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属狗的吗?嘴里就不能吐出象牙来么?凌青山忍住又要翻一个白眼的冲动,偶尔想当一个安静的文艺青年怎么就这么难,瞧着赵元鄙视又怀疑的目光终究还是忍无可忍,瞧不起是吧?行,论喷人,我可从来没有输过,今天注定喷得你无比沉痛地后悔今天的举动。
他走到距离赵元有一米远的位置,双臂交叉放在胸前,摆好挑衅的架势相当于拉开了嘴战的帷幕,“今天休息日,我来度假不行么。”
开玩笑,赵元满脸你扯什么犊子的不信表情,“度假?我看出来是刚刚收拾完沾血的家伙准备回家吧,凌青山,我警告你,你想弄自己的那些见不得光的生意在哪里都可以,但这里想都别想,它是朝廷扶持的活动,这里的所有人都在朝廷的保护伞下,若是出了事情,影响得的不止一个方面,我这是好心提醒别不知趣。”
“嚯嚯,赵大老爷好大的官威啊,真是让太阳和月亮都畏手畏脚地躲进云层里失去了原本的光辉,我真的好怕呀。”凌青山嗤笑了一声,无所畏惧地摊摊手,“不管你爱信不信,反正我就是没事干在瞎逛,大不了就再用那个……诶那个什么来着……哦对了,吐真药是叫这个名字对吧?我保证会乖乖听话说出一切真话的。”
一嘴巴的阴阳怪气,赵元越看越觉得凌青山面目可憎,懒得和他继续打嘴仗,走过来,对上他的眼睛,冷冷地在耳边低沉说话。
“我可没有那个闲工夫把珍贵的药浪费在无关紧要的人身上,你虽然是游离在黑色地带的人不惧怕法律,但不要忘记了,只要脚下的土地还叫中原就别想脱离朝廷的管制,它既可以放任你一时也可以瞬间断绝你的所有活路。”
讲到这里,手背轻轻地叩了叩他的胸前,动作直接了当地表达他的轻视,“类似的话不用我多说,你自己心里想必也有数。”
话音刚落,他便毫不迟疑地转过身离开,凌青山沉着脸望着他就要走远,忽然喉咙里窜出来一声哼笑。
“当然了,我很清楚地晓得自己是什么人,该做什么又不该做什么,你尽管放心,我是不会让自己将来的处境看上去相当难堪的,不过……”他故意放缓了语速,果然赵元在他预料之中转过身来皱眉头,他嘴角翘起,不以为然地耸了耸肩膀。
“我倒是没有预料到少林寺之后你居然还会和秦时结伴出现在一起,看来武林快报上写的故事不是空穴来风啊。”
“……武林快报写什么了?我和秦时能怎么了?”赵元眉头紧蹙,从凌青山不怀好意的眼神里隐约察觉到不对劲的地方,下意识地选择了逼问。
凌青山故意挤眉弄眼,“这点小事,江湖上的人全知道了,你还扭扭捏捏地装什么不知情?没想到你这个正气凛然的家伙也沦陷了果然是英雄难过美人关啊。”
赵元立刻抓住凌青山胸口的衣襟,脸色不好看,强行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紧张,“青天白日,大庭广众之下,你说这种污蔑人清白的话害不害臊?”
凌青山被抓着衣襟也不生气,取笑道:“污蔑?我至于么,要不信呐,我身上带着一张,你自己拿着看去。”
赵元一把夺过去报纸,翻开几页一看,头版正是一个月多前发生的少林寺审理,其中多处描写到了他和秦时,通篇下来字句条理清晰,描绘场景有声有色给人身临其境的奇妙感觉,不得不说这是一篇精彩绝伦的头版头条,如果非要打个分,那么赵元一定会不怕它骄傲地给打上满分。
可是哪里有不对劲的地方?左看右看上看下看分明都正常的很呐,凌青山瞧出了赵元心里的疑惑不解,他也不开口提出来就这么笑而不语。
看完了这一面很正常的新闻版块,赵元翻开另一面的情感板块,才把目光落在上面就被不伦之恋和沾花惹草的八个字雷得外焦里嫩,同样是头版头条,内容却比新闻板块劲爆得多。
虽然在里面出场的一个个人物全都化了名,但那多方位的描写简直是在明晃晃地告诉你——你要是还不知道这些人是谁就别继续在江湖上混了。
观看着情感版块上有官职的赵某与非人类的秦某、有名剑客的穆某陷入难分难舍三角恋的劲爆文章内容,赵元拿着武林快报的手在控制不住地发抖,脑海中浮现了令人瑟瑟发抖的画面——妈,你在阴间不是待的挺好的吗,放下手里的竹竿不要激动啊,听我解释,你儿子真的没有勾三搭四有夫之夫啊!
凌青山还在一旁装作浑然不知的样子笑着说着风凉话,“恭喜啊恭喜,什么请我喝喜酒啊?”
赵元勉强放下手里的武林快报把手搭在凌青山的肩膀上,“……凌青山,你听我解释,这件事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
凌青山很宽容大度地点头,“我知道,虽然这件事你确实不占理,但谁说小三的爱不是爱!你放心,无论有多少人谴责你,我都会站在你这边的。”
赵元崩溃道:“谁说这个了?我是清白的!这是谣言,这就是莫须有的谣言!”
“你竟然还是清白的?”凌青山大吃一惊,随后唉声叹气地摇了摇头, “……朋友,虽然每一个人都有爱的权利,但在做舔狗时莫要活得太卑微了。”
“我真的没有做这样的事情,这是谣言!你信我啊!”赵元抓着凌青山的肩膀猛烈摇晃,心脏都要为此梗塞。
凌青山一脸我知道、我全都知道、你不用再说了的感同身受的表情,感动地只吐出了一个字——“哦。”
“……”赵元真想此时此刻上吊死了算了。
在他魂都从嘴里快要飞走的时候半路失踪的柳林林回来了,他没有看到另一边摇晃成狂暴状态的赵元和凌青山,炫技地冲秦时刷的一下展开手里的一柄折扇,扇了扇画着花鸟鱼的正面和题诗的反面,心情颇有些得意。
“秦时,你看我刚买的这柄折扇怎么样?上面的花面和字面可都是我亲笔书写的,漂亮吧?”
忽然发现这个时候的气氛似乎有些不太对劲,转头一看才注意到另一边还站着有点熟悉的相识,不免讶异地说:“赵元?你怎么也在这里?还有……这位是……?”
凌青山注意到了柳林林,他沉默地望了望柳林林又看了看赵元,最后露出心服口服的神情对秦时伸出手比了个大拇指,“厉害,佩服。”
秦时:……
赵元:……
柳林林:……
赵元抓着凌青山的衣襟,疯狂摇晃,“厉害你个鬼啊、佩服你毛线啊,不要把想象力给我点到奇怪的地方上去啊!都说了不是你想象的那样了啊!”
望着近处在疯狂摇晃着的两个人,柳林林不明所以地问:“秦时,他说的到底是什么意思啊?我怎么一个字也听不懂。”
秦时一脸平静地捂着柳林林的两只耳朵,“小孩子不要听懂,这是只有大人才会有的肮脏龌蹉的邪恶思想。”
柳林林:???
经历了一番狂风暴雨,凌青山懒洋洋的心情还是纹丝不乱,把赵元怼得生无可恋的结果让他很是满意,可以选择放过了,于是说话很正经,态度很随便,“所以秦时是和柳林林一起来中途碰上赵元,所以才在一个地方巧遇了是么?”
秦时点头,“差不多吧。”
凌青山露出遗憾的表情,“……原来真是这样吗……真可惜。”
刚刚才气累了的赵元险些又要暴走,“这才是正常的发展好吗!你们杀手界难道都是闲着没事在看无脑的三流爱情话本吗?”
柳林林无师自通地学会了秦时的预防措施,赶紧跑到前面拦着要冲上去把凌青山揍一顿的赵元,“别冲动啊赵元,看开点,好歹说明你魅力无限不是吗?”
赵元忿忿不平地说:“可我在里面是舔狗啊!”
柳林林在前面让出了个空位,“啊,这样啊,那算了,你上吧。”
赵元:……
果然,无论是男是女,舔狗都没有尊严。
“既然误会解除,那我们就各玩各的吧。”凌青山耸了耸肩膀,他本来就没有想和他们牵扯太多,要不是瞧着赵元那臭脸很不爽,早就玩够打算跑路了。
柳林林却笑着向凌青山提出了一个让赵元魂魄一震的邀请,“先别走啊,反正相聚也是缘不如多个人,大家一起玩还有趣得多,我听说等会就有个活动开始,报名参加的人可以赢得奖品呢。”
冷汗立即从背后冒出来,开什么玩笑,要是四个人都聚在一起,他要怎么找机会开溜去参加活动啊!赵元按着柳林林的肩膀,强颜欢笑道:“……这……这样不好吧,人家有自己的事情,强留太为难了吧。”
“慢着。”凌青山的眼神渐渐犀利了起来,“你……刚刚说参加活动有奖品拿,是吗?”
柳林林点了点头,“是啊,有三个奖分四个名额参加,赢得奖品的几率很大呢。”
凌青山毫不犹豫地斩钉截铁道:“不用说了,我们四个现在就去报名!”
柳林林困惑地问:“我们四个?”
“废话,四个人有三个就能赢,有免费的奖品不拿是傻子。”火焰在眼睛里徐徐燃烧,凌青山抓着柳林林的手臂大步流星地走,“事不宜迟,马上出发,今天的奖品我拿定了,谁也不要肖想着抢走!”
赵元:……妈,我想回家。
第65章 画像
打开盖着的松杉木制成的木盒子盖子,从里面沾点白色的粉末,对着明亮的黄铜镜均匀地扑抹在本来就非常白皙的脸上,直到右边眼角的大片明显得过分的青色胎记被完全遮盖住,变得和其他地方一样白净。
看着明亮的铜镜里俊秀的自己,许晚阳忍不住皱眉,拿过桌上的手帕随便擦擦沾着粉末的手,头在脖子上转来转去,注意力集中的堪比用针在米粒的表面雕刻山水图,明明已经是完美得不能再完美,可他盯着自己足足超过了十分钟之久还是放心不下。
凑巧,这间简单搭建起来的屋子里不止他一个人,帮忙看看还是可以的,于是转过头,伸出手拉住从身旁跑过去的打杂小工,“我看起来行不行?有没有哪里感觉有些奇怪?”
小工疑惑地嗯了一声,收回已经迈出去的左腿,顺便把堆着各种乱七八糟的东西的木头箱子放在旁边的桌子上,凑近了他,忍不住在心里椎心顿足地哀叹,同样身为男人,长得比自己高就算了为什么皮肤都这么好啊!白白的像块软豆腐,用筷子夹一夹就会弹动的一样。
心好痛,他如今二十七八算是老小伙了想找个不靠谱的老婆都难如登天,可这家伙每次只要他们团换个地方就会被一大群未出阁的好看姑娘羞答答地抛帕子,引得他还有其他老小子在旁边的墙前酸溜溜地靠着咬根草,最可气的是,他对这些姑娘们都没什么兴趣还有姑娘一大堆地倒贴上去,他们酸溜溜的程度都可以挤出来做一锅的酸辣土豆丝了。
唉,真是人比人气死人,他抹了抹幻想里眼角不存在的辛酸泪水,虽然心底多是怨念,但到底还是没有忘记许晚阳拜托的事情,开始认真地上下左右研究。
“……是有点奇怪。”
听到对方这么说,他不禁紧张起来,“哪里怪?”
小工偷笑道:“奇怪的点在于长得太帅了导致完全就不像个专业搞活动的普通主持人,倒像是哪个贵妇偷偷豢养的情夫。”
“……”许晚阳无语地说,“我早该知道,问你还不如去问乌龟。”
“别呀,我说的可都是真心话,要是能去掉眼睛旁的青色印记,谁敢说你不是美男子就是眼瞎。”
小工看着把他的话当成耳旁风的许晚阳又转过头来不放心地对着铜镜在脸上又开始扑粉的许晚阳,这个人好似一朵湖岸边随风而逝的兰花,对着镜子般干净的水面垂落着翠绿的叶和带蓝紫的花瓣,沉静得给人一种心灵上的安详,难以想象这种气质是怎么养成的,那些未出阁的大小姐都比不了他这样既长着一张不错的脸又有着绝佳的气质。
小工两个手肘撑在桌上手掌托着下颚,情不自禁地叹了口气,“你说说,这么好看的一张脸怎么就留了那么难看的胎记呢,还好死不死是这么大片,虽然可以用白.粉遮瑕住效果还不错,但也多少有点遗憾啊。”
许晚阳不在意地说:“还能怎么,娘胎里带出来的怨谁?只能怪我命不好,不然就可以凭着一张好看的脸舒舒服服地去吃软饭了。”
小工挑了挑眉,“你会去吃软饭?耶,要是真有这个心思,你干嘛不早点走反而还跟着我们团走南闯北?”
许晚阳不甚在意地说:“我懒咯,这一行做了这么久,再换一个工作还麻烦。”
“耶……说的挺像模像样,其实是为了这个画像里的男人吧?”小工用手指夹着一张仅有手掌大小的画像在他面前晃了晃。
许晚阳低头一看,这才发现自己原来夹在桌上书里的画像不见了,他一下抓过小工夹在手指之间的那张小小画像,紧张地检查着,翻来覆去后确认没有受到损伤,一颗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他严厉地瞪了对方一眼,“不要拿这个开玩笑。”
小工举起手来,“好啦好啦,我不该拿你的宝贝来开涮,但其实我先前说的也没有错吧?打从你还是很小很小的时候进到团里就紧紧把这个画像抱在胸口,过了这么多年依然不离身体片刻,这个画像里的男人到底是谁啊?居然值得你这么爱惜,莫非……是父亲?”
“也不对,天底下哪个父亲会这么狠心竟然把一个不足六岁的孩子丢在沙漠里,如果不是我们团要经过那一片沙漠,说不定你就要饿死渴死又或则冷死在那一块了!”
许晚阳低下头,摸索着那张画像里的人的五官,“他不是我的父亲,而且当年若不是他,我在见到你们之前就可能已经死在沙漠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