复问着:难道,他们真的是我的敌人?
谭知风眼看着少年走的越来越慢,直到身后传来了一阵轻快的脚步声,谭知风感到自己的心在慢慢缩紧,一个漂亮却有些瘦弱的孩子,目光中带着骄傲也带着几分惊喜打量着眼前的少年,他那圆而明亮的眼珠像晨星一样闪着光芒,他有些害羞的走上来拉住少年的手,对他说道:“他们说,你是我在开封可以依靠的人。”
谭知风再次闭上眼睛,等他睁开眼睛的时候,眼前那黑影在一点一点的消散,空气中传来了另一个声音,一样低沉,一样威严,但却有些酸楚,也有些释然。
“我做了,我该做的,他们让我做的。可是,我仍然没能保护好阿元。”他的声音拖得长长的,犹如一声叹息,灼灼和裳裳都惊讶的抬起头来,在床榻上昏睡的凌儿也忽然睁开眼睛,他忽然大声哭着:“爹爹、爹爹你要走了么?”
“我要走了。”那黑影如烟一般朝床上的凌儿飘去:“我早该走了。龙神沉睡的魂魄曾经太过虚弱,没有觉察到我的存在。可如今他已经彻底醒来,而我已经不属于这里,我也不再留恋这里。没有什么是永远的。凌儿,你要好好照顾自己。”
说罢,那烟尘又慢慢飘向谭知风:“是你,是你净化了我心中的厌恨,你是谁?”
“我……”谭知风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那里仍然闪烁着点点晶莹的白光,他抬手触碰着那缕轻烟,这一次,那摇晃的影子融化在他手指间,他感受到的都是和煦的春光下的声声欢笑,温柔的拥抱和亲吻,心深处怦怦作响,他觉得压在自己心头的沉重的巨石一点一点化成粉末,一阵阵风吹来,这些粉末就这样随风散去,再也没有争吵和哭泣,也没有了疼痛和苦难。他听见空中那残缺不全的,微弱的灵魂喟然一叹:“弃我去者,昨日之日不可留。就这样吧。”
谭知风猛地睁开眼睛,伸出手去好像试图拉住什么。“你等等!”他着急的喊道:“你还不能走啊!我还有重要的事要问你!”
“我不想说。”声音越来越微弱了:“我本来想带走阿元,可我带不走他。你,不管你是谁,小心阿元,救救他……”
谭知风拼命聚集着自己的灵力,屋子里白光大作,仿佛一道道闪电亮起,灼灼捂住了自己的眼睛,可待到光芒散尽的那一瞬间,那道影子已经彻底的消失了。
谭知风刚想起身,却有一只有力的手紧紧拉住了他。
“知风,”对面的人睁开了眼睛:“他已经走了。”
谭知风再次望着眼前的“徐玕”,他终于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徐玕的脸庞仍然冷峻平静,但他的眉宇间却流转着一种凛然的神圣的光芒,灼灼和裳裳都不受控制的站了起来,双手按在胸口,对着徐玕深深一躬。
这时,屋门响了,出现在门口的是猗猗和文惠。文惠一瞧见徐玕,先是愣了愣,然后笑着道:“应龙,你终于苏醒了。”
徐玕轻轻点点头,对他道:“我早就苏醒了,可这凡人的魂魄仍在,我的魂魄又没有恢复,上一次化形,几乎费劲了我所有的力气。我叫你来,是为了这个孩子……”
第83章 未卜先知
两人一起来到床边坐下, 凌儿茫然的抬起手摸索着:“爹爹,爹爹走了。”
徐玕手中渐渐升起一团墨青色的光芒,他开口道:“不用怕。我们已经向他承诺, 会好好照顾你。”
凌儿黑白分明的眸子直直望着前方, 两行泪水无声的流淌着, 谭知风走过去握住他的小手, 对他说道:“凌儿,好孩子, 你要坚强。”
凌儿转向谭知风的方向,把脸埋在弹知风的胸前呜呜哭了一阵子,然后,他抬起脸,谭知风帮他擦干了泪水。他点了点头, 努力的在裳裳的搀扶下坐了起来。徐玕和文惠互望一眼,文惠轻轻叹了口气, 他掌心处一簇天青色的火苗在缓慢的跳动着。他将那火苗送到凌儿眼前。凌儿的眼珠忽然一动:“我、我看到了。”
“徐玕的魂魄虽然已经离开,但你和这孩子的体内流着的血液却会因为你的力量的波动而受到影响。我说过,他的伏矢魄被这种神力压住了,所以暂时失明。可是现在他之所以不安, 似乎不仅如此, 还有些什么别的原因……凌儿,告诉我,你是不是一直在做一些奇怪的梦?”
凌儿睁大了眼睛,直盯着那天青色的火焰。他秀眉紧锁, 小脸越来越白。文惠向徐玕使了个眼色, 徐玕手指轻轻翻动,墨青色的光芒一丝丝朝着凌儿流泻而去, 凌儿双眼猛地一睁,表情更痛苦了。裳裳急的满头是汗,他那褐色的微光在徐玕和文惠的光芒中是那么的渺小,但他仍然用尽全力,让那微弱的光不停游走在凌儿的周围。
“是……我总是做这个梦。”凌儿断断续续的开了口:“不知道为什么,这个梦好像……好像对我很重要。我梦见一队人骑着马越走越远,很多很多人,穿着铠甲。我梦见他们走的路很窄,然后在路边上……”
他抬起袖子来擦了擦汗,努力的试图继续说下去,可仿佛有什么堵在他的喉间,他的嘴一张一合,却还是没有把话说出来。
谭知风眼看裳裳已经没了力气,他也轻轻把手搭在凌儿背上,让自己手中那温暖的白光代替了裳裳褐色的光晕,再次将凌儿那瘦弱的身躯保护了起来。这场谈话似曾相识,谭知风记起了文惠第一次来酒馆里和他们把酒言欢的那个夜晚,在他离开之前,他把手放在了凌儿的额头,凌儿对他们说道:“很多白鸽子飞起来了……”
“鸽子,凌儿,你再想想,有很多鸽子,它们是从哪里来的?”谭知风把手挪向凌儿肩头,他靠过去轻声问道:“凌儿,这不仅对你很重要,对我们都很重要。告诉我。”
“从盒子里。”凌儿伸着手在身旁比划着:“有很多铁盒子埋在路边,我看见领头的人,他很高大,他说:’瞧瞧那是什么?‘然后有人打开了盒子……”
他的声音越来越微弱,谭知风转头对文惠道:“大师,凌儿累了。”
文惠点点头,他五指一攥,那淡青色的火焰消失在了他的掌中。徐玕见状,也缓缓将自己的那股神力收了回来。凌儿一下子仿佛被抽尽了全身的力气,软绵绵的倒在了谭知风的怀中。谭知风赶紧小心的把他放下,他却轻轻抓着谭知风的衣袖对他说道:“知风哥哥……我心里还有个声音,叫我不要说。”
谭知风一愣,他把凌儿抱紧了些:“别怕,你做得对。”凌儿唇边露出了一个淡淡的笑容,他点了点头,很快就昏昏沉沉的闭上了眼睛。
文惠长长叹了口气,转过脸来,对徐玕说道:“他的事情,你还记得多少?”
徐玕闭上眼沉默了一会儿,睁开眼时声音低沉的答道:“不记得了。”
“什……什么都不记得啦?”灼灼躲在猗猗身后着急的问:“你不记得外头那个横死的……”
“不,这些我知道,在我来到这儿之前,徐玕自己的经历,我都已经看不到了。”徐玕转向谭知风:“我只有,应龙的记忆和这段时间的记忆。”
“知风——”忽然间,门外传来了展昭的声音。谭知风连忙道:“展大哥吗?快进来吧。”
展昭打开屋门走了进来,他的脸色不太好,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谭知风问他道:“白大哥呢?”
展昭一见文惠也在,坐下来对他行了个礼,然后他转身把门掩上,坐下来叹了口气:“事情有些不妙,大理寺派了人来,说是要带玉堂去问几句话……”他说着抬起头来看着徐玕,道:“徐贤弟还请节哀,我知道你和这位阿元情同手足,可你要相信我,杀人的,一定不是玉堂。”
徐玕不置可否的盯着展昭看了一会儿,问他道:“你如何知道?”
展昭站起身来对徐玕一拱手,说道:“事到如今,我们不如开诚布公的谈谈吧。我展昭不是没有做错过事情,但我却很少看错了人。徐贤弟,你相貌堂堂,言谈举止正气凛然,我相信,无论你到底……到底是谁,你绝不会去做什么伤害百姓,有悖天理的事。”
“死去的阿元……”展昭看了一眼徐玕的脸色,接着说道:“他……他乃是襄阳王的小儿子,那些襄阳王的党羽自以为躲过了我们,让他偷偷藏在开封,就可以继续他们以前勾结西夏的那些不法勾当。但包大人早就把他们的所作所为都看在眼里。不仅如此,正是因为有他们在,我才能一点点把野利长荣那伙西夏奸贼的底细掀了出来。不过……”
“阿元的身份,你想来早已知晓。”展昭说到这儿,声音反而平静了许多:“作恶的是他的父母,他罪不该死。况且既然不仅包大人知道他是宗室子弟,朝廷对此也一清二楚。官家宅心仁厚,即便是襄阳王一心谋反,官家都顾念血脉亲情,并没有赐他死罪,所以官家也从没有要杀死阿元的意思。正相反,如今他死了,却少不得要牵扯出许多事来。”
屋里众人一片沉默,展昭接着说了下去:“这件事实在非同小可,多少百姓看在眼里,还有不少人认出那把刀是玉堂随身携带之物……”
他后退一步,深深一躬:“徐贤弟,我想,有些话虽然不便明说,但你也应该清楚,西夏原本是我大宋的附属,如今却公然反叛,侵占大宋的土地,屠戮大宋的百姓。李元昊和他的那些喽啰已经与我大宋子民势不两立。可辽国……却不同,自从檀渊之盟以后,宋辽以白沟河为界,已有四十年相安无事了。辽国使者每次来到开封,朝廷都是以礼相待,如今皇宫都不曾大加修葺,但整修接待辽国的都亭驿的银两却从来都没有短少过。不仅如此,就连契丹的平民百姓也有不少在我大宋安居乐业,你一定听说过这些契丹’归明人‘吧?他们无论是种田、读书、还是经商,朝廷对他们都没有任何的限制……”
“可是你还是想让我告诉你,我是谁?”徐玕打断了展昭的话,认真的看着他问道。
“告诉他真相吧。”谭知风轻声开了口:“真正的的真相。展大哥应该知道一切。”
徐玕听见谭知风这么说,没有犹豫,直接道:“好。”
“我……我来说。”谭知风脑海中掠过了刚才他和那模糊的影子接触的时候所看到的画面,这些画面随着那影子的消散已经远离徐玕而去,但那一幕一幕却印在了谭知风的心里。徐玕又何尝不是和阿元一样无辜呢?他们生来就卷入了斗争的漩涡,也一样死的的不明不白,谭知风想,如果有可能的话,他们一定也不情愿如此度过一生,可是,却从来没有人给过他们一次选择的权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