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夷欺

分卷阅读11

海棠书屋备用网站
    “娘,眼光不错啊!”顾伯俞朝着顾大奶奶笑着说道。

    顾大奶奶看着面前这哥两模样,笑纹更加明显,笑骂道:“你个没规矩的,不知道和你何叔问好。”

    顾伯俞这才反应过来,转过身给何扶风行了礼笑着说道:“何叔好,年前没来得及去看您,怎么,听门口小厮说,何府最近没米面了,要不要送些去?”

    何扶风听此笑着说道:“好啊好!会调笑你何叔了!闺女我断不是给你了!”

    “我不要您闺女,就看中这个带把的小子了!”

    顾伯俞说完,屋子里又是笑,其乐融融,好不热闹。

    从堂屋出来后,顾伯俞与何东篱来到了后院,可能是刚刚下了一场雪的缘故,地面湿滑的很,顾伯俞与何东篱慢慢的踱着步。

    “我有个两个好消息,你想听哪个!”何东篱故意卖着关子。

    顾伯俞偏偏不吃他这套,笑着说:“您老要是有办法一起说,我就服您。”

    “也不是不行,不过你得把扇子给我....”何东篱摸摸了眼角,固执地说道。

    “害....还没忘,好,您说,我就给你,都要给我做媳妇了,我还能不惯着么!”想起刚才在前厅里的对话,顾伯俞就觉得好笑,故意调笑。

    谁知何东篱并未像以前一样回嘴骂他,只是冷笑两声:“等会你就不会这样说了,关于白及的....”

    听到这两个字,何东篱看见顾伯俞的眼睛突然就放光了,比这雪地还要亮,耀眼的很。

    “季临,昨个写信告诉我,大概明年冬,最慢春天,就会来这了。”何东篱一字一句的说道,眼里透露出狡猾的笑意,故意停了一会。

    果然,顾伯俞耐不住性子就开始求饶:“好哥哥,扇子我一定送到,快说吧,求你了。”

    何东篱看着顾伯俞吃瘪的样子,心里暗爽,摇了摇头,没有开口。

    “快说啊,白大夫怎么就突然来京城了,还有一个好消息呢?”顾伯俞扯着何东篱的袖子,迫不及待的问到。

    顾伯俞的样子实在是满足了何东篱的趣味,于是便大发慈悲的从腰间掏出一个信笺,递给顾伯俞:“感谢吧,白及给你的,接下来,你自己看吧。”

    顾伯俞迅速抢过信笺就跑向自己的房间,路上差点摔倒,看的何东篱心惊肉跳,连忙喊道:“没人和你抢,你慢点!”

    顾伯俞根本不听,迅速跑进了屋子里没了人影,何东篱笑着在心里暗骂一句幼稚。

    顾伯俞来到自己的房间,端正的坐在桌边,心里莫名紧张起来,感觉面前不仅仅是一张信纸这么简单,就像是白及坐在自己面前。

    怀着激动的心情打开那张纸,小心翼翼的,都不忍心折乱一个纸角,心里不禁骂了何东篱一句,怎么就把信随意的塞在自己腰间了。

    自己怎么就想那么多,不就是一张信么,真没出息。

    顾伯俞终于打开了信,字如其人真的是没错了,纸上跃然出现了白及清秀有力的字迹:

    顾兄,见字如晤,展信舒颜。

    多日未,见甚是想念,之前与子清谈话得知,这些年来顾兄四处奔波,多有劳累,因此,季临也没有像约定的那样,常常书信来往,还望顾兄谅解,大致在明年冬日,因些许原因需要前往京城一趟,想来还是需要与顾兄知会。

    想来顾兄此时时应近年关,望顾兄,岁岁平安。

    白及依旧是客气的语气,但是信前的顾伯俞已经开心到不行,将信纸好好保管起来后,便出门了,刚踏出房门,就看见了正准备叫他的何东篱。

    何东篱看着他喜形于色的样子,骂了一句没出息,然后拉着顾伯俞的袖子说:“婶儿让我们出去看看,你去么?”

    长安城里属这个时节最热闹,恰好又下了一场雪,平平添了些许年味。

    于是两人闲来就来到了街上,到处都是孩童放的炮竹声,小贩叫卖灯笼符节的声音此起彼伏,热闹极了。

    “白及要来了,我得抓紧时间将明年调度做好,这样保证我能待在京城。”顾伯俞突然和旁边正在买路边小玩意的何东篱说道。

    何东篱朝着他白了一眼,然后佯装自己没有听见,依旧和老板交谈:“老板,你把那边的猪给我看一下,对对对,我就要那个!”

    等老板递来时,何东篱交了银子,把那红彤彤,憨态可掬的糖人递给了顾伯俞:“这就是你,你现在的模样,丢人的很。”

    顾伯俞接过糖人,也不言语,观察片刻后,心想,这不是挺讨喜的么?

    自打春起,顾伯俞就盼着冬天了,这些个月,他每半月就会给白及写一封信,无非给白及说一些自己的趣闻,顺道询问白芥的‘生长’,情况,或者关心白及的腿伤。

    白及每次月末也会回信,而这些回信就被顾伯俞当做宝贝一样,珍藏起来了,除了送信的,再也没有人碰过了。

    这次,顾伯俞刚出门准备将信递出,就见到了何东篱,被吓了一跳,而何东篱见到他这畏畏缩缩地模样就明白了,摇着头无奈的说道:“好一个痴情儿,去吧,闺女大了不中留,为父不拦你。”

    “去你的,什么便宜都占!”顾伯俞也不理他,就出门去了。

    真是,何东篱看着固执着大步往前走的顾伯俞,心里不由感慨,管你是什么天王老子,也难逃美人关。

    终于,顾伯俞在十一月收到了白及要来的消息,按照何东篱的话说,那就是像是躲在泥土里的蝉,听见一声春雷,就以为夏天到了,便拦也拦不住的爬到树上,活活把鸣夏变成了□□。

    作者有话要说:  开开心心....大家要保重身体!

    ☆、第 15 章

    又是一年春节后,下了一场大雪,正因为大雪封河,白及来的迟了些,白及刚到的第二日晚上,某位大少爷就把人家喊了出去,本来何东篱也要一同前往,可是活活被大少爷安上了伤寒的由头,不得外出。

    第二日,白及带着白芥来到了何府,刚进门时,便见到了何东篱在外面吊着嗓子,嗓音婉转,清亮有力,见到白及进来后,连忙迎了来:“季临,今天天气这么冷,你怎么来了....”

    “我来看看姑父,顺便探望探望你。”

    “我?”

    “是啊,昨日顾少爷说你伤了寒,看你今日精神不错,我就放心了。

    何东篱听此,咬着牙,自知一切都是顾伯俞搞的鬼,在心里骂道,这个不上道道的东西,真是无耻。

    随即假装轻咳两下后,强忍着心底的怒意说道:“劳烦季临挂心了,我无事,倒是夷欺,前些日子被驴踢了脑袋,现在这几天老爱说些胡话!”

    “姑父在家么?”

    “哦...父亲一大早就去何园了,最近忙得很,你算是不巧了,恐怕近日子少有回来了。”

    “无事.....”白及还没说下去,就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唤着白芥的名字。

    来着别无他人,就是顾伯俞,雪水刚融化的时节再冷不过了,顾伯俞披着藏青水纹的披风,领边的兔毛显着他被冻的发白的脸更加白净,里面衬着玄子色的对襟夹袄,上面的竹叶纹很是细致,鞋子上沾了些许雪渍,一边大步走着,一边张开臂膀,笑着看向白芥。

    白芥闻声,立刻奔跑着向顾伯俞怀里扑去。

    “哎呦,臭小子,你还没忘了我啊,几年不见,这么重了,长高了都。”顾伯俞抱起白芥,掂量了一下。

    这个年龄的孩子每日都不一样,长的很快,白芥原来才刚刚到顾伯俞的大腿处,现在已经过腰一节了。

    “你怎么来了?也不见你天天往我这跑啊!”何东篱没好气的说着。

    顾伯俞笑着,语气颇有些许挑衅意味的说:“子清,风寒好些了么?”

    真是开嘴就没好事,何东篱心里冷笑着,佯装客气的说:“无妨,多谢顾兄关心了,顾兄您的脑子还好吗?”

    顾伯俞一头雾水,好奇的看向白及,想要寻求一个答案,早就习惯他两打闹的白及听此,也只是笑着,并没有回话。

    “何叔说顾少爷你被驴踢了!”不明所以的白芥,发挥了童言无忌的作用。

    顾伯俞看着何东篱得意的模样,便知怎么回事,刚想要回嘴时,眼神里闪过一丝狡黠,于是动了歪心思,顺势坐在白及身边,颇有耍无赖的意义,软着嗓子说:“季临,你看他,是不是特别过分!”

    白及嘴里的茶差点喷出来,惊讶地睁大了眼睛,好笑的看着眼前这故作委屈的人,面前这人两眼汪汪,嘴巴憋屈的鼓着,要不是知道他的性子...就算知道他的性子,心里还是生出一丝柔软之意,虽然顾伯俞已经是二十好几的年纪,可那张脸上总是想用稚气未脱来形容,不禁让白及想起来了五岁的白芥,不能再大了,六岁的白芥都比他成熟。

    白及有些无奈的看着面前这人,何东篱更是受不了,那声音让他浑身上下起满了鸡皮疙瘩:“你什么时候和我哥这么熟了!叫什么季临!”

    顾伯俞没有理会一边早已崩溃的何东篱,继续卖着他的惨:“季临你可不能偏袒你弟弟,你帮我揍他。”说完还特别应景的晃了晃白及的胳膊。

    “你胆子越来越大了!顾伯俞给我放手,我看你脑子真的坏了!”何东篱早已不顾自己扬州第一美人的形象,扯着嗓子吼道。

    “对对对,我脑子就是坏了,驴踢的。”顾伯俞转过头去挑衅着看着何东篱,手里依旧拉着白及的衣袖。

    “季临,你不在,你弟弟每天都欺负我,你又不是不知道他的嘴,你看他又骂我,要不你替我教训他一下,或者安慰我一下也行啊。”无赖谁能比得过顾伯俞,他把脸埋进白及的衣袖里,故意凑近白及的手背,悄悄的贪婪的吸了吸白及身上淡淡的药香味。

    “这.....”白及为难的看着何东篱,早已没了那种万事轰然我不动的冷静,他被顾伯俞贴近自己手背的睫毛,挠的心里痒痒的。

    过了半晌,白及无奈的将手从顾伯俞面前抽走,轻轻的摸了摸顾伯俞的头,叹着气说道:“怎么,脑子还疼么?”

    “诶?”顾伯俞有些疑惑还没有反应过来。

    “哈哈哈哈..哎呦喂,顾伯俞,你有今天,怎么样?白大夫都说你脑子被踢了,你......”服不服三个字还没有说出口,何东篱就感觉不太对,自己并未讨着巧,面前的顾伯俞完全没有一丝落败的羞愧,反而乖乖的享受着白及的抚摸,就像是一只猫一样,而白及却一点抗拒意味都没有,反倒乐在其中.....

    “不是人,都不是人...”何东篱看见此景,气愤的扫袖而去。

    只留下白芥这唯一的明白人站在原地,一脸嫌弃的看完整个过程,心里唾弃了这些人一万遍,真是幼稚。

    白及与白芥回到仁春堂时已经快晚膳的时候了,成戚林坐在榻上打着坐,白及看见后,也没有出声打扰他,只是低头从自己的挂在腰间的荷包拿出一小块东西,悄悄放进旁边的香炉里,随后就坐在桌子边慢慢喝起茶来。

    没过一会,成戚林就慢慢睁开眼睛,闻了闻这屋子里的香气,眯着眼沉醉着说道:“梁汉的尘叶香,季临啊,你那倒都是好东西,哎...随便掏出来的都是这种品级的。”

    话说这尘叶香可是用每年秋日里第一场霜打过的紫檀叶,配上藏在丁香蕊中的尘研磨成的,梁汉时期是专门给宫门大家用的,白家虽然落败,但是上百年根基依旧在那,好东西是少不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