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关系表叔。”云在野抬头笑了笑,“我还没有进行催眠,这件事您但说无妨,我也想听听看最后的结果。”
“啊,我刚刚从你们院长那边过来,也是去和他交流这件事情。”或许是云在野的态度让他稍稍放松一些,“因为是未遂,所以只能判刑一年零七个月,缓刑一年执行。但是巧的是,我们在调查他的家庭背景时,发现他的父亲名下有一家跨国公司的最大股东填写的名字是任致远。我们调查之后,发现这家公司存在偷税漏税的问题,现在不仅他两罪并罚,还牵出了一帮相关人员。我们后续的调查还在进行,之后有结果了我来通……”
“不用了表叔。”云在野打断表叔的话语,“不用告诉我后续结果了。我已经知道他受到了相关的惩罚,也为他的错误付出了同等的代价,这就足够了。剩下的我不想再了解了,就还是麻烦您了。”
“小野你看你这就不对了!”表叔看看面前这个自己不多见过的侄子,“这是我的责任,也是我的本职工作,谈何麻烦呢?算了算了,我们不聊这个了……”
表叔在宿舍待了将近一个小时,直到接到一通电话后,才起身匆匆离去。
云在野将表叔送至宿舍楼下,“表叔,我父母那边……还请你替我保密,谢谢。”
得到表叔肯定的回答后,云在野目送着表叔离开,然后转身上楼。
电梯门打开的那一刻,云在野第一次感受到什么叫作阴魂不散。那个自来熟的小太阳,站在电梯里热情的冲云在野挥着手。
“i was looking for you aiden. here you go.”说着,小太阳将一个信封放在云在野手中,然后向电梯外走去。
关上电梯门,云在野看着手中的信封——牛皮纸的材质,上面印着两根对称的藤条,中间印着一个大写字母v,背后还有一个金色的蜡封,上面同样是一个大写字母v。
拿着信封,云在野走向自己的宿舍,然后开门,将信封随手丢在书桌上,换衣服睡觉。
开学第二天,就要正式开始上课了。作为一个拥有八点钟早课的悲催大学生,戚风遥在床上对抗了七个闹钟,才不情不愿的从被窝中起身洗漱。
咬了两口不知道什么时候丢在茶几上的面包,戚风遥便背起自己的小书包准备去上学。
平日里走起来很快的路途,在还未睡醒的戚风遥眼里,变得极其漫长,遥遥无边。
是时候买辆代步工具了。
戚风遥一边这样想着,一边加快脚下的步伐,使自己不要悲惨的开课第一天就迟到。
紧赶慢赶,戚风遥在五十五分的时候坐在了教室里。
然而,接下来的教学内容让戚风遥大失所望,甚至还想在课桌上睡一个回笼觉。
第一堂课是文化概论,授课老师是一位看上去年纪不大的男老师。
“大家好,我是你们文化概论的老师陈思宇,接下来由我先为大家简单的介绍一下我们这门课已经我们这个专业……”
不知不觉间,四十分钟过去了,中途休息的铃声响起,打断了讲台上还在滔滔不绝的老师。
“那我们先休息一下,大家准备一下,下节课我们每人进行时常一分钟的自我介绍。”
十二钟后,戚风遥面无表情的出现在讲台上。学号怎么排序的他不是很清楚,但是班里仅有的七个男生,学号就是一至七号,而他是排在三号的那个幸运儿。
站在讲台上,戚风遥并没有紧张,毕竟人比这多几十倍的大场面自己也见过。
可是,一分钟对自己来说实在有些漫长了——
“老师、各位同学,大家好,我是戚风遥……”
然后,便是无边无际的沉默。
到底是带过很多届学生的老师,立刻接到,“海上风雨至,逍遥池阁凉……名字很不错!”
戚风遥笑了笑,径直走下讲台,回到座位上继续做回那个安静的美男子。
☆、第32章
下课后,戚风遥坐在教室里等待着二十分钟后的第二堂课。
就在这时,戚风遥收到了许诺发来的一条消息:在哪里,有事和你讲。
回复了信息后,戚风遥又百无聊赖的趴在课桌上放空神游
“风遥!”身后传来许诺的声音。
“学姐好。”戚风遥坐起身向后看去,“找我什么事?”
“不错啊风遥,魅力四射啊!”许诺坐在戚风遥对面的位置上,“我刚刚一路过来,听着楼道里你们班的女孩子都在议论你,你这张脸……可真是招蜂引蝶啊!”
“学姐说笑了。”戚风遥淡淡的笑了笑,“还是说正事吧。”
“我帮你打听过了,我朋友是社联的主任,他也是云在野的舍友。”许诺顿了顿,开口道,“你大概好久没和他联系了吧?他舍友说他出国了,至少两年的交流生,还有可能本硕连读……”
看着戚风遥不怎么好看的脸色,许诺的声音渐渐小了下去。
“风……风遥,你还好吗?是有什么很重要的事情吗?”许诺看着戚风遥,担忧的问到。
“没关系学姐。”戚风遥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平稳一些,“谢谢你,剩下的我自己解决。”
说罢,戚风遥便向楼道快步走去。看着戚风遥离开的背影,许诺抬了抬手,终是没有说出什么。
第二节上课后,戚风遥便一直心不在焉的坐在座位上。
当听到许诺说他出国了的那一刹那,戚风遥没有难过,只是觉得自己像一个天大的笑话,全世界的人都可以围着自己嘲笑,看着自己丢人。
云在野,每次遇到你,我就会变得欲望、自私、神经质、占有欲、孤独、想念……像个神经病一样,可你又不喜欢神经病。
你是烧烤摊的啤酒,是秋凉里的新装,是能把头发染成大红色的药水,是半夜冰箱里的浓巧克力蛋糕,是读了一半通宵才能看完的推理小说,是欲罢不能不宜身体健康,是风是雨却唯独不是倦鸟归处……
直到身边的同学开始吵吵闹闹的收拾书包时,戚风遥才从自己的情绪中挣扎出来,竟然已经下课了。
戚风遥抬起头动了动已经僵硬的脖子,目光却不自觉的停在自己面前的笔记本上,什么时候自己竟然全然没有意识,将云在野的名字写满了整页本子。
戚风遥暴躁的抓了抓头发,将本子一把塞进书包,起身向外走去。
回到家后,戚风遥忽略了旁边一直围着自己转圈圈的米修,低着头一言不发的坐在沙发上。
当我和父母吵架争执的时候,我把你当作带我走出泥沼的阳光;当我失去了父母无人依靠的时候,我把你当作我人生中唯一可以追求的希望;当我焦虑着急、不知所措的时候,你用温和又柔软的态度告诉我世界上总有个一人,如你一样美好……
可如今呢!
一切都是我自己一厢情愿,都是我臆想脑补出来的,都是我在一心一意的沉浸在故事里……戚风遥终于想起小姨曾经喃喃说过的那句话:
他可能什么也没做,也可能不小心多做了点儿什么,就无辜的被我大爱了一场。
桌面上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戚风遥回过神,将手机打开来,是许诺:
下课后去找你,同学说你已经回去了,你还好吗?
戚风遥想了想,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提出了另一个问题:
学姐,能麻烦你帮我查到他的联系方式,或者他现在那边的情况吗?
没一会儿,许诺回复到:好的,我尽力。
放下手机,戚风遥向后躺去,闭上眼睛陷进沙发里。
此时此刻,叶子轩刚刚吃过午饭回到宿舍,刚一进门便迫不及待的打电话给云在野,完全忽略了在中美时差的影响下,此时此刻拥有老年人作息的云在野已经上床休息了。
“喂,在野啊,在干嘛?”叶子轩走着自己一贯不那么正经的风格,完全忽略了云在野语气中浓浓的睡意。
“说正事,很晚了。”云在野听上去声音低低的。
叶子轩沉默的思考了一会,才意识到拥有时差的中美之间,此时的美国已经是接近凌晨一点。
“对不起对不起,我忘了。那什么,你记得许诺那个姑娘吗?”
“不记得,怎么了?”
“哎呀,就是那个校电台的,之前本来准备介绍给白琅的……”
“直接说重点可以吗?”云在野在电话那头好脾气的问到。
“好好好,就是她今天早上来向我打听你了,问了问你最近的情况,为什么出国什么的。”
“我和她有什么交集吗?”云在野皱了皱好看的眉头,开始回忆起以前参加过的各种有可能遇见的场合,发现记忆中并没有这样一个人。
“她也没有细说,只是说帮别人问的……”
“好,我知道了,之后有什么你再联系我吧,明天早上有课,先睡了,晚安。”
叶子轩看着手中黑下来的屏幕,一股熊熊的八卦之火在心中悄然燃起。
叶子轩坐在桌子上,有一搭没一搭的往嘴里塞着薯片,然后给许诺发着信息。
叶子轩:诶,你打听云在野要干嘛啊?
许诺:没什么,就是突然对他有点感兴趣。师兄你了解他在国外目前的状况吗?
叶子轩:状况?在普林斯顿大学读心理学啊,还能有什么状况?
许诺:不不不,生活上的,比如感情啊什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