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七五同人)开封小酒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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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谭知风和徐玕四目相对,他们仿佛都想到了些什么, 却都没有开口。

    整个屋子里一片安静, 灼灼终于忍住不适, 走过去朝床上看了一眼, 又迅速的把目光挪开了:“阿元,他……真的要死了吗?”

    “应该说, 他早已死了。”猗猗把手伸过去,淡绿色的光芒从阿元身上扫过:“昨晚他来的时候,我就觉得他的身体已经没有了生气,他的魂魄很虚弱,被困在身体中, 现在我们能做的最好的事……或许就是给他最后的自由。”

    谭知风望向徐玕,其他两人则不安的互相看了一眼。只见徐玕摇摇头:“暂时, 我还做不到。”他说:“我现在神力散尽,恢复起来还需要一段时间。”

    谭知风闻言轻轻叹了口气:“好吧,那就先让他留在这里。我想一时半会儿……他的状况也不会更糟了。再说白大哥暂时不会回来,这间屋子是空着也是空着。”

    徐玕“嗯”了一声, 对大家道:“走, 到酒馆里去,我把刚才那契丹人说的告诉你们。”

    ……

    “回来了。”下午刚过去了小半个时辰,知风酒馆前暂时歇业的牌子已经被挪到了一边,猗猗从外面走了进来, 一边抱怨一边转身关上了门:“这么着急开门干什么呢?不就是因为中午有几个人过来问么?开封七十二家正店, 脚店更是多得数也数不清,难道你不开门, 就会有人饿肚子吗?”

    “不开门我也闲着没事做,你瞧,我的伤已经彻底好了。”谭知风心虚的抬起胳膊来比划了两下,换来了猗猗的一个白眼。他接着解释道:“我是怕关门时间久了,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事情……”

    他还想继续说下去,猗猗却把自己手中的两个大竹篓往他跟前一丢:“你想干活没人拦着你,瞧,我买了这些东西回来,要做什么你自己看着办吧。”

    谭知风还没细看,就闻到了一阵淡淡的清香。灼灼也跑了出来好奇的翻弄着,看过之后却撇着嘴道:“咦,猗猗你怎么买了一堆树根野草回来呀!”

    “灼灼,这可都是好东西呢。”谭知风翻看了一会儿,激动的抱起筐就往后厨走:“可以说是应季的最好的东西啦!”

    猗猗得意的对灼灼笑了笑,灼灼则一脸疑惑,两人一起跟了进去。谭知风对他们道:“哦,你们不用都围着我,我这里暂时不需要帮忙,灼灼,要不你去看看徐玕吧,问一下他外敷的药是否需要更换了。”

    “我……我不想去。”灼灼一脸不情愿:“知风,打从一开始看见他我这心里就战战兢兢的。你说,我该怎么称呼他?他……他是应龙,直呼其名好像不太好,我是该叫他徐……大人?大哥?……大神?”

    谭知风正在认真研究猗猗买回来的菜,根本没听见灼灼方才说了什么,他满脸纳闷的一抬头:“什么?大神?”

    “唉,不管怎么样,我不去,我看他也不需要什么。况且不是有裳裳在那屋嘛。”灼灼为了转移话题,一把推开猗猗挤到了谭知风的身边:“这难道不是树根?知风,这到底是什么?”

    “这其实是一味药。”谭知风把灼灼说的那块“树根”拿了出来。只见它一头粗,一头细,没有木头的干涩,凑到近前闻起来反而有一种甘甜的味道。谭知风递给灼灼看,告诉她:“这就是黄精,是很好的益补的东西。”

    “黄……什么?”灼灼柳眉一挑:“猗猗,我从来没听过什么黑精、黄精的,你怎么知道这玩意儿能吃?”

    “哼,”猗猗不屑的瞅着她:“这不是很正常吗?莫非这世上,还有你知道,而我不知道的东西?”

    “你知道?我不知道?”灼灼又被他绕了进去,自己在灶台边嘟囔着,过了一会儿气呼呼的拍了猗猗一巴掌,转身跑到外面去了。

    “这个疯丫头。”猗猗揉着胳膊抱怨了一句。谭知风仍然在安静的收拾猗猗带回来的食材,猗猗帮他把第二个筐搬到跟前,欲言又止的望着他。

    “你想说什么?说吧。”谭知风没有抬头,但他和猗猗灼灼还有裳裳互相陪伴了这么久,他完全能感觉到他们每一个人的情绪变化。

    “他们,来找徐……徐玕了。”猗猗淡淡的道:“你觉得他们相信徐玕吗?”

    谭知风仔细的清洗干净那几块黄精,挑出一部分,将它们切的细细的,煮好之后,放在绢袋里压出一碗碗清澈的汁液,那汁液也带着甘甜清香,连猗猗都忍不住凑过去闻了闻。

    “很好闻吧。”谭知风说:“有人说黄精微苦,要煮到’去其苦味‘为止,可是后世的人往往认为新鲜、上好的黄精应该是甜的,若味道是苦的、涩的,就说明黄精已经坏掉了。”

    猗猗洗干净手,开始挽起袖子,帮谭知风榨汁。他按着那绢袋挤了半天,忽然问道:“谭知风,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我其实没想说什么。”谭知风把那好不容易压出的清亮透明的汁液放到一边,对猗猗道:“我和你想的一样,如果他们相信徐玕,怎么会这样一而再再而三的试探他,而又怎么会不惜连阿元都杀死,来激起他的愤怒呢?”

    “我不管这些。”猗猗按着绢袋的手一滑,险些把那一碗黄精汁打翻:“谭知风,有应龙在,我本来觉得我可以放心些了,可是我总觉得你还没有吸取教训,我只是希望,你不要想着自己去到处找事。”

    谭知风抬起脸来,一脸无辜的看着猗猗:“我怎么会到处找事?我现在只想好好做饭。”

    “这就对了。”猗猗说了一遍似乎还不解气,又重复道:“这就对了!别忘了前两次你擅自出去乱转,差点把自己的命都搭上!”

    “我不会的。”谭知风的微笑显得格外真诚:“现在我需要黑豆、黄米,可以帮我找一下吗?”

    ……

    “寂寂寥寥。洒洒潇潇。淡生涯、一味逍遥……宽布麻袍……拄一条、曲律藤梢……黄精自煮,苍术亲熬……有瓦汤瓶,砂釜灶……”

    灼灼一踏进后厨,听见的就是猗猗不成调的歌声,她气呼呼的捂住耳朵抱怨:“天啊,知风你也不管管猗猗,你好歹也算是和我一起登过台的嘛,你怎么能允许这样一个五音不全的家伙整天用这么难听的歌污染我的耳朵?!”

    “这个……”谭知风似乎对猗猗的小调一点也不反感:“……歌以永志,……贵在真诚,咱们都得尊重……”

    他还没说完,灼灼就一把抓起他放在旁边晾着的饼咬了一口:“这个看上去不错嘛,好香!是用什么做的?!”

    “多谢夸奖。”谭知风淡淡一笑:“这叫黄精果饼茹。就是用你看到的树根一样的黄精,还有黑豆、黄米一起做的。现在冬寒还未尽消,黄精不但可以壮筋骨,益精髓,还能补脾,润肺生津。这两个都是你的,不过剩下的我就要用来招待客人了。”

    “再留两个给我明天吃?”灼灼开始讨价还价。

    “你就不要再得寸进尺了,下午干活的时候你去哪儿了?”猗猗一把将灼灼手中盘子里剩下的那个饼也夺了过来,“快去!没瞧见已经有客人来了吗?!”

    灼灼狠狠的瞪了猗猗一眼,整理衣裙走了出去。不知道为什么,今天麦秸巷的士子们似乎都捡了同一个时间一起涌入了谭知风这家小店。而且他们一进店就纷纷喊道:“灼灼姑娘,快、快上饭菜,最好再来壶酒,今天真是精疲力尽,还得到知风这儿来好好吃点美食才成!”

    灼灼连忙回到后厨将谭知风备好的黄精果饼茹还有另外几样茶点干果一桌桌送了过去,品尝着黄精果饼茹,外面的抱怨声一时小了许多,但用过点心之后,他们又开始你一言我一语的聊天,谭知风在后厨准备各样肉、菜、汤饼,外面那些人的谈话声却已经清楚的传进了他的耳朵。

    “过几日各大学馆就要举行馆试,国子监那是官家子弟才能进的,可我们若是有幸能考入太学……得高人指点一二,今年秋闱高中就大有希望啦!就是为了这个,我们学馆的先生这两日拼命让我们做文章,我的手都酸的举不起来了!”

    “可不是嘛,尤其是我听说当今圣上如今招来泰山先生、徂徕先生这些德高望重的大儒为直讲,就是为了大兴太学,让我们这些贫寒之士也能参悟圣人之道,将来为朝廷效力啊!手酸点算什么,我昨晚秉烛夜读,现在还头晕呢!”

    另一人道:“没错,如今追随两位先生而来的开封士子已经有两三千人了。这些士子中本来就不少饱学之士,我们若是能考入太学,常与太学里那些同窗切磋,应该也能大有进益吧!……”

    听来听去,谭知风终于听明白了,今年这些学馆的馆试规模是往年所无法相比的,国子监只招中等品级以上的官员的子弟,去考的人可能不会太多,但太学却不同,他听陈青他们说过,往年去太学听讲的人数有限,可现在看来,由于那两位声名远播的大儒也开始在太学讲学,今年参加就试太学的人,一定不会少,而且还都是士子中的佼佼者……

    第96章 红袖添香

    外面的议论声越来越大, 说的都是最近太学馆试,招揽人才的事。很多士子都跃跃欲试想考入太学,听那几位大儒讲圣贤之道, 但也有不少人抱怨, 如今聚集在开封的士子越来越多, 人才济济, 太学考试又十分严格,恐怕能考上的几率不大。

    谭知风听着听着, 忽然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子衿,你还是决定留下来和我们一起考试了?我觉得你这样做没错,你想去找你娘也不在乎这一年两年嘛,你寒窗苦读这么久,怎么也要入场试试!若不是……若不是令尊如今出了这事, 他说不定有些门路,能送你入国子监读书呢, 不过……现在国子监请来的那几位直讲也都会去太学讲学,你若能考入太学也是一样的。”

    谭知风往外看了一眼,果然是陈青、周彦敬、还有吕扬三人结伴来了。方才说话的正是吕扬。谭知风这一阵子从灼灼的八卦中总结出,吕家是当今较为显赫的世家大族之一, 族中如今声名最为显赫的要数当朝宰相, 枢密使吕夷简了。吕扬所在的这一支虽说和吕夷简关系稍远了些,但吕家不少人都在朝中担任要职,整个家族在开封势力很大。吕扬的爷爷曾任刑部的司门员外郎,他的父亲是家中长子, 靠着荫庇也在刑部做了个从六品的官。

    可如今, 朝廷越来越看中科考,仅举荐或祖荫做官的仕途上往往难以有所突破, 所以吕扬的家人对他的课业十分重视,虽然他父亲官职已在七品以上,可以直接入国子监读书,但他还是先入读了广文馆,辛辛苦苦的学写文章,就是怕他入了国子监和那些官员子弟混在一起心生懈怠,到时候不能在科举中脱颖而出,又要走荫庇的老路。

    “是啊子衿,录长说的有理。”周彦敬的声音还是如以往般宽厚而温和:“我劝你,不要担心太多,好好读书,我看你这阵子做的文章已经比以前大有进益了。若是你考入了太学,再认真准备几个月,到时候秋闱高中,多少也是对你爹娘,还有你自己这么多年来努力的一个交代啊。”

    “嗯。”陈青点了点头,说道:“多谢你们两个今天拉着我去学馆读书。唉!我也觉得,读了这么久,至少我要再考一次太学试试!”

    看来周彦敬和吕扬今天已经安慰过他了,又或许是今天一整天广文馆繁重的课业转移了他的注意力,他看上去面色如常,品尝着谭知风新作的点心,和另外两人平静的聊着今天他们做的几篇文章,好像已经把那天拉着谭知风他们逃离开封的那件事忘到了脑后。而其余士子则有不少把自己写的诗赋还有策略拿出来互相品评,有的为了一片策论,甚至争得面红耳赤,把竹箸一放,连饭都不吃了。

    谭知风见状,只能让灼灼出去安抚,灼灼往账台边一坐,打断了他们的争论,跟那几人说说笑笑,很快他们就放下了手中的文章书卷,又开始和颜悦色的举着酒杯互相称赞起来。

    谭知风这边饭菜都已准备妥当,便出来走到了陈青他们桌旁。他想看看陈青是否真的恢复如常,顺便问问他们是否还要添些什么。他还没开口说话,周彦敬却先询问他道:“谭掌柜,听说你哥哥昨晚受了伤,所以今早这里才没有开门,他如今状况如何,要不要紧啊?”

    谭知风索性坐了下来,把昨晚白玉堂来寻衅的事对他们低声讲了一遍,看来,虽然昨晚的事有不少人都听说了,但很多人,甚至是麦秸巷的士子都并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谭知风最后叹了口气:“大夫说……幸亏他原本身体强健,而且没有刺中要害,否则……一定是凶多吉少了。”

    吕扬听了不满的道:“那白玉堂到底是个江湖中人,虽然朝廷封了他官职,他也不肯遵守规矩。”他压低声音,神神秘秘的道:“我听说……我只是听家人说……那阿元可能和襄阳王有点关系,但令兄又哪里招惹他了呢?!难道就是因为和阿元同住城南,关系不错?他实在也太狠毒,太爱将人赶尽杀绝了。”

    “唉,可不是么。”周彦敬也跟着叹了口气:“或许他到底是因为曾经被襄阳王所害,险些丢了性命才下此狠手吧,不过伤了徐贤弟,实在是有些过分。对了,徐贤弟不是还要考太学的么?太学馆试的日子很快就要到了,他……他的身体……”

    “大夫说,再修养两日,去考试应该是没问题的,但要完全恢复恐怕还要过些日子。”谭知风按他们事先商量好的回答道。他话音刚落,吕扬便道:“正好,我家中为我请了几位老师,都算是在开封有些名望的,我看你哥哥学问不错,你把他写的文章给我,我拿回去给他们瞧瞧,若是他们看了眼前一亮,肯为他举荐,他入太学可能就容易些了!对了,子衿,把你的文章也拿给我吧,周兄说你最近提高不小,我让先生们看看咱们两个如今谁做的文章更好些!”说罢,他又半开玩笑的加了一句:“子衿,你不会不敢和我比吧?”

    谭知风也笑着道:“我没读过多少书,我哥哥文章做得如何我也不知,不过吕兄一番好意,我想他是不会拒绝的,这样吧,晚上我就去督促他写两篇什么策啊论啊的,看他写不写得出来。”

    周彦敬和吕扬、陈青都笑了,不仅是他们这一桌,其他士子吃着可口的饭菜,在暖意融融的酒馆中围坐,很快都忘记了一天的疲惫,开始放松的,你一言我一语的聊起了别的事情。很快,另外有几人也记起了昨晚的那场意外,纷纷询问谭知风徐玕的状况,谭知风起身一一回答着,大家则倍感唏嘘——开封自从去年一直不太平,边关战事不断,这两年又是大比之年,这本来越发繁荣的都城,日益富足的王朝,几十年的平静和兴盛,却仿佛在这个冬春交接的时候,走到了一个令人彷徨不安的拐点上。

    士子们总是对这种事格外敏感,先前那为了一篇赋争论不休的几个人叹息道:“’风雨如晦,鸡鸣不已!‘我们在此饱食终日,又有谁知道西北边陲的韩相公、范大人,还有那些被派去助战的将士们如今境遇如何呢?!我倒是羡慕李维铭,至少能在范公麾下,为战事尽一点自己的微薄之力!”

    周彦敬听罢,开口劝道:“大家也不必如此悲观,我们读书人,即使去了边疆也未必能杀死几个敌人,不如发愤图强,好好读书,明年若能高中,就能入朝为天家分忧了。到时候我们可以联名上书,劝说天家广开言路,厉兵秣马,收复西北的失地,重振大宋国威!”

    他这一番话说的众人又重新精神振作起来,谭知风特地嘱咐灼灼出去打了些清淡的好酒,士子们在酒馆里开怀畅饮,议论着破敌之策,一直到月上中天才纷纷起身告辞离开。

    ……

    “你当真要现在写文章?”谭知风满心担忧的看着徐玕,说道:“离太学开馆招生还有几天呢,吕扬也没有说让你马上把文章给他啊。”

    “我伤势如何,他们知道的很清楚。”徐玕答道,“这次馆试,他们不会让我置身事外的。既然如此……”

    “既然如此,咱们就得显得积极点?”灼灼在一旁托着腮问道:“呃,大、大神?用不用我们给你磨墨呀?我打从前就很羡慕那些站在读书人身后为他们磨墨的侍女,看起来很优雅,很知性的样子。”

    “你可真是小姐身子丫鬟命。”猗猗忍不住讽刺道:“磨墨是个辛苦活,你干吧,我保证一会儿你就撂摊子。”

    “你敢小瞧我?!”灼灼来了脾气,“墨!裳裳去给姐姐我拿墨来!”

    眼看原本严肃的气氛一下子又被灼灼搅的令人哭笑不得,谭知风的脑子里还回响着下午大家的议论,早已变得一片混乱了,他琢磨了半天才开口问徐玕道:“那……要写什么?”

    徐玕道:“他们先前教的那些,我已经无从得知。但想来应该和前朝差不太多——无非是诗、赋、策论,剩下的就是考察经文:贴经和墨义。好在从古到今,考的都是四书五经,这些,我这么多世背了无数遍,是不会出错的。”

    裳裳已经拿来了砚台和磨条,灼灼高兴的把袖子一拢,抓过墨条在砚台里用力的打圈,一边打一边道:“哎呀,哎呀,这大概就叫做红袖添香吧?”

    徐玕沉默的坐在桌前,谭知风和猗猗则眼看着灼灼在那儿不知疲倦的折腾着。猗猗小声问谭知风道:“你觉得,他们当真会让徐玕进考场么?”

    “我不知道。”谭知风叹了口气:“若他不去呢?”

    猗猗不再说话,谭知风终于看不下去了,他对灼灼说:“灼灼啊……你没见过猗猗是怎么磨墨记账的吗?你要加点水才行啊。”

    灼灼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跑到后面加了半砚台水,这次刚一把墨条丢进去,啪的一滩水就溅到了裳裳脸上,裳裳吓了一跳,一摸还黑乎乎的,他不敢跟灼灼抱怨,只能愁眉苦脸的到后面洗脸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