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品女皇商》
001中毒
大年三十,街上只有巡逻的衙役,家家户户合家团圆,热闹非凡,月氏国有名的暴发户丁一家也不例外。
作为一家之主的丁一,自是坐在首位,右边是丁家两子一女,按年龄顺序一一安坐,当然,少了先妻唯一的女儿,不过丁老早就想不起来了。左边首位是他的续弦毛氏,往下是丁一唯一的妾,毛氏的陪嫁丫环。
虽然是暴发户,丁一却将豪门大户的规矩学了个十成一,之所以只有十成一,是因为续弦虽然出自朝庭官员之家,岳父却是级别最低的官员,而且,续弦还是庶女。饶是如此,因为月氏国商人地位之低,毛氏仍然算是下嫁,不论家里家外,都压了丁一一头,换句话说,这个家,其实是毛氏当家,只是,毛氏很懂为妻之道,外人面前那是给足了丁一面子,家里则是为所欲为。
这不,管家、管家婆子并一干丫环、小厮,个个随侍在侧,卯足了劲立规矩,虽然比毛氏教导的还是差了些火候,但已经是各自的最高境界,毕竟今晚服侍得好的话,等会儿打赏的银钱,可能远远超过一年的工钱,这对锱铢必较的毛氏来说,可是唯一一次大发善心的机会。
是以,虽然只能饿着肚子服侍主人,却个个干起劲,阖府一片喜庆。
然而,好景不长,先是年纪最小的少爷,接着是吃得最多的毛氏,最后是一身横肉的丁一,在不到十息的时间内,相继昏倒,然后七窍流血。
丫环小厮们,一个个被这突发状况吓得目瞪口呆,不知如何是好,最后还是管家最先反应过来:“快,快去请大夫来看病,快去请大小姐来主持。”管家是唯一一个毛氏入门后没有被赶出丁府的下人,此刻也就只有他能够记起府里还有一位主子了。
管家这一声喊,丫环小厮们这才回了神,颤抖着勉强各司其职,管家婆子尤甚,跪在毛氏身边,试图扶起毛氏,同时大喊大叫:“小姐呀,您快醒醒啊,您这是怎么了?哪个挨千刀的,竟然敢谋害小姐您啊?”
且说平时分管给大小姐丁香莲派活的婆子,三步并作两步赶往后院,不是她待见大小姐,而是她分明看见个个主子流出的都是黑血,预感到这丁府要变天了。而这唯一的正经主子,如果自己能够第一个巴结上,管家婆子这个肥差就会落到自己头上了。婆子算计得倒是不错,只是全然忘记了平时她是怎么苛待大小姐的,在她心里,那胆小如鼠的大小姐还不是全凭她拿捏。
婆子一口气赶到丁香莲所住的小院,院子里冰冷孤寂,全无人气。婆子冲进卧房,果然看到丁香莲合衣躺在床上,盖着一床已经洗得看不出本色的被面的小薄被。婆子大喜,上前一把掀开手感极硬的薄被,拉起丁香莲:“大小姐,大小姐,大喜事……呃,大事不好了,老爷夫人他们全中毒了,府里就等着大小姐拿主意呢!”
饶是婆子大嗓门喊叫着,丁香莲却毫无反应,婆子的力气使到哪儿,丁香莲的身子就起到哪儿,婆子一番折腾,终是没了力气,一松手,丁香莲重新倒回床上。婆子后知后觉地这才发现,大小姐的身子居然是冰冷的!
婆子吓得大叫起来:“不好了,大小姐也中毒了,大夫来了,要先给大小姐看诊!”虽然大小姐没有七窍流血,可谁能断定大小姐这副样子,不是和老爷夫人他们一样也中毒了呢?说不定只是吃得比较少,中的毒还没完全发作出来,还有得救呢!
紧跟在婆子后面的两个十岁左右的小丫环也赶到了后院,这两个小丫环是日常和大小姐一起干活的,算是关系比较好的。此时听到婆子的叫喊,连忙分出一个去请大夫,另一个继续向前,看到丁香莲果然躺在床上纹丝不动,而且浑身冰冷,不由得急了:“香莲,我是翠柳,你哪里不舒服,快告诉我!”
可惜,无论怎么呼喊摇晃,丁香莲就是毫无反应。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才听到叫喊声:“来了,来了,大夫来了!”正是那个去请大夫的小丫环翠杨,将先前管家请来的大夫截过来了,还将管家也带来了。
其实管家早就确认老爷夫人等人已经死亡了,只是以为大小姐要换下丫环服饰再来处理丁府的中毒惨案,才一直守在老爷夫人身边,同时等待大小姐。一听翠杨说大小姐也中毒了,心中大叫不妙,正好大夫也请进府了,便一同过来大小姐这边。
大过年的,又小姑娘家家的,还情况紧急,大夫没有顾及什么男女之防,直接拉起丁香莲的胳膊把起了脉,只是那皮包骨让大夫觉得相当硌手,眉头微皱,小丫头也不知道有多长时间没吃饱过了。
大夫不敢相信地把了三次脉,这才开口问道:“她这样有多久了?”
婆子赶紧邀功:“从奴婢发现到现在已经半个时辰了。”
半个时辰?奇怪,这样的脉相,按说早就应该死绝了,可是居然半个时辰了,还悬着一丝脉动,若非老夫从医三十余载,经验丰富,恐怕已经断定死亡了。看来还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小丫头命不该绝啊!
想到这儿,大夫拿出银针来,犹豫了一下,便坚定地扎了下去。如果有其他大夫在此,一定会被下针的位置惊吓,那全都是死|岤啊!
感觉自己正在熟睡的方爱莲被针扎似地疼,疼得实在是受不了了,大叫一声,睁开眼睛,便看到一老太两老头两小姑娘围在自己身边,紧张地看着自己,那针扎似的感觉是那么真实,因为那老头可不就在给自己扎针么!
什么情况?自己在游轮上订婚,然后被未婚夫的小三害得掉下大海,事先潜伏在水下穿着潜水服的人,将自己拖到水底,直至窒息,现在,自己居然在这里,难道被救了?不太可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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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2消息
没等方爱莲想明白,一份从未有过的记忆纷至沓来,那是身体的原主人,从记事开始到自己醒来之前的全部记忆,一股脑进入脑海。记忆的主人的最后一句话,更将方爱莲雷焦了:我叫丁香莲,长年累月地又累又饿,今冬以来更是又冷又病,实在是熬不下去了,求了阎王同意放我脱离苦海,以后,我所有的一切就全属于你了,相信阎王选中的你,会活出不一样的精彩!
告之,你是脱离苦海了,却把我给拉下水!什么鸟ren啊!方爱莲气不打一处来,愤愤地腹诽。虽然方爱莲向来以温婉柔顺示人,但实际上,最是叛逆不过,只不过,这一切全都隐藏在温婉柔顺的表象下,除了少有的几个知己,竟是骗过了其他所有的亲朋好友。
不过,这古代的小姑娘有一句话说得对,自己一定会活出不一样的精彩。穿越到一个新的时空重生啊,这是低到多少兆分之一的机率,竟让自己赶上了,太幸运了!而且现在无父无母无亲戚,却有车有房有产业有票子,再也没有人对自己的一言一行指手画脚,再也没有人强迫自己做自己不想做的事,而且有充足的财力,完全可以没有后顾之忧地完成自己的梦想!
上哪儿去找这么美的事儿?早知如此,就不在二十一世纪苦苦挣扎了,早点过来就更好了!丁香莲就丁香莲吧,再也不做被压迫经年的方爱莲了!
想到这儿,方爱莲脸上终于露出了些微笑意,而周围的人,看到丁香莲不仅睁开了眼睛,更有了表情,终于相信她是真正地醒过来了。
管家急切地开口:“大小姐,老爷夫人他们全都中毒身亡了,丁府只有您一位主子了,还请主子速速接掌家务,当务之急便是安排后事。”
“不,当务之急是向衙门报案,查找下毒之人及其指使人,不然,下次毒就该下到我身上来了。”方爱莲,即新生的丁香莲精准地指出管家的疏漏之处,也是现代人的一些基本常识,“还要注意保护事发现场和厨房,不准任何人破坏,同时还要看管好府内所有的人,任何人不得擅自行动。”
稍顷,丁香莲又补充道:“等衙门里来验过之后,就可以开始办理后事了。只是,我身体不适,一切先有劳管家伯伯了。”
管家比丁一还要年长个十岁,光论年纪,确实当得“伯伯”这一称呼,但作为奴仆,却实在是不敢当。只是管家不知是疏忽了,还是妄想以奴欺主,或者仅仅是因为情况紧急,竟没有对这一愈矩的称呼作出反应。
“大小姐说得极是,老爷夫人并少爷小姐们突然出事,老仆便慌过了神,这就派人前去报案,至于府里的其他人,也会相互看管起来,请大小姐放心。”管家犹豫了一下,又开口道,“可是内院的事,老仆管起来名不正言不顺……”
丁香莲拿出大家小姐的气势,斩钉截铁地说道:“本小姐亲自授权,正是最名正言顺的事,谁敢有妄言,便将谁关进柴房。”
管家颇有气势地答道:“老仆省得了。”这才利落地转身而去。先主母生的正儿八经的嫡女就是不一样啊,虽然被继母打压经年,可遇到事儿,却一点儿也不惊慌失措,处理起来,竟比自己还头头是道,而且,一眼就看到了关键所在。
处置了府内之事,丁香莲这才与大夫交流起治病事宜,好在只是长期营养不良,劳累过度,风寒之症之类,只需现在开始,好好将养便可。
管家婆子早在管家确认老爷夫人的死讯后,便已暗中使了眼色,派人将今夜之事,报到毛氏娘家,顿时在毛家掀起了轩然大波,当即就年夜饭也不吃了,岁也不守了,在毛大人的带领下,全家出动,气势汹汹地直扑丁府而来。
几乎与此同时,“醉生梦死”花魁的房间里,月氏国第一世家嫡长孙凌子啸也获知了这一最新消息。并非丁一的财富能够入凌大少的法眼,而是这大年夜可谓灭门的惨案后隐藏的真相发人深省。
凌子啸轻拍一掌,一个黑衣人倏地出现在花魁的房间里,而花魁白媚娘似是早已习惯了,见怪不怪。凌子啸简单交待了几句之后,黑衣人便如来时一般,随即消失不见。
随即,被困于皇家行宫一隅的风阳国质子风际行也收到了消息。十年前,风阳国战败于月氏国与云莱国的联军,被迫送了两个皇子到两国的国都作为质子,风际行便是十岁时便被送到月氏国的风阳国质子。
这十年,风际行表面一副胆小如鼠,懦弱无能的模样,暗中却避开月氏国的监视,在月氏国建立了自己的庞大势力,作为将来回国后夺取王位的助力,更是将来报复月氏国和云莱国的内应。而且,虽然已经达到相当规模,风际行却仍不满足,还在继续扩张。象丁一这种没有背景,完全暴发户式的富商,正是下手的极佳对象。而下手的时间,自然是越早越好。如同凌子啸一般,也在获悉此消息的第一时间,便派了人。
丞相府书房里,月氏国最为年轻有为的丞相,年仅二十二岁的江柏翎正在百~万\小!说,寂静的夜里,轻轻的叩门声亦显得格外突兀。
“进来。”江柏翎除了说了这两个字,姿势和神态一成未变,尽管他知道,这样的大年夜里,必是有要事,侍卫们才敢来打扰自己。果然,侍卫没有令他失望,竟是一宗灭门惨案。
饶是如此,江柏翎也没有多置一词,简单交代道,“交给五弟。”大年夜的,竟然发生这种事,真是败兴!
因为是大年夜,又只是地位低下的商人,还是一个完全没有背景的,作风又令人不齿的暴发户,丁一一家的灭门惨案,除了直接介入此事的官员衙役之外,便只有这么寥寥几人知晓。
而这几人的行动,却丝毫不比毛家人慢,派出的人,几乎是与毛家人同时于巳时抵达了还在布置灵堂的丁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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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3争夺
毛家人连同奴仆足足来了二十余人,一脚踢开要先去禀报的门房,直接扑向正厅,果然如同他们所料,丁府也只有这个位置能够摆放下数具棺木,灵堂也只能安置在此。
管家还在布置各种琐事,按常理,向亲朋好友报备须得天明之后,更何况这是大年夜,更是不能扰了人家过年,没曾想,毛家这么快就上门了,而且来势汹汹。管家心中一紧,暗道大事不好,却又不得不出头,谁让大小姐还在床上歪着养病呢。
“亲家老爷,老奴这厢有礼了,只是灵堂尚未布置妥当,还请到偏厅暂候。”管家尽管心里打怵,可礼节不可废。
毛老爷子怒吼一声:“小女及外孙尸骨未寒,冤情未伸,岂可立办后事,莫非想要掩盖丁府杀人凶手的罪行?”
除了大小姐丁香莲,丁府还能有什么人?毛老爷子这句话,摆明了就是直指丁香莲是杀人凶手!
管家不乐意了,你毛大人想要找出凶手为女儿及外孙报仇,老奴没意见,可是,你要栽赃陷害大小姐是凶手,老奴可不能答应,你那点子贪财的心思,当老奴不知道么?不是爱财如命,当初又怎会将自己的官家女儿,嫁给一个风评不好地位低下的商人,而且还是续弦。
你想的,不就是将丁府最后一人除去,霸占丁家的所有财产么!就冲你女儿这些年对老奴的排挤打压,就冲先主母对老奴的知遇之恩和大小姐对老奴的的尊敬之意,老奴拚了这条老命,也不能让你称心如意!
“主家命案,大小姐已经下令派人向官府报案,并且已经取证结束,老奴这才将各位大小主子的尸身收殓,开始筹备后事。”这一番话,管家说得不疾不徐,但话里的意思很明白:官府已经排除了大小姐的嫌疑,丁府的案情自有官府追查,而丁府事宜自有正宗主子大小姐主持,轮不到你一个亲家老爷来指手画脚。
毛老爷子混迹官场这些年,岂能听不出管家的言下之意,深知这管家跟着丁一打拼这么些年,很见过些世面,不是个好相与的人,自己的女儿努力了七八年,也没能将他赶出丁府,而且说的话和低置的姿态也挑不出任何毛病。可不管怎么说,他都只是一个贱奴,怎么可以跟老子这当官的抗声,怎么可以任他阻拦自己的夺产大计!
毛老爷子阴阴一笑:“谁知道是不是你们已经消灭了罪证,欺瞒了官府?老夫定要将此事诉之公堂!”哼,谅你这贱奴也不敢对薄公堂,只能乖乖地将丁府家业双手奉上!
正所谓民不与官斗,即使老子混了数十年,还是最低的官阶,可怎么也是个官,官官相护这一条此时不用更待何时?不管你们是不是真正的杀人凶手,老子都要栽到那小丫头片子身上,顺理成章地接管丁家的全部产业。以前女儿再孝顺,也只能喝点汤,现在有机会连锅端,怎能不竭尽全力。
管家知道,不论自己怎么说,亲家老爷都不会放过丁府中人,口舌之争没有任何意义,而凭自己,也不可能去阻止他告官,所以也只能保持与先前一致的说辞,继续请亲家老爷去偏厅稍候,至于他听从与否,管家就不管了,自行忙自己的去了。
毛老爷子一看管家居然这种态度,岂肯善罢甘休,正要冲上前去,就听到门房激动地冲进来禀报:“管家,丞相大人、凌大少爷还有亨通商行都派了人来帮忙来了,江五公子更是亲至!”
正愁自己压不住亲家老爷的管家,闻讯大喜,连声道:“还不速速请进来!”说完匆匆领着小厮们朝门口走去。不管来人的目的是什么,至少可以解了当前的危局,不会被亲家老爷强霸了去。而且,主家这些家当,大小姐也必得重新找一个可靠的“大树”作为倚仗,再不能象现在这样,靠着亲家老爷牵的线了。
江柏台一马当先,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不明白大哥为什么非要自己亲至,虽说这丁府的家当尚可入眼,可对付这种贱民,还不是自己放一句话的事。如今大哥当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丞相,江家之势如日中天,这月氏国第二世家恐怕即将上升一位了,还有谁敢捋虎须不成!
管家毕恭毕敬地向江柏台一行人行礼:“府中之事,竟劳动五公子大驾,实在是不敢当!”莫说五公子,即使是江家最低等的奴仆,自己也得恭敬地伺候着,那可是伸个小指头出来,便能灭了在他们眼中的如同蚂蚁一般存在的丁家的势大财广的家族。
江柏台对管家的谦卑相当满意,背着手,昂首阔步地在院中转悠起来,江柏台的随从胡来心知主子的意思,也知道他是不屑于与贱民家中的管家打交道,便大喇喇地直言来意:“骤闻丁府惨变,我家主子天生恻隐之心,特来吊唁,并协助贵府大小姐管理家业。”
这所谓的协助管理家业,并不是要介入日常经营管理,而仅仅是将其纳入自家名下,这样,便轻易不敢有人打这些产业的主意,商家可以安心从商,当然,协助管理的人自是有银钱上的丰厚回报,谓之“供奉”。这是月氏国的惯例,有一定规模的商家皆是如此,不然,以商人的低下地位,根本保不住辛辛苦苦打拼来的家业。
“这……”管家刚开口,便被打断。
“我家主子凌大少爷亦有此意,既然江五公子也有此心,不如二一添作五,咱两家平分了,好事成双。”代表凌子啸的凌大,压根儿不惧江柏台,但也不得罪,谁不知主子出了名的护短,谁敢欺侮替主子办事的人,主子都会当作自己被欺侮了,绝对是要加倍还回去的,而自己,正是主子的头号爱将。
“两位爷真是好兴致!我家主子竟有幸与二位爷有一样的心思,正所谓‘三人行,必有我师焉’,有如此有实力的三家为丁家保驾护航,生意定然蒸蒸日上,大家都可以发笔小财。”亨通商行的许大掌柜笑咪咪地如是道。
亨通商行是月氏国排名前十的大商行之一,后台硬也是众所周知的,这许大掌柜更是出了名的笑面虎,多少人都败在他笑里藏刀的计谋之下。派出许大掌柜,意味着亨通商行东家的势在必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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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4商谈
三人眼里和言辞里,根本没有将丁家的亲家老爷毛老爷子当回事儿,话虽然是对着丁府的管家说的,那也只当他是个摆设,似乎不管他同意与否,事情就得按他们说的办。
毛老爷子闻言气得直发抖,可是官大一级压死人,何况大了这么多级!眼见就要到手的白花花的银子被人生生横插一杠子,却又无可奈何,差点直接晕过去,恨恨地瞪了管家一眼:看你刚才跟老子狠吧,现在好了,全便宜了外人。老子兴许一高兴,漏点汤给你喝,现在这三位爷出了面,你就准备着连香闻味儿都闻不到吧!
管家也是被气得连话都说不出来了,倒不是不愿意将丁家的产业交给这些爷庇佑,而是因为:这主子们还在灵堂里刚刚安放好呢,可没人关心主子们的冤情,没人关心大小姐的病情,没人关心现在正是丁府最忙乱的时候,而这些爷偏将自己这个主事者拽在这儿,误了自己的事不说,还个个当着自己的面算计着丁家的那些产业,划拉着他们的小算盘。
江柏台在丁府门口碰到凌大和许大掌柜,就知道他们的来意和自己相同,只是以为丁家的管家必会看在自己亲至的诚意上,当即答应自己的要求。谁知这老家伙竟然敢不答应,这让自己的面子往哪儿放?这么点小破事儿都办不好,这让自己怎么跟大哥交待?
江柏台想着便黑了脸,胡来一看暗道不妙,赶紧将气撒在丁府管家身上:“还不速将我家主子的意思告知你家大小姐!”
管家被这一喝回了神,对呀,自己尽可以以大小姐方能定夺为借口,慢慢再想辙,何必呆在这里被气死。这回,管家再不给凌大和许大掌柜开口的机会,一溜烟儿地跑没影儿了。
凌大和许大掌柜的也没有再阻拦,相信管家必定会有眼色地将刚才自己的意见,禀告丁大小姐,自家的主子,他丁府的一个小破孩儿是没有胆子给得罪的。
毛家一行人气势汹汹而来,却一无所获,别提多恼火了,可又不敢得罪眼前之人,只得暂且避到偏厅,从长计议。而毛老爷子在偏厅门口拐了个弯儿,令带路的小丫环,直接带去大小姐那儿,就这样放弃实在是不甘心哪!说不定,以自己外公的身份,能够从那没有见地的小丫头片子那儿直接下手,绕过管家,先寻些好处?
“大小姐,来了好几拔人,都是得罪不起的人物,都想从丁家分一杯羹。”看着独自在新安置的房间里休息的精神不济的丁香莲,管家忧心忡忡。
丁香莲听得一头雾水,问道:“怎么回事?你详细说说。”
管家见大小姐闻言竟是没有半分紧张害怕,心道她必是不知轻重,心情沉重地将方才的情形一一道来。
丁香莲听完,这才有点吃惊的表情:“为什么要他们协助管理,我们自己家的产业,自己管不行吗?”虽然自己不是学经济的出身,但一些基本的经济常识还是知道的,而且家里也有相当庞大的家族企业,管好古代的几家小店铺应该不是什么问题。
管家苦笑,不得不将月氏国的此中国情告知大小姐,丁香莲闻言,心中大骂,这不就是现代黑社会收保护费么?只不过月氏国的官员是明目张胆地收罢了!
“丁家有几个钱,怎么这么多人盯着这块肉?”丁香莲不解。
管家迟疑了一下,瞅着大小姐的脸色,一一明明白白地道来,唯恐吓着了大小姐:“大小店铺合计十余家,涉及珠宝首饰、客栈酒楼、米粮种zi、矿产田庄等十余个行业,许多行业都有分铺,光是这些铺子矿田本身就值两千万两银子,每年的收成也超过两千万两银子。”
“这么肥的肉啊!我说呢,谁见了不想啃一口啊,不啃白不啃!”丁香莲心中怒骂丁一,没有实力,还偏要死命捞钱,多财不是多福,而是多灾啊!“那先前老爷的靠山就撒手不管了么?”
见到丁香莲丝毫不为所动的神态,管家不好说什么,只能暗自哀叹自家大小姐眼力价太窄了,竟然不知道那是多大一笔财富,竟然以为只是一块大肥肉!岂不知方大小姐前世家族企业排名世界前百,资产多达几十亿,丁一这点大小姐眼里,根本不算什么。
“那靠山已经倒了,亲家老爷正牵线找新靠山呢,价钱还没谈拢,老爷想着,知道自家靠山没了的只有自家人,又正逢过年,不差这几天,没成想……”管家说到这儿,想起自己老东家的惨状,老泪纵横,哽咽不已。
丁香莲腹诽,如果真的没有走漏消息,又岂会发生灭门惨案?如果不是丁家还有一个大小姐,现在找上门来要接手丁家产业的,恐怕就是杀人凶手了!
半晌,管家方才又接着说道:“亲家老爷想从中谋一笔,不让老爷与新靠山直接接头,这才价钱谈不拢,才拖了些日子。”
“结果偷鸡不成蚀把米,所以一心想栽赃给本小姐,然后独吞丁家产业,对不对?哼,本小姐定要将他打到十八层地狱去!”丁香莲对这种见钱眼开,毫无亲情和智商可言的官油子痛恨不已,咬牙切齿地道,“对了,丁家没有其他亲戚吗?”
对前一个问题,管家没有接腔,亲家老爷再怎么不对,那也不是自己一个奴仆可以置喙的。至于后面那个问题的答案,很简单:“听主母说,老爷是孤儿,从小什么活都干,什么苦都吃过,勉强凑够钱娶了主母,主母自己仅有一个姐姐,早在主母出嫁前就因病过世了。亲家老爷年少时便家道中落,勉强凑够钱捐了个品级最低的官儿,留在京城,没有随家族迁回祖籍,据说从此就断了联系。”
真好,没有那些七大姑八大叔伯的,毛家人更是跟自己一毛钱关系也木有!丁香莲都忍不住要为自己呐喊庆祝了。
“无妨,无论是谁想分一杯羹,你都可以告诉他,丧事过后第十天,等本小姐将所有店铺的赢利情况整理好后,便在本府正厅商谈此事。”丁香莲胸有成竹地决定,不就是花钱免灾吗,如果真能够因此而无后顾之忧,倒也值得,即使是叫嚣“公平、公正、公开”的现代社会,还不一样是官商勾结,处处黑暗,“对了,得给多少钱人家才愿意啊?真的就能够从此不用担心被人欺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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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5步步紧逼
最后一句,丁香莲问得轻描淡写,却不料答案令自己大吃一惊:“什么?至少一千万两!怎么不直接抢啊?即使真如管家伯伯所说确实能够确保安全,可这代价也太大了吧?这可纯粹是为她人做嫁衣啊!”
丁香莲这一番话,雷得管家目瞪口呆:今晚以来,管家一直就为丁香莲的表现自豪,认为嫡长女即使被继母打压,可却颇有大家小姐的气势,完全能够镇得住场子,这才将此事拿来与她商量。可现在一看,这大小姐的的表现实在太抢眼了,太令人吃惊了,这真的是自家那个活在继母往死里虐待之下的大小姐么?
管家为大小姐的出色表现惊叹,殊不知,这正是丁香莲的策略。
先前丁香莲只是一个被继母欺压的可怜小姑娘,即使有嫡长女的身份,不但不能为她谋得丁点利益,反而招来无数忌恨,每日还得看着其他子丫环的眼色过活。可现在,丁府的其他主子全翘翘了,自己可以独大了!
若还是先前那副胆小如鼠的模样,肯定会奴大欺主,很快步丁一等人的后尘,而香消玉殒。不是丁香莲不相信管家,而是不相信除自己之外的任何人。丁府此时的内外情势,都只有强势的主子才能扛住。
而今晚身份的突然变换,正是丁香莲性情大变的好机会。记忆中,除了方才守在自己身边的婆子和翠杨翠柳,与其他人基本上没有什么接触,相互都不了解,对自己的性情大变,很容易误解为地位的突变导致的。这样做,也好过自己为取得大家相信而去装真正的丁香莲,等将来想做回自己时,却找不到比这更合适的机会。而且前世因为家族的关系,压抑着自己的本性就已经够凄惨的了,这辈子说什么也要做回自己,而不是演别人。
见管家果然被自己雷晕了,丁香莲不由得觉得好笑:几十岁的人了,也见过不少世面,怎么这么容易就被自己唬住了?可是,又必须憋住不能笑,至少,不能让管家看出来。为了将管家从愣怔中解救出来,丁香莲好心地叮嘱道:“记住,姿态一定要放到最低,只要最终达到自己的目标就好。”
“老奴知道,老奴明白了,老奴这就去回复他们。”管家终于从镇惊中回过神来,忙不迭地要去将大小姐的英明决定告知各位得罪不起的爷。看大小姐的神情,必是已有对策,自己只要认真机警地执行就好。自从老爷遇害以来,自己便如同没了主心骨似的,做起事来毫无章法,幸好有大小姐力挽狂澜。
紧随管家而来的毛家老爷子,贴在窗下的墙根,将主仆两的话,听了个一清二楚,心底拔凉拔凉的:那个一直没放进眼里的小丫头片子,竟然如此有眼力见,如此有主意,闺女呀,你没有将这个丫头片子整死,真是失策呀!
有这么个厉害的小丫头片子,这丁家的家业,还是难以拿到手啊!不行,不能放弃,不管怎样,也一定要试一试!此路不通,那就换一条路,总有一条行得通!只要小丫头片子拖延的主意成功了,自己就还有时间!
毛家老爷子的到来和离去,没有逃过机警的丁香莲的耳朵,虽然不清楚具体是谁,但在丁香莲想来,也只有毛家人才熟悉丁家的一切,才能够做如此出格的事情。看来,还要对付毛家人背后捅的刀子。
话说管家来到正厅前,恭敬地将大小姐的意思完整地表述出来:“大小姐请各位爷稍等几日,待大小姐将所有店铺资料整理一遍,丧事过后第十日,便请各位爷拔冗来此商议。大小姐说了,之所以要先整理一遍,是为了避免帐目杂乱无章而导致耽误各位爷的时间,少给了各位爷供奉,所以请各位爷务必稍等几日。”
月氏国办丧事,正常情况下都是七天,丧事过后第十日,也就是正月十六,正是花灯节的第二天,也是新一年早朝开始的日子,标志着年过完了,该开始工作了。
这样的安排,本是没有任何可挑剔的,可面对既得利益,不论是谁都想先落袋为安,而多等一日,便不知多了多少人知道,就可能多了更多想分一杯羹的人。以月氏国众多强势而盘根错节的关系,这无主之肉如今的情形,肯定是被分食,谁也别想吃独食。而且,迟则易生变,在场的几位,谁都不愿意。
这次是凌大率先提出反对意见:“我家主子早就听说丁氏要另择高枝,只是因着丁老板已经先行开始主动与人邀约,又因着大过年的,我家主子才丢开手。谁知,这才几天功夫,丁家就落到如此境地,再拖下去,不怕连最后一根独苗都保不住,令丁家从此无后么?”
月氏国女子地位虽低,但家中只有女儿的家庭并不少见,招婿入赘,儿子从母姓,亦可算作传宗接代,所以丁家现在唯一的活口——大小姐丁香莲,仍可算作没有断了丁家的根,故谓之独苗。
“没错,就是这样!丁大小姐见识浅薄,管家你怎能和她一般见识?”
“丁大小姐考虑得倒是周到,只是,最该优先考虑的是她自己的安全,丁家的产业,越早找到靠山,她才越安全啊!”
凌大的话,得到了胡来和许大掌柜的一致同意,其实,他们的主子又何尝不是早已知道丁家现在是块无主的肉,谁先啃到,便是谁的。正是有着如此共识,才会在知道丁家惨案后,第一时间派人上门。
“可是大小姐病得晕倒了,刚刚才醒过来,根本没有精力处理这些事,更何况还要先让死者入土为安,着实已经是以最快的速度为各位爷着想了啊!”管家在丁香莲的授意下,并不与人争执,只是一再委婉地强调大小姐的难处。
许大掌柜笑咪咪地道:“现在正是年底,刚刚才对完年帐,丁大小姐根本就无须再重新处理任何帐务,我家主子就凭现在的帐本按惯例收取供奉就可以了,即使来年丁家产业大赚,我家主子也不会眼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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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6多事之秋
许大掌柜这话说得这个漂亮,既令管家再也找不到理由推脱,又直接敲定了供奉的金额,从始至终,一脸和气的笑,让人根本就想不到他在算计正为他的大方而心生谢意的自己。
谁不知道,偌大的产业,突然东家被害,一个根本不学无术的小丫头片子接手,怎么可能还保持先前的赢利水平?只要丁大小姐答应,明年丁家的各大产业,就可能纯粹是为他人做嫁衣裳,甚至还可能要倒贴!
胡来和凌大佩服地看着许大掌柜,只差竖起大拇指大声赞个“好!”了,心道,这下这该死的丁府管家该没有话可说了吧。
谁知,管家继续苦着脸喊冤:“爷这话说得……唉,按说老奴这当奴才的,不该对主子家的事说三道四,只是今儿这话赶话了,我家大小姐,我家大小姐……”
管家再一次老泪纵横,连忙用衣袖拭去,稍稍平息了一下心情,这才继续说道:“我家大小姐,身子比那街头五年没吃饱过的乞丐还瘦,身体比那风蚀残年的老家伙们还弱不禁风,身手比那老得无齿的小脚老太婆还迟缓,连守灵这样的大事都没敢让大小姐亲自担当,好不容易才救活,再不将养几天就办事,只怕老奴以后就再也没主子伺候了!”
寒冷漆黑的冬夜,死寂的灵堂前,凄风呼号,诡意阵阵。
这样的环境,江柏台早就不耐烦了,更看不得管家那番饱含凄凉和痛心的倾情“表演”,好歹也是要顾及家族名声,再怎么心急火燎地想快点将大哥交待的事办好,也干不出大年夜明目张胆地强逼弱小孤女这么没品的事情来,大手一挥,一锤定音:“好了,就让丁大小姐将养几天,定在丧事过后第五天,再不能推了!”
看着以江五公子为首的一行人,终于离开了丁府,管家才松了口气,大小姐预计得可真准啊,江五公子最后决定的日子,可不就是大小姐猜测的日子。可是,管家马上就又紧张担心起?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