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三国同人)[三国]焚香祭酒

分卷阅读1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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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舞台将有他的一席之地。

    他重新看向身前的大道,策马扬鞭。

    当晚,他终于在梦中见到另一个自己。

    两年未见,“崔颂”仍是原来的模样……只不过书桌前多了一本牛津词典与一摞英文物理文献。

    见到他,“崔颂”如释重负:“好久不见,近来可好。”

    崔颂与对方打了个招呼。他分明有许多话想说,可乍一见面,恍如隔世,竟不知从何说起。

    崔颂的目光移向书桌:“在阅读外国文献?”

    清河名士“崔颂”,笑容渐渐凝固.jpg。

    他沉重道:“最离谱的是当中竟然还有德语专用词。”

    崔颂顿时心有戚戚。

    哪怕在他看来,什么都难不倒名士“崔颂”,要在短时间内从英语零基础达成无障碍阅读专业用词性很强的外国文献也不是一件容易事。

    就此一打岔,二人之间的气氛顿时轻松了不少。

    崔颂向“崔颂”简单地说明了这两年所发生的事,观察他的面部表情。

    除了说到戏志才重疾缠身时,他有少许动容,其余时候皆是一派风淡云轻的平静。

    崔颂问出了这段时间盘桓在他心中的疑惑:“甘姬的异常,你是否早已知晓?曾经我与你说道刺杀之事,你告诉我,你对此事毫无头绪……是否也对我颇有隐瞒?”

    “崔颂”笑容渐深:“你去往长安前,我予你的忠告,想来你已经意会。”

    那个时候,“崔颂”和他说的是:「不要轻易地相信人。」

    当时他以为“崔颂”的意思是不要轻易地相信旁人,尤其是身边的甘、乔、徐三人,哪知道,“崔颂”想告诉他的是:不要相信任何人,这个任何人,包括他。

    “今日一别,不知何时能够再见。”“崔颂”收起面上的笑意,郑重道,“这便算是,我予你的最后一课吧。”

    崔颂默然。

    静坐片刻,他开口:“你认为,我们还有交换回来的可能吗?”

    “……有一件事,我一直不曾告诉你。”“崔颂”的声音凝重而低沉,“我醒来的时候,旁人告诉我,‘我’在做水疗的时候,突然昏迷溺水……在我醒来之前,已停了呼吸。”

    崔颂的心脏猛烈一跳。

    “而我……在成为你之前,与季珪(崔琰)论道之事突犯胸痹……”

    胸痹,多与心脏疾病有关,重者即是心绞痛。

    若“崔颂”所言为真,那他与“崔颂”,极有可能是在猝死的瞬间交换了灵魂。

    “依照华神医之所言,你如今暗疾已愈,不会再发作……然而我这病,本没有治愈的可能。除了‘换了灵魂’这一理由,再没有别的解释。”

    他们本已生机断绝,却因为互换灵魂而获得新生。如果有一天换回来……会是如何?会不会“崔颂”立即胸弊发作,而他即刻没了呼吸?

    这个假设的结果如何,崔颂不得而知。他一面觉得荒谬,一面却又想通了许多关节。

    难怪穿越前几日他总觉得莫名的疲惫不堪,这才起了去做spa的念头;难怪乔姬与崔父对他是这么一番态度,且乔姬多次询问他是否有闷气之症;难怪……“崔颂”如此惊才绝艳,三国历史上却无关于他的只言片语。

    若非这阴差阳错的穿越,兴许在汉灵帝驾崩之前,这世上已无“崔颂”这一号人。

    崔颂静默许久,隐约感觉到自己即将离开梦境,抬头看向“崔颂”。

    “崔颂”也在看他,挂着熟悉的笑意:“人谁无死,何惧?无愧于心耳。”

    崔颂回以一笑,懒洋洋的,竟与“崔颂”此时的神态极其相似。

    他终究没问出,汉灵帝之死是否与“他”有关的话。

    崔颂回到庐江郡,开始了头悬梁、锥刺骨,不分寒暑的苦读生活。

    山间不知岁月久,转眼间,时光飞逝。

    兴平元年(公元194)夏,蝗灾起,人以相食。

    兴平二年(公元195),曹操大破吕布,杀张邈,平定兖州。

    建安元年(公元196),曹操迎献帝,领节钺,录尚书事,总揽朝政。

    建安二年(公元197),曹操至宛县,受降。张绣降而复叛。

    建安三年(公元198)春,曹操大败张绣,归许都。

    同年夏,崔颂放下被磨得平滑的竹简,与崔父道别。

    即日北上,前往许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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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八个字出自曹操的《短歌行》,意思是:我什么时候能摘到天上的明月(人才)呢?

    第115章 故人

    许都背倚嵩山, 北通黄河,作为新立的都城,焕发着勃勃而惊人的生机。

    城内居民往来集市, 恬然自安, 与乱世呈现出截然不同的景象。

    崔颂连着几日赶路, 进城的时候,干粮已尽,水囊空空, 便寻了一处酒肆歇脚, 饮酒解渴。

    他坐在一个背靠酒垆的角落, 正饮着浊酒,嗑着下酒菜, 忽然听到不远处有人提及侍中荀彧, 言辞间极尽称颂。

    “荀侍中秉节持重、深谋远虑,实乃社稷之福。”

    “正是。侍中王佐之才,居中抚事, 无施不效, 比之荀氏八龙[1]之威名, 过之而不坠也。”

    ……

    一派和谐的彩虹屁中, 突然多了一个突兀的声音。

    “荀氏八龙?怕不是眼里糊了屎, 误把虫蛇当成龙吧?”

    崔颂差点喷出口中的酒, 以极大的毅力控制脸部的肌肉,将酒勉强咽下。

    这调调,这声音, 听着有些耳熟啊……

    这道不和谐的声音仿佛是掉进热锅中的菜油,在酒肆中“哗”地炸开。

    撇去侍中荀彧不谈,荀氏八龙成名已久,在士人之间素有名望,纵然不得景仰,也从未有人敢当面讽刺八龙的贤名。

    讽刺八龙是八虫,这让许多仰慕荀家才名的文人怒不可遏。

    “污言秽语,污言秽语!简直有辱斯文!”

    “八才素有贤名,你怎敢……”

    “尔这不知所谓的狂徒,竟敢在此胡言!?”

    义愤之语纷纷入耳。就在这时,一人离众而出,与众人拱手:

    “诸君不必动怒。这小儿言语尖刻、耸人听闻,乃是为了与众人唱反调,好引起诸位的注意罢了。诸位若是动怒,既伤了身子,又白白地叫这小儿得逞,岂不枉哉?”

    众人皆觉得有理,收了几分怒意,看向那狂徒的眼中更多了几分鄙薄。

    观那狂徒的神态,不曾因为这份指摘而撼动分毫。

    只听他不屑道:“《说苑》有云:‘夫耳闻之,不如目见之[2]。’说的正是‘耳听为虚,眼见为实’这一道理。尔等不曾见过荀家八才,又怎么知道他们是龙是虫,是命世之才,还是沽名钓誉之辈?”

    欲讨伐那狂徒的众人一时哑然。一人辩驳道:

    “即便如此,你又何必口吐污秽之语,辱八才清名?岂不是和你‘眼见为实’的说辞自相矛盾?”

    “龙,鳞虫之长[3]也,本就是五虫之首。你们说八才是龙,我说八才是虫,殊途同归尔,又有什么区别,怎么你们夸他是龙就是赞誉,我说他是虫就是‘污秽之语’,‘辱人清名’,这是何道理?”

    “你简直强词夺理!”

    “强词夺理?”那狂徒轻笑一声,两手入袖,优哉游哉,“衡句句引经据典、有例可循,如何算是强词夺理?倒是你们几人,不问原因就联起手来攻讦我,怕不是见我势单力薄,孤弱可欺吧?”

    与他对峙的文士脸如猪肝色,围观之人皆暗叹此人的狡诈与无耻。

    人群中不知何人喊道:“那依你之见,荀文若(荀彧)荀侍中如何?”

    “‘大儿孔文举,小儿杨德祖[4]’,荀文若此人如何,尚不得定论,”还算中肯地说完此段,那狂徒又心尖痒痒,忍不住加了句嘴贱的话,“倒是有听闻‘荀君留香’的所谓雅事,就怕这荀侍中,不过借面吊丧尔……”

    听到这历史上赫赫有名的“借面吊丧”(凭借优秀的容貌参加白事,指徒有虚表)之谈,崔颂再也按捺不住,用力清了清嗓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