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承尧为她细细解答疑问,偶尔想起趣事笑话便讲来逗人。
说着说着三人不知谁先笑了,便一起笑了,笑意怎么都止不住。
他一直躲在树枝后面,竖起耳朵去听三人聊天,听着听着便去看,看着看着便有些说不上来的伤心。
沈鹤从未见过盛徽兮这么开心。
虽然他把很多宝物都献给盛妹妹,但是……不一样的。
他不喜欢徐二货,可是盛妹妹并不讨厌。
可那家伙……一点都不好。
盛妹妹为什么会喜欢?
……
因为他是凡人?
他悄悄退开,走去练武场,但方才盛妹妹绽开笑颜的模样映在脑中怎么都挥不走。
练武场里亓官誉真的还站在台上,木冥站在一边看着亓官誉。
除了他们再没其他人。
沈鹤站在一树下,迷茫了一阵子,化作一只猫,爬上树,借着枝叶藏起自己的身子,察觉虫子在四周游荡,尖锐的喵呜了一声,吓退周围的虫子,直到听不见虫子爬树的声音以后,才盯着亓官誉发起了呆。
二宝喊了沈鹤几声,甚至整个身子压在沈鹤身上,可沈鹤没有生气,像是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二宝感觉沈鹤心情不大好,便不再折腾,趴在沈鹤身上闭眼睡觉。
沈鹤睁着大眼睛,盯着亓官誉,想着事情,一晃就到了晚上,一动未动。
二宝睡着睡着感觉肚子下毛茸茸的温暖感觉变了,一阵风吹过来它感觉冷,睁眼一看,沈鹤变回了人身,他枕着的猫毛变成了沈鹤的头发。
它睡了一个下午,满足地喵呜了一声,见沈鹤还不说话,问道:沈鹤,你在不高兴什么?
“我本来是想和盛妹妹生活在沈庄,我陪她过完这一辈子,但是她体弱多病,需要姻缘吊命,这才和她下了山,后来想着,把挑中的凡人掳回沈庄,清除记忆,这样子,又能续盛妹妹的命,又能让盛妹妹陪我一辈子。”
二宝瞪沈鹤:哪里能这样子?
“是啊,哪里能这样子,我是猫妖,盛妹妹是人。”
☆、自省
二宝喜道:你想的明白就好,她是人你是妖,你们不是同路人。
“可我和盛妹妹在沈庄生活了这么久,没下山之前也相处得好好的啊。”
二宝:是啊,你每每寻了新奇有趣的东西都拿去给她,为了留住四季百花齐放之景色逗她开心,你甚至将你的妖丹镇于沈庄供百花汲取生长的妖力,如今的沈庄与你的妖丹已经无法分开,沈庄像你的心脏,一草一木皆像你的五脏六腑,这样做只为了让她活得长久活在一个理想梦境之中,可若有一天道士知晓沈庄的秘密,想取你性命……太简单了。
“我的性命哪有这么容易被取走。”
二宝严肃道:你别不信,成怀不适合我们修炼,你妖丹不在身边,根本无法变强,若回沈庄之前出了变数,你怎么自保?沈鹤,不值得,我们为何不早些回去修行,以你之才,无需千年也能修成正果。凡人的心易变,情不长久,你不懂凡人,凡人也不会懂你,万物万生皆有道,人妖道不同,不可同路,盛徽兮与你便是如此。
“……”沈鹤明白二宝所说,将二宝从头上带进怀里,目光落在亓官誉的侧脸上,木冥不见了,只剩亓官誉在台上挥着剑,他摸着二宝的脑袋,缓缓说道:
“若要我就此做一只只能在她怀里听她说话却解不了她忧愁的猫,我不愿意,若要我就此罢手潜心修炼任她随命数早早病死,我也不愿。既然生而为妖,生有改命之能,也就顾不上你说的这些事了。”
二宝:那你想如何?若她喜欢上成怀不愿回去你要如何?
“待她姻缘成我便回去。”
二宝:若她姻缘非良缘又如何?
“非良缘?我绝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的。”沈鹤目光坚定地说道:“过几日的诗会上我会回沈庄中请兔儿仙出山帮我看凡人的姻缘命数,只需让盛妹妹喜欢上有缘人中间的其中一个凡人,此事就成了。”
至于那个徐承尧……盛妹妹对徐承尧与对其他人不同,成怀中人都传他对漂亮的姑娘见一个爱一个,那就由他亲自试一试徐承尧,若此人真的沉溺美色,便无需兔儿仙看他们姻缘,他一定想尽一切法子绝了二人的缘分。
兔儿仙是他前几年在山脚救回的一只小白兔,并不是神仙,但她是一只只差一点点的机缘就能成仙的万年兔妖,沈鹤便提前称她兔儿仙。
这兔儿仙历劫失败元气大伤差些被其他妖吃掉,沈鹤恰巧发现便救下她性命,又沈庄适合修炼,她便留在沈庄闭关修养只得等再次历劫成仙,为报答沈鹤恩情,她承诺要实现他一个愿望。
二宝叹了口气:随你吧,你这几天要帮我修成人形,我帮你把事情漂亮的办好了,你不能说话不算数。
沈鹤将那只睡着的黑猫取出,放在二宝的背上,对二宝说道:“你这几日借它的灵力修炼,很快就能修成人形了。”
二宝:真的?
“真的。”沈鹤说罢将二宝和黑猫一起收进玉佩空间里,从树上跳下去,稳稳地落在地上,施了个小术法便把自己的模样变成了那日变过的模样,这个样子算是倾国倾城了,他就不信徐承尧那个风流公子不被迷住。
忽然感觉一滴冰凉的液体滴到了自己的脸上,沈鹤抬头,下起了毛毛细雨,皱眉,他最讨厌下雨天了。
这都已经晚上了,亓官誉还要练武练到什么时候?
虽说是练武其实更像发泄情绪。
沈鹤眯眼想要看清楚亓官誉脸上的神情,亓官誉是凡人,撑了一天两夜了,也该撑不住了。
没过多久,亓官誉如他所想那样,晕在了练武台。
沈鹤四处看了一圈,没找到木冥的身影,便纠结着要不要上前。
这个木冥,怎么关键时刻丢下他的主子了?
这是多好的机会啊,直接架肩上扛回屋去,既不会挣扎也不会反抗。
沈鹤想了想,变出一把墨青色的油纸伞,也罢也罢,他来都来了,总不能看着亓官誉不管。
他走近亓官誉,蹲下拍了拍亓官誉的脸颊,见人真的昏迷无知觉了,便伸手要把他拉起来,结果自己反倒被滑得一屁股坐在地上,湿了屁股底下的一片衣衫。
所以说他最讨厌下雨天了,一来水他就倒霉。
沈鹤费了老大的劲最终才把亓官誉放在自己背上,撑着把伞一点点的挪下台,“昨、昨天把你赶出去是我误会你了,这里给你道歉道歉道歉,你醒过来不能生我的气,我已经道歉了。”
晕过去的亓官誉:“……”
沈鹤感觉他没法子把亓官誉带回去,顶着这张脸被其他人撞见了也不好,便先把亓官誉挪到树下。
只听轰隆地一声雷响,沈鹤刚喘气没一会儿就被吓得从地上跳起来,连忙再背起亓官誉匆忙再挪地,“大雨天,树下好像更危险,我们换、换个地。”
妈呀,我差点忘记了雷公最爱小树了,别劈我。
走到一个亭子里,沈鹤放下亓官誉,自言自语道:“就这了,你在这里待着吧,我办完事就来找你。”
他见亓官背部湿了一片,额前的几撮头发湿答答地黏在眼角,看着便觉得难受,吸了两口空气便往亓官誉眼睛吹,想吹开那条条头发,本来正正经经地吹着,可后面觉得好玩,就不那么正经了。
亓官誉眼睫毛一颤一颤,似乎感觉得到什么,沈鹤吹一下,他眼角便动一下。
沈鹤凑过去眨了眨眼睛,以为亓官誉要醒了,小声喊道:“亓官誉?亓官誉?亓官誉?”
这么近看亓官誉的眼睫毛好长啊,脸颊两块有点婴儿肥,醒 着的时候嘴巴总是抿着有些生人勿近,睡着了这嘴巴就很自然的翘着,无比放松,眉毛也很自然地皱着,整个人越发像一个不开心的孩子。
沈鹤情不自禁地弯眼笑了,“你看起来好可怜哦。”
一阵风吹过,把细雨吹进亭子,沈鹤被淋了一脸,皱眉头狂摇头摇掉脸上的水滴,有些抓狂,施术法弄干了自己的衣服,看了眼亓官誉便帮他一起弄干衣服,“我走了。”
没走几步,沈鹤又退回亓官誉身边,把自己身上的外衫脱了盖在亓官誉身上,又拿起伞放在长凳的一边盖住亓官誉的头,这样子让亓官誉睡得踏实一点不会那么快醒过来,他做完这些才真的离开亭子。
……
沈鹤溜去厨房,见徐承尧盛徽兮落霜三人在做桂花糕,似还在说话。
落霜说道:“二公子你不知道,沈少爷特别喜欢捡一些受伤的兔子啊鸟啊还有蛇啊什么的回庄子,放在几个大屋子里好生养着,有一回回沈庄的时候一脸苦恼,小姐问怎么了,沈少爷说他捡回了一个大家伙,不知道怎么养。”
“ 大家伙?”
“对,山中的动物都是些小家伙,哪里来的大家伙,小姐以为少爷去海里把什么怪物带回来,吓坏了,跑过去一看,结果是一个姑娘。”
“姑娘?”徐承尧惊讶。
“一个十几岁的姑娘,沈少爷一脸愁色,像是不知道那是个人,还想去扒那姑娘的衣服查看伤口。”落霜说着这些有关沈鹤的陈年趣事自己忍不住笑了。
徐承尧惊奇大笑,“真的是不知道那是个人?沈鹤怎么可能会不知道是人?”
盛徽兮看着笑得不像样的落霜,无奈摇头,“若知道你逮到人就揭沈哥哥糗事,我当初绝不敢告诉你这事。”
落霜无辜道:“冤枉!我说这事还是挑人的,比如对那那徐家的徐姑姑我就没有说过这些事。”
“你若敢在她面前说,我得扒了你的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