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重生之锦行

重生之锦行第13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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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己的朋友,可以说,在帝都的霍锦行曾经拥有一切。而在这里,在这座小城,她拥有什么?难道只有心灵的平静吗?

    当初因为自己的要求,太姥爷才将自己送出国,这五年来,与自己有联系的,也只有太姥爷一人而已,所以太姥爷在她霍锦行的心里,是一个不一样的存在,是她对家仅存的寄托,可是现在,就连这点寄托,难道也要被病魔夺走了吗?

    她握紧手里的手机,突然想问问爷爷知不知道太姥爷的病情到底怎么样了,但就在快要接通的那一刹那,却又迅速地挂断。颓然的将手机扔回床上,霍锦行也倒在床上,两眼直视着屋顶的横梁,思绪飞快的流转。

    舅舅已经知道自己在这儿,那么霍家的人,应该也不远了。或许从橙子她们三人来到这里见到自己开始,自己的行踪就已经不再是个秘密,但是,真的要回去吗?

    拳头一下一下的捶在床上,霍锦行想起自己离开帝都时的情景。

    出事以后,失魂落魄的自己直奔了熙山别院,好像冥冥中就知道,只有太姥爷可以帮自己。果然!听了自己的叙述后,太姥爷没有劝自己,而只是叮嘱自己要想清楚,虽然他并不赞同自己的远离,但自己却因为不愿再留在那片让自己感到绝望的土地上,而拒绝了他老人家的好意,只是握着太姥爷特地派人从母亲的遗体上剪下来的那缕头发,毅然决然的踏上了出国的班机。

    虽然外表年龄小,但霍锦行知道自己并不是真的只有十三岁的小女孩,因此也拒绝了太姥爷安排人手跟在自己身边的要求,开始了一个人的旅程。

    第一年,漫无目的的流浪,走到哪儿算哪儿。虽然手中握有太姥爷提供的充裕的资金,但她却并不想动用,于是打工,也就成为了必然。在咖啡馆洗盘子,在广场为游客画像,甚至街头卖艺,吹拉弹唱,她统统做过,而也就是在那个时候,她救了一个人。

    那个人是无国界医生组织中一个分部的负责人,也正是他,在得知她的情况以后,不顾她未成年的年龄与身份,将她带进了无国界医生组织,并且送到f地区做了两年的医生。

    而那两年,贫瘠,痛苦,绝望,危险,充斥了她的整个生活,让她根本没有时间再去想自己受到的那些伤害,直到两年期满,她离开了那里,选择了回国。

    丽城是个小城,但是风景秀丽,民风淳朴,自己在这里呆的很开心。原本仅仅是为了给彩云姐解围而选择盘下了这座客栈,却没想到这一呆就是两年,直到被舅舅找上门来。

    原本在客厅时,自己可以坚决的拒绝舅舅让自己回去的提议,但面对着太姥爷万分危急的病情,自己却无法再肯定的说出不回帝都这句话。想到自己手中握着的那件东西,霍锦行闭了下眼睛,将思绪放空。

    ※※※

    “是这里吗?”霍谨言转头看向正在看地图的小叔。

    “应该没错。”霍启铮合上手里的旅游地图,踏上台阶按响门铃。

    因为徐瀚青的到来,今天的时光小筑并没有开门营业,因此大门紧闭。除了程可心三人因为一大早围着霍锦行转来转去而被撵出去玩儿以外,其余四人此时都呆在客栈里。

    碍于霍锦行和徐瀚青的僵持,陆长安迫于无奈当起了跑腿。打开门,门外的两人让他猛地一愣,随即就笑了起来。

    这下可热闹了!

    “请进!”

    ※※※

    客厅的气氛很凝重,杜彩云和陆长安早已见机躲了出去,只剩下沉默不语的四人相对而坐。

    霍锦行用手支着下巴,两眼发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徐瀚青的手指在手机上来回滑动,查看着回去的航班。

    霍启铮和霍谨言则是低着头,一个端着茶杯喝着茶,一个则是同样默不吭声的发着呆。

    “阿锦,你是怎么想的?”漫长的沉默过后,霍启铮放下手中的茶杯,抬眼看向自从见到他们后就没有开过口的霍锦行,即使霍启铮已经把那件事的真相说得一清二楚。

    霍锦行转过头,看向比自己记忆中明显变得成熟得多的小叔,摇了摇头。

    “什么意思?你不想回去?”此言一出,不管是看着手机的徐瀚青,还是正在发呆的霍谨言,都同时把视线转了过来。

    霍锦行闭了下眼睛,将头仰靠在沙发背上,长出一口气,随即站起身走了出去。

    霍谨言也跟着站了起来,看了一眼没有再说话的小叔和徐家舅舅,跟着霍锦行走了出去。

    “阿锦。”看着站在花藤下,闭着眼睛感受阳光的堂妹,霍谨言突然有些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踌躇了半天,最终还是选择了开口。

    “嗯?”霍锦行转过头,看到站在自己身后的堂哥,笑了起来,映着阳光,眉目如画,煞是动人。

    “哥。”

    第二十三站决定

    “我还以为,这一声‘哥’,再也听不到了呢。”霍谨言也笑了,只不过那笑容里有着太多苦涩的味道。

    “怎么会?你就是我哥啊。”霍锦行不在意的摇了摇头,走到阳伞下坐了下来,然后招呼霍谨言也过去坐下。

    “可是,你不是不打算再回去了吗?”

    “谁知道呢,昨天确实是这样想的,但是今天哥,太姥爷的病,真的很重了吗?”

    “你是从哪儿知道的?”霍谨言闻言一愣。这事儿应该是保密的吧,而自他和小叔进来以后,好像也从没提起过太姥爷生病这回事儿,阿锦又是从哪儿知道的?

    “昨天我打了电话,张叔叔都告诉我了。”霍锦行也无意隐瞒,直接坦言相告。

    “张叔叔?”

    “对,太姥爷的机要秘书。”

    “你怎么会和他有联系的?他算了!我不问了,以你在太姥爷心中的位置,怎么可能不和他们那些人打交道,熟悉也是必然的。不过,我以为,这种事,太姥爷应该是瞒着你的。”霍谨言原本想问清楚的,但一考虑到阿锦的性子,不愿说的事儿一个字也不会吐露,随即摇了摇头,不再纠结于此。

    “确实是瞒着我的,不然,我也不会这么晚才知道。”

    “难道你经常和太姥爷通电话吗?”

    “五年前,是太姥爷送我出国的。”短短一句话,道尽了五年来的是非恩怨。

    霍谨言懂了,沉默了半晌儿,终于再次开口。

    “具体的,我并不清楚,但爷爷确实经常去医院,而且据说是已经确诊了,是肝癌晚期。”

    “是吗?”仅仅是两个字的回复,却代表着霍锦行的心再次沉入谷底。

    看来是真的了。肝癌晚期

    霍锦行长出了一口气,没有再说话。霍谨言则张了张嘴,想说,却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最终也只能叹了口气。

    看来阿锦好像并没有将二叔的那件事看得很重,虽然她一句也没有问过二叔的情况,但是也没有激烈的排斥不是吗,这应该是个好现象吧。只是她到底把小叔的解释听进去了没有,这是个疑问。

    虽然并不是出轨,而只是一次为了麻痹对手的合作,可这次合作让阿锦没能见到二婶的最后一面,也是事实。

    阿锦,会原谅二叔吗?

    “阿锦,你会回去吗?”

    “看情况吧,如果情况真的这么糟的话。”

    “嗯?!”

    “我会回去!”

    ※※※

    “真的决定要走?之前不是还说不回去的吗?”杜彩云坐在霍锦行的屋子里,听她来回跑动着收拾东西,终于还是忍不住开了口。

    “你终于问了,我还以为你根本不在意,就这么放我走了呢。”霍锦行停下收拾东西的动作,拉起杜彩云的手坐在一旁。

    “是你一直什么都没说,结果突然就收拾东西说要走,害得我一点思想准备都没有。”杜彩云有些愤愤。

    “要什么思想准备,我又不会丢下你不管。”霍锦行勾起嘴角,揽着杜彩云的肩膀,看着她撅起的嘴唇,不禁有些好笑。

    “你什么意思?”彩云愣了一下,有些不敢置信。

    “还能是什么意思,当然是让你跟我一块儿走喽。”

    “我跟你一起走?!”

    “是啊,你的眼睛不好,我走了谁来照顾你,当然是和我一块儿走才合适。”

    “阿锦,你不行!”

    “嗯?怎么不行?”霍锦行完全没想到杜彩云会拒绝,看着杜彩云挣脱了自己的手站了起来,她也跟着站了起来。

    “当然不行,你是回家,我跟去干什么?这里才是我的家,你记得吗?”杜彩云摇着头往后退。

    阿锦是回家,而她的家就在这里。背井离乡跟着阿锦去帝都?不!她从没这样想过。

    “我当然知道,可是叔叔阿姨都不在了,你所谓的家,难道就是指这座客栈吗?如果我走了,只剩下你一个人,你又怎么可能撑得起来?难道你忘了,我当初是怎么来的吗?”霍锦行不能接受杜彩云这样的回答,极力劝说。

    “我没忘,可是这也不代表我就一定要跟着你去帝都啊。两年前,你来到这里,帮我走出了困境,而且还一直照顾我,我真的很感激,所以我把时光小筑交给你,并且把你当妹妹一样看待。可是阿锦,我们萍水相逢,我为什么一定要承你那么大的情?你知道吗?你已经为我付出很多了,难道还非得要把我这个累赘带在身边一辈子吗?”

    “谁说你是累赘的?!我当初接手时光小筑的时候,就已经决定把你一起接受了。照顾你,这是我的责任。如果不是我无能,治不好你的眼睛,你又怎么会有这种想法?彩云姐,你不是累赘,最起码对我来说不是。你是我的家人,是你给我一个能够停留下来,不用再流浪的家。”

    “阿锦”

    “其实当初离开帝都,我真的没有想过再回去,但是造化弄人吧,现在的我,只是走一步看一步,心里其实一点底儿也没有,我真的希望有一个熟悉的人陪在我身边,看着我,伴着我,让我不至于走错了路。”

    “可是阿锦,我真的不能你还记得阿才吗?”

    “阿才?”

    “对,你总是叫他才哥的。”

    “才哥?他怎么啦?”

    “他向我求婚了,我,我也答应了。”

    霍锦行愣住了,她不敢置信的瞪着眼前的杜彩云,简直以为是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听错了。

    就在二三天前,她们姐妹俩还因为才哥的事情闹得不愉快,现在杜彩云居然告诉自己,她答应嫁给才哥?!这怎么可能?!难道仅仅是因为自己要带着她一起去帝都,她就这么匆匆的把自己的终身给交代了吗?那如果这样的话,她倒还不如不走!

    “姐,你如果真的不想走,我不逼你,但是我不希望你因为这件事而做出让自己后悔一辈子的决定。对不起!”

    霍锦行缩回了原本想抓住杜彩云的手,低下头,不敢再看她,匆匆地跑出了屋子,只留下杜彩云一个人,怔怔的,流下了眼泪。

    第二十四站喝醉

    霍锦行跑出屋子,丝毫没理会身后陆长安的呼喊,直接一口气跑到了街上。

    来来往往的行人诧异地看着她,纷纷绕开,瞬间在她的周围形成了一个直径三米的真空地带。

    霍锦行站在街上茫然四顾,却不知道应该去哪里,一种寂寥的感觉扑面而来,让她禁不住打了个寒战。身处闹市,却倍感孤独。

    为什么?是她太自以为是了吗?原本只是想好好地照顾彩云,并且为自己留住一个可以放心信赖的人,但为什么,会弄成这样?

    她蹲在地上,看着泪水一滴一滴地落在青石板上,慢慢地晕开,扩散。

    以这样的方式许出的婚姻,怎么能够幸福呢?

    “阿锦。”

    霍锦行闻声回头,看到陆长安正站在身后不远处,眉目之间满是担忧,连忙抹了抹泪水站了起来。

    “陆哥。”

    “你没事吧?”

    “哈,我能有什么事,没事!”霍锦行强笑了一声,摇着头说:“真的没事,陆哥你不用担心,只是,只是出了点儿小问题,很快就能解决好的,真的!很快就好。”

    “是吗?那,出了什么问题?方便和我说说吗?”对于霍锦行强装出的若无其事,陆长安并不点破,而是微微笑着开口问,一派的温文尔雅。

    “这”霍锦行有些迟疑。

    “我是你的情绪垃圾桶,不是吗?”陆长安摊开手,耸了一下肩,脸上满是促狭的笑意。

    “哈哈,我倒忘了”霍锦行一怔,瞬间被他勾起了记忆,轻笑了起来,心情也稍微轻松了些许。

    “怎么样?本垃圾桶随时准备为美丽的小姐服务。”

    “好啊,反正”霍锦行低了一下头,再抬起时脸上已是无懈可击的笑容,“那你是准备请我喝一杯,还是怎么样?要知道,你那个酒吧,我每次去都只会给我果汁,以前我是未成年,不敢抗议,现在我都满十八了,总不会还让我喝果汁吧?不然我可是会笑你小气的。”

    “好,都依你!”

    “这还差不多,走吧!”

    “小丫头!”

    “切!老头子!”

    “哈哈”

    ※※※

    天街“守”酒吧

    因为已经准备盘出去了,所以酒吧早已不在营业。陆长安取了钥匙打开大门,率先走了进去。还好,因为刚关没几天,倒还不至于到处灰尘。霍锦行跟在后面,一路都没怎么说话,一进了屋,就一屁股坐在吧台前,等着某老板的亲自服务。

    “想喝什么?”陆长安走进吧台,先打开柜子看了一下,随即回过头看向趴在台子上不愿动弹的霍锦行。

    霍锦行瞥了他一眼:“有没有诚意啊?明知道我没喝过酒,还问我喝什么,我哪儿知道你这里都有什么。要不,把你这儿有的,都给我来一杯?”

    “你没发烧吧?”陆长安白了她一眼,不再搭理她。这人今天绝对有病!

    “我清醒得很,好像从来没有这么清醒过”霍锦行拿过一个小杯子把玩起来,翻过来翻过去,透过透明的杯底看着陆长安的动作。

    “清醒?我看你是越来越混乱才对,从你舅舅来到客栈,再到你小叔和堂哥,最后到你决定走,这一桩桩一件件,我都觉得你好像只是凭着一股子冲动在做事。阿锦,这不像你。”

    “哦?那在你的眼里,我是什么样的?”霍锦行放下手里的小杯子,抬头看着正在调制一杯绿的很好看的饮品的陆长安。

    “你想知道?”陆长安挑起一边眉毛,凤眼中泛起了霍锦行看不懂的神色。

    “当然,我想这世上,能够真正不在意别人的眼光而活着的人,还是少数的。我嘛,大俗人一个!”

    陆长安却没有再说话,只是沉默的把吸管插到杯中,然后把杯子推到霍锦行跟前,直到杯中的饮品将尽,才再次开口:“ledestdel‘our。”

    “什么?”

    “哦,没什么,我是说你喝的这杯鸡尾酒的名字。”

    “挺不错的名字,味道也不错。”霍锦行点了点头,想要站起来,却突然觉得脚下一软,又坐回了凳子上。

    “嗯?怎么没力气了?”她皱起眉头,再次尝试着站起来,这次倒好,直接翻倒了出去,被眼明手快的陆长安捞了个正着,结果人还在乐呵呵地傻笑,丝毫没觉得危险。

    “陆,陆哥,你,你怎么,变成两个头了?呃,不,不是,是三个头,嗯!是三个,没,没想到,你还有分身术啊,教,教教我,我呗。这样,我就可以,可以一个跟着舅舅,舅舅回去,一个,留,留在这里。这样,太姥爷,姥爷也,也能得救,彩,彩云姐,也不会为难,为难自己,嫁给才哥。”

    “阿锦,你喝醉了。”

    “没,怎么可能?我,我才喝了一杯,一杯,甜甜的,酸酸的,还有种特别的味道,我喜欢!嘿嘿!哥,我还要喝,还要喝,你给我喝,好不好?好不好嘛,你倒是调啊!快调!不然,就是,小气!”霍锦行乐得呵呵的,歪倒在陆长安的怀里耍着赖。

    “好好好,我小气,我小气,就是因为小气所以才不能给你喝。我还真是没想到你的酒量居然这么差,一杯就倒,而且还是酒精浓度极低的鸡尾酒。看来以后,真的不能给你喝酒了,恐怕啤酒都不行,不然,真会出乱子的。”

    陆长安简直无奈极了,可是又没有别的办法,只能抱着一个劲儿乱动的霍锦行耐心的安抚,直到某醉鬼闹得实在是累了,终于睡着之后,才叹了口气,再次抱紧了怀里的人,赶回了客栈。

    ※※※

    “阿锦?这是怎么啦?”

    运气不好,没想到一进门就碰到站在院子里的霍谨言,虽然不像徐瀚青那样可能一上来就给他一拳头,但看到现在这个情景,身为堂哥的霍谨言怎么也不可能在这个时候给陆长安好脸看。

    “可能是心情不好,喝了杯酒,睡着了。不过不用担心,是鸡尾酒,酒精含量很低。”不敢说霍锦行这样和自己没任何关系,陆长安只能低声下气的解释了一下,尽量挑无害的说。

    第二十五站混乱

    “她怎么会喝酒?因为什么心情不好?”霍谨言有些纳闷,想要从陆长安的手里把霍锦行接过来,结果没想到陆长安不放手,两人顿时僵持了起来。

    使了一下劲儿,没抢过来,霍谨言瞪着陆长安那张波澜不惊的脸。

    你倒是放手啊!

    不放。

    喂!放手!

    不放。

    放手!

    就是不放!

    两人站在院子里,你争我抢,眼神厮杀,战得天昏地暗,电闪雷鸣,即使在外人眼中,仅仅只是两人相对而立。

    “你们俩干什么呢?”霍启铮站在主屋门口,看到两人中间夹着的霍锦行,好像是睡着了,不过这两个人却站着一动不动,不知道在干什么。

    “哦,没什么。”霍谨言随口回到,手仍是没有放开。

    “阿锦这是怎么了?怎么睡着了?”霍启铮走到跟前,才发现不是好像,霍锦行确实是睡着了,并且还闻到一丝极淡的酒味。

    “喝酒了?”霍启铮皱起眉头。

    “嗯,是喝了一点儿,不多,一杯,鸡尾酒。”陆长安也半点儿不放松。就算是堂哥,你也不能明抢啊。

    “这孩子怎么忽然想起来喝酒的?唉!先别管了,把她先抱回屋里放下,不然,这么睡是会不舒服的。”

    “好,我这就把她抱回去。”陆长安说着,就要抱着人往里走。

    霍谨言则立刻伸手一拉,皮笑肉不笑的说:“这就不麻烦陆先生了,我把阿锦送回去就行。陆先生非亲非故的,实在不好意思再麻烦你,陆先生还是把舍妹交给我,由我亲自去送比较合适。”

    “这不麻烦,阿锦是在我跟前喝醉的,我得负这个责。”

    “负责?”霍谨言嘴角抽搐,这话说的也太暧昧了吧,难不成这臭小子真的在打阿锦的主意?

    一旁的霍启铮也感觉到不对劲儿,但又没觉出到底哪里不对,见两人争执不下,连忙开口:“哎!我说你们两个,谁送不是送,争这个有意思吗?好了,快把阿锦放回去,不然一会儿让徐瀚青那家伙看见了,我们几个恐怕都逃不过他那张嘴。”

    “哟!还真没想到,我徐瀚青的大名,居然会让霍少爷这么忌惮,看来霍家真的是不行了,怎么净出这种敢做不敢当的小人!”霍启铮的话音刚落,一道声音就突然插了进来,顿时让在场的几人都僵了一下。

    徐瀚青缓步走了过来,先看了一眼睡着的霍锦行,然后才直起腰扫了一遍霍家叔侄和陆长安,凤眼凌厉,满含杀气。从刚才霍谨言和陆长安两个人拉拉扯扯的时候,他就已经看见了,只是没有霍启铮走得快,结果却没想到,这阿锦喝醉了,霍家人都不敢告诉他。怎么?难道他不是阿锦的亲人吗?居然什么事都想瞒着他?那这也得看他这个当舅舅的答不答应!

    “徐哥,话不能这么说,我这不是想让他们快点儿把阿锦送回去,才顺嘴说了这么一句么,你别往心里去,算是我说话欠考虑,但这种伤人的话,你”霍启铮不舒服了。自从五年前出了那么一档子事儿,徐家和他们霍家的关系一下子就断了。他曾经多次陪着二哥登门拜访,想把误会解释清楚,但都被徐家人拒之门外,在加上每次见到徐瀚青,也总是对他们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心里早已有所不满。现在误会也已经解释清楚了,没想到徐瀚青还是这种态度,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开口就准备顶回去。

    “我?我怎么了?难道我说的不对?”徐瀚青冷笑一声,“当初要不是因为你哥,我姐能见不到女儿的最后一面就含恨而逝?要不是因为你哥,阿锦会一下子就消失五年?合作?哦!跟别的女人约会是为了合作,但是手机关机呢?呵呵,霍启铮,别以为说一句当初只是阿锦误会了,就以为能把所有的事情都盖过去。是谁的错,就是谁的错,这没什么好说的。阿锦这五年苦,也不能白受,你们霍家,哼哼,还是算了吧!”

    “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只是告诉你,阿锦也是我们徐家的孩子,就算她有你哥那么一个爸,就算她还姓霍,但是,恐怕有些事,不会像你们想的那么容易。”

    “你!”霍启铮气愤不已,还想争辩,突然一个声音插进来打断了他的话。

    “啊~~~我有一头小毛驴,我从来也不骑左三圈,右三圈,脖子扭扭,屁股扭扭我要飞得更高,飞得更高啊~~~”

    原本睡得好好的霍锦行不知怎么挣脱了陆长安的手突然蹦了出来,拉开嗓子就开始唱,不光越唱越跑调,还闭着眼睛又蹦又跳,让原本还想说些什么的霍启铮几人登时看傻了眼。

    几人面面相觑,然后赶忙上前联手制住她。看着挣扎累了,终于偃旗息鼓的阿锦,陆长安和霍谨言相对苦笑。一个被踹了两脚,一个被打了几拳,虽然他们皮粗肉厚,但也架不住这位小祖宗武力值爆表,感觉整个身体都跟着隐隐作痛一样。

    “行啦!快送回屋里去吧,不然,还不知道一会儿会出什么幺蛾子呢!”被阿锦搅了这么一出,霍启铮也没力气再跟徐瀚青争长道短了,挥挥手让两人尽快把她送回屋里去,自己则转身走出了院子。

    霍启铮走了,陆长安看向在场的另一位长辈,见他也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摆了摆手,也是让他把阿锦送回去,才吐出一口气,转向霍谨言。

    “看我干嘛,你愿送就送呗。反正这小丫头也跟你亲近,就连发酒疯,打你都比打我的轻,我还凑这个热闹干嘛。你送去吧,不过得快点儿出来,一会儿我找你喝酒,有事儿问你。”没想到这一次,霍谨言倒是没有再跟陆长安较劲儿,让他顺利地把霍锦行送回了屋。

    一场混乱才算是就此落下了帷幕。

    第二十六站谈心

    安置好霍锦行,陆长安跟着霍谨言拿了几罐啤酒上了露台。

    露台,是时光小筑特有的景致。在这里,可以看到整个古城的街市,热闹非凡,远处是亘古不变的雪山,风光旖旎,令人见之忘俗。

    霍谨言找了个躺椅坐了下来,将手里的啤酒撩给陆长安一罐。陆长安接过来笑了笑,也找了个椅子坐了下来。

    “想聊什么?”开罐喝了一口,陆长安眺望着远处的雪山,仿佛漫不经心地问。

    “聊什么说实话,其实我也不知道应该跟你聊什么。毕竟,你一个s市的大少爷,和我这帝都的官三代,一向是没什么交集,我们又能有什么好聊的。”

    “话虽这么说,可是,你这不还是把我叫上来了吗?”

    “对!是我把你叫上来的,那是因为我觉得有些奇怪。自从知道阿锦在这里的情况以后就一直在奇怪,你说你一个豪门大少爷,不在家好好发展你家的事业,没事儿跟着我妹妹跑到这儿来干什么?别告诉我说这是巧合,也别说你没跟着她,一呆就是两年,要说没一丁点儿企图你觉得,你自己会相信吗?”霍谨言也喝了一口酒,一口气把自己心里的疑问倒了出来。

    陆长安上来之前,其实就已经猜到霍谨言要跟他谈什么,现在直面这样的诘问,他一点儿也不感到意外,摇头轻笑了起来。

    “当然不是巧合,而且我也好像从没掩饰过自己的企图,只是某人有些太迟钝了,事情才会到现在也没什么进展。”

    “哦?那我倒真是有些意外了。没想到以你陆长安的手段,居然还能有让你束手无策的事情,看来我真的要佩服我这个妹妹了。嗯!值得鼓励!”

    “幸灾乐祸。”

    “不,这不是幸灾乐祸,这是一个做哥哥的,对于想拐走自己妹妹的混小子的正确看法。如果不是,那就说明这个当哥的根本就不疼自己的妹妹。那这当哥的,还能有什么意思。”

    “哦?那照你这么说,这当哥的,疼弟妹都是应该的喽?”

    “那当然,尤其是我们阿锦,自小就又聪明,又乖巧,让你觉得如果不疼她,那简直是在犯罪。”

    “哗!这也太夸张了吧!”

    “不,不夸张,一点儿也不夸张,你不也是因为被她吸引,才心甘情愿地呆在她身边两年。两年呢!这可不是两天或者两个月。”

    “这有什么,阿锦平安就好。”

    “平安?哦?你跟在她身边,只是图她平安吗?”霍谨言明显不信,眉毛挑得高高的。

    “当然还有别的。”

    “想也知道,看来还算老实。不过,阿锦的行踪,就连一直在找她的我们和徐家都不知道,你一个之前从没和她有过交集的人,又是从哪儿知道的?而且还那么早就布下了局?”

    “自然是有人告诉我。”

    “谁?”

    “这个,恐怕暂时不能告诉你。”

    “不奇怪,你要是真痛痛快快地说了,我倒还会怀疑你说的是不是真话。不过,我想,透露一下那个人的用意是好是坏,这总没什么妨碍吧。”

    “你放心!他没有恶意,反而是好意,因为担心阿锦,才会让我跟在她身边,看着她,保护她。”

    “把你这头狼放在阿锦身边是好意?哼哼,或许是对你来说吧。”

    “随你怎么说。”陆长安勾起嘴角,就着霍谨言气的哼哼的表情喝了一口。

    “不过你还真别得意得太早,阿锦是我们霍家的宝贝,要想得到她,没那么容易。再加上,你也说她很迟钝,恐怕光是让她接受你这一点,你就最好有个心理准备。”

    “这点儿心理准备我早就有了,不过,我这算是得到你这位大舅哥的支持了吗?”

    “打蛇上棍的技术不错,可是,还欠点儿火候!”霍谨言的脸彻底拉了下来,敢打他妹妹的主意,还在这儿跟他厚脸皮的歪缠,果然是讨人厌的家伙!

    “是吗?”陆长安轻笑了一下,也不在意霍谨言的恶劣口气,对着他举了举啤酒罐,一口饮尽。

    霍谨言白了他一眼,陪着喝完。

    ※※※

    一觉到天明,霍锦行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早晨,摸着因为没吃晚饭而饿得咕咕叫的肚子,打着哈欠梳洗完毕走进餐厅,就被所有人的目光看得莫名其妙的愣在门口。

    “怎么啦?我脸没洗干净吗?”她抹了抹脸,又拉了拉头发,没什么不对的呀。

    “没,没有。阿锦,你饿了吧,快坐下,坐下吃些东西。今天这些菜都是橙子她们三个小姑娘准备的,没想到她们年纪小小,手艺倒不错,快,坐下尝尝。”几人闻言一怔,连忙都做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霍启铮则站了起来,招呼她快坐下吃饭。

    霍锦行摸了摸脑袋,虽然觉得有些奇怪,但也没太在意,连忙坐了下来,夹起一口菜就往嘴里送。一旁的田之瑜顿时紧张起来,紧盯着她咀嚼的嘴,看得霍锦行差点噎住,连忙喝了一口汤冲下去。

    “甜甜,你看着我干嘛?”

    “锦行学姐,你觉得,这个菜的味道怎么样?”

    “嗯!不错!有几分大厨的水准。”

    “是嘛,那我就放心了。因为不知道你的口味怎么样,我还真怕做出来你不喜欢呢!”

    “怎么会?我不挑食,再说了,你们都那么用心地做了,我又怎么会不喜欢,所以,谢谢甜甜,橙子和莫莫为我们做了这么好吃的饭菜,要不,一会儿吃完饭,我请你们三个上露台喝几杯,就喝啤酒,怎么样?”

    “啤酒?”陆长安和霍谨言对视一眼,霍启铮和徐瀚青的脸色则瞬间变得很奇怪。

    咳!这丫头该不会是喝酒喝上瘾了吧!

    “哎哎哎,阿锦,这大上午的你就要喝酒,难不成今天没事儿干了?”陆长安连忙拉了霍锦行一下,提醒她别误了正事。

    “哦,对了!是不太妥当,那行,那就先记着,等你们回去的时候,我们再一醉方休!”

    “还一醉方休呢!一杯就倒的人”霍谨言低下头小声嘀咕了一句,被自家小叔捣了一下才不再吭声,安静地吃起自己的饭。

    第二十七站道歉

    “对啊,我们也确实该回去了,已经订好了后天的机票,那就明天晚上吧,锦行学姐,你说好的哦,要和我们一醉方休!”程可心点了一下头,也是两眼灼灼地看着霍锦行,生怕她反悔似的。

    “行!一言为定!哦,对了,你们谁见到彩云姐了,她怎么没出来吃饭?”扫了一圈儿在座的众人,霍锦行的心里咯噔一下,想到昨天和彩云的不欢而散,她压下心里的不安,装作若无其事的问。

    陆长安给她夹了一口菜,然后说:“彩云有些不舒服,甜甜刚才帮忙把饭菜端到她屋里去了,你不用担心,吃完饭去看看她也一样。”

    “不舒服?”霍锦行蹙起眉头。就是不知道这不舒服,是真的身体不舒服,还是心里不舒服了。

    “嗯,应该没什么大碍,你要是不放心的话,吃完饭去看看她。”

    “好,我知道了。”

    ※※※

    吃过早饭,无事可做的众人,去逛街的逛街,去消遣的消遣,转眼都走的干干净净。

    霍锦行收拾好碗筷,搽干净手上的水,就缓步上楼,站在杜彩云的房门前停了下来。

    抬手欲敲,但想了想,又把手放了下来。

    想起昨天两人之间的不欢而散,霍锦行心里没底。她后退了两步,转身想走,但走了两步又停下,再走回来,反复几次,最后气馁的一屁股蹲下,不知道怎么办好。

    彩云姐要是不原谅自己怎么办?要不是自己的自以为是,也不会逼得她做出那种决定。

    虽然自己当初希望她嫁给才哥,是看在才哥人老实,又很喜欢彩云姐,以后一定会对彩云姐好,给她幸福,而彩云姐也并不是对才哥没有感觉,才想着撮合一下两个人,可是一连串的事情打乱了她所有的计划,想撮合两个人的想法也就此搁浅。

    原本以为两个人是没什么缘分了,可是没想到,因为自己要回帝都,并且打算带着彩云姐一起回去的想法,居然会遭到她那么激烈的反对,并且因此仓促决定嫁给才哥。这是让自己完全没有预料到的事,也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只是本能的觉得,完全是因为自己的逼迫,才害得彩云姐不得不做出这种决定,是一种违心的决定,为的,只是让自己没有后顾之忧,放心的回帝都而已。

    背对着坐在门前,霍锦行用后脑勺敲击着木门,一下,一下,咚咚作响。撞击的轻微疼痛让她原本心烦意乱的思绪渐渐平静了下来,心里也越来越清晰明了自己应该怎么做。就在她准备站起身敲门的时候,身后的门突然开了,没有任何防备的霍锦行直接倒进屋里,躺在地上看着前来开门的杜彩云。

    彩云姐开门了?是来找我的吗?难道是不生我的气了?可我还没想好该怎么说,是不是要先道歉啊?先倒了歉,然后平心静气地好好谈,这次一定不会吵起来

    “你,到底还要在地上躺多久?!”杜彩云俯着身子,面无表情的“看”着躺在地上不起来的霍锦行。

    “啊?哦,哦,我忘了。”霍锦行这才想起来自己还躺在地上没起来呢,连忙一骨碌爬起来,双手拍拍身上的土,跟在杜彩云后面进了屋。

    看到摆在桌子上一口没动的饭菜,霍锦行有些心底发虚,磨蹭着坐到桌子旁,看着坐在另一边不出声的杜彩云,犹犹豫豫地开了口。

    “彩云姐,这饭,是不合你胃口吗?”

    “啊?哦,没有,只是我胃里有点儿不太舒服,不?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