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回了娘家……
然后,事情就传出了这样一个版本:任心昧下了田满金三百两的聘礼却不想嫁给田满金,于是算计了善良的三姐,让她三姐代替她去接受那不幸的人生……
楚清辰听说了这个版本的故事,想起任心做事的不择手段,又想起任娜救他离开柴房还亲自为他叫马车,虽说小时候任娜是脾气暴了点,可是在他看来她还是挺纯洁的一个人。而任心就不同了,任心心思深,对人对事说变就变,不过是工于心计的小人。
于是,楚清辰怒气冲冲的来找任心讨说法。
任心听着楚清辰的指责,心里头憋闷,她竟然还担心楚清辰会自责,呵,她还真是想的够多了。他楚清辰不过是一时心血来潮的对她温柔了一天,她就以为他们是朋友了?
“没错,任娜嫁给田满金就是我设计的!”任心把挡着脸的手轻轻的放下,让楚清辰和易华都看清楚她脸上的伤痕,笑得开怀,好像任娜这件事的发生是她精心安排从而获得了成功的。
“咱俩从小就认识,我是什么样的人你还不了解吗?我从来就是这样的蛇蝎心肠,只要得罪了我,我就绝不会让得罪了我的那个人有什么好下场!你要谢谢我,我让任娜活着就已经很不错了!更何况,还是你说让我帮你摆脱任娜的纠缠吗?怎么,她嫁人了,你舍不得了?舍不得你就去把她从田满金手里抢过来呀!找我有什么用!”
任心越说越激动,一向自制的她头一次让自己的情绪爆发的这样彻底,楚清辰现实被任心脸上的伤给惊到,又听了任心的话,忽然觉得这之间有什么事情是他不知道的,可是,那么外面的人为什么又都那么说……
看着楚清辰纠结的神情,任心冷笑,“你可千万别怀疑自己的看法,我就是那样阴险自私的人,别忘了,我从一出生就是妖孽!”
任心冷冷的说完,甩手便走,老板娘看着反常的任心,责怪楚清辰,“心儿身上全是伤,她不说谁也不知道这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楚公子是京城里来的贵人,又怎可豪无证据的人云亦云?”
老板娘说了几句,便去取了药去了任心的屋。只留楚清辰和易华站在原地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易华看着楚清辰,等他行动,可是楚清辰却看了一眼去内院的方向,直接走出了酒楼。
“公子,你这是要去哪里?”
“我并非是偏听偏信之人,既然大家都偏帮着她,我就去把事情查个水落石出,看谁还信着她!”楚清辰依旧对老板娘说他偏听偏信耿耿于怀。
也难怪他如此,十七岁的少年本就叛逆又生来是天之骄子,自然是容不得质疑,更何况,他本就看穿了任心的“不择手段”。
易华跟着楚清辰一路沉默,犹豫了良久才决定劝说楚清辰,“公子,容我说一句,那日分明是您拖累了心姑娘,才害了心姑娘被抓,心姑娘设计让任娜救你出来,也是您不管她的死活才害她成了今天这个模样……事情由您而起,就算任娜姑娘真的是心姑娘设计嫁给的田满金,您又怎知心姑娘不是迫于无奈?难不成您当真希望心姑娘给人做妾吗?”
听着易华的一番话,楚清辰觉得有些心虚,事情的确是由他而且,可是,他也不清楚自己为何会这样,他并非是记仇的人,他可以因为任娜为他叫马车就谅解了任娜,担心任娜嫁给田满金被欺负。可是他却偏偏不能理解任心……
易华太了解楚清辰,知道他心里在纠结些什么,易华轻笑几声附在楚清辰的耳边说了几句话,楚清辰莫名的感觉脸上腾气一股热气,推开了易华一个人走,把易华甩在后面。
“公子,您就认了吧。”易华几步追上楚清辰,楚清辰恼羞成怒,“认什么?她不过就是个无关紧要的乡野丫头罢了!”
“好吧,既然您已经认定了,那么这件事情我们还查吗?”易华有趣的打量着楚清辰的反应,楚清辰倒是很坚定的要查下去,瞅见易华似笑非笑的眼神不由得解释一句,“我不过是不想要别人说我偏听偏信罢了!”
“您就嘴硬吧~”易华打趣他。楚清辰恼了,“易华,你究竟是谁的人!”
“奴家,自然是公子的人~”易华又听到楚清辰说这样的话,一时有了好玩的想法,学着任娜当初拦车的娇羞模样,扑倒在楚清辰身上,抬眼间对着楚清辰奇怪的眼神抛了个媚眼。看得楚清辰浑身一颤,像见鬼一样推开易华一跳三尺远。
易华看着楚清辰的反应捧腹大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在这条少有行人的路上,一个穿着破烂的小乞丐激动的跑来,却在看到易华倚在楚清辰身上之后步子缓缓的慢下来,看着那边爆笑的易华傻傻的站在那里,仿佛身后有一道晴天霹雳镇得她眼晕。
运来酒楼,任心脱了衣裳让老板娘帮她上药,老板娘看着任心之前还未好的淤青,又看看那一道道还未愈合的刮伤,心一阵阵的疼,忍不住的责怪起任心,“别人练武都是去伤人的,怎么你自小练武却是成天的被伤?”
药水渗进伤口,刺激的任心身上生生的疼,额上不知何时渗出了冷汗,她不想老板娘担心,咬咬牙和她开起了玩笑,“也亏了我自小和干爹练功夫强身健体,才能够结识的活到现在不是?”其实她本想说她地府里有熟人,在她执念放下之前,鬼差不会要她,可是想起上一次她说了类似的话被老板娘教训,她也就不说了。
“你这个丫头哎……”老板娘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也不责怪她,她就只是心疼她,“和我说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吧,看方才楚公子的样子,这几天少不了要有人来找你的麻烦,你和我说说,咱们也好有个对策。”
“来就来吧,我还怕他们逼我再嫁给田满金做妾不成?田满金召回来的那三房已经够任娜闹腾的了,我不信他们还敢再添上一个我,呵,那我就真的绝不会饶了她!”她记得她被狼群堵在树上的时候她曾想过,若是就这么死了,她便再也不去与命相争了,她就认了她不公平的命运……可是,上天眷顾她,她没死,还好好的活了下来,那么她必然要坚定的争下去!她的命数,绝对要由她自己来决定!
“怕只怕到时候绝不是要你为妾这样的简单。”老板娘有些不好的预感,任心笑笑安慰她,“船到桥头自然直,不必要太过于担心。”
任心在老板娘的再三询问下,把事情的来龙去脉简单的说了一遍,当然她隐瞒了有关楚清辰的部分事情,当然她不是为了维护楚清辰,她不过是怕老板娘误会她对楚清辰有些什么特别关系,不然,任心为什么会先救楚清辰连她自己都觉得不好解释。
说到了楚清辰,想起他之前痛斥任心的一番话,任心觉得心里闷闷的,她最讨厌这种被冤枉的感觉。
见任心突然沉默了,老板娘收了药水,问她是不是哪里不舒服,任心摇摇头轻轻的抱住老板娘,把头靠在她的肩膀上。老板娘也不敢轻易的动,生怕一个不小心碰到她的伤口。
良久,任心像是叹息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我恨任家的所有人……可是干娘,我没想要害任娜,你信我吗?”
第十六章不是女人
偌大的屋子里只有任心和老板娘两个人,安静的可以听到任心浅浅的呼吸,任心这几天过于疲惫已经熟熟的睡下了,老板娘坐在床边,看着任心脸上的伤口回忆着任心之前的话。
“我恨任家所有人……可是干娘,我没有想要害任娜,你信我吗?”
任心叹息般的话语在老板娘的耳边徘徊,她犹豫着究竟要怎样回答任心,任心问出这句话时,她沉默了,任心是怎样的人,她再清楚不过,她看着任心长大,太了解她这个干女儿的心性,有时候她总觉得任心的对任家的恨有些过于的强烈,还记得刚刚认识任心时,任家因为唯一可以依靠的男丁任二伯获了罪而乱成一团,那个五岁的孩童就曾经说过,“哪怕任家家破人亡了,那也是他们自己的报应,与我有何干系,我又何必管他们会怎么样?”
可是,尽管如此,老板娘终究还是信任心的,她知道任心虽然多了些心眼,可是是她做的事情她绝对会认,她没做的……气急了也会认……在被别人误会的时候,她也倔得不肯去解释,因而当时老板娘沉默了,她不是不信任心,而是察觉到了任心话语之中的无可奈何。
任心的话虽是对着老板娘说的,而她真正想问的却不是老板娘,她知道,这个运来酒楼的所有人都不会去怀疑她。
而她解释了又能怎样呢?信她的人自然会信她,不信她的人解释了也不过是在狡辩而已,所以,她不说她绝没有害人的心思,只说,你信我吗?
石头叩门,问老板娘他可以进屋吗?老板娘让他进来。石头端了盆水进屋之后就把水放在了椅子上,然后连同椅子一起搬到了床边。老板娘把浸在水盆里的毛巾拧干,为任心擦脸,动作轻轻柔柔的。石头看着任心划伤的侧脸,有些心疼。
“心儿的脸不会留下疤痕吧。”老板娘喃喃自语,说不出的担心,“女孩子家,最在意的就是自己的容貌了……”
“不会,伤口清浅,最慢几个月也就完好如初了。”石头说话的语气坚定,让老板娘不由得也相信他所说的。老板娘回头看看石头,一直以来他是一个让人安心的孩子,有他陪在心儿的身边应该是最好的。
“石头,月底的乡试,你也一起去参加吧,正好与心儿做伴。”老板娘思量了一番,做下了这个决定,她把毛巾在水里搓洗之后又拧干,石头吃惊的看着老板娘,“可是,我……”
“去吧,我相信你可以,每日里忙完了都在屋里点着蜡烛温习的人,绝不会差到哪里去的。”老板娘肯定石头的才能,石头本也是出身世家,若不是家道中落,为了照顾久病缠身的祖母,他也不会沦落到一个小小的运来酒楼做跑堂。
“可是,我的祖母……”石头是一个孝顺的孩子,乡试何曾不是他的梦想?他早就知道他想要改变未来的唯一途径就是读书应举,谋个一官半职将来,才有机会为祖父翻案,还自己和家人的清白,可是现在家中的生计全部都只靠他一个人来维持,他这一走,久病的祖母和柔弱的母亲要谁来照顾?
“你放心,你和心儿不在的这段时间,你的家人我会帮你照顾,你的盘缠我也可以先借给你,”老板娘见石头张了张嘴想要拒绝,她便笑道,“你也别急着拒绝,这段时间照顾你家人的话费我会一一的记录好,就当是我借给你的,等有朝一日你飞黄腾达了,还是要连本带利的还给我的。至于你的盘缠,不过是要你陪伴照顾心儿的报酬罢了,你本就应得,就不必放在心上了。”
“您知道,我的身份……”石头有些不确定,他的祖父得罪了当朝宰相,而他想要通过走上仕途为祖父翻案,本就很艰难,落榜了倒还算好,若是真的进了仕途,说不准没多久他便会尸骨无存,那时候,老板娘的恩情他怕是今生还不了了。
老板娘将毛巾放回盆里,抬头冲石头笑笑,“你做事一向追求稳妥,这是我和马奎最欣赏你的一点,只是,有时候你要像心儿一样,敢于不计后果的去追求自己想要的。不去尝试,就永远不会有改变。”
在老板娘的劝说下,石头终于决定去尝试一次,不能仅仅是为了将来有机会为祖父翻案,更是为了他自己。他静静的看着任心安静的睡颜,他还记得三年前他初来宜城,因为适应不了从贵族到平民的身份落差而愤懑,生活的重负全部压在他身上,让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他手足无措。
他茫然的一路出了城,莫名的到了三水河,他站在桥边,看看不知深浅的河水,想着自己的不幸,真想跳下去一了百了。当时任心回三水村看望玉娘他们,正要回宜城,看到他神色苦闷的站在河边想要轻生的样子便询问了几句,当时石头觉得反正要死了,还不如就干脆的把心里的事情都说出来,现在不说恐怕今后也就没机会说了。
当时任心刚好闲着无聊,就耐心的听完石头的抱怨,听完之后,任心问石头是否真的要寻死。石头很认真的点头,任心忽然的就笑了,无害的跟石头说,“那,永别了。”在石头还没清楚她究竟什么意思的时候,任心出其不意的抬脚一踹,把石头踢进了河。
石头不会游泳在水里扑腾着,初春的河水冰冷刺骨,冷的他糊涂的思想瞬间被冷却了下来,死亡是一件很恐怖的事情,他本就不应该轻易的去尝试,更何况,若是他死了,家中的祖母和母亲要谁来照顾?
挣扎了一会儿,呛了几口冷水,他慢慢的发现水并不算太深,对于高个子的他来说,并不足以致命,只要他冷静一点,让自己稳稳的站住,那水不过才到他的胸而已。他挣扎着抓住桥边的木栏,任心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你抱怨命运的不公平就能有什么改变吗?难道就因为你的几句话,上天就会砰的一下给你掉下一座大宅子和几百两金子让你富裕的度过余生?如果,抱怨有用的话,那么所有人都对着苍天骂几句,生活都容易了,谁还会去努力的生活?呵呵,你们这些高高在上的人当真以为上天眷顾你们是理所当然的吗?”任心的话说的有些刻薄,句句都像是利箭一般刺到他的心上。
石头咳嗽着听着任心的话,作为第一次见面的人来讲,他觉得任心做事有些极端,对自己未来的目标太明确,功利的很不招人喜欢,因而,当任心俯视着他,教训他的时候,他甚至还很反感这个多管闲事的女人。
任心骂了许久,石头也都当作没听见,自顾自的找地方上岸,可是之前下过雨,河岸两畔都有些滑,他上不去。任心骂够了,两个人都沉默了。
对视了片刻,当任心绕到岸边蹲下向他伸出手的时候,他却莫名的觉得心里有股暖流在涌动。
“既然死不了,你也只好暂且先委屈的活着了,我干娘最近正在找跑堂的伙计,要不要考虑来帮帮忙?”
石头静静的看着任心,目光深沉平静的看不出一丝一毫的心绪,不说好,也不说不好,伸手握住任心的手,趁她不当心用力往下一拉……
冰冷的河水浸透了任心的衣服,刺激着她温热的神经。那时候的任心还算娇小,站在河水里河水刚好淹没了她的脖子,她在水里冷的打着寒颤,恶狠狠的瞪着石头。石头看着她忽然觉得心情很好,就像看着张牙舞爪的小野猫在你面前耍狠却拿你无可奈何一样。
两人互相瞪视了许久,终于各让了一步,石头先把任心抱上岸,然后任心扶着桥栏把石头拖了上去。当时任心再一次向他伸出手的时候,石头曾经怀疑过,这样娇小的一个丫头怎么可能把他拉上去,可是当他轻松的上来了岸,他才发现,这个女孩或许根本就不是个女人……
春寒刺骨,小冷风一吹,刚从水里出来的两个人浑身一颤一股寒意直蹿到心里面去。
活着的感觉,真好!
石头看着一旁冷的发抖的任心,忽然的就笑了,笑得任心恼了,抬腿踹了石头一脚,随手在地上摸起一块石头砸到了石头的身上,“你就是一块有棱角的破石头,就应该扔到水里去磨一磨!”
自此,石头就有了“石头”这样的一个称呼,以至于在运来客栈,没有人叫他的本名穆子涵……
任心甚至从来就不知道石头的本名是什么。
当天,任心带着石头回玉娘那里换了身衣裳,玉娘见石头温文有礼的举止很是喜欢,两人临走前,玉娘还嘱托石头多来看看他们。不过任心把石头带回运来酒楼之后,便绝口没有再提过让石头去三水村的事情。
……
老板娘见石头看着任心出神,叫了他几声,石头回神,冲老板娘笑笑,说他听从老板娘的提议。
看着熟睡的任心,他其实很像告诉她,他的棱角在这三年间早已被磨平了,而且很光滑,但是,任心依旧是一直张牙舞爪的小野猫,生人近不得,不了解她的人实在是不会喜欢她。
第十七章祸国殃民的本事
晚风有些凉,老板娘把任心屋里的窗户都关了上,石头看了看天色,觉得有些晚了,他不便留在任心屋里,便告辞离开,老板娘担心任心,便留下守着她。
石头把屋门关上,风吹动树叶窸窣作响,藏在草木之间的昆虫细细的鸣叫着,声音错杂,急促听的人觉得有些烦躁,石头隐隐的总觉得有些不安。
湿润的空气有些沉闷,石头仰头看看天空,乌云密布挡住了星星与月亮,阴沉的让人憋闷。
酒楼打烊了,一直在前堂忙活着的几个伙计打着呵欠的回了内院,看见石头便打了招呼。他们告诉石头,从中午任心回来,田家和任家接二连三的来了不少人找麻烦,不过好在他们是一家一家的来的,一会儿也就几个人,也还好应付,怕就怕明日里,他们结合一群人找茬。
听闻之后,石头不由得皱眉,田任两家要是真的联合起来找任心的麻烦,那事情可真就不妙了。
任心并没有睡多久,睡梦之中她总觉得空气有些闷得她喘不上气来,缓缓地睁开眼睛,屋内灯火通明,老板娘趴在床边浅浅的睡着,任心轻轻的坐起身,扯了被子被老板娘盖上,倚在床边静静的看着她。
风雨欲来,她心中莫名的不安,楚清辰的话就像是一根根刺刺在她的心上,流言像瘟疫一般蔓延着,她刚回来就招来一个楚清辰兴师问罪,那么待她回来的消息传了出去,还不知道有多少像楚清辰那般自以为正义的“瘟神”来找她的麻烦。
唉,她倒是要给老板娘和她的运来酒楼添不少的麻烦,不过,这倒不是她最担心的,她最怕的是家里的玉娘他们……若是事情牵扯到了他们,那才是她最不想的。
时间悄然而过,天早早的亮了,任心倚在床边思绪杂糅,混乱了一晚上。
老板娘缓缓的睁开惺忪的睡眼,恰好对上了任心清亮的眸子,她揉着她酸麻的胳膊跟任心说早,简单的为自己收拾了一下,而后打了水为任心梳洗。
熟悉过后,任心屋子的门猛地被人推开了,惊讶的回头,任心看到了此刻她最怕见到的人,玉娘,任桥,和任灵……
任心掩耳盗铃的捂住自己脸上的伤口,就好像她捂上了,玉娘几人便就不知道了一样。任灵眼尖,早在任心一回头的时候就真切的看见了她脸上细长的划伤,任灵想也没想的过去拉下任心的手,看着她的脸,“姐姐,这个伤会不会留下疤痕?”
玉娘和任桥来到任心的身边,看着她,忍不住的心疼,自从听了外面那些传言,他们就一直在担心任心,猜想任心一定是遭遇了什么事情,可是没想,这一次她不仅仅被人指责,甚至于还被连自己的脸都伤了。
任心被任灵抓着手,不想被父母看到的伤口就这么毫不遮掩的暴露在了他们的眼前,迎上他们的眼神,任心有些慌乱,口齿不清的急忙解释,“哪里会留什么疤,一点小伤而已,不碍事,不碍事。”
玉娘和任桥还想要询问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何她会受伤,又为何外面会有那样的传闻?任心有些犹豫究竟要不要告诉他们事情的真相,其实说了,也不过是让他们白白担心而已。
隐隐的好像可以听到嘈杂的声音从前堂传来,争吵声愈加的强烈,一个伙计匆忙的找来,在老板娘的耳边轻声说了些什么,老板娘便交代任心在屋里不要出来,匆匆的关了门走了。
任心想来想去总觉得不能躲在这里让别人为她承担一切,便敷衍了几句,让玉娘他们千万不要出去,自己却开了门悄悄的跟去了前堂。任心没有直接露面,而是躲在角落里静静的观察局面,一眼看过去,田家一群人,任家一群人,还有一群熟悉的面孔。
说起这群熟悉的面孔,任心恐怕这辈子是忘不了的,当年她穿越而来,在柴垛下面起哄声讨她,并且扬言一定要烧死她的不正是这一群人吗?
任心不动声色的听着那群人的吵闹,渐渐的听出了些门道:以田满金为首的田家和以任二伯为首的任家还有那群熟悉的面孔,他们虽是一起来讨说法的,可是目的却是截然不同,田满金要的是人,他要的是任心。而任二伯要的是钱,田满金买任心的那笔钱,还有任心“算计”了任娜要做出的赔偿。而那群熟悉的面孔口口声声要讨伐扫把星,除掉妖孽……不用想,自然是任二伯唆使的。
石头冷静的听完了所有的人说法,他要任二伯拿出证据,又问田满金他要娶任心可有三媒六聘,又可曾亲自上门与任心的父母提过亲。
任二伯口说无凭,拿不出证据,田满金也不知该说些什么,只叫道,“我可是给了任二爷三百两银子,他可是将任心卖给我做妾了!”
田满金此话一出,在场众人一片哗然,几日来任心昧下田满金聘礼又算计了任娜给田满金做妾的传言有些站不住脚了。
任二爷闻言,看着田满金就像是吞了一只苍蝇,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田满金急了的一句话将任二爷精心布置的局面打开了一个缺口。
石头冷冷一笑,抓住了田满金这句话所表达出来的关键,予以反击,“田少爷,您说任二爷以三百两把任心卖给你做妾,你有何证据吗?”
证据,可以作为证据的卖身契早已被任心毁了,他上哪里去找?石头的反问顿时让田满金不知该如何作答,石头也不等他说话,
“再者说,就算您真的给了任二爷三百两银子买了任心,可是,您可知道,任心早就已经和任家脱离了关系,并不在任家的族谱之上,,您跟任二爷买人,他有什么资格把任心卖给你?所以,您要讨说法您就不应该来找任心,而是该找这边的这位任二爷,因为是他骗了您的银子。更何况,拿了您得钱,还让自己的女儿任娜冒名家给您,唉,田少爷,他居心何在还需要我一个小跑堂的为你解释吗?”
“好哇,任二爷,你是在图谋我田家的钱财?”田满金本就没什么脑子,被石头的一番话给唬住,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得将矛头指向任二爷。
任二爷暂且也顾不得跟任心要银子,赶忙的安抚田满金要他不要听信石头的一派胡言。石头并不给任二爷为田满金洗脑的时间,直接的将矛头指向了任二爷。
“任二爷,我们再来说说您刚才说道的问题,既然是您收了田少爷的三百两银子,您的女儿嫁给田满金是理所当然的,为何要与任心要那三百两银子?说来,您说任心昧下了那三百两,您有什么证据?就目前看来,您与田少爷的说法存在这许多的冲突……”
石头分别将田满金,任二伯的说法分析了一遍,又将两个人的说法结合在一起,双方的说法存在着太多的冲突,种种条件归结在一起,事情的真相很快便就浮出了水面。石头但从两个人的对话中,就把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理得清楚,听得酒楼里吃饭的客人们一阵叫好。
任心听得感动,本来还准备鱼死网破的和任二伯他们争一把,没想到一向寡言少语的石头却雄辩滔滔的以一张利嘴和冷静睿智的头脑还了她一个公道,心中一热,她不再躲藏下去,从角落里走了出来,一边走一边讲述着石头没有推理出的部分,也就是她从任家柴房逃出来,滚下山坡,被狼群围堵在树上,生死徘徊的事情。
生死之间面临的恐惧,她亲身体验,说得真切,所有人听得心惊,却不忍打断她。走过老板娘身边时迎上老板娘担忧的眼神,她轻轻的摇头,示意自己没事。到了石头的身边,她稳稳地站住,抬头看着石头盈盈一笑,眼神之中传达出一个讯息,谢谢!
徐夫子和陆老先生在楚清辰和易华的陪伴下,恰到好处的一起来了运来酒楼,他们两位在当地都是有名望的老人,两人一起来主持公道,让田满金和任二伯一时间也不敢放恣。
“夫子,陆爷爷。”任心越过楚清辰,向徐夫子和陆老先生打招呼,徐夫子看着任心脸上的伤眉毛一皱,心里不是滋味,对于任心和任家的关系他一想清楚,而他一向就是个会护短的人,任心算是他一手带大的半个孙女,他可容不得别人伤她一丝一毫。想着看向任二伯的眼神锐利了不少。
陆老先生与任心也算是亲近,可是他仍然是秉持着公正,不偏不倚,凡事看到证据才会下结论,见徐夫子吹胡子瞪眼的模样不觉有些好笑,办了椅子让徐夫子坐下,“我也相信心儿是冤枉的,可是在事情尚未明朗之前,段不可任性。”
任心笑笑,为两位老人沏了茶,继而对付来“除妖”的那群熟悉的面孔,“我看这边几位都是好生的面熟,想来大家也是记着我的,不知大家还记不记得自从我开口说话之后,清风镇三水村一带下了五年来的第一场雨,自此风调雨顺,几位当真不怕,今日,除了我,再来几年的大旱?当心,别受人蛊惑,轻易的对我下手,说不准,我真的有着能够祸国殃民的本事。”
略带几分自嘲的语气,调侃风雨天气,想起世人迷信对自己的不公,和身边之人对她的不离不弃,也不知心里究竟是何滋味,莫名的落了泪,空气沉闷湿润,没有一丝的风,让任二伯几人莫名的喘不上气。
就在任心眼泪落地的那一刹那,大雨倾盆而下,一如当年烈火之中,痴傻的五岁孩童一声惊叫“救我!”一般,突如其来的大雨让那群迷信之人有些心惊。
第十八章再拿两个
几个当年经历了任心被火烧结果被天雨所救的人当场就给任心跪了,一个劲儿的磕头请求任心的原谅。而其他人看着酒楼外像是上天发了脾气一般的发泄式砸下地面的大雨,想到任心说不准真有她所说的那样祸国殃民的本事,也纷纷的跪了。
任心冷淡的看着,不喜不怒,真的是连天也在帮她。
石头看着屋外的雨,怪不得空气那样的闷,原是要下雨了,不过,这雨下得时机当真好,就像是听从了任心的命令似的。
事情已经接近了尾声,那些个迷信无知的乡民祈求了任心的原谅,一个个冒着雨跑了,生怕任心的“神力”会降罚于他们。田满金之前被石头那么一说,觉得石头的说法甚是有理,觉得任二伯是在图谋他们家的钱财,又想到之前他的父亲曾经跟他说过,千万不可招惹运来酒楼的人,因为运来酒楼背后的马奎,并不是一个他们惹得起的人物……
田满金看了一眼任心总觉得有些不甘心,可是看看那边坐镇的徐老夫子和陆老先生,想想运来酒楼背后的马奎,他就开始后悔,为什么自己会听信了任二伯的唆使,来运来酒楼挑事儿?“任二爷,咱们公堂上见!”田满金愤愤的留下一句话,转身要走,却发现一行人汹汹而来,根本就没有带伞。
任二伯一听田满金的话,顿时就恼了,大骂田满金,还不住的提醒他自己是他的老丈人……
一来二去的两方面的人打了起来,任二伯看着混乱的场面忽然的就有了想法,指使身边的几个人趁乱砸了运来酒楼,也好出一口恶气,反正就算马奎回来,他还可以拉田满金做垫背的。
混乱的场面惊吓到了在酒楼里吃饭的客人们,有些个胆子小的直接冒着雨跑了出去。
就在老板娘在想要怎么办的时候,忽然来了群捕快从雨里跑进了酒楼,很快便将混乱的场面控制住。县太爷坐着轿子慢悠悠的来了,进了门,直接冲着楚清辰行礼,楚清辰不耐烦的摆摆手嫌弃他来得晚了,县太爷一脸的惶恐,不住的告罪。
徐老夫子让楚清辰对县令客气些,楚清辰不再言语,县令起身向徐夫子和陆老先生作揖。
任心,石头和老板娘见着这个场面,互相使了神色,看样子楚清辰身份不简单。这让任心有些奇怪,这个楚清辰究竟是以什么身份来的宜城,目的又是什么。
“你们谁来跟本县说一下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县令向几个贵人行礼之后,便急着在酒楼里问案,以显示自己的清正廉明,好让几位贵人在圣上面前为自己美言几句。
一位酒楼里吃饭的客人以旁观者的角度讲述了他看到的经过,说到石头与田满金和任二伯辩解的那部分时,添点油加点醋,说的酣畅淋漓,简直可以去街边摆个摊说书了。
楚清辰听得心烦,打断了县令问案,“行了,关键的人证我都已经给你送过去了,带上这些个人回去审吧,别在这里打扰了酒楼做生意!”
县令本来审案审得正得意,又正好这个证人的证词听着像说书,众人听得过瘾,楚清辰的一句话可以说扫了一群人的兴致。
陆老先生看看楚清辰,大致能看得出他是什么心思,看了一眼那边和石头说笑的任心,不由得摇了摇头,楚清辰这个孩子,想要在仕途上走得长久,这个性子是需要磨练一番的。
县令不敢得罪楚清辰,他说什么自然就是什么,反正他坐着轿子,风吹雨打与他无干,倒是哭了这些衙役,压着这些人还得冒着雨回去。
老板娘送县令出了酒楼,楚清辰看着任心和石头心情莫名的就是烦躁,易华笑着打趣他,“怎么,还不肯承认……”说着朝朝着任心的方向使了个颜色,楚清辰瞥了他一眼,不言语。
任心走来徐夫子身边向他和陆老先生道谢。夫子笑,“老夫可没帮上什么忙,最后还不是清辰把事情搞定了?”徐夫子有意无意的夸奖楚清辰,陆老先生看了一眼撮合任心和楚清辰意图很明显的徐夫子,有些无奈,这个老头子一把年纪了还是喜欢搀和这种事情。
任心看了一眼楚清辰,心口不一的道了声谢,然后转移话题,“夫子,您是没有听见石头哥……”楚清辰做了些什么样的事她懒得去了解,她才不会去感激他,打人一巴掌然后给个小甜枣,呵呵,有意思吗?
陆老先生拉任心到他那边,仔细的看着任心脸上的伤痕,询问会不会留下疤痕。任心一听哈哈的笑了起来,“怎么大家都爱问这个问题,一点小伤,留不下疤痕的。”任心倒是觉得留不留疤倒是小事,她能活着回来已经是不幸中的大幸了。
“你这丫头,就是这般不爱惜自己。”徐夫子责怪任心,心里总归是舍不得。任心嘿嘿一笑,摸了摸自己的脸,也是,留下疤痕的话,还真的是挺不好看。
下着大雨也没什么客人,老板娘留徐夫子等人吃了饭,任心比较虚弱,早早的回了屋休息,玉娘几人一直在屋里等着。任心安抚他们说没有什么事情,可想到任二伯损失了自己的女儿又没勒索到钱,一定不会轻易的放过任心的家人。
“娘,之前我曾听干爹说过,镖局里缺人打理厨房,你和父亲要不就去帮帮忙吧……”任心想着自己要是离开了这里,玉娘几人要怎么办,不禁有些头疼,不由得,她想到了任二伯在宜城最惧怕的人,那不就是马奎吗?
只要玉娘他们住在镖局,轻易地不要出来走动,任二伯是不敢把他们怎么样的。
雨下了两个时辰之后渐渐的停了,老板娘让石头送徐夫子回去,易华找了马车,和楚清辰一起送陆老先生回家。
天色渐晚,一个小乞丐在徐夫子家大门的屋檐下瑟瑟发抖的等了一天,她昨天尾随着易华和楚清辰一路来到了徐夫子的家门口,犹豫了很久没有叫易华,好不容易鼓足了勇气要来找易华,却没想易华一大早的出了门就没有回来……
远远的看见徐夫子和一个陌生人回来,小乞丐从台阶上跳下来蹲在徐夫子家大门钱的石狮子后边偷偷的看着他们。徐夫子瞧见她,想着早些时候就在家门口看见了这个小乞丐,不想她还没离开,便在身上摸出了几个铜板,来到石狮子前面蹲下,把铜板放到小乞丐的的手里。
小乞丐拿着铜板瞅着徐夫子眨眨眼,觉得自己遇见了好人,仰着头就对徐夫子甜甜的一笑,肉肉的小胖脸带着干净澄澈的笑容,让夫子眼前一亮,感觉这个小乞丐有那么一点小美。
石头观察着小乞丐,在她笑容绽放的一刹那,他似乎明白了这个小乞丐为什么会长得这般珠圆玉润的,这样干净无邪的笑容真的是很招老人喜欢,也很容易让人想要照顾她。
“还没吃东西吧,那这些铜板先,买些吃的去吧。”?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