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三国同人)[三国]焚香祭酒

分卷阅读8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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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声音近乎歇斯底里,仿佛这几日的悲痛与忍耐都在这一刻爆发。

    戏志才等她发泄完,才从袖中取出一物,交给貂蝉。

    “这是你父亲的尺书。”

    一指大小的竹牍上,写着一行歪歪扭扭的蚊蝇小字。

    安好,勿念。

    墨迹尚新,且那写错了笔画的“念”字,确实是她父亲一贯以来的错法。

    貂蝉下意识地想要接过那块竹牍,但被戏志才先一步收回。

    “我可以带你去见你的父亲,但你必须答应我一个条件——

    “今日之事你知我知,无论是你我的谈话还是我为董卓谋士一事,不可告诉第三人,包括清河崔颂。”

    驿舍内,外院马棚,崔颂正拿着自制刷子为马刷毛,还未刷完,眼角看到一人慢步朝他走来。

    “崔兄,”来人是那姓江名遵的士子,与他打了个招呼,“此马可是崔兄之马?当真神骏非常。”

    崔颂与江遵不咸不淡地寒暄了两句,十分疑惑——这姓江的士子每天都跟他玩偶遇、套近乎,到底想做什么?

    虽说文会上也有士子“慕名前来交谈”,但崔颂的直觉告诉他,江遵找他绝非是单纯的“慕名相交”。

    “搦朽”正享受着刷毛的乐趣,忽的被人打扰,不豫地打了个响鼻。

    崔颂拍了拍马背以示安抚,以最快的速度冲洗完毕,与江遵话别,假意提着木桶欲走。

    江遵见崔颂欲就此离开,不得不进入正题。只听他长吁短叹,说反董大业受到阻挠,士人们又呈观望的态度,未来堪忧。只怕再过不久,反董的士人联盟就会形同一盘散沙,任董卓搓捏而毫无办法。

    崔颂见他一副忧国忧民的愤青之态,回说未必。

    江遵精神一振,问他是否有了反董的妙计。崔颂似无意地道:计谋已初步成型,正准备找时间将帛书交给王允。江遵又说了些“如此甚好”“有崔兄的锦囊妙计必能马到成功”之类的奉承之语,二人就此别过。

    崔颂踏入房间,甘姬见他提着木桶回来,常服的一角被水渍打湿,她忙上前接过木桶等物,替他更衣

    “此等腌臜的活计交给婢子就好,怎劳公子亲力亲为?”

    崔颂道了句无妨,换好衣,倚几而坐。

    甘姬见他的手因为浸水而有些发白,忙道:

    “天气寒凉,公子不若喝点热酒暖暖身子?”

    崔颂从善如流。甘姬煨好酒送上,崔颂饮了一杯,放下酒樽,甘姬劝他再饮。

    崔颂让甘姬打开支摘窗,望着窗外的景物,独自浅斟。

    甘姬见他望着窗外的弄堂,与他讲起弄堂里的趣事。

    崔颂一手持着酒杯,另一手支着矮几,偶尔回应一二句。酒过三巡,或许是不知不觉喝得酣醉,他渐渐没了声响。

    甘姬见他头颅渐垂,唤了一声“公子”。

    崔颂毫无反应,她又叫了好几声,俱无人应答。

    甘姬轻声道:“公子,天气冷了,小心着凉。”顿了一顿,无人回应她,她又道,“婢子扶您去榻上休息。”便伸手去扶。

    她一面扶着无知无觉的崔颂,一面将手探入他的衣襟。

    未几,又取出手,伸入他的衣袖。

    她捏住一物,正欲将手抽出,忽的,被另一只手抓住。

    第72章 心思为何

    甘姬一僵, 缓缓抬头,正对上崔颂带着冷意的目光。他的眼睛清亮明澈,哪有半点醉意?

    甘姬惊慌不已:“您没……”

    “这酒虽美,可惜却是下料之物, 颂是万万不敢喝的。”

    遂将一块浸湿的碎布丢掷在地。原来他滴酒未沾,所有酒液都借长袖的遮掩倒在这块布上。

    甘姬冷汗直冒,意欲解释。

    崔颂抓着她的手用力往外抽,连同一只小小的袖囊一起从袖中抽离。“啪”的一声, 袖囊坠地, 露出几片空白的竹牍。

    “这可是你想找的东西?”

    甘姬脸色渐白,明白今已人赃并获, 不管是装傻充愣还是以自荐枕席为理由对方都不会相信, 只得垂泪道:“是妾迷了心窍,因那江姓士子的许诺, 竟想将公子写予王温侯的锦囊偷来交予他。”

    “他许诺了你什么?”

    “江士子……许妾之妹为妾。”

    前一个妾是自称,后一个妾……是指江遵许她妹妹做小?

    那江遵仪表堂堂,看似文质彬彬, 观其衣着,虽朴实低调,玉佩等配饰却是十分贵重的材质, 若非豪族, 必为富户。这样一个不超过三十岁的年轻士人, 对于家世平凡、为人家婢的适龄女性来说确实有一定的吸引力。

    然而……

    崔颂道:“你不用拿江遵作幌子, 你是谁指派而来的细作, 我早已知晓。”

    甘姬惊讶:“您果然记得。”

    只是诈她一诈的崔颂:……

    他之所以说出上述的一番话,是因为甘姬认错认得太快。若他是甘姬,哪怕知道对方已确定自己图谋不轨,也要本能地为自己辩解两句,岂会轻易地将一切和盘托出,让自己坐牢背主的罪名?

    谁曾想甘姬虽被他唬住,却说出一句让他摸不着头脑的话。

    纵然不知道甘姬的话含了多少信息量,崔颂仍努力让自己显得深沉难测。

    “那又如何?”

    “您…莫非早就知道了?”

    知道什么?

    崔颂放开她的手,学着另一个“崔颂”惯有的语气与神态笑道:“原还以为你会忍耐得更久一些,竟如此沉不住气。”

    也不知道甘姬脑补了什么,突然面露惊恐:“灵帝之死,果真与您有关?”

    崔颂:啥玩意儿?

    这话的信息量太大了,崔颂感觉自己受到了少许惊吓。但他第一时间做出反应,飞快地沉下脸:“休要胡言乱语,如此大逆不道之举,何人敢为?你又怎敢妄加揣测?”

    或许是被自己的猜测吓得失魂,或许是一贯来和善温文的崔颂突然疾言厉色叫她无措,甘姬面无人色,抖若筛糠:“妾……是妾莽撞了……”

    崔颂深感头痛。他本想借着甘姬这条线抓出意欲谋害他的幕后黑手,岂知他对甘姬的诱供竟往离奇的方向发展,将他打了个措手不及。

    他又不能直接询问,否则甘姬就会知道他在诈她,除了让她增强防备紧闭口风之外不会有别的作用。

    崔颂将甘姬说的那三句话仔细嚼了嚼。

    「果然记得。」

    「莫非早就知道。」

    「灵帝之死果真与你有关。」

    这三句话是什么意思,为什么这么说?

    除去背后的信息量,光凭字面上的理解,能读懂的只有第三句。可第三句简直是无稽之谈。什么叫灵帝之死与他有关系?半毛钱关系都没有好吗,他一个普普通通的“世家子”,每天都安分地在家里摸鱼,哪来的机会弄死灵帝?一直在他身边的甘姬明知道他不曾进过宫,怎会问出这么奇怪的问题,还是笃定的语气?

    至于原来的那个“崔颂”,那就更不可能了,他与“崔颂”互换身体的时候灵帝还没领便当。又不是电饭煲,按个预约按钮就能提前设定煮饭时间,“崔颂”难道还能在跑到现代之前“提前按下预约键”决定灵帝的生死吗?

    心中觉得无比的荒诞,且毫无头绪,为了避免对方逃走,他只得将人打晕,用布条绑住手脚。

    如果甘姬确实就是透露他信息,引来两次追杀的叛徒,为何她不直接对他下手?怎么看都是身边的人直接加害成功度更高,除非,有什么原因让她只敢偷偷背叛,不敢亲自动手。

    他又不免担心起貂蝉来。貂蝉在董卓身边做事,对他抱着仇恨,不知会不会被看出端倪?这几日貂蝉那边音讯全无,若董卓中计,必回加强对府上的控制,没有音讯也是理所应当。可没有音讯不一定代表计策顺利进行,还有另一种极端的可能……

    崔颂正担心的时候,有人敲响他的房门。

    崔颂将甘姬藏在壁衣后,拉开门,门外站着乔姬。

    “公子,有您的信。”

    崔颂接过,随意找了个理由让乔姬去找徐濯传达,自己拆开竹简上的系绳,打开浏览。

    他不准备将甘姬的事透露给乔姬知道,确定甘姬是奸细不代表乔姬和徐濯就完全可信了,这也是这段时间他为什么找理由支开二人,自己一个人行动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