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总是不把你放在眼里,让你感到很委屈很不平,是不是?我告诉你罢,你这辈子也休想得到我们的半分尊敬!无论你读过多少书,武功有多高,在我眼里,你始终只是个为了一己私利不择手段残害无辜的卑鄙小人,和那些打家劫舍杀人放火的流氓恶霸没有任何区别。哪怕你所学再渊博,成就再惊人,也无法获得我的敬重,而是自始至终毫无更改的鄙视,和极端的厌恶!像你这种人能在这世上存活至今,实在是老天爷犯下的最大错误!”
书生此时的表现十分怪异,起初面『露』灰心丧气之『色』,渐渐地变成了恼羞成怒,最终却又恢复了平静,但眼神却狰狞起来,死死注视着赵月奴,透『露』出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说得好!”陈唤尚未察觉书生的异状,连连喝彩,伸手搂住赵月奴,大笑道:“哈哈,说得好!”
赵月奴转头看着陈唤,神『色』立即变得万般温柔,嫣然一笑道:“承蒙夸奖。”
良久良久,八戒文学(
第十三章战
书生仿佛浑身上下笼了一层奇怪的气息,刹那间变得邪恶狰狞,也不知是他故意为之还是受到周围那些黑暗能量的侵蚀,只是片刻之间,便已完成了从儒雅高人到冷血恶魔的转变。
赵月奴和陈唤对视一眼,心中立即紧张起来,同时回忆起那个充满了杀戮和血腥的夜晚,当时的书生就有这样一种气息,如同恶魔附体一般,向他们的亲人们展开了灭绝人『性』的屠杀。
陈唤当即冲到赵月奴身前,张开双臂将她护住,厉喝道:“老畜生,你想干什么?!”
书生依然站立不动,眼角也不瞥陈唤半分,只是冷冷注视着赵月奴,用一种仿佛自地狱传来的腔调缓缓说道:“我突然明白了一件事,这件事和你有关,你是其中的关键因素。”
陈唤心中怦怦直跳,书生越是这样冷淡他就越紧张,忙大喝一声,有些『色』厉内荏地道:“老王八蛋,我看你是练功练坏脑子了,说话都不清楚,识相点的话就回房睡觉去吧,少在这儿发神经!”
书生看也不看他一眼,兀自对赵月奴定定地道:“自从我看到你的那一天起,我就入了魔障,再也无法保持清醒的头脑,后来我修练仙法难有寸进,三个多月下来,不仅没有进步,反而连累了武功修为,致使武功倒退,这些都是你造成的,是你令我心境不宁,无法潜心修行。”
陈唤大怒道:“老狗!你他妈的有完没完!先前冤枉老子,现在又来冤枉赵月奴,你除了这些伎俩还会什么?『操』娘皮的,成天埋怨别人害你,你自己怎么不反省反省?!”
书生也不理会,兀自对赵月奴说下去:“你可能不明白你何以会成为我的魔障,我便告诉你罢。原本我也是个风流人物,自少年时起便有许多情人,个个美丽不凡,后来扬名立万,有了自己的基业,也娶了一名妻子和两房姨太,还有五名小妾,无论哪一个放到外面皆是出类拔萃的女中精英,但我始终没有真正喜欢过她们,即使后来我事业有成、名垂天下,众多妻子也给我生下了两个女儿和一个儿子,我依然不能满足这样的生活。因为在我心中,始终有一个梦,那个梦源自于我少年时期,在浙西淳安的重八尖巅峰之上,我看到了我为之追随一生的梦想,那里有仙界的大门,有神通广大的仙人,还有一个神秘而又美丽的女孩,那个梦缠绕了我三十多年,至今不能忘怀。”
“我『操』!”陈唤破口大骂道:“你个老『色』狗!自己有了老婆小妾,还敢对我妈妈念念不忘!你他妈的休得痴心妄想,我妈妈何等样人,你这种老癞蛤蟆也配想她?快给老子闭上嘴吧!”
书生陷入了自己的回忆,始终对陈唤熟视无睹,缓缓说道:“从那时候起,这个梦想就成了我奋斗一生的动力,我想修练仙术飞升成仙,想穿越天门进入仙界,想去仙界找那个美丽的仙子,这成了我唯一的目标,无论事业上有何成就、欢场中有何收获,对我而言都不值一提。直到三年前我遇见了他……”说着终于转头看了陈唤一眼,又道,“我才知道,原来他就是那个仙子的后代,那个仙子根本没有去仙界,而是难产身亡了,我的梦想之一于是破灭,陷入极度的失落之中。”又深深地看向陈唤身后的赵月奴,继续说道,“直到我看见了你……”
陈唤几乎怒吼起来,厉声道:“狗戳驴日的老王八!快给老子住口!!”也不知为何,一想到书生即将对赵月奴说些什么,就感到万般恼怒,反应也显得格外激烈。赵月奴见他似要扑出去,忙伸手将他搂住,紧紧挽着他的臂弯,这才令他稍微冷静一些。
书生说道:“你让我有了另一种想法,这种想法和我的理想有直接的冲突,因为我居然觉得你可以令我放弃升仙之志,留恋于这俗世红尘之中,只要这般生活在这深山幽谷内,也未尝不是一件美事。你确实很美丽,比我以往见过的任何女人都美丽,气质也分外独特,既有凡尘女子的清新可人,又有世外修士的高雅脱俗,还有一种与当年那小仙子相似的神秘感,无论哪个方面,你都是我心目中最完美的女人,我五十多年来只动过两次心,一次是十九岁时面对那小女孩,一次就是面对你。而你却恰恰出现在我升仙有望的关键时刻,两厢均令我难以割舍,于是你便成为我修行中最大的魔障,如果我无法消除这个魔障,我的修行将永远难以进步,甚至可能前功尽弃。”
陈唤心中一惊,忙道:“你什么意思?你想消除魔障,难不成还想消除了赵月奴?老王八蛋,你可别忘了我和你的约定,你要是敢碰赵月奴一根毫『毛』,老子这辈子都不会让你安生,你那些个什么老婆、姨太、小妾,还有你两个女儿,都会被老子活活折磨死,谁也别想有好下场!你给老子好好记住!”
书生阴森森地笑了起来,摇头道:“别满口的大话,你至今不知我的名字,更不知我的身份,又被我活活困在这龙门绝谷里,有何能力威胁我的家人?实话告诉你吧,这个山谷已被我用仙家独门绝阵死死封锁起来,如果不懂开启之法,纵使武功修为比我高强十倍,也绝无可能脱困出去。除非我心情好放你出谷,否则你这辈子也出不了谷。你就抛弃那些不现实的念头,好生伺候着我吧。”
陈唤不禁和赵月奴对望一眼,心中皆充满了绝望,一时说不出话来。
赵月奴首先回复过来,冷冷地道:“那又怎样?你以为这样就能让我们屈服么?我赵月奴是什么人,岂能受你这等卑鄙小人胁迫?你若一再相『逼』,我这便『自杀』,陈唤也一定会陪我同死,你这辈子也休想飞升成仙,大家一拍两散,也算干脆痛快。”
书生冷冷地道:“你以为你们两个『自杀』就了解了么?我出谷几次,早已打听清楚,杭州城聚珍堂如今尚有大夫人和二夫人坐镇,大夫人冯巧帘乃赵仲珩正妻、二夫人郁新香乃赵仲珩二房,聚珍堂里还有你们赵家几代人积累下来的财富珍宝。如果你们两个死了,你以为那两个女人和那些财宝就能安然无恙么?”
“你……”赵月奴勃然大怒,双目圆瞪怒视书生,咬牙切齿地道:“你是我见过的最最卑鄙无耻下流肮脏的丑恶小人!”
“你尽管骂吧,我无所谓,”书生淡淡地道,“你既已为自己判决了结局,便不再是我心中的魔障,此刻能看见你的痛苦和绝望,对我而言反而是一种解脱,有助于我修行成功。”
陈唤见书生这般模样,心中断定他今日要对赵月奴下手,虽未必会威胁到生命,但却极有可能玷污赵月奴的清白之躯,既消除了他心中魔障,又能令自己彻底老实,而且以他武功来看,要制住自己和赵月奴不令『自杀』身亡,也是轻而易举的事。陈唤顿感此时情况万分紧急,若再不做出反击,则赵月奴清白难保,那可比杀了他还要难受。于是默不做声地运起体内的黑气,缓缓向丹田聚集过去,并以内家真气打开一条直通手掌的经脉通道,以便将黑气聚集成的爆炸点迅速迸发出去,好收取奇效。
赵月奴体内黑气受到感应,顿时也缓缓流动起来,她微微一怔便即明白陈唤的意图,心知他行将反击,此时绝不能令书生有空防范,当下不动声『色』地对书生道:“你自己也说了,家中有妻子、姨太、妾室和儿女,而你本就功成名就,在他们心目中,你定是独一无二的男子汉大丈夫,可你却在这里做出许多令人不齿的卑鄙行径,你可曾想过你家人的感受?如果被他们知道你的真面目,他们将是何等的失望!”
书生冷笑道:“所以我不会让他们知道。”顿了顿,又道,“就是知道了又怎样?我既已决定离开这个世界去仙界探索,就早已将人世间的一切尽皆抛弃,什么名望、地位、家人、亲情,自我在你家中大开杀戒那一刻起,便已全然置于脑后,再不能影响我半分。”
赵月奴明显感觉到自己体内的黑气正受陈唤激发而急速运转起来,知道陈唤正在极力提取黑气,万万不可中断,便又冷冷地道:“作为一个读书人,你欺世盗名多行不义,已全然违背圣贤仁爱济世之宗旨,而作为武林宗师,你谋求私利屠戮无辜,更将武林侠义之道尽数抛却,你的所作所为堪称罪大恶极,不仅连累到你家人今后的生活,更殃及你列代祖宗的名誉,而你非但不知悔改,还变本加厉一错再错,你究竟有否想过将来会遭受何等报应?!”
“报应?嘿嘿,报应!”书生不禁激动起来,指着赵月奴大声道:“我昔年的爱人因为家中不同意我和她交往而被迫嫁人,后来在婚礼当晚含恨自尽,她的家人怎么没有报应?!当年我的师父为了获得掌门之位,『逼』我偷偷暗杀我师叔,后来还将我逐出师门,便从此风光满面执掌一派,他怎么没有报应?!!龙定邦那个老球囊的身为武林一代大宗师,背地里掳掠『j』污了那么多的良家『妇』女,我的小姨子就是被他侮辱后『自杀』而死,他还不是和我齐名于世,名望甚至在我之上,他怎么没有报应?!!!别人做尽坏事,一个个都活得那么风光,为什么我就不能?我坚持了一辈子的正义,最终得到了什么?我救了那么多人,做了那么多善事,将大半家产都捐献出去救济穷人,又有几个人提及?你总是一味指责我残害无辜,你又知道我多少感受?我告诉你罢,这年头没人在乎你的善行善举,只关注你做了何等惊天动地的大事,我若不修练大成飞升仙界,过不了几年就会被人淡忘,从此再也无人记得我曾在这世上走过一遭!”
“荒谬!”赵月奴冷笑道,“为了证明自己的存在,就对无辜之人下毒手,简直荒唐之极!”
书生激动地挥舞这手臂,大声道:“谁不是这样存在着?这世上每一个成功之人都是踩着鲜血和尸体达到这一高位,没有任何例外!别人看到的只是他们的成功,有谁会追究他们曾经的所作所为?只要我飞升成仙,我的家族、门派、弟子、家人,他们每个人都与有容焉,从此受尽天下人的敬仰和赞美,那就是我带给他们的好处,又有谁会在意我现今所做的事情?你们赵家成为杭州大富,又何尝不是建立在剥削欺压穷苦百姓的基础上?你扪着良心问问自己,你又做过多少善事、帮助过多少可怜的人?”
赵月奴感觉到陈唤的黑气流动已渐渐放缓,便将气力运至双足上,随时准备飞身退开,口中则冷冷地道:“我确实没有帮助过多少人,但我出生至今从未害过任何人,至少在这一点上,我比你行得正、说得明,比你更理直气壮、问心无愧。”
书生渐渐平息下来,冷笑道:“那又如何?等我成为天下第一人的时候,这世上一定有许多人会证明我曾帮助过他们,而绝无任何人会说我曾害过他们,你不妨拭目以待,结果一定如此。”
正在这时,陈唤突然猛地将赵月奴往旁边一推,然后猛扑向书生,一拳向他砸去,口中大吼道:“我结果你十八代祖宗的老娘!!”
赵月奴心领神会,立即飞身退开,直至十丈以外。书生却吃了一惊,眼见陈唤一拳击来,只来得及提取三成内力,当即回掌向他拳头拍去,心中虽感意外,却也并不如何担心,心想陈唤武功低微,即使只用三成功力也足以将他打得倒地不起。
哪知一拳一掌相触之下,却陡然发生剧变,只见陈唤全身蓦地出现一层黑光,那个小小的拳头中竟然迸发出一道黑气,直接攻向书生掌心。书生一接之下,顿时感到一股细细的气劲自掌心直袭向手臂,乃至猛然冲入自己全身,而这股力量寒冷阴森,绝非自己传授的内功。书生又吃了一惊,随即明白这就是黑石蕴藏的仙力,这时仙力已在体内和自己的内力展开交锋,他不禁好胜心起,喝道:“好!看看是你的仙力强还是我的内力强!”猛地运了口气,又强行提取两成内力,向那黑气迎了上去,以五成功力来面对陈唤十成十的仙力。
岂料这只是陈唤的虚晃一枪,那道黑『色』气劲非但不是十成十,甚至连一成也不足,纯属诱敌深入之计。书生忙于运气抵挡黑气,陈唤趁机将体内准备已久的黑气尽数输送出来,在拳头上形成一个黑气团,随后气团迅速缩小凝聚,直至压缩成一个极小的黑店,陈唤将这黑点对准书生的心口,大喝道:“下辈子再做你的成仙梦吧!”运起全身所有劲力,将那黑点猛然爆发开来,随即飞身急退。
“轰隆!”
一声巨响传来,随后便是书生的惊叫,声音中充满了恐惧和诧异。
一时间,山谷里弥漫着浓厚的黑气,地面飞沙走石,四周狂风肆虐,黑暗的气息遽然笼罩了一切。
陈唤抱紧赵月奴扑到地上,虽远离爆炸核心十丈之遥,仍觉背后传来一股剧烈的气浪,夹带着砂石和花草猛然掠过自己的后背,传来一阵剧痛,他怕赵月奴受伤,连忙死死压住她的身体,将她覆盖严实,任凭那些气流石块疯狂击打在身上,兀自一动不动。
谁也想不到黑气凝聚成点后所爆发的力量,竟然会是如此的惊天动地,仿如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力量,一击过后便能将世界毁灭。
赵月奴可以感觉到那些飞石狠狠砸到陈唤身上的情形,他的身体也发出了阵阵的颤抖,可见一定疼痛之极,却仍苦苦支撑,她忙凑到陈唤耳边,大声道:“陈唤,你快下来,我没事的。”可是无论她怎么说,陈唤只是不理,还强行向她笑了笑,示意无妨,却不知他此时的笑容其实比哭还要难看。
这一阵的惊人声势足足延续了一刻钟,飞沙走石渐渐停止,气流强风也缓缓消失,最后山谷中又恢复了平静。赵月奴见四周没有动静,便轻轻推了陈唤一把,道:“陈唤,你还好吗?”
陈唤说道:“我没事。”便放开她站起身,这时才感到浑身上下无处不痛,早已被那些飞石砸得遍体鳞伤,他苦笑一声,正要说话,忽然感到体内黑气衰竭,竟提不起一丝力气来,他连忙运起内家真气,向四肢聚集过去,哪知真气运转太快,他力竭之际无力回护,顿时感到经脉间一阵阻塞,胸口气血翻涌,一股淤气冲上喉咙,忍不住“哇”地一声,吐出满口鲜血来。
赵月奴吓得魂飞天外,连忙抱住陈唤,只见他接连吐了三大口血,身子摇摇欲坠,不禁惊呼道:“陈唤,你没事吧,你可不要吓我!”好在她如今气力大增,已不逊于健壮男子,当下便将陈唤抱住,扶他坐下,双手紧紧撑着他得身子,倒也不觉有多吃力。
陈唤运气调息一阵,总算将体内的气血压了下去,见赵月奴惊慌失措,忙展颜一笑,道:“我没事,只是刚才力气用光了,一下子适应不过来,现在已经好了,你放心吧。”
赵月奴轻抚着他的胸口,道:“你吐了好多的血,这可不是闹着玩的,你给我立即运功打坐,好生调息,一刻也不许耽误,知道么?”说着不禁抬头往前方看去,说道:“幸好战斗已经结束,否则要是书生还在这里,咱们可就玩完了。”
陈唤抬眼望去,只见前方一片狼藉,地面上似乎被炸出一个又大又浅的坑来,书生正躺于大坑中央,身体被砂石覆盖了一半,『露』出的衣衫一片褴褛破烂,四周皆是沙尘泥土和断枝残草,几块地上的巨石竟然也被炸裂开来,可见方才爆炸的猛烈程度。陈唤和赵月奴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吐了吐舌头,交换了一个惊诧无比的表情。
赵月奴咋舌道:“好厉害的爆炸,这黑气当真了得。”
陈唤心中惊喜交加,不由连连称奇道:“厉害!厉害!果然厉害!我本以为这一击最多只能波及一丈方圆,哪知竟然足足有五丈范围,而这不过是我吸收的二分之一黑气,方才情急没有全部发挥出来,这要是用上全部黑气,可能连咱们两个也要一块儿遭殃。嘿嘿,当真是万幸。那老畜生现在该死了吧?”
赵月奴细看几眼,虽看不清书生的脸面,但见他趴伏在地一动不动,全身皆破烂不堪,便点头道:“瞧他那副样子,应该是死得透了。”
陈唤顿时软软倒入赵月奴怀里,长长吁了口气,无力地笑道:“赵月奴,今天我杀人了。”
赵月奴将他抱紧,吻了吻他满是尘土的脸,轻笑道:“你这个杀人犯,从此以后可要对我好一些,免得我将你告发出去,知道么?”
陈唤笑道:“你是从犯,我要是被官府逮了去,你也脱不了罪名。”
赵月奴轻轻拍打着他身上的灰尘,笑道:“那敢情好,咱们两个一道儿坐牢去,也挺有意思。”
陈唤看了看前方书生的尸体,突然感到自己变得成熟了,长长叹息一声,转首注视赵月奴,道:“赵月奴,我和你经历了这么多事儿,应该算是患难与共、生死相依了吧?”
“嗯。”赵月奴大力点头,“当然。”
陈唤举起手反搂住她的肩,柔声道:“不许离开我,我一刻也不能失去你。”
赵月奴心中『荡』漾着无穷无尽的柔情蜜意,深深吻了他一下,道:“宝贝儿,我一定不离开你半步,无论以后怎样,我们永远患难与共、生死相依。”
陈唤长叹一声,道:“你知道么,刚才书生老儿说要消除你这个魔障的时候,我心里怕极了,从来都没有这么害怕过,那时我就在想,要是书生敢侵犯你,我一定跟他拼命,而且不死不休。”
赵月奴心中感动,展颜一笑,却不禁笑出两颗泪珠来,颤声道:“你放心,别人要是敢碰我一下,我立即『自杀』,我赵月奴这辈子只给陈唤一个人碰……”
陈唤用力转头,在她脸上亲了一下,笑道:“那可不必,要是谁不小心碰了你一下,你这就『自杀』了,我一定也跟着『自杀』了事,岂非太也不值?”
赵月奴不禁微微一笑,随即深深注视着他,将他搂到自己胸前,紧紧抱住他身子,似要将他『揉』进自己体内一般,口中喃喃自语:“陈唤……陈唤……我的宝贝儿……”
陈唤不禁闭上双眼,享受着这一刻的温柔,只觉舒适之极,几乎便要甜甜睡去。
不知过了多久,突然间,书生那如同梦魇般的声音将两人惊醒过来。
“两位,我又打扰你们了。”
陈唤和赵月奴霍然抬头看去,只见前方缓缓站起一个衣衫褴褛的身形,正向这边慢慢走来,只见他一头散发,满面尘土,显得狼狈之极,但除了外表难堪之外,却毫无血迹伤痕。正是那先前还一动不动如同尸体般的书生!
陈唤和赵月奴只觉眼前发黑,刹那间如坠万丈深渊。
书生缓缓走到两人面前,看了看陈唤,轻叹一声道:“厉害,果然厉害。不愧为黑石的仙力,确实具有毁天灭地的力量,绝非人世间武学可堪比拟。”
陈唤强忍着心头的恐惧,道:“老……老鬼,你不会是冤魂上身了吧?”
“承蒙关心。可惜要让你们失望了,”书生缓缓地道,“我确实被你打伤,但却伤不致死。我的内功虽未臻先天境界,却也相差无几,早已练成护体真气,你的仙力炸伤了我的经脉,却没有击穿我的护体真气,五脏六腑幸得完好,也还有足够的力气来收拾你们。”
陈唤冷笑道:“你可能还不知道,我方才只发挥了一半的仙力,此时体内尚有一半,就算爆炸后可能身受重伤,但也足以将你击毙。你若不信,只管试试便了。”说着强行提取黑气,令自己四肢表面黑气环绕,显得煞有介事。
书生呵呵一笑,道:“你不用说大话,你的情况我很清楚,现在你所受之伤比我只重不轻,就算全部仙力尚存,你也根本发挥不出来。现下的你除了任我宰割之外,更无第二种下场。”
陈唤心中一惊,知道底细已被看穿,黑气已无可仰仗,现在唯一能赖以反击的就是四肢百骸中所蕴藏的内家真气。于是立即运气催动内力,将之往丹田聚集过去,这对普通内家高手而言本是再轻松不过的事,哪知他的情况却大大不同,因他别出心裁将内力运转方式逆转,别人是将内力从全身汇聚到丹田,他却是从丹田分散到全身,经过这些日子的修练,体内真气已渐渐成形,就像生理常规一样,已习惯了逆反方向的运转流动。此时他将这种习惯又扭转回来,改为正方向运行往丹田聚集,非但速度极其缓慢,还令他的奇经八脉鼓胀疼痛之极,胸口气血翻涌,险些便要再次呕出血来。
书生一看便知他此时的情况,不由大笑道:“我曾说过逆行真气凶险无比,你偏偏不听,现在知道苦了吧,呵呵,这也是活该,你偷袭暗算于我,怎知过不多久便遭这般报应!”
陈唤从来不是听天由命之人,此时纵然痛苦万分,也咬牙强忍,暗自将内力运转起来,硬生生地将体内真气运转规律逆反过来,重新纳入正轨。一边积聚内力,一边冷笑道:“鹿死谁手尚未可知,老不死的穷酸,你可千万别把老子看得小了,老子随时会让你吃苦头。”
书生居然连连点头,道:“没错,言之有理。我正是因为对你太过轻视,所以连连遭你暗算,中你诡计,乃至今日遭遇前所未有之大挫。因此从现在开始,我将视你为头号劲敌,断断不会再有半分小觑。”说着伸手疾点,连点了陈唤十余处『|岤』道,笑道,“这样就好了,你动弹不得,还能怎样兴风作浪!”
陈唤大惊,只觉血脉滞怠不畅,全身上下酥软发麻,再无半分气力。赵月奴见他突然不动,也吓了一跳,忙问:“陈唤,你怎么了?”陈唤奋力挣扎一番,兀自丝毫不能动弹,所幸喉头未被封锁,怒道:“这老鬼点了我的『|岤』道,我动不了啦!”赵月奴大惊失『色』,急道:“你会解『|岤』吗?”陈唤苦笑着摇摇头,心中却突然一动,想起了自己的逆反行功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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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夺
陈唤暗叫不好,忙对赵月奴道:“赵月奴,你快跑!”
赵月奴立即摇头,大声道:“不行,咱们死在一块儿!”
陈唤急道:“不行!老鬼要使坏!你马上跑!”
书生身形一闪,已挡住赵月奴的退路,笑道:“想死?可没那么容易,我今天要让你生不如死!”
赵月奴一怔,随即明白他的用意,顿时脸『色』煞白,连忙抱紧陈唤站了起来,往后疾退十余步。她体质优化后已大异于常人,手脚气力惊人,身形也是极快,如此抱着陈唤后退,不仅毫不吃力,而且身法如飞,瞬间便闪开了书生的阻挡,直至数丈开外。
书生微微一惊,笑道:“哦?原来你已练成这般身法,倒是出乎我的意料。看来黑石仙力果然神奇无比。”随即又摇头道,“不过你若以为这样就能摆脱我,可就大错特错了。”
陈唤急道:“赵月奴,你把我放下,顾自己逃跑,别管我了,我自有办法解『|岤』!”
赵月奴怒道:“你给我闭嘴!我怎么可能丢下你逃跑?这话绝对不许再提!”
陈唤急得直欲哭出来,叫道:“老王八蛋要强『j』你啦!你个傻女人,这时候还管我干什么?快把我扔下逃啊!!”
书生再次走近,缓缓说道:“没错,说得太对了,今日我便要当着你的面『j』了你心爱的女人,让你们知道什么才是叫天不应、求地无门的痛苦滋味。”说着将一对深邃黑暗的眼睛深深投注到赵月奴身上,又道:“你们两个三番五次将我『逼』上绝路,先是害我心智失常大肆杀戮,后是欺骗隐瞒偷袭暗算,我本对你们毫无恶意,始终以礼相待,只求尽快获得升仙之法,但你们既然如此不识抬举,可也怪不得我翻脸无情,今日我便让你们为一切罪过付出最惨痛的代价,方才解我心中之恨!”
赵月奴面临生平最大劫难,心中却陡然平静下来,看也不百~万\小!说生一眼,反而低下头深深凝视着怀中的陈唤,柔声道:“陈唤,咱们一道儿上路,你说好吗?”
陈唤心知她已有死意,要和自己在此自尽,心中也是愿意,便要点头答应,但想到两人就这样白白死去,终究还是不甘心,又有几分犹豫,呆呆望着赵月奴,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赵月奴以为他害怕了,便低头在他脸上深深印了个吻,微笑道:“别怕,一点也不痛,我抱着你往石壁上这么一撞,就立即解脱了。我的宝贝儿,你放心吧,黄泉路上有我陪着你,你不会寂寞……”
陈唤脑中急转,寻思脱身之计。这时书生却笑了起来,指着他们道:“你们这对母子的狗男女,平日里一味横加指责于我,说得冠冕堂皇义正词严,此时却『露』馅了吧,哈哈哈,说到头来还不是蔑视礼法有违伦常的无耻之辈,有何资格数落我的不是?陈唤,你一定很紧张她的安危吧,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对她,让她享受人间至乐,从此做我身边最乖巧的女奴,这样也算解救了你们母子的罪行,你们非但不能恨我,还要好好谢谢我才是。哈哈哈!”说着飞身一闪,挡于赵月奴身前。
赵月奴立即转身闪开,她身形极快,顿时跃至一丈开外,但她终究没有学过轻功,比起书生来无疑差距悬殊,书生不过伸足轻轻一踮,便立即贴近过来。赵月奴吓得惊呼一声,飞身后退,同时往旁边看去,只待能在书生近身之前一头撞上旁边的悬崖石壁。
陈唤将体内真气再次逆转开来,往四肢百骸冲去,他的内力本就积蓄在四肢经脉里,方才往丹田内聚集,不过只有极少一部分,便遭书生点『|岤』,此时将四肢经脉间那些内力激发开来,不断冲击着书生所点『|岤』位的血流,居然被他冲开了几处『|岤』道。皆因他逆练真气,体内经脉运行与常人截然相反,书生又受伤在先,点『|岤』力道不足,如此反向冲击经脉,几次下来,纵是书生点『|岤』手法高明,也绝未料到这种情况,胸腹处几个大『|岤』顿时豁然开朗,气息也畅通了许多。陈唤大喜,立即加紧运气,往手脚几处经脉间冲去。
书生被陈唤炸得极惨,虽自称有护体真气保护,其实伤势绝不乐观,甚至被黑气爆炸震伤了内脏,体内经脉一片紊『乱』,一身功力虽仍在丹田,却苦于只能提取不到三分之一,行动颇为不便。但饶是如此,对付赵月奴也已绰绰有余,几个跨步纵跃,已来到赵月奴身后,伸手一抓,顿时将赵月奴抓了个趔趄,她吓得惊呼起来,双手一颤,竟将手中的陈唤丢落地面。
陈唤在地上打了个滚,身形未定便即大叫道:“赵月奴快跑!快跑啊!!”
赵月奴哪里肯走,便要回去抱他,但见书生正好整以暇地站在身后,一副戏耍状,便立即往旁边跑去,只待绕个圈子回去,好再接近陈唤。书生也不阻拦,只是不紧不慢地跟在她身后,不时在她肩头拍一下、背心推一把,令她惊恐万分,书生只觉有趣之极,有如老鹰捉小鸡一般在后跟随,存心戏弄玩耍于她。
陈唤眼见赵月奴连连遇险,而手脚经脉一时仍冲不开,躺在地上无法动弹,只急得睚眦欲裂,大叫道:“老王八蛋!你放过她!你冲着我来,不要伤她!你他妈的快住手啊!!”
书生纵是如此追着赵月奴,仍有余暇开口说话,道:“小鬼心痛了吧?呵呵,你好好瞧着,等会还有更精彩的,我让你看个够。”说着又飞身上前,推了赵月奴一把,赵月奴吓得惊呼起来,书生顿时放声大笑,笑声中充满了戏谑和得意。
陈唤急得几近发狂,无奈四肢依然动弹不得,他连连催发真气,却只令自己胸口更添烦恶堵闷,如此过了良久,四肢似乎稍微松动一些,却还是不能完全恢复,耳中则不时传来赵月奴的惊慌的叫声和书生得意的笑声,他不禁痛苦地闭上了眼,那个一直不曾念及的想法终于在脑中浮现出来:“难道今日我和赵月奴真的要……死在这里?!”
正自绝望之际,他忽然感到丹田内那股蛰伏多时的黑气涌动了一下,顿时一惊,暗道:对啊,我不是还有一些黑气么,何不两种力量同时运用,或有转机也未可知!于是当即睁开双眼,同时运转两种力量,内力依旧不停冲击『|岤』道,黑气则从各处经脉向丹田汇聚过去。
天『色』已晚,夜空漆黑,空中悬挂着一轮皎洁妩媚的弯月,旁边点缀了许多晶莹闪烁的星子,正自尽情散发光辉,向这黑暗的世界展示着它们的美丽。龙门山脉一片寂静,这深山中的密谷被黑『色』笼罩,偶尔有几缕月华星光洒落,在夜『色』里显得分外忧悒,但又似隐含着一份神秘的暗涌。
陈唤默默运转黑气,抬头望天,不知为何突然想起了自己的母亲陈惠枝,此时紧急关头,万万不可耽误,他便注视着天上星辰,心中默念道:“姆妈,姆妈,我最最亲爱的姆妈,你在天上如果看见,就快快保佑我恢复力量,让我救出赵月奴,儿子永生不忘姆妈的恩情!”
星星和月亮同时眨着眼睛,洒下道道光华,如水银泻地,层层倾倒在这深山秘谷中。
陈唤感到体内的黑气运转速度快了不少,四周似有不少暗的气息缓缓涌现,不由大喜,注视着天上的星月,开口喃喃道:“舅舅、翠桃,你们在地下如果看见,就保佑我和赵月奴吧,快快给我些动力,让我大发神威杀死那个老畜生!!”
星月的光辉陡然增强,从暗夜天空的云层后闪现出来,带起一圈灿烂瑰丽的光芒,四周骤然充满了暗的气息,层层叠叠翻涌而来。
陈唤本以为自己陷入幻觉,但随即便知确有其事,山谷里涌现的黑暗气息并非偶然,而是随着天上星月的闪烁而流动,附和规律,缓慢而有迹可寻,更奇怪的是他丹田内原本积蓄的黑气也已形成一个气团,随着周围那些黑暗气息有规律地波动。这情形简直奇妙得不可思议,仿佛夜空中的星月是一个引子,而他丹田内的黑气则是源头,两者遥相呼唤感应,将大自然间的黑暗气息全部召唤过来,在他体外乃至整个山谷中形成一个巨大的黑暗气场,缓缓旋转流动,而漩涡的核心,就是他的丹田。
陈唤就是再焦急烦躁,也已明白自己在无意间开启了某个自然界的奇迹,眼见那些常人无法感知的黑气越聚越多,竟然是自己从所未见的强度,不禁喜出望外,心知今日胜负在此一举,忙全力催动体内黑气运转,同时放声大叫道:“呼延氏的列祖列宗,呼延赞、呼延丕显、以及呼延家将所有祖先,你们在天之灵如果有知,请快快帮助儿孙脱离险境,赐予我无穷的力量吧!!!”
奇迹突然出现!
天空中的弯月和星辰骤然间大放光芒,暗云层叠处闪出重重光环,五颜六『色』绚丽非常,山谷中蓦然刮起大风,夹带着一些神秘诡异的力量,以无可阻挡之势汹涌袭来,山谷中央陡然出现一个清晰可见的黑『色』气团,巨大而又有形,如同一环气圈,将谷内一切紧紧包围,道道黑暗气流飞速穿梭而过,如同黑『色』的利箭,在半空中织成一个黑『色』的大网,然后缓缓下降,网格里依然可见天上的五彩光辉,在黑暗气息上方尽情释放,犹如一场旖旎的幻梦。
璀璨绮丽、幻彩氤氲、妖魅横生、魔影憧憧……
世界被黑『色』笼罩,暗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