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劝青山

分卷阅读7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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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酌抬眼看去,正好最顶上看见温行的名字。

    此时所有人聚集一处,屏息静气,温行作为前届榜首,刻意换了礼服长冠,他缓缓站起,踏步云中,停在一悬浮巨钟之前。此钟乃黄铜所制,名曰凤池,取意“更有新生者,来年绕凤池”,意为前辈已经成熟,后辈当抱薪延火,再续辉煌。等到正午时刻,前代榜首敲响巨钟,九州换榜,便完成一代新旧交替。

    温行放缓呼吸,在阳光最盛之时敲钟,只听当的一声,无数名字瞬间交叠更替,叶酌抬眼,那名字从下往上,金色越发浓烈,到了云上榜首处,几乎明如朝日。

    叶酌托着下巴“居然不是清婉。”

    “我退赛了。”清婉不知何时出现在旁边,大马金刀的一坐“吸引到你注意力以后我就退了,就是玩玩。”

    ……此句主语缺失,也不知道他玩的是什么,既可以理解为我就是玩玩比赛,也可以理解为就是玩玩你。

    叶酌见钟边的温行时不时往这瞥一眼,连忙拉开和清婉的距离,皱眉“什么意思?“

    此时已经到了大比最后一个环节,即不服输的向上发起挑战,清婉不答,托着下巴喏了一声,指了指东边“别关心我了,朱白出来了。”

    他话音刚落,只见长舟渡月的席位上便翩然飘下一白衣道人,他身量极高,目测比叶酌还要高小半个头,肩胛处的线条却生的消瘦,青铜面具覆面,长发裹在斗篷之中,那斗篷还裹了一层素色的皮毛,堪堪挡住了脖子。

    这个人全身上下,竟然没有一处皮肤裸露在外。

    叶酌敲塔灵“身高是符合的,其他我看不出来,你和倌倌最熟了,你能确定他是谁吗?”

    温芒白眼道“包成这个鬼样子,胸围臀围都看不出来,我能怎么看,透视吗?”

    除了他们还在嘀嘀咕咕,随着朱白足尖落地,衣摆也豪不讲究的铺在地面,全场都不约而同的安静了下来,他虽未显示出任何修为,浩浩荡荡的灵压却如潮水一般四散开来,几乎凝成了实质,将厚重的狐裘下摆激的无风自动,就算是没见过什么强者的小弟子,也知道这绝对是个修为极深的道人。

    清婉啧了一声,故意在叶酌面前说“真强,还好我退赛退的早。”

    气氛接近凝固,那司仪吞了口唾沫,还是道“那么,请第九十八名率登台……”

    “等等”叶酌抬起一只手臂,从坐席上施施然站起来”下泉宫叶酌,想冒昧的挑战一下,这位朱白大人。”

    全场的视线不约而同的转向叶酌,他慢吞吞的走下坐席,直到他站在离朱白几步远的地方,朱白才转过头,似乎刚刚察觉到他的存在一样,像木头雕成的人偶一样僵硬的转身,施舍一般看了他一眼。

    刚刚隔得太远,隔的近了,叶酌才能从面具的阴影里,窥得一点眼眸的形状。

    那是一双漆黑的,沉寂到空无一物的凤眼。

    叶酌倒吸一口凉气。

    他当年设计人间无数,印象最深的就是这双眼睛。叶酌生性喜欢张扬热闹的人,不太喜欢冷淡冰寒那一类,故而倌倌第一次成型,叶酌脑海中一勾勒,就是双睥睨天下的凤眸,但因为是剑灵,而且人间无数主杀伐的缘故,倌倌出生后和叶酌预期的性格想去甚远,他明明五官偏艳,气质却沉静到了极致,即使眼尾上挑,给人的感觉也是清淡甚至寡淡的。

    这双眼睛分明属于倌倌,但眼瞳中蕴藏的死气,叶酌从未见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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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难了,半夜刷武汉的消息刷的我好难过啊。文中写好多人聚集在一起我都一个咯噔,大家也要注意啊。(然后明天请假,虽然我一点也不想出去拜年π__π哭了)

    第80章

    叶酌只愣了片刻,便回过神来,对着朱白施施然行了一礼,笑道”在下乃下泉宫叶酌,愿与阁下比试一二。“

    比试前基本礼仪便是互通师承姓名,然而朱白只看了他一眼,便转过了视线,半点没有和对手互相见礼的意思。

    众弟子不由惊奇“这是长舟渡月出来的?怎么一点礼仪也不讲。”

    叶酌本意是诱他多说两句话,并不是真的想要打,然而朱白不应,他只好对手视他如无物的情况下继续拖延“在下乃下泉宫剑修叶酌,开始之前,阁下是否也该和我说句话?”

    朱白依旧不应,他黑瞳机械般旋转,而后在叶酌身上聚焦,重复道“开始?”

    叶酌陡然升起一股不妙之感。

    朱白果然再不言语,叶酌甚至没看清他拔剑的动作,情急之下连拍三张增力符在右臂,横剑在前一引,整个人顺势往右侧一偏,堪堪擦过袭来的长剑,

    朱白一剑落空,并未收势,剑气直扫地面,直接擦出一个手掌深的长缝。

    场上一片惊呼。

    这地面专供三境大比使用,其上咒法无数,可不是一般的山地,前头无数场比试,纵然是清婉那般修为,也未曾伤它分毫。

    温行霍然从座位上站起来。

    朱白显然修为很高,方才还不是正面碰撞,只是沾了边,已经震的叶酌虎口发麻,他借着宽袍大袖掩住视线,左手悄悄捻了一张神行,腾转之间掠开百丈,确定朱白无法攻击到如此之远,才微笑道“小道长连师承也不提上一句,这不好吧。”

    广渠斋人冷哼一声“他师傅是我!”

    广渠刚一开口,朱白便停住不动了。

    塔灵亦冷笑一声“你徒弟?倌倌追随仙君时你还在玩蛋呢,不要脸。”

    “别管那个老匹夫。”叶酌不断腾转,与朱白拉开距离,“你看到了他刚刚用的是哪把剑吗?我看着一点也不眼熟啊。”

    剑灵毕竟是剑灵,先有剑后有灵,剑灵对除了本体以外其他剑天然排斥,若使用其他剑作战,严重的灵体都会感到烧灼。

    塔灵眯着眼睛“看见他的剑了,一把黑不拉几的,好像没什么灵力啊,就和村口铁匠大叔铸的一样。”

    他顿了顿”非但如此,我看剑招也像打铁大叔教的,看上去笨重的很。”

    人间无数乃长短不一的七把剑,互相回转形成剑阵制敌,每一把都清灵飘逸,倌倌的剑招更是和笨重没有半点关系。

    叶酌道“我摘他外袍,你仔细看看有什么变故。”

    塔灵皱眉“摘他外袍,你连他的身都进不了。”

    “嗨”叶酌道“再怎么样我也是个剑君啊。”

    下一刻朱白借着扬尘掩饰,自气场中横劈而上,叶酌左袖飘摇之间身形晃动,以身形符为中心荡了半个圆弧,直直从朱白头顶掠过,他手一拍朱白的肩,借力空中一翻,手指勾着朱白的狐裘,直接将大氅扯了下来。

    朱白似毫无所觉,闪电般回身,叶酌双腿往地上一点,暴退出百余步,却听全场一片喧哗。

    朱白的大氅底下,居然还套了一件雪白长袍,同样从头到尾严严实实,连指尖的皮肤都没有露出分毫。

    若说开头大氅是畏寒,那么这长袍也太过刻意,然而三境大比正大光明,朱白又是长舟渡月出面担保的嫡系弟子,又有什么值得遮遮掩掩的。

    当下有长老看向广渠,皱眉道”广渠老兄,这位……”

    广渠不慌不忙“倒不是我不让他露,存粹是朱白不想露,这孩子少年孤苦,还不小心掉进了火坑,烧的面目全非,他不想旁人看见罢了。”

    叶酌一皱眉“火坑?”

    塔灵接嘴“这种级别的灵体,什么火能伤到他?”

    叶酌道“不知,也打不出来什么了,我认输好了。”

    然而他刚刚想高声服输,喉咙忽然一窒,像是被什么掐住了一样,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塔灵“仙君?”

    他没等到叶酌回复,却听见全场一片喧闹,叶酌瞳孔一缩,余光忽然瞟见东方大亮,原是千百道剑芒忽而升空,雪白光芒之下,连烈日也要黯然三分。

    叶酌难得爆粗“我/日,袖分五月。”

    无数剑芒的虚影此起彼伏,如五个巨大半圆将叶酌困入其中,长剑起落,剑气流转似日月升腾,从远远看去,恰似袖中挥出五轮圆月。

    端秀猛的站起,脱口而出“此子是谁?这分明是我派崇宁仙君的阵法!”

    温行眉头一跳,持剑便要闯入阵中,然而赛场有灵力维护,无人认输也就无人能入,他抬手摁上气墙,还不等气墙撼动,大阵已轰然成型。

    叶酌人在阵中,此阵刚刚成型,灵力呼啸之间隔绝外界,居然是认输都说不出来,眼见朱白抬手起阵,叶酌瞳孔一缩,居然一时间不知道该飙哪句脏话。

    “倌倌这个猪,这还是我教他的阵法,他就这样拿来对付他亲爹?”

    然而倌倌大概是做不了孝子贤孙了,他长剑虚挽,手法飘逸如佛祖拈花,叶酌见势不妙将长袍一脱,竟然直直朝朱白的脸上跳了过去,随后衣服披头盖脸的一砸,朱白持剑要挑,叶酌却一个侧身,猛的讲衣物往他身上一缠,连着在衣摆上又按了三张神行。

    他广袖之中本就有两张神行,加上补的这三张,一共五张,速度快的堪比疯狗,加上朱白显然不会用符咒,更本毫无防备,瞬间被裹着撞出去百十来丈,简直像个炮仗一样,只听轰的一声,活生生将成型的剑阵撞开了一个巨口。

    然而叶酌透过那一点点外露的缝隙往外看去,剑阵之外,却好像并不是人山人海的看台。

    塔灵急迫出口“仙君,塞台阵法有变!”

    叶酌略一低头,居然看见了一地滑腻的青砖。

    此时塞台之上,众人依然只能看见无数剑影耀如烈日,端秀眉头紧皱,温行却似忽然感受到了什么,他豁然站起,不顾众人眼神,直接离场而去

    叶酌啪的一下落在了青苔地面,他抚着额头,堕仙多年,身体素质不如往常,刚刚那下把他摔得七荤八素,一时间头昏脑胀,眼前黑影重重。

    昏沉之间,叶酌听到了塔灵焦躁的声音,以及步摇碰撞的叮咚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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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算今天的,明天早上应该还有一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