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诡宫

诡宫第2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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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受了重创……”

    脑中似是有根弦崩塌了,凉意袭上脊背,汗湿了亵衣。再也没了打探消息的性质,近乎颤抖的嗓音终究还是没忍住,问出了我所有的疑惑,“等等……十八年前?你是说……母皇十八年前便生下了我?”

    阿漠微微蹙眉,似是不解我为何会是这种态度,但她并不是个多事的主,什么也没问,不带任何情绪地答了句,“是”。

    “好了,你先下去吧,我想再歇息会儿。”挥了挥手,示意阿漠退下。再次躺在床上,却没了最初的睡意。阿漠的话在脑中徘徊不去,母皇十八年前便生下了我,可我明明记得今年初夏才刚刚及笄,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我怎么可能连自己的岁数都记不清?

    我锤了锤额头,努力地思考着,却怎么也参悟不透其中原委。似乎来到这个国度之前的记忆都有些模糊不清,是我的却又不是我的,混乱得就像是一团浆糊。

    但有一点却像是烙印般地刻在了我的骨子里……

    我,叫溪旖初,我的存在就是为了找到哥哥!

    “殿下,您醒了吗?今天是您大喜的日子,奴婢们该伺候您梳妆了。”门外的老嬷嬷恭敬地敲了下门,声音不大,却也听得真切。

    “进来吧。”缓缓坐起身,顺势望了眼门口,我不由惊呆。

    本以为只会来三四个嬷嬷伺候着,却不想竟是来了三四十个宫人,个个双手捧着给我装扮所需的物件,高高举过本就低垂着的头顶,放眼望去,满是金灿灿的一片,颇为壮观。

    半响,我才回过神来,倒吸了口凉气,“怎么……这么多?光那顶金冠看着就够沉的了,要是那些个簪子什么也全往我头上戴,那我……”这脑袋还不得搬了家。

    “呸呸呸,殿下这大婚之日可不能乱说话,会不吉利的。这些首饰都是皇上赐给您供您挑选的,您喜欢什么便戴什么,不必通通戴上的。” 领头的老嬷嬷似是看穿了我的心思,急忙打住我要说的话,踱步到床边,扶我起身。

    而我听到“不吉利”这三个字便像是触了电般,浑身僵硬,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萦绕在心头,却又怎么也捕捉不到。

    感觉到我的僵硬,身旁的嬷嬷试探着问:“怎么了殿下,莫不是奴婢说错了什么话,惹殿下不高兴了?”

    我转头望向她,见她两鬓花白,容貌也已衰败,唯有那双眼依旧光彩照人,猜测着年轻时也应该是风光无限。 听阿漠说过,今天来给我上妆的都是些宫中的老人,就连母皇当年大婚也是由她们上的妆,看来她对这场联姻可是花了不少的心思。

    但她这么做的目的,是为了弥补这些年来对我的亏欠,还是……为了讨好水家?我不知道,虽然心中很希望是前者,但宫里头的事,没一件是单纯的,必然不会那么简单。

    第二章魅惑众生,驸马

    我浅浅一笑,披了件衣衫坐到梳妆台前,“我没事。”柔柔的话音刚一出口,屋内压抑的气氛立即消散,却又都呆愣住,交头互望,大概是对我的自称感到不解。公主确实该自称本宫,但这些年来,无论在哪个国度,我虽皆贵为公主,却一直以“我”自称,久而久之便成了习惯。母皇为此多番纠正,说是失了皇家威严,可我就是改不过来,又或许是内心不想改。

    “殿下您笑起来可真美,想必驸马爷是要乐开花了!”倒是那嬷嬷机警,反应最快,调笑着掩饰住尴尬,笑着递来一杯漱口水,见我接过,又立即绞干了手巾预备着,比起那只会舞刀弄枪的阿漠不知灵巧了多少。

    “阿漠呢?”低头吐出漱口水,掩盖住眸中的羞涩,突然提起我那素未谋面的夫君,难免有些不自在。对于那驸马爷,唯一的消息也是从阿漠口中得知的,只知道是英俊潇洒、风流倜傥的人儿,与我般配得很。至于真假,便不得而知了,但我始终相信,阿漠是不会骗人的。她说般配,那便一定是般配的。

    “回殿下,阿漠侍卫身上煞气太重,不宜进新房,现在正在门外守着呢,一会儿您打扮好了出去便能见着。”待我梳洗完毕,嬷嬷挥手退下了端着梳洗用具的两人,可见她在这宫内的地位不低。

    点了点头,我也不再多语,闭上眼任由他们在我脸上、头上忙活。莫约过了半个时辰,总算是完成了。缓缓睁开眼,柳眉微蹙,望着镜中那张倾城绝世的脸庞,我却没有任何笑意。伸手抚上这张脸,是我的却又不是我的,熟悉的却又是陌生的。在我的记忆里,它永远都是模糊的。

    芙蓉如面柳如眉,肤如凝脂,眸似星辰,只是那微微上挑的眼角,平添了一双勾人的桃花眼。媚相天成,这并不是我所想要的。

    “殿下,您怎么了?您看起来似乎不高兴,是不是对这妆不满意?但现在若是洗了重来,只怕会耽误了吉时。”

    嬷嬷的问话将我从思绪中拉回,红唇轻启,刚想开口便被门外一道威严的女音打住,“初儿不喜,那便洗了重上。什么吉时不吉时,朕说是,那便是,谁敢说半个不字!”

    没想到她会过来,微微一惊,连忙起身行礼,“见过母皇。母皇,您怎么来了?”听阿漠说,今日会来很多宾客,难道她不需要在前殿主持大局?

    “怎么,初儿不欢迎朕?”溪雅看似心情极好,抚上我的手,笑着调侃道。

    “冤枉啊,母皇能来,初儿高兴还来不及呢。只是前殿那么多宾客,怕您忙不过来,初儿这是在担心您啊!”甜甜一笑,亲昵地搂住她胳膊,撒娇着。

    今日的溪雅依旧是一身黑袍,金丝镶边,唯一不同的也就是发髻上多了几根金簪。柳眉轻挑,星眸夺人,时光没有在她脸上留下痕迹,却给她增添了不少威严,英气逼人。溪雅是我来到这个国度后见到的第一个人,还是我的亲生母亲,没来由的亲切。虽不像阿漠时时刻刻陪在我身边,但只要一得空,她便会来看我。除了联姻这件事不能让我自己选择,其他地方都待我极好。

    溪雅娇笑,玉指轻点我额头,“臭丫头,就你嘴甜。知道你顾忌什么,放心吧,前面有你父君们照看着,出不了乱子的。”说完瞥了眼我身上随意披着的袍子,故意板下脸,嗔怪道:“都什么时辰了,还不快把喜服穿上。”

    “是,遵命!”我嬉笑着福了福身,又惹得她娇嗔不已。说真的,若非她亲口告诉我她是我亲生母亲,我是怎么也不会信的。她容貌也就二十五六的样子,与我有五六分相像,怎么看都像是姐妹,而不像一对母女。

    这里的喜服与我曾经所处的国度不同,深黑的衣衫绣满了金龙,栩栩如生,高贵而又华丽。听阿漠说起过,黑色是我们皇族专属的颜色,代表着至高无上的权利。因此,只有血统纯正的皇族才是黑发黑眸,而这个世界上,也只剩下我与母亲俩人如此了。

    待我穿好喜服,溪雅执起我的手,目光柔情似水,半是心疼,半是愧疚,“初儿,你父君去的早,不能领你去迎亲,那便由朕这个当母皇的来代劳吧。”

    话音刚落,四周一片死寂,有惊,有喜,还有不敢置信。我不知道这句话在这个陌生的国度代表着什么,但有一点是肯定的,她肯定了我至高无上的地位,同时也给了水家绝对的荣耀,她这么做不仅仅是为了我,但我依旧高兴。由自己的母亲送出嫁,不,应该说是娶夫,不管怎么说,我都是高兴的。

    我轻轻挽着溪雅的胳膊,阿漠跟在我身后侧,再后面是一长队的宫人,整整齐齐,好不气派!虚荣心作祟,接受着他人吃惊、羡慕的目光,就是再不喜这政治联姻的我也忍不住勾起了嘴角。终于是读懂了溪雅的半分心思,她这么做,代表着对我的无上疼爱,无疑是向这个国度的所有人宣誓着我的崇高地位。

    “血统纯正的公主就是金贵,这面子可不是一般的大啊!”刚坐上撵车,身侧便传来一声感慨,声音很是好听,慵懒而富有磁性,可吐出的话语却让我听着很不舒服。明明是用着赞美的口吻,可我却听出了其间的讽刺。

    转过头去,想看看到底是什么人,竟然这么大胆。只见身侧之人穿着与我同样质地的黑色喜服,海蓝色的长发散在脑后,随风飘扬。

    光洁的额头被细碎的发丝覆盖,直垂到浓密而纤长的睫毛上。比蓝宝石还夺目的眸子正望向前方,毫不在意我的注视。鼻梁高挺,薄唇微勾,虽然只是一个侧脸,但依旧让我感受到了什么叫魅惑众生。

    冷艳的气质,颀长的身影,配上那一身黑金长袍,更显孤傲冷凝,高贵不可侵犯。 阿漠说的确实不错,这人是与我般配很。

    但是,这一切都建立在他不开口说话的基础上。

    第三章三局两胜,赌约

    强迫自己笑的尽可能妖媚,尽管知道有这双媚眼在,不管怎么笑都像是在勾人心魂,但我还是希望能以假乱真,让人看不出破绽。既然上天赐予了我这张脸,若不物尽其用,岂不浪费?

    缓缓收回落在他脸上的目光,伸手覆上他的手背,娇嗔道:“那还不是多亏了你们水家,若不是你们,本宫又怎能受到这么大的荣耀呢!”

    “是吗?那公主是不是该好好报答一下为夫?”

    突然,趁我愣神之计他反握住我,宽大的手掌略带薄茧,将我的纤纤素手包裹其中。没想到他会完全不在意我的嘲讽,反而将我拉至怀中,在我耳边小声说着调戏的话。温热的气息扑打在我耳畔,酥酥麻麻,我只觉得两颊像是有团火在烧,下意识地低下头,将他一把推开,“无赖!”

    “要不这样,我吃亏些,这场婚礼就算是我娶公主您吧!”他挑了挑眉,嘴角噙着坏笑,如同蓝宝石般璀璨的眸子星光点点,满是狡黠。他似乎是励志要将无赖精神发挥到底,真是白白糟蹋了这副冷艳孤傲的皮相。

    “你!做梦!皇族只娶不嫁!”抬头狠狠瞪了他一眼,才发现他坐着都比我高出了半个头,扶了扶头上的大金冠,现在的我看起他来颇为吃力。

    “啧啧,非也非也。公主是在人界呆得久了,不了解我们兽界的规矩。人界男尊女卑,可我们兽界却是男女平等,只以强者为尊,试问公主殿下,你确定动起手来……能赢得了我?”他摸了摸鼻子,笑的一脸无害。

    “等等,等等,什么人界兽界的,这名字真怪,难不成|人界都是人,兽界还都是动物了?我以前呆的国家不叫什么人界,叫誉丰!”我迷糊地睁大双眼,不解地蹙紧柳眉,望向身旁之人,等待着我这位未来夫君的解答。

    他宝石蓝的眸中闪过一丝疑惑,继而挑了挑眉,挂起与他皮相极不搭调的招牌式坏笑,“他们没和你说吗?你可别看这里所有人都是人模人样的,其实呀……”

    我只觉后背凉飕飕的,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捂着耳朵轻声呢喃着,“求别说……”只可惜我整个人缩成了一团,头都埋进了膝盖里,所以没有人察觉到我那双半眯着的媚眼里闪过的那丝狡黠。

    “公主殿下、驸马,天坛已到。”车外传来阿漠冷淡的声音,而我听到后更像是看到了救星,顾不上什么形象,撒开腿便往车下跳。

    只是我高估了自己的实力,又低估了这喜服的长度,一不留神便踩上了自己的裙摆。当然,这些举动都是外人看来,只有我自己清楚我到底在做什么。眼看着我就要与大地来个亲密碰撞,阿漠强而有力的臂膀也伸到了我跟前准备接住我,就在这时,腰部像是突然被钩子钩住,接着后背撞上了一个温热的胸膛。我的心在笑,面上却依旧是精神未定的惶恐。

    缓缓低下头,望向我的腰部,一个大型的爪子覆满了乌黑的鳞片,正紧紧扣着我的纤腰。颤抖的双手捂住了尖叫,眸中似是有泪溢出,哽咽地声音断断续续从手掌后发出,“鸡……鸡……鸡爪!”

    此话一出,我清晰地听到周围一阵低低的窃笑声,就连向来面无表情的阿漠也有些呆愣,嘴角不自在的抽搐。更不用说我身后那位夫君了,光他身体的僵硬程度我就能猜到此刻他的脸有多黑。而我捂着嘴,是怕笑出声,眸中的泪更是我憋笑憋到内伤的结果。

    堂堂蛟族长子,是最接近皇室龙族的种族,被我说成是只鸡。高贵如他,骄傲如他,敢怒却不能言,只能把气憋在肚子里。若他此时敢对我这个在人界长大,还没适应兽界环境的公主有半分不敬,只怕是要受到千夫所指,同时还会牵累到他的家族,更会惹怒了皇室,从此万劫不复。

    腰部的爪力慢慢消失,恢复成手。只觉他手臂微一用力,让我的后背更紧密的贴合上他的胸膛,接着耳畔便传来他好听的嗓音,“第一局……算你赢,还有两局我们各凭本事,输的人便下嫁。”

    只是嗓音虽好听,却失了当初那份慵懒,多了些阴阳怪气。大概是被气坏了,怕是长这么大,这是他第一次阴沟里翻船吧,而且还摔的这么惨。

    可是他说这是第一局,还有两局,我知道他不是在商量,而是宣布……

    不等我反驳,他已搂着我腰身飞身至天坛前。出现在眼前的是数不尽的阶梯,阶梯最后竟莫入云端,让人看不见尽头。这里少说也有上万节阶梯,而皇族公主大婚的第一步便是登上天台,向苍天宣誓,受天师洗礼,乞求神明庇佑。

    望了眼高耸入云的阶梯,我忍不住倒吸了口凉气,这要是真爬上去,那还不要了我的命。就算留得一条小命,没有从上面滚下来,那爬到顶端也得好些时辰,怕是天黑都到不了顶。就是我能等,那些来的宾客不能等,母皇也不能等,更别说我身旁这家伙,这么好的机会,他定是不会放过。

    果然不出我所料,他那特有的慵懒嗓音再次飘来,“公主还不走吗?再不走误了吉时可就不好了,神明会怪罪的。”

    该死的,明知道我初来乍到,什么都不会,就是在人界,我也只会赏赏花看看草什么的。就我这手无缚鸡之力的身子,要是真让我爬到顶,非去了半条命不可。现在还有心情在那说着风凉话,摆明了是故意刁难。

    我回过头,求助地望着默默跟在身后的阿漠,显然她也明白了我的意思,给了我一个放心的眼神。也就是说,母皇事先通知过我旁边这家伙,既然如此,那我就……

    “怎么,驸马还不带本宫上去吗?难不成想抗了圣旨?还是说……这婚,驸马你不想结了?”我刻意憋住嗓音,用着只有我们俩人才能听到的声音道。

    他狠狠地瞪了我一眼,揽住我的腰,飞快地窜上阶梯,这正是我要的结果。刚才他执意不上去,无非就是赌我不知道溪雅给他下过旨意,赌我会认输求他带我上去。只可惜,他千算万算算漏了我身边有个阿漠,我的心腹至交——阿漠。所以这场赌局,他输了。

    第四章威胁利诱,混蛋

    “这一局,你可是又输了。三局输了两局,最后一局也没有比的必要了吧。”烈风习习,刮疼了我的脸颊,大得睁不开眼,可我却毫不在意,在他怀中得意的娇笑。

    “看不出公主倒还挺机灵,其实你早便知道自己身处兽界,也知道这里都是非人的存在,看来这七天你倒是已经适应了这的环境,而且还熟悉的很,倒是我大意了。第一局时,你故意摔倒,我若不救便是丢了水家的面子,还打了皇族一巴掌。所以你料定我必然会出手,而那么远的距离我若要拉住你,就要使用灵力化形,于是就给了你绝佳嘲笑我的机会。我不能反驳,不能发怒,只因在外人眼里你是刚从人界回来的公主,对这的一切都还难以接受,我只能哑巴吃黄连,有苦难言。我承认,这一局你的演技确实不错。”

    “至于第二局嘛,皇上确实在私下与我提及过此事,我也应允了。本也只是想逗你玩玩,毕竟第一局让我吃了那么大个亏,多少也该回报给你些吧,却没想到你用圣旨来压我,谁让你母亲是兽界之主呢!真是羡煞我也!不过您也别太得意了,不到最后一刻,谁都不知道谁才是最后的赢家。就像这天坛,爬得越高,摔下去才越疼。”

    我原本得意的笑容瞬间僵硬在脸上,双眉紧蹙,拽住他的前襟,“你什么意思?”他拂开我的手,却不语,只是笑容里透着神秘,让人琢磨不透。

    话语间,他已轻轻松松带着我飞到了天坛顶,脸上依旧是惯有的坏笑,完全不像是个输了两局的人。脊背发寒,不详的预感袭上心头,他如此气定神闲,除非从一开始便有了必胜的把握。前两局不是他轻敌,更不是他不如我,而是真真印证了他那句,爬得越高摔得才越疼!

    他是为了看我痛苦!

    看到了我眸中的怒意,他没有半点亏欠之意,反而一脸痞笑的耸了耸肩。现在的我,恨不得上去将他千刀万剐,他虽承认了我的实力,却没有认过输,一直都是我自以为是的认为赢了他。之前被他像猴子般耍的演了两出戏,他面上那般配合,其实心里早就将我笑了个遍吧。前两局是试探,最后这一局才是真的开始,什么三局两胜,胜负之差不过是在这最后一局之间。

    我双拳紧握,将牙齿咬的咯咯作响,半天才愤怒地挤出了四个字,“你!想!怎!样!”

    他却用食指贴在唇边做了个禁音的手势,抬了抬下巴示意我看那边。我恨恨地转过头去,只见一白发苍苍的老者正用古怪的眼神看着我,有质疑,有愤怒,有不屑,还有……若是我没看错的话,应该是恨吧,尽管他隐藏的很好。

    他应该就是阿漠口中的三大长老之一,天师祁芃。只是我初来兽界,与他素未谋面,为何他会带有这么浓重的敌意?莫不是我在天坛顶大吼大叫,辱没了神明,同时也惹恼了他?

    瞥了眼身侧,见我未来驸马已然跪下,虔诚的闭眼祈祷,我也急忙学着他的样子跪在另一个垫子上,双手贴合在胸前,闭眼沉思。

    上方传来祁芃苍劲有力的声音,“天佑兽界,千秋万代,慈恩浩荡,永志不忘。岁在龙雅二十一年,庚寅之初夏,良辰吉日,弟子祁芃受百姓之托,于天坛之顶,为龙族公主溪旖初与蛟族长子水如天大婚祈福,望众神明示……”

    我偷偷睁开一条眼缝,瞥了眼身旁的人,见他纹丝不动,依旧是最初跪着的样子。原来他叫水如天,月光如水水如天,很美的名字,与他冷傲孤高的皮相很般配,只是那j诈狡猾的性子……

    我发誓,这辈子我就没遇到过比他更令人讨厌的人。尽管人界的记忆有损,残缺不全,但直觉是这么告诉我的。

    “龙族公主溪旖初,皇上溪雅与皇君溪风之女。龙族血统纯正,秉性温庄,度娴礼法,钟灵毓秀……”

    “我知道你最思念之人在哪,嫁给我我就告诉你,如何?”脑中突然窜出一道水如天的声音,惊吓中不由转头望向身侧。记得阿漠交待过,天师在颂词时,是不允许说话的。

    而他还是一副虔诚祈祷的模样,只是偷偷朝我眨了眨眼,证明确实是他搞的鬼。脑中再次想起他的声音,“我用的是传音之法,只有你能听到,不用担心。”

    狠狠瞪了他一眼,说什么我最思念的人,凭什么相信他!

    “你最思念的人……是你哥哥!”

    心中一惊,这是我埋藏在心底的秘密,无人知晓,他怎么会……有些呆愣地朝他望去,想知道答案,可他却早已闭上了眼,恢复了祈祷的样子。

    是哥哥!我的存在,就是为了找到哥哥……可是,我能够信任他吗?

    突然,他宽袖一抖,露出了一缕青丝。瞳孔一阵收缩,是哥哥的头发!整个兽界,只有龙族是黑发黑眸,而那发丝不是从我头上取的,更不可能从母皇那取得一星半点,那唯一的可能便是哥哥。

    为了找到哥哥,不惜一切代价,这是我存在的意义。但我若是答应嫁给他,龙族的颜面怕是丢尽了,又该如何向母皇交代。龙族女子只娶不嫁,千百年来,从未改变。

    “蛟族长子水如天,水奕诗之子。蛟族血统纯正,系出高闳,祥钟戚里……”

    “考虑的怎么样了?只要你嫁给我,我就告诉你他在哪。”那讨人厌的声音再次窜入脑中,挥之不去。我转头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这个条件确实很诱人,但若是答应了,那后果不是我一个人就能承担的,我还不想没等找到哥哥,自己小命便丢了。反正他知道,不如留着命另寻机会套出话也不迟。

    “公主请宣誓!”一道气急败坏的声音从上面传来,我立即回过神,看来我的走神又把这个老家伙惹得更毛了。在他心里,我应该就是个蔑视神明,冥顽不灵的无能公主吧,或许更糟。

    我缓缓睁开双眼,瞥了眼身侧的水如天,见他也睁开了那双宝石蓝的眸子,于是伸出右手,“苍天在上,神明为证,我溪旖初以龙族皇室之女的身份起誓,愿……”

    第五章同生共死,血符

    “你若不嫁我,那你这辈子都别想找到他!”

    该死的!竟敢威胁我!我恨恨地转过头,可他眼里一片平静,面上也没有任何表情,像是刚那话不是他说的般。

    我冷哼一声,“愿……”

    “你可要想好了,别后悔!”

    “愿……愿……”我蹙着眉,咬紧牙关,不知到底该如何说下去,是嫁还是娶?

    见我犹犹豫豫,上方的祁芃早已不耐烦,对着我一顿吹胡子瞪眼。怕是我再不说下去,他就要把我一脚踹下天台了。

    “愿嫁与我身侧之人——蛟族长子水如天为妻!”话语刚落,我看到了祁芃眼里的震惊还有……水如天一脸j计得逞的笑靥!

    “同生共死,永不分离,若违此誓,天诛地灭!”

    宣完誓我便像泄了气的气球般瘫成了一团,目光涣散,除了“嫁”字都有些记不清刚说了什么,水如天的宣誓也没在意听,大概是跟我说的差不多,只是他说的应该是“娶”吧。

    突然指尖传来一阵刺痛,我忍不住倒吸了口凉气,真疼!这老头不会是公报私仇吧!只见他不知从哪取了根金针,狠狠刺上了我的指尖,硬生生地挤出了五六滴血落入瓷碗中,疼得我直咬牙。挤完还不忘对我冷哼了声,半点好脸色都不给我,真不知是哪得罪了他。

    水如天接过他递来的金针,在指尖轻轻一扎,一滴红艳艳的鲜血滴落瓷碗中,适时收回了玉指。但这一举动明显是把我给恼了,早把天台上的规矩忘在脑后,想也不想便开口道:“为什么我要五六滴血,他只要一滴?”

    身旁传来水如天低低地窃笑,上方的祁芃一声冷哼,呵斥道:“天台之上,不得多言!”

    “我……”我刚想辩解,又收到了祁芃递来的两记眼刀,只能低下头,把这口闷气憋进肚子里。他一定是故意的!一定是在公报私仇!我到底是什么时候跟他结下的梁子?这明明是我们的第一次见面才是!

    “神明在上,今以血献之,愿神明显灵,为其占卜未来,逢凶化吉。”说完,祁芃手中便多了支通体洁白的毛笔,笔尖在瓷碗中轻轻一蘸,那笔仿佛有了生命般,自动吸起血来。不一会儿,整支笔都变得鲜红如血。

    祁芃用力拉出我的手,在我掌心上不知画着什么,圈圈点点,看着像是符咒。柔软的笔尖在掌心中不停滑动,痒得我忍不住后缩。而我每后缩一次,祁芃必用他那似要杀人的目光瞪我一眼,顺带着将我的手指拽的更紧,我几乎都听到了骨头挤压的哭救声。

    画完了我的,他也同样在水如天的手掌中乱画了一通,只是与我的鬼画符有些不同,但那待遇,完全是一个天一个地!我现在已然坚信,他与我绝对有仇!

    待都画好,我与水如天按着祁芃的指示两掌相对,只觉掌心中传来一阵热源,隐隐带着些刺痛。不适的感觉让我下意识的缩回手,却发现我与水如天的手掌显然黏在了一起,分不开,撤不离。求助的眼神望向对面的水如天,而他也是与我同样的疑惑,看来他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转眼,掌心中的热源逐渐消失,但那份刺痛却越来越鲜明,疼痛让我忍不住吟出声。忍着痛望了眼对面的人,见他蹙着剑眉,额头也起了薄汗,想来他也在受着同样的痛。

    也不知过了多久,久得我认为自己就要这么痛死过去了,眼前却泛起了一阵柔和的红光,掌心中的痛感瞬间消退。我立即缩回手,看了眼自己的掌心,只见掌心白里透红,完全不见了刚才的符咒,一点痕迹也没有留下。抬头望向对面的人,见水如天也同我一般,掌心中的符咒也消失了。

    “怎么……怎么会这样……”突然,上方传来祁芃有些颤抖的嗓音,我不禁疑惑的朝他望去,等待他解答。可他却似着了魔般,好半天都没回过神,依旧是那副呆滞的模样,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我忍不住疑惑,想问个明白,“那个……天师大人……这个是怎么……”

    “既然祈福已经结束,那如天便带公主先下去了,大婚还没结束,想必皇上同其他人都已等急了。”不等我问完,水如天便打断了我的问话,不由分说就搂住我的腰身,带我飞下天台。

    “喂!你干什么呀!我话还没问完呢!”气恼地锤着水如天的胸口,这么急着把我带走,坏我好事,一定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别动,你不想知道他在哪了吗?想知道就别乱动,待婚礼结束我就告诉你。”

    威胁,裸的威胁!

    我冷哼一声,朝他翻了个白眼。待我找到哥哥,一定要把这仇报回来,我要他十倍百倍的偿还!以消我心头之恨!

    “公主与驸马回来了!”

    人还在半空中,远远的便听到有宫人欣喜地呼喊着,看来我与水如天在天台上呆的有些久了。但我的思绪依旧停留在天台上,刚才那祁芃的反应,跟丢了魂似的,不得不让人怀疑。他到底隐瞒了什么?而水如天又为何那么巧的打断我要问的话,他到底有什么目的?

    “公主,没事吧?”不知何时,阿漠已经来到了我身旁,虽然面上依旧没有表情,但话语中的关切之意是骗不了人的,她担心我。

    我微微一笑,示意自己没事,从宫人手中取过红绸的一端,另一端已经握在了水如天手中。我与他并肩走在大红地毯上,空中飘舞着宫女撒落的花瓣,幽香扑鼻,似梦似幻,只是我却没了那份享乐的心思。

    我深知自己罪孽深重,我嫁给了水如天,背弃了龙族,抛弃了皇室尊严,心中忐忑不安,整个心神都游离在外,想着自己会受到怎样的处罚。浑浑噩噩中,大婚终于是结束了,只剩下最后一个流程——洞房!

    我和水如天被一群宫人推挤入新房,接着又是撒花生又是抛红枣的,我也懒得理会,只是淡淡一笑。反观水如天,他倒似是很喜欢这些,每有人说句吉祥话,他必然笑着打赏,弄得来新房里挤满了人。

    “都下去吧!”我淡淡的吩咐,透着股威严。没有人敢忤逆我的意思,眨眼间人群便像潮水般退了出去。

    第六章他在哪儿,情殇【爆更】

    “娘子莫不是着急了?也是,春宵一刻值千金嘛!”水如天脸上又挂起了痞痞的笑容,一副欠揍的模样,那只被我嘲笑是“鸡爪”的手也像我伸来,欲要解开我的衣衫。

    我狠狠拍落那只手,漆黑的双眼对上他蓝宝石般的眸子,冷冷道:“他在哪?”

    “娘子先别急嘛,说了大婚之后便告诉你的,现在还差这最后一步了,娘子不会是想半途而废吧?”依旧是招牌式的痞笑,对于我的冷漠,水如天毫不在意。那只被我拍落的爪子再次袭上我的衣襟,我下意识的后退一步,与他保持一定的安全距离,微怒道:“他在哪!”

    “娘子莫不是信不过为夫?”见我脸上已经有了愠怒之色,水如天也不再得寸进尺,双手环胸,倚在床沿上,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似是笃定了我会就范。

    “你太高估自己了,我从未信过你!”说完,我也不再看他一眼,自顾自地下了床,“天台上的誓言,他们是听不到的,是吗?这天下,只有你、我和祁芃三人知道我们对神明的宣誓,其他人都还认为是你嫁与我,对吗?”

    “看来你也不笨嘛!但是,可不是只有我们三个人知道,”水如天指了指上方,“还有神明呢!我们可是在离神明最近的天台上发的誓,神明可是都听得清清楚楚。”

    听到水如天这么爽快的回答,悬着的心终于是放下了。狠狠白了他一眼,竟然不早些告诉我,害我心惊胆战了这么久。本从天台上下来,见母皇与其他人都没有任何异样,就觉得有些奇怪。琢磨着是不是天台太高,上面说的话下面的人听不见,没想到竟是真的。

    “那你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转头凝视着半躺在床上的水如天,不放过他脸上任何一个表情。只见他蹙了蹙眉,沉思了半响,才道:“我若说,你会信吗?”

    闻言,我嗤笑一声,“信你?信你是为了可笑的一生一世一双人?”

    实在是看不透他这个人,我既不会兽界的灵力,也不会人界的内功。除了血统纯正还有这脑子还算好使,完全找不到任何优势。若放在外面,按照兽界以强者为尊的规矩,只怕我连个废物都不如。

    他逼着我嫁给他,那我自然不可能同母皇那般纳那么多侍人,这辈子也只能守着他一个。而他,外人看来都是他嫁与我,那便更不可能纳妾了。除了一生一世一双人,我实在想不出他这么做还能图个什么。

    他翻身下了床,缓缓朝着我走来,刚动了动唇想开口说话,便再次被我打断,“他在哪?不然……别怪我不客气!”若是我没看错的话,他刚准备说的应该是“是”字,只可惜音还没出口便被我打断了。

    “他对你就那般重要?我还是那句话,大婚之后我便告诉你!”许是我说的话有些重了,他也沉下了脸,俩人互不相让。瞬间有种拔剑弩张的架势,房内的空气也一下子停滞不动,压抑得我有些透不过气。

    我抬起头,这才发现他竟如此高大,在女子中我并不是娇小的类型,却只挨到他胸口。浓密的剑眉紧紧蹙着,怕是夹死一只苍蝇也不为过。蓝宝石般的眸子深邃不见底,隐隐还有几串怒火在跳动。薄唇紧抿,他的怒意显而易见。

    而我,也似着了魔般,明知面前这人怒火中烧,却依旧不怕死的上去添了把油。只听我娇媚一笑,食指点上他的胸口,一字一顿道:“他、是、我、活、着、的、意、义!”

    话音刚落,唇便被一柔软的东西死死封住。趁我没有反应过来,他那条灵巧的舌立即撬开牙关,卷起我的,在我的地盘里侵略抢夺,顺势吸走我胸肺间的空气。我刚想逃避着后退,却被他一眼道破。只见他搂住了我的腰身,另一只手扣住我的后脑,不给我躲避的机会。除了接受,不给我任何选择。

    温热的气息扑打在我脸上,如此近的距离,我竟发现他那如玉的脸庞也染上了一层红晕,没想到如此放荡不羁的人也会有害羞的一面。现在的他双眸紧闭,海蓝色的睫毛纤长而微卷,在他忘情地深吻着我的同时几不可见的微微颤抖着,妩媚动人。

    不得不承认,他的皮相确实很好看,只是可惜了,他不是我要的人。

    我毫不留情的一口咬上他的舌,咸咸的血腥味在口中弥漫开来,感受到他身体的僵硬,趁着松懈之时我用力将他推开,接着甩手便是给了他一巴掌。声音很响,力度很强,就连我的掌心也在火辣辣的疼。那他的脸,应该更疼吧。

    他眸中的情愫还未消散,脸偏向一边,额前的发丝也有些凌乱,红色的掌印在他如玉的脸上显得更为刺眼。我没有忽略从他身上散发出的狼狈以及……悲伤,我与他之间本就是一场交易,个人与个人间的交易,家族与家族间的联姻,我不知他那浑身的悲伤是为何而来,但一定不是我想的那样……

    我有些无法自持,许是被他身上透露出的那份伤感所带动,想告诉他我并不是故意的,想给他一个拥抱好好安慰,想让他重获笑靥。但理智告诉我,不可以!我的存在,只是为了哥哥!

    闭上眼,不去看他,我有些酿跄地夺门而出,或者说是我又一次逃了。我不能,不能再呆在那里,受他影响,我有我的使命,我不能忘了本。

    水如天望着我离去的身影,并没有阻拦,只是低声呢喃着,“初儿…?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