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元齐神色冷峻,一撩裳摆便跪在了文德殿上,就连萧元贺也跟着跪了下去,萧元贺拽了拽萧元景的裳摆,恳求道:
“四哥,母妃做错的事,我们兄弟两个来补偿你,还你,求你向父皇求求情,饶了我们母妃吧,四哥。”
萧元景点点头,再次望着皇帝时,却被皇帝抬手打断,示意他不用开口,这才道:
“景儿方才已经替你们求过情了,既然如此,朕便饶了她的性命,只是死罪可免活罪难逃,褫夺余氏封号,打入冷宫。”
说罢,皇帝垂眸起身,招呼过来萧元景,让他陪着前往甘露殿,而将这文德殿当做了他们母子三人最后说话的地方。
余氏被打入冷宫,告发的宫女由于是直接导致皇后早产的元凶,直接下令杖毙,幽兰院所有伺候的宫女一并罚入掖庭宫为奴,此事才算圆满落下帷幕。
原本卫长恭早就该回去云中的,岂料皇后这一生产就给耽搁了,尤其是小皇子满月的这天,卫长恭与谢流年李长亭还特地出席了小皇子的满月宴。
这紫宸殿上倒也没有外人,就是一些皇子公主,与庆国公府的人,还有镇北王府的三个人,而小皇子则是一直抱在萧元景的怀里,一刻都没放开手。
萧元景也觉得神奇,这小皇子刚生下来的时候可丑了,皱皱巴巴的一点都不圆润,没想到这孩子见风就长,这才一个月,就长大了不少不说,这皮肉也圆润了不少,睁了眼睛以后也就多了许多表情,格外的爱笑,尤其是被萧元景抱着。
这会儿皇帝还在更衣,紫宸殿也格外轻松,萧元景抱着小皇帝用出了各种方法逗他笑,听得其他人都格外的欢喜,直道果然是亲兄弟,就是血浓于水。
“琰儿,琰儿,我是哥哥,哥哥。”萧元景逗着小皇子,看着他笑着咿呀一声,张着嘴想说又说不出所以然来,萧元景就格外的开心。
谢流年在卫长恭身边道:“这小表弟似乎很喜欢孩子啊,那是他弟弟他都能逗一下午,这要是他儿子,他还不得给他上九天揽月,下五洋捉鳖啊。”
李长亭也附和道:“的确,这以后要是他有了孩子,指不定得宠成什么样呢,依照长平王的性格,能给他儿子培养成天不怕地不怕的小霸王。”
谢流年点头:“我也觉得没错。”
他俩这你一言我一语的谈论着,倒是把一边的卫长恭给忽略了,直到他轻咳一声,这两个人才收敛一些。
李长亭茫然的问道:“老大你怎么了?”
卫长恭:“你们的话有点多,是不是最近没练,闲得慌啊。”
李长亭还想再说什么,可被谢流年拐了一下膀子,连忙回过头看着他:“你打我干嘛。”
谢流年凑到他耳朵边上,小声道:“老大跟小表弟他俩不能生孩子。”
李长亭恍然大悟,转过头就要跟卫长恭告密,却被谢流年一把拽回来捂住嘴,不许他再说话了。
而卫长恭则是一本正经的坐着,也不再往萧元景那边瞧,脸色也愈发的阴郁了,整个满月宴会上,除了那硬生生挤出来的笑容以外,便再无其他的表情了。
直到满月宴散了以后,小皇子被乳母抱回了椒房殿,萧元景这才朝着要出宫的卫长恭跑了过去,与他并肩下着台阶,朝宫门走去。
萧元景:“阿谦你不高兴啊。”
卫长恭摇头:“没有,我很高兴,你终于有弟弟了。”
萧元景没心没肺的笑着,完全没有听出卫长恭语气中的其他情绪,只是自顾自的说:“对啊,你还别说这小孩儿还真可爱,就说琰儿吧,他一直特别喜欢我,就算哭的再厉害,只要我一抱,他立马就不哭了,哎呀,每次这个时候我都在想,原本他是来给我分担重任的,可他那么可爱我就觉得我应该带着他到处疯玩儿,而不是让他困在书堆里,闷都闷死了。”
卫长恭停下脚步,转头看着萧元景,任由着晚风撩起两个人的裳摆。
萧元景有些不明其意:“怎么了?”
卫长恭垂眸,片刻后才问:“你似乎很喜欢那个孩子,我在想,如果是你的孩子,你只怕会宠爱他,是么?”
萧元景连连点头:“果然还是阿谦懂我,以前我都觉得孩子太闹腾了,可自从看到琰儿以后我就觉得孩子还是很可爱的嘛。”
卫长恭凝视着萧元景,许久后才道:“我要回云中了。”
萧元景愣了一下:“这么快的么?那,你什么时候又回来看我,或者,我偷偷去找你啊。”
卫长恭颔首道:“边境太过危险,你还是别来了,就在京城里吧。”
萧元景仔细想了想,连忙点头:“那也可以,我呢就在京城里赚钱,做好多好吃的东西等你回来。”
卫长恭垂眸,只说了一句走吧,便与萧元景朝着宫外的马车走去,一路上萧元景都在喋喋不休的说着小皇子的趣事,可卫长恭却是一个字都没有听进去。
他只想到了一件事,或许,正如皇帝所言,他为萧元景说一门亲事,而自己不再回京城,等萧元景儿孙满堂的时候,或许便不会再记得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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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已是深秋, 入夜以后的寒风略微有些刺骨。
许是知道卫长恭要离京了, 萧元景心里便是格外舍不得, 回府的时候特地与卫长恭上了同一辆马车, 打算先送卫长恭回府。
马车上两个人端端坐着,萧元景瞧着卫长恭神色有些不对,便主动的靠到他的肩头,抬眸望着他:“你是不是舍不得我啊,不如我变成小娃娃,你给我藏在袖子里带走好不好?”
卫长恭扶着萧元景的肩头,相对望着, 神色有些复杂, 萧元景格外不解:
“你怎么这么看着我啊。”
卫长恭没有说话,只是捏着萧元景的下颌便吻了上去, 萧元景还来不及反应, 双唇便被人侵占着,不似从前的温柔,反倒是有些惩戒的意味在, 每一次暧昧亲吻, 都让萧元景觉得卫长恭这个人今晚格外奇怪。
他喜欢两情相悦的暧昧, 他也喜欢情人之间的接吻,他觉得这样的事是美好的, 浪漫的,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 他喜欢, 可对方却好像是在惩罚他一般。
萧元景不乐意了,有些抗拒卫长恭的亲吻,顺便将人推开:“你到底怎么了,有什么事让你对我不满意了。”
卫长恭看着萧元景的模样,似乎有些委屈:“你父皇会在我走后,为你指婚。”
萧元景直视着他,想听他继续说下去,可卫长恭却偏偏闭口不言,萧元景无奈一笑:“你是吃醋啦,担忧我会抛弃你,跟别人结婚是不是?”
卫长恭没有办法作答,尤其是当着萧元景的面,理智让他说出自己的心里话,可情感却让他三缄其口,他没办法当着萧元景的面,去伤他的心。
萧元景嘿嘿一笑,亲吻上卫长恭的唇瓣,郑重其事道:“我萧元景男子汉大丈夫,此生绝不辜负卫长恭!”
卫长恭伸手握住他的手,垂眸沉思着,最终还是将他拥入怀里。
送卫长恭回了府以后,原本是打算留萧元景过夜的,可萧元景却道要回府后收拾一些东西准备送给卫长恭,让他带回云中,算是送给他部下的一些礼物。
如此卫长恭便也不做挽留,目送着萧元景的马车远去后,这才转身迈上台阶进府。
谢流年跟着他的身后:“老大,要是实在舍不得,以后就偷偷的灰京城来看小表弟不就行了嘛,干嘛这么依依不舍的。”
李长亭翻了个白眼:“你这个万年老光棍你知道什么,这情人之间分别是很难受的。”
谢流年瞪着他:“说的就像你经验十足?”
李长亭瘪瘪嘴:“大概上学的时候,也就七八个女朋友吧。”
谢流年:“我怎么就那么不信呢?”
两个人在身后喋喋不休的争吵,卫长恭忽然驻足,吓了两人一跳。
卫长恭冷声道:“传令下去,明日卯时出京,回云中。”
谢流年有些纳闷儿:“怎么那么早,小表弟不是说要送你嘛。”
李长亭拍了他一下:“你这就不懂了吧,这小表弟要是来个十八相送什么的,咱们明天晚上都走不了。”
卫长恭回首看了他们一眼:“啰嗦。”
谢流年与李长亭相继愣住,目送着卫长恭进府后,两个人相视一眼:
“老大的眼神有点可怕。”
“他跟小表弟吵架了?”
“不至于吧,刚才还依依惜别呢。”
“难道老大有心事儿?”
“我估计是……”
两个人再次相视一眼,肯定的点头嗯了一声,这才快步进府去传令,准备明日一早就离开京城。
萧元景一回府,也没有歇着,让厨房都留给他,然后带着立冬与明书在厨房里忙活着,制作小点心,饼干等等,恰好这深秋的气温不高,加上云中的天气干燥,这种烘焙的食物也好保存。
怎么说都是一点心意,让他手底下的人都尝尝他们曾经吃过的东西,也是一件美事。
等着最后一锅饼干出锅以后,差不多也就是寅时了,这样晚的时间,加上萧元景忙了一夜,实在困的不行。
明书道:“殿下快去歇着吧,厨房这边就交给奴才来收拾,保证每样都打包好,明日一早就给小王爷送过去。”
萧元景伸了个懒腰,打着哈欠,看着这做好的饼干,格外的满意:“那就辛苦你们了,接下来你们俩就好好的休息,我就先去睡了。”
立冬与明书两个人揽下了活计,看着萧元景离开后,这才一同将冷却的点心包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