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反派又在被迫洗白

分卷阅读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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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蹲在地上,磨蹭着手指上的泥土,软软的带着些许水分,马蹄印里的土壤还算湿润没有干得发硬,证明对方还没有走太远。

    甩掉沾在手指上的泥土,从地上起身,循着不起眼的马蹄印缓缓走进村子深处,像一个幽灵,没有一个头埋在枕头和被子里沉沉入睡的村民发现他的逐步接近。

    地上一串不起眼的马蹄印消失在打理干净的马圈里,这里只剩下一匹年幼的小马站着睡觉,睡梦中不踏实地一摇一摆着马尾巴。

    它的主人刚把它的伙伴卖给突然出现的外乡人,少了陪伴连晚上的草都没有兴趣咀嚼。

    有人在抚摸着它没精打采的鬃毛,它迷迷糊糊地醒过来,以为是原主人却发生是个从来没有闻过气味的陌生人,不禁惊吓地打了个大喷嚏,马蹄子不安地开始踩踏。

    “嘘,别害怕好吗?”

    那个人拿了掰成一半的苹果凑过来,一只手没有停下慢慢地继续抚摸着鬃毛,闻起来身上有另一匹马的气味,很像是傍晚的时候离开的伙伴,情不自禁有了好感,最重要得承认那半块苹果确实很有诱惑力。

    “我没有恶意,吃吧。”

    它迫不及待地咬过来,嚼着,甜酸的苹果汁流在嘴里比主人喂得草不知道好吃到哪里去,一时间吃得不亦乐乎乎,可惜只有半块一下子就没有了。

    “还想吃吗?”那个人的手里变魔术一般又变出了半块苹果,红彤彤的散发着香甜的气味,诱惑着它不由得流口水。

    那个人漫不经心地抚摸着它的鬃毛,一抬手就把手里的苹果丢在外面,它太一冲动就跑了出去,连马栏什么时候打开的都不知道。

    脖子弯下来,咬一口苹果就着青青草咀嚼,舌头舔了舔嘴还不过瘾,转过身想要向那个人撒娇再要一个美味的苹果,如果不只一个最好。

    却突然之间傻站在了原地,发现那个突然出现的人又突然消失了,刚才的气味还留在原地,清晰得明显。

    打开的马栏完好无损地拴着,现在只能孤零零地站在外面,既回不了平常睡觉的地方也找不到罪魁祸首。

    漆黑的四周让它害怕,紧张得马蹄子不安地踩踏,喘上了粗气。

    尝试用头撞马栏,没有用,它更急了,没有同伴又回不了睡觉的地方,两只大眼睛忍不住想流下泪水,忽然想到主人,转过身就循着最熟悉的气味赶快跑过去。

    紧闭的门被急促地敲打着,砰砰砰地发出一声又一声的巨响。

    村长原本在屋子里睡着正香,还没有梦到美妙的地方便猛的被这个巨大的声响吵醒,不情愿地揉了揉眼睛,一边嘀咕着来了来了,一边从温暖的床里爬出来穿上两只鞋靴,纳闷着大半夜的什么鬼,今天怎么老有人找他。

    刚开门,还没有一脸不耐烦地问敲门的对方大半夜不睡觉瞎吵吵什么,就被一个马头扑了个满怀,吓得连忙叫道:“嘿嘿嘿,快点停下来,你想把我撞吐血吗?”

    他拍拍马头,想瞧瞧这个扰人清梦的小家伙是谁家的,定睛一看,吃惊地嘴巴张得大大的。

    “你怎么从马圈里跑出来了?好家伙,难道突然聪明了会自己打开栏杆了,白天明明把马栏拴好了啊。”

    他百思不解地牵着马出来,突然被揪住了衣领子然后被一股强劲的力道按在墙上,后脑勺亲切地吻上了硬邦邦的砖块,离头破血流就差两根指头的力度,两眼一抹黑忍不住痛苦地呻.吟。

    其实他个子不矮,长年打猎更是把身子养得虎背熊腰,两只手就能抓住一头快成年的小牛,在村里算是打猎的好手,但在对方不容置疑的压迫下居然毫无反抗之力,整个背都磕在墙边疼地不清。

    我滴乖乖,这家伙到底是吃什么长的?怎么力气这么大!

    冰冷的声音在他的耳边响起。

    “我问你,今天有没有两个从来没碰过面的外乡人到你们村子里来?”

    他一听就明白了,这人指的肯定是今天傍晚突然出现在村子里的秦时和赵元。

    这个人来势汹汹,莫不是专门来找那俩人寻仇的?跟朝廷作对的人可不一般,但说出去了朝廷的人也不会放过他的啊,那满满一袋子的钱像拿着把刀戳着后腰恶狠狠地提醒着他别乱说话。

    想到这里,他觉得自己还是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为好,便借着刚睡醒的迷迷糊糊劲,一副听不懂你在说什么的表情困惑道:“两个外乡人……我没有见过啊……”

    话才出口忽然感到自己的脖子冰凉,瞬间全身僵硬得像块木头,只因为剑刃只要再近脖子那块软肉一寸,他就彻底和这个世界说再见了。

    那个人的语气像是他已经卡在了固定的木头里,只等交代完这辈子的遗言就手里的刀一落,他的脑袋便滑稽地掉进菜篮子里。

    “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他已经吓得说不出话来了,做梦也没有想到,这人压根就不是那种能轻易糊弄过去的善茬,如果再不交代出实情,恐怕下一秒自己就得真的人头落地。

    “好汉饶命!我……我说……无论你问什么,我全都会一五一十地交代出来!”

    那个人手上的动作不停,冷冷道:“快说!”

    “是……是……”

    剑在脖子上一动不动,他恐惧到隐隐感到有血流了出来,毛细血管里的血液在疯狂地烧灼起来,实际上并没有,结结巴巴地吞了吞口水。

    “……确实有从来没有碰过面的两个外乡人今天出现在村子里,都是男的而且年纪很轻,高的那个穿着黑衣服,稍微矮的那个则穿白衣服。”

    杀千刀的,果然已经跑了,那个人顿时在心里把倒霉运气诅咒了一万遍,本来弄丢目标就够丢脸了,还非常不职业地浪费了那么多时间活像个流氓才会有的傻样,搞成这样恐怕已经难以追回了。

    “他们都问了什么?”那个人在他的耳边问,声音低沉,阴郁气氛很重。

    他可以毫不迟疑地预料到如果自己这个时候再说句不知道,那么下一秒就会有一记左勾拳对他表示热烈欢迎,说不定一个侧踢也会向他的腰部礼貌问好。

    他勉强壮着胆子看了看面前的人,渴望能看出来一点恻隐之心的希望来,绝望地看见了两块寒冷的冰块,在黑暗里仿佛一个不带温度的幽灵。

    “……他们……他们问村子里有没有人叫月琼的。”

    那个人摁着他的手更加用力了,抓着他生疼,“后来呢,他们去哪了?”

    “问……问完人名,他们又问哪里能够快点回城里去,我说东北方向的那片山头就有一条直达的捷径,不过有很多土匪驻扎着很是危险,他们就说算了,便……便往大道那里走了。”

    那个人往墙里摁的力气忽然停了停,黑暗里似乎在思考。

    “……那两个外乡人走了有多久?”

    “好像有半个时辰了。”

    剑刃朝脖子的一下紧压了上来,吓得他险些发出女人的尖叫,背部用力地贴着背后的墙壁,眼睛直瞅着剑,生怕下一秒就要和世界说再见,脸整个都绿了。

    那人冷冷道:“你刚刚说的那些,哪句是实话?”

    他都快急得像个孩子一样哭了,“我说的句句都是实话啊,我已经把知道的全部都说了,求你放过我吧!”

    那人冷冷地盯了会,让他觉得自己像块在菜板上跳的生鱼,还是很快就要被宰的那种倒霉蛋,老天爷啊,又一次喃喃自语,却是绝望,几乎要闻见脖子上迸发的血色腥味。

    快要因为压力过大而眼前一黑的时候,对方突然收起了剑。

    终于有了可以喘气的放松机会,他整个人好像放了气的球软软瘫倒在地上,等抬起头来时发现那个人已经不见了。

    这他妈的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他愤怒又不安地想。

    直觉告诉自己这是惹上了一个天大的麻烦,对方哪天可能又会找上门来杀人灭口,不禁越想越害怕,赶紧从地上爬起来挨家挨户地敲门,紧急通知全村的人马上连夜搬家。

    别有人该死的发牢骚说什么住了那么久不了,那绝对是脑子有毛病,换他全家老少来试一个剑放在脖子前和死亡零距离的体验看看!

    ——

    一轮半月在天边挂着,些许的光照的山林鬼魅,马蹄在地上踩踏飞扬起一片混乱的尘土,惊扰了栖息的乌鸦,打破了山林里的寂静。

    “啪……!”

    王麻子正躺在草窝里睡大觉,被李大树一巴掌给扇醒过来,不敢置信地捂着自己的左脸。

    “大半夜好端端的打老子做什么?你有病啊!不就欠你三十个铜板整整三年不还么。”

    “说个什么屁话,给我睁大狗眼睛看清楚,这次是来大货了。”李大树一把撅住王麻子的下巴,把他的头转了个方向。

    “我去,哪里来的傻蛋这么想找死,明晃晃地闯咱们的大本营来了。”

    看着远处骑着马飞奔过来的人,王麻子瞬间有精神了,贪婪地开始算计起能从这个傻蛋身上捞到多少油水。

    “管他哪来的呢,我都好几天没吃着肉了,别撅着你那瘦干干的两瓣歪屁股显摆了,趁着附近的吸血虫们还没发觉,咱们两个先去捞一比大的。”

    李大树毫不费力地拿起大锤,拽过一旁休息的马。

    王麻子抹了抹嘴边因为兴奋流出来的口水,嘿嘿笑道:“还是兄弟你有能耐。”

    他俩晃晃悠悠地骑着马,左右各站一边把这条小路堵了个结结实实,一个拿着大锤,一个扛着碗口宽的大刀,那架势活像一对从油锅里爬出来的索命恶鬼。

    瞥见前方忽然出现这么一对人物,为了追杀秦时和赵元而抄了捷径的那个人突然拉住缰绳,马蹄子勉强踢踏了几下,然后堪堪停在了小路中间。

    李大树把手里的大锤扛在肩膀上,不怀好意地说:“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

    王麻子邪气地舔了舔刀刃,“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

    两人同时道: “乖乖下马,双手递上身上全部钱财,大爷们就饶了你这条贱命!不然……明年的今天就是你的祭日!”

    那个人只冷冷地说了一个字。

    “滚!”

    李大树哈哈大笑道:“哎哟,没想到这小子还挺狂。”

    王麻子不屑道:“哼,给他脖子一刀子,看他还狂不狂。”

    那个人皱眉,仅有的耐心已经达到了顶点。

    “别烦我,识相的就快点滚。”

    李大树吃惊地说:“究竟是我的耳朵出了问题,还是这小子被雷劈过了?居然嫌烦,叫识相的快点滚,怕……不是个傻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