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恶虎道:“桥妆说不喜欢身边有太多人跟进跟出。”
白映阳道:“她以后是张家的少姨娘,身边不能无人侍候。”
张恶虎道:“她有水芸、水芝。”
白映阳道:“水芸、水芝只围着莲蓬转,哪儿有功夫侍候她?溪客、静客手脚麻利,让她们去侍候,不会出错的。”
张恶虎一想不错,点头道:“很好。”
张夫人问道:“莲蓬是谁?”
白映阳道:“是孟姑娘以前一个好朋友的儿子。”
张恶虎怔道:“莲蓬说他是桥妆弟弟的儿子。”
白映阳笑道:“却也没错,我问过赋音楼阁其他下人,他们都说,孟姑娘以前去京城,结识一位姓蒙的姑娘……”
张恶虎奇道:“是蒙古姑娘?”
张大小姐绣元笑道:“哥哥胡说,人家姓蒙,怎就成了蒙古姑娘?”
白映阳笑道:“蒙姑娘不是蒙古人,是北京人,她和孟姑娘弟弟相恋,成婚后生下莲蓬。”顿了顿叹道:“可惜后来夫妇二人先后逝世,孟姑娘就把莲蓬带在身边,抚养长大。”
张恶虎道:“原来如此。”
张夫人听闻此说,看向侄儿温玉福,想到自己也是替早逝的弟弟、弟媳照顾儿子,顿时对孟桥妆生出同病相怜之心,暗忖:“她能替亡弟抚养孩子,应当是个心地善良的姑娘。”又骂儿子道:“好在有小白羊,你糊里糊涂,自己要娶老婆,连对方家里是甚底细也不知道!”
张恶虎道:“有小白羊在,一切都不用担心。”
张绣元笑道:“你事事都要经过小白羊,当心将来新娘子吃醋。”
张恶虎笑道:“桥妆很大方,不会吃醋的。”
张绣元道:“小白羊吗,我听说这位孟姑娘是天下第一花魁,还是有名的才女,是与不是?”
白映阳笑道:“她容貌确实不俗,有才与否,待她进门,你们姑嫂相交,自知分晓。”
张绣元自小待在闺阁之中,好弄琴棋书画,对江南那些有名的才女颇为神往,闻言甚是欣喜。
白映阳又道:“福儿,孟姑娘画工不错,你可与她交流交流。”
温玉福不禁黯然,心道:“岂止不错……”
第20章 昭示天下
当日申牌时分,张恶虎带着两名丫鬟:溪客、静客,去青梅煮酒看孟桥妆。
其时水芸、水芝都去休息了,开门的是孟莲蓬,他见是恶虎保长,就重新把门关上。
张恶虎伸手拦住骂道:“你这小鬼,敢不让我进去!”
孟莲蓬怒道:“姑娘在午睡,不许打扰她!”
张恶虎更加恼怒,喝道:“桥妆午睡,你在她房里作甚?”提起他衣领就要往外丢。
此时房中孟桥妆声音软软问道:“是保长来了么?”
张恶虎立刻放下孟莲蓬,笑吟吟地奔进去,见她半倚在床上,腰覆薄被,手中还拿着一柄把小小的芭蕉扇,于是抢过来,边替她扇风边道:“桥妆,你的侄儿好生无礼,趁你睡觉偷偷跑进房来。”
孟桥妆见孟莲蓬正鼓着腮帮子生气,微笑道:“是我让他进来的。”
张恶虎道:“你是姑娘家,不能随便让男人进房里。”
孟桥妆笑道:“莲儿才九岁,是我侄儿,不打紧的。”
张恶虎道:“侄儿也不行,他是男子。”
孟桥妆道:“你不也是男子么?”
张恶虎笑嘻嘻道:“我是你相公,自与旁人不同。”
孟桥妆笑着应了,让孟莲蓬自去别处玩耍。
孟莲蓬平日最得姑娘宠爱,就算捣蛋,也是维护多于责怪,此刻她居然当面偏袒大恶虎,不由委屈万分,鼻中一酸,眼看跟就要哭了。
孟桥妆从荷包取出一只大元宝,塞在他手中道:“乖乖的,拿去买果子吃。”
这只大元宝成色极好,少说也值四、五十两左右,张恶虎当保长,每月得到的津贴,加起来统共也才二十几两左右,孟桥妆随手给侄儿的零花竟如此阔绰!
孟莲蓬这才不哭,朝张恶虎扮鬼脸,还踢了一脚才往外跑。
张恶虎大怒,要捉住他教训一顿。
孟桥妆忙扯住笑道:“你怎么这么快又来了?”
张恶虎转怒为喜道:“娘娘已答允咱们的婚事,待小白羊挑选良辰吉日,便迎娶你过门。”
孟桥妆也很欢喜,嫣然笑道:“婆婆答允便是了,我只是小妾,何须劳师动众。”
张恶虎正色道:“婚姻是终身大事,马虎不得。”
孟桥妆微微一笑,问道:“我的卖身契呢?”
张恶虎笑道:“在小白羊那儿,他说替我保管着。”
孟桥妆暗暗皱眉想:“他定是怕我拿了卖身契逃婚,故防着我。”
张恶虎见她脸现不快,以为她不乐意自己把卖身契交给旁人,忙笑道:“我的东西一向由小白羊收着,你若要,我这便去取来!”说着起身要回家取。
孟桥妆拉着他笑道:“不忙,他既心细,就且放在他那儿罢。”
张恶虎点点头,复坐下,又道:“小白羊让我带两个丫鬟来服侍你,一个叫溪客,一个叫静客,和水芸、水芝合起来,双双对对。”
孟桥妆冷笑道:“他可真是心细如尘,知道我喜欢荷花,送来的丫头连名字都改好了。”
张恶虎笑道:“没有改,她们本来就叫溪客、静客,小白羊和你一样,都喜欢荷花,给丫鬟小厮取名不是叫鞭蕖,就是叫芙蕖。”
孟桥妆想起几次见白映阳,他手中均拿不同折扇,扇面上绘的确是不同的荷花,笑道:“那你替我多谢他啦。”
张恶虎笑道:“小白羊还说,我虽然是娶妾,毕竟是头一遭,要办得风风光光的。”
孟桥妆喜道:“他怎么说?”
张恶虎笑道:“他说只当娶妻办,把梅龙县里里外外所有乡亲父老都请来,好叫大伙都知道张二虎娶到了新娘子。”
孟桥妆柔声道:“我是青楼之人,又是妾,如此大摆筵席,实在于礼不合,不如你挑选良辰吉日,从侧门迎我进府便是。”
张恶虎摇头道:“这般委屈了你,使不得!”
孟桥妆道:“你请来大批亲友,叫他们得知你娶的是我这样的人,说不定会瞧不起你。”
张恶虎怒道:“我就是要大摆筵席,让天底下所有人都知道张二虎娶了孟桥妆!”
孟桥妆脸上一红,低声道:“如此……不妥罢?”
张恶虎笑道:“没有不妥!我要在梅龙县的大街上张灯结彩,请五百人敲锣打鼓,热热闹闹地来此迎你,再把花轿延大街走一圈,叫所有人都瞧见,再抬进张家大门。”
孟桥妆听得喜上眉梢,嘴上虽仍推辞,但显然对此安排十分满意。
张恶虎见她笑靥如花,忍不住吻她的唇,又伸手去摸她腰身。
孟桥妆大吃一惊,慌忙滚进床里侧。
张恶虎只道她跟自己闹着玩,嬉笑着扑进来,抱得更紧了。
孟桥妆变色道:“保长,万万不可!”
张恶虎不高兴道:“你怎地还叫我保长?”
孟桥妆挣扎道:“不可如此!”
张恶虎道:“什么不可如此?你别叫我保长,叫我老虎。”说着又去亲吻她的嘴。
孟桥妆吓得玉容失色,她力气跟张恶虎相比实在太过微弱,如何挣得脱,正待找些什么将之打晕,过了片刻,却发觉对方只是牢牢抱住自己,不停亲吻嘴唇、脸颊,此外再无更多过分举动,不由怔了怔,忽而想起那晚在赋音楼阁梦白河房中,二人独处一室,他对自己也是这般又亲又抱,却再无更多逾越行为,心生疑惑,问道:“你可知……洞房花烛夜,要做甚?”
张恶虎笑道:“我当然知道,要生娃娃。”
孟桥妆道:“你知道怎么生娃娃吗?”
张恶虎道:“我们成婚后,一起进洞房……”
孟桥妆道:“接着呢?”
张恶虎愣了半日,一脸茫然,竟不知如何作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