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翠桥忙道:“这个盟主,在下实不敢当!”
李福旺拉着他的手道:“盟主恩公哥哥,你为何不敢当我们的盟主?”
八派众人道:“旺儿说得对,有啥不敢当的?盟主恩公,你武艺高强,又救了大伙性命,是我们的再生父母,我们奉你为盟主,听你号令正是应该。”
孟翠桥道:“你们结盟去英雄大会,咱们一路同行倒也有伴,却不必选甚盟主。”
八派众人道:“那些赴英雄大会的全是大门大派,一个帮会的人都比我们这些小门派加起来多,盟主恩公虽身怀奇技,如不结成联盟,气势不够,就会被那些狗眼看人低的家伙小觑,还有宁王府的侍卫,一个个势力得很,见来者是独行游侠,都不让进王府的。”
丁群道:“我大哥才不怕他们。”
八派众人道:“若是被那些不长眼的家伙堵住为难,盟主恩公虽说不怕,却也不美,似盟主恩公这般标致人物,就该风风光光的地进宁王府。”
孟翠桥心道:“进不进王府倒无所谓……”不过八派众人兴致勃勃,加之李福旺那群小娃儿得他相救,又见他生得好看,说话温柔谦和,都想跟他多亲近,叫嚷着一定要他当盟主,他也就不好一再回绝,思忖:“都过了许久,那个英雄大会只怕早已结束,就让他们走一遭,等到了南昌,他们见大会已散,自会回抚州府。”
丁群见他一脸无奈,心道:“大哥就是好说话,凡事只需多求几句,他便答应了。”
八派众人道:“盟主恩公,依你说,咱们是叫‘惊天龙虎蛇鲨联盟’好呢,还是叫‘惊天鲨蛇虎龙联盟’好。”
孟翠桥虽不在意联盟,但若真当了甚“惊天龙虎蛇鲨联盟”、“蛇鲨惊天龙虎联盟”的盟主,实在尴尬至极,讪笑道:“这名头太长,怕不太好记。”
八派众人道:“那该叫什么?”
孟翠桥看了眼手中的芭蕉扇,道:“叫‘八仙联盟’,如何?”
八派众人喜道:“八仙?是了,我们正巧八个门派,咦,我们怎地却没想到?太好啦,从此以后,我们都是仙人了!”
自此,八派便成了八仙联盟,八派众人便成了联盟诸仙。
孟翠桥道:“你们别叫我盟主恩公了。”
联盟诸仙道:“那我们只叫你盟主便了。”又说还不知盟主名讳。
孟翠桥摇着芭蕉扇道:“复姓钟离,单名一个权。”指住丁群道:“这是我结义兄弟,姓吕名岩,我们都是杭州人氏,如今正云游四方。”
联盟诸仙都是穷乡僻壤的人,不识多少典故,连那书生模样的霸天派掌门方寸,也不知“钟离权”其实是汉钟离的本名,“吕岩”其实是吕洞宾的本名,其他人就更加不知道啦,齐赞:“好名字!”
第115章 卷轴
翌日清晨,联盟诸仙把逝去亲人的尸身收拾好,又去附近雇来几辆马车,请孟翠桥和丁群坐一辆。
这时,“龙王派”掌门袁珍珠走到车前道:“盟主,我们被鬼妇人掳走的人已全数领回,但仍有六个孩儿,不是我们的人,想必是鬼妇人从别处捉的。这些孩儿的父母丢失了子女,定然十分着急,我想送他们回家。”
孟翠桥道:“原是应该。”又道:“可知他们家住何处么?”
袁珍珠道:“问出来了,都住南昌城附近。”
于是大伙把那六个孩儿安顿在一辆马车内,让几名长相和蔼慈祥的老者去陪伴。
孟翠桥坐在马车中整理行李,见包袱中多了一卷轴,问丁群道:“这是你的么?”
丁群道:“咦,这卷轴是我在寺院捡到的,我还以为是你的呢。”
孟翠桥道:“看来多半是某个上京赶考的书生,夜里在寺中借宿,无意中遗落下的。”边说边打开卷轴看。
丁群道:“大哥,八仙联盟的人都是有派别的,怎地还要参加英雄大会,给宁王当卫士?”
孟翠桥道:“你听说过十方圣教一役么?”
丁群点头道:“听过,是从说书先生那儿听到的,当年十方圣教一役,战况惨烈,江湖名宿几乎全折损了。”
孟翠桥笑道:“你也喜欢听说书?”
丁群赧然道:“是……我常想,要是能成为武林中赫赫有名的大侠,那就太好了……”
孟翠桥笑道:“我也这样想,当个大侠,纵横江湖,惩恶扬善!”
丁群笑道:“以前我遇到过一个恶霸,要强抢一个美貌姑娘作十九房姨娘,我偷偷溜进洞房,把她救了出来。”
孟翠桥笑道:“我那时去外地玩,有伙山贼打劫一处村落,我便悄悄尾随他们去到山寨,趁他们大摆筵席,放了一把火,把他们吓得,以为是别的山头的山贼来袭,乱砍乱戳,自己杀死自己不少人!”
丁群笑道:“可惜我武功不济,最终给恶霸捉住,打了一顿,好在那姑娘逃掉了。”
孟翠桥笑道:“我那时也不会武功,不过我放火时,山贼没瞧见。”
二人兴高采烈地阔论一番曾经的光辉理想和当年勇,说了半日,发觉扯远了,孟翠桥回过头来道:“十方圣教一役后,各大帮派中的高手几乎全损,虽说新起之秀多如牛毛,却无一人能在江湖上立得住脚。你在青梅煮酒听书,近年除了飞天陶宁、天堂谷公玉桢,还有别的甚了不得的大侠吗?”
丁群道:“这么一想,说书先生讲的确实多是很久以前的江湖轶闻。”
孟翠桥道:“如今各路帮派去宁王府,当卫士是其次,多半还是冲着英雄大会的名头,大伙都想趁着武林群雄齐聚一堂,去露个脸,好让江湖中人知道,天底下还有他们这一派别。”
丁群道:“原来是这样。”又问:“大哥,咱们为何改名换姓,冒充杭州人?”
孟翠桥压低声道:“我去寻仇,自当改名换姓掩饰身份,苏州、杭州都属江南,旁人若不细加分辨,也不大听得出来。”
此后,二人只说官话,虽然口音有出入,但联盟诸仙都说赣语,对吴语不大熟悉,听不出其中的差别。
当天傍晚,八仙联盟没找到村镇野店,就在林中扎营住宿。
孟翠桥和丁群同住一个帐篷,刚放下包袱,忽听外头“啊”、“呀”的传来孩童惊叫声,孟翠桥忙奔出帐外,但见五个孩童赤着脚,在数座帐篷间乱跑。
联盟诸仙也都自帐篷出来,方寸和刘天赐各抱住一孩童笑道:“你们在捉迷藏么?”
孩童小脚丫乱跺,急道:“哥哥,有妖怪!”
联盟诸仙惊道:“哪儿有妖怪?”
一名女童指住一座帐篷道:“在里面!”
那座帐篷正是联盟诸仙搭好,专门安顿那六名孩童的,孟翠桥闻言,当即抢到帐篷前。
联盟诸仙忙道:“盟主小心!”
孟翠桥拔出鸳鸯刀,把帐帘挑起,张眼往里看,但见蓬中空荡荡,除了几床被褥和数双小鞋袜外,什么都没有。
一名男童急道:“妖怪在被窝里!”
孟翠桥仔细看,果见被褥轻轻颤动,当即以刀背挑开被角,但见被窝中有一团雪白,一个满头银丝的孩儿蜷缩其中,全身发抖,显然十分惶恐。
与孟翠桥一同进来的人都唬了一跳,“飞龙派”掌门乌强奇道:“这是甚妖怪?”
孟翠桥道:“别担心,不是妖怪,有个孩儿生病了。”复将被角盖回,将被褥连同被中那孩儿一并抱起,笑道:“我略识得些医术,这孩儿由我照顾。”
联盟诸仙见盟主如此说,均无异议。
孟翠桥道:“袁掌门,我把这孩儿我那边睡,请你把其他孩儿叫回来休息吧。”
袁珍珠道:“是。”
孟翠桥抱着被褥走向自己的帐篷,感觉被中那孩儿比适才抖得更厉害,柔声道:“乖孩儿,别怕,我不会伤害你的,明日送你回家去。”
过得良久,那孩儿才稍微平定些,可依旧发抖。
孟翠桥心想:“这孩子被鬼妇人掳去许久,定是吓坏了。”走到自己的帐篷前,伸手去掀帐帘,哪知只掀得一半,就见到帐内有二人,一个是丁群,他正被另一人掐着脖子,而挟持他的人,竟是昨夜逃走的鬼妇人!
鬼妇人并不说话,用手示意他进来,并把帘子放下。
孟翠桥依照指示办了,又把怀中的孩儿连同被褥一起,放在自己被铺上,却见适才已收拾整齐的帐篷内,如今竟又乱糟糟,瞬间便知原由,转身去包袱处,取出日间丁群捡到的卷轴,对鬼妇人道:“这是你的吧?”
原来这鬼妇人去而复返,为的是找一件丢失的物品,她午间曾返回寺院,久寻不着,疑心是被八仙联盟的人拿走了,赶紧去追,但追上了却又忌惮孟翠桥武功,只得远远跟踪,伺机暗中夺回。
待到天黑,联盟诸仙在林中扎营,她正盘算着如何找,忽见几个孩童从一座帐篷涌出,不知何故,乱跑乱叫,随即孟翠桥和联盟诸仙也从帐篷中出来询问情况。
鬼妇人心想机会来了,首先闯进孟翠桥帐中。
丁群和孟翠桥住一帐,适才他并未出去,一见鬼妇人闯入,大吃一惊。
鬼妇人见他想叫唤,立刻伸手掐住其脖子道:“你一叫,我立刻拧断你脖子!”
丁群猝不及防,被她拿住要害,不敢轻举妄动。
鬼妇人一边掐着丁群,一边翻帐篷内的行礼,搞得乱糟糟,如今孟翠桥拿出卷轴,她见正是自己丢失的物品,大怒道:“原来是你偷了我的卷轴!”
孟翠桥曾打开过卷轴,见上面记载的是些心法口诀,教的是如何制冰,他便已知这是鬼妇人的卷轴,如今听鬼妇人冤枉是他偷的,也不分辩,只道:“你放了我兄弟,卷轴便还与你。”
鬼妇人怒道:“我凭什么信你,你先把卷轴给我!”
孟翠桥心道:“这鬼妇人心狠手辣,我若给她,她却害阿群怎么办?但若不给,她要杀阿群,我也是毫无办法。”眼见她掐丁群的手愈发紧,说道:“先给你也可以,你且立个誓来。”
鬼妇人道:“立什么誓?”
孟翠桥道:“你发誓,拿了卷轴后,绝不可害我兄弟,还有外面那些朋友。”
鬼妇人冷笑道:“他们的狗命,我原也不稀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