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兰宫密码

兰宫密码第3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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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越来越盛,干起了杀人越货的勾当,我才跟他分道扬镳。不过这些年来,他倒仍是很尊敬我这个师兄,也时常来看我,他最近做的那些事情我也知道,那‘黑纽扣’绝不是省油的灯,我曾多次劝他小心,没想到还是被这伙人利用了。现在道上扬言要杀他,我最近也便深居简出,很少同他见面了。”

    油子皱了皱眉:“这么说……您现在也不知道他的下落?”

    毛三斗沉默片刻,忽然缓缓说出了三个字:“巫王墓……”

    他的意思再明显不过,“血燕”跟“黑纽扣”等人接下来恐怕要去巫王墓,我和油子得到了消息,也不好意思再打扰他,见他晚年穷困潦倒,便硬塞给他一些钱,就起身告辞。

    离开的时候油子的脸色很难看,我也知道他在想什么,就问道:“你说,那帮人究竟有什么目的?他们这次的行动明显不是单偷文物那么简单,既然去了巫王墓,里边八成还有更大的隐情。”

    油子也点头说:“我隐约觉得巫王墓里可能有什么秘密,既然那里是亚神族的遗迹,那么咱们肯定不能袖手旁观,更何况刚才我朋友也发消息来了,他们偷走的文物就是兕角金号。”

    商讨片刻,我们便打算跟去巫王墓看看,于是回去稍作收拾,便坐车前往腾冲。

    油子这次还带了他大伯手下的一个伙计,名叫艾霞,是个看上去很精明的女人,听油子说艾霞的身手不错,而且为人干脆利索,是个很好的伙计。

    最近文物失窃事件闹的风波不小,所以我们也不太敢明目张胆,扮作游客偷偷摸进遗迹附近的山里,从另外的路线赶往巫王墓所在地。

    山里丛林茂密,灌木横生,我们三人一路披荆斩棘,走得异常艰难。翻过一道山谷,我便拿起望远镜观察前方的山势。只见前方又是一道垂直的山壁,两边延绵不见尽头,也分辨不出该往哪里攀登上去。此处云雾缭绕,越往上白雾越厚,都被大山拦住,聚拢在了一起。

    油子看了也直皱眉头,说他娘的这回绕大了,那巫王墓的方向肯定是在正前方没错,就是不知道还有多远。

    艾霞却是拍拍胸脯说:“油子哥,你就放心吧,这条路保准是最近的。”

    此次正是艾霞带的路,他对云南的山地很熟悉,油子听她这么说也就不再抱怨,于是三人再次开拔,往前穿过一片林海,就到了山壁下方。

    想起那三眼神墓中的遭遇,还有石像眼睛里射出来的那道红光,我心中对这巫王墓又不免产生了一点畏惧心理,不过眼下已经来到这了,那也只有走一步算一步,实在不行,那就事先退回来,再作打算。

    油子手中还有一张简略的地形图,是花钱让一位住在深山里的猎户画的,我们当时一拿到地图就赶路,也没有细问,此刻再看,却发现这里的地形与猎户所绘大致相同,艾霞根据地图分析,此去巫王墓有两条路,第一条是往左绕过这道山壁,但那条路太容易被人发现踪迹,而且也不是最近的一条,我们走的就是第二条路,直接翻过这道山壁。

    然而此刻站在山壁前,三人才发现原先想得实在是太美好了,这道山壁哪是那么容易攀登的?我们站在山壁底下往上看,所见这道天险陡峭无比,石壁平缓光滑,少有落脚之处,即便是借助飞虎爪登山绳等工具,也得颇费一般功夫,而且定然危险无比。

    不过都走到这了,三人也不想再次远绕,就打算在此歇息片刻,然后开始登山。于是我们顺着山壁直走,想找一处平缓之地,却忽然听见前方有哗啦啦的水声传来。

    艾霞走在最前面,她拨开一人多高的灌木丛,就回头对我们说前边有一条河,那里有平坦的小石滩,可以暂时在那里休息。于是我们就穿过了灌木丛,走到了河边。

    我刚要把背包放下准备休息,眼角处忽然瞥见下游的浅滩中躺着一个人。我们相互对视,均是感到疑惑,就走近去看,发现这个人竟然是个警察。

    这名警察是个三十岁左右的男子,穿着深蓝色的制服,腰间带着枪套,显然是出警中途倒在这里的,不过枪套中已经是空空如也,手枪不在了。

    艾霞上前试了试他的呼吸,转过头来对我们说他还活着,我和油子对视一眼,虽然心中有点担心,但总归不能见死不救,便将他抬到了岸上,开始给他救治。

    我见他面色泛青,以为他中毒了,就替他把了把脉,却发现他脉象虽然虚弱,但却并不是中毒。油子反应比较快,立刻就翻开了他的眼皮,我凑上前去看,就见他眼中有一条横着的血线,而且双眼都有。

    见着这情况谁都明白了,这名警察并不是中毒,也不是受伤,而是中了巫蛊。

    油子感到很奇怪,就翻出这名警察身上的证件,却发现他的直属单位竟是市公安局,身份是刑警支队的队长,名叫李翔。我们此刻都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知道这名李翔警官为什么会孤身一人到此,又为什么会中了蛊术。

    然而疑惑归疑惑,人还是要救。油子和艾霞都不会治蛊,他们大眼瞪小眼,最后不约而同地看向了我。我摇摇头说:“我懂蛊,但懂得不多,如果我刘叔在就好了。”

    油子说:“反正试试又不花钱,咱们现在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如果治得好,那就算是他的造化,如果治不好,那咱也没办法不是?”

    艾霞也催促我:“你看这警察现在已经出气多,进气少了,你就快点吧。”

    我虽然无奈,但也只好硬着头皮帮这个李翔治蛊。大概看了一下他的症状,心中思索着刘叔曾告诉过我的方法,就开始让艾霞去找救人用的东西。

    第七回山谷(1)

    蛊术乃古时流传下来的邪术,多指一种毒虫。最早出现的蛊,乃是施蛊人将百种毒虫放在器皿中,使其相互噬咬,最后所剩一虫,据说此虫就叫做“蛊”。这只“蛊”在百虫之中是最毒最狠的,使其害人,定会教人防不胜防。

    所以后来有人给“蛊”字释义,也便是“虫”在“皿”中。

    却说这种“百虫养蛊之术”在千百年的发展中,逐渐衍生出了许多邪法,这类邪法属于蛊的分支,便也被统称为蛊。

    李翔所中之蛊,乃是一种蛇蛊,其来源尚不可知,但治疗的方法却没那么难。我让艾霞去抓一条毒蛇,然后取之蛇胆,用牛筋草的草汁混合。首先用水将李翔的肚子灌满,然后将蛇胆与草汁混合的液体从李翔的鼻中倒入。

    过了不久,他的神智逐渐清晰,呛了一口就感觉到软腭极苦,忍不住就哇地一声把肚子里的东西吐了出来。只见原先灌入他肚子里的水被吐出来的时候,均是黄中泛黑,而且还带着一股腥味。

    油子捏着鼻子,不断拍着李翔的后背,等他吐够了,又将他平躺放下。这个时候他已经恢复了些许神智,看了我们一眼,脸上满是意外的神色。

    我见李翔的蛊毒已经拔得差不多了,只是此刻还很虚弱,便也不多跟他解释,先让他躺下来好好休息。

    李翔死里逃生,也是当真虚弱了,很快就沉沉睡去。

    大约下午两点的时候,李翔就醒了过来。他真不愧为刑警出身,很快身体就恢复了大半。我们还未进入古墓,不愿动用干粮,艾霞倒是能干,找了一根木头将一端削尖,卷起裤腿就下到了河里,不一会,就已经插了几尾大鱼上来。

    期间李翔听油子说是我救了他,顿时就对我不住感谢,我朝他摆摆手,忽然想起眼前这个可是刑警支队的队长,他从市里不远千里前来此处,肯定不是为了游山玩水。我隐约觉得这件事可能与文物失窃案有关,李翔这等身份,必不是个简单人物,我们三人在这个深山老林里活动,又没穿当地人的衣服,他肯定会觉得奇怪,只是他的命才刚被我们所救,所以还不便立刻询问。与其让他主动盘问我们,倒不如先跟他搭上话,也好占据主动之势。

    想罢我就故作无意,好奇地对李翔问道:“警察同志,你怎么一个人到了这里啊?这深山老林的,危险着呢,要不是我们恰好来这里登山,发现了你,可能你就危险了。”

    李翔说:“我姓李,是过来执行任务的,你刚才说你们来这里登山,那你们是……”

    油子很机灵,马上接下话头,说:“我们是职业登山队的,你看!”

    说着他便装出一副很自豪的表情,指着脖子上事先托人办的登山队挂牌让李翔看。

    李翔点点头说:“原来如此,看来你们这些登山的还真厉害,可以看得出来你们的野外生存能力很强。”

    我也不知道他有没有怀疑,只能故作谦虚道:“哪里哪里,你们当警察的那才叫厉害,其实我以前也想过要当警察。”

    李翔说:“哦?那后来呢?怎么不去当警察?”

    我摇头苦笑:“这可说来话长了……”

    油子道:“对了,李警官,你来这里到底执行什么任务?我们可以帮得上忙吗?”

    李翔摇摇头说:“这事很危险,你们还是不要参合,我会打电话跟上头申请,让他们再调点人过来。”

    我和油子相视一眼,心道这李翔果然不简单,说话滴水不漏,现在我们也不好再打探,他的反侦察能力很强,说太多话难免要被他怀疑。正好这个时候,艾霞已经把鱼烤好了,我便大喊着“开饭了”,结束了这次对话。

    吃完了东西,油子便故意问李翔,说要不要我们带他走出丛林。油子是吃定了李翔正在执行任务,不会离开,而且李翔先前已经说了让上头派人过来,现在肯定不打算出去。

    果然,李翔对油子摇摇头说,现在他还不能回去,如果我们有事,可以先走,现在他已经恢复体力了,一个人也不是问题。我知道李翔是不想让我们参合他的任务,所以才会这么说,于是我们也就顺水推舟,跟李翔告辞,同时留了一些在古墓里用不着的野外生存补给给他,让他自己小心。

    路上我们非常细心,确定已经甩开了李翔之后,这才放松下来。此刻天色不早了,一定要在天黑之前到达巫王墓,片刻也不能耽搁。

    油子说:“你们刚才注意到李翔昏迷的地方吗?那条河再往前一点,就是一个山洞,我猜测,那个山洞肯定是穿山而过的,要不然就是直通巫王墓。”

    我问道:“你是说……那个李翔正是追捕‘黑纽扣’那帮人的?这么说来,那些人已经从那条河道进去了?”

    油子说:“我看八成是这样,李祥中的蛊说不定就是那帮人下的。这些警察也真是厉害,居然能追上这来,我们可是打探了半天才找到这里的。”

    我们商讨着,觉得情况越来越不妙,当下也加快步伐,首先从极险的山壁攀上,好不容易爬上了山顶,太阳已经偏西了,我们不敢停留,继续马不停蹄地翻过一道山脊,到达了一处较为平坦的谷地,此处距离那巫王墓已经非常接近了。

    艾霞认为巫王墓的情况目前还不清楚,应该先停下来分析分析,况且目前警方已经把注意力放到了这里,咱们肯定不能从发掘现场那边进墓。

    油子取出简易地图,再次对照了一下我们走的路线,说:“咱们得顺着山谷走到发掘现场的侧面,那里有块高地可以爬上去,咱们从那里观察地形。”

    他说罢开始环顾四周。

    这条山谷的树林更是茂密,在这种地方难见季风,地势低凹处极其潮湿,各种植物恣意生长,特别是北回归线特有的植物,这些植物生长能力很强,大树参天繁茂,灌木密布丛生,就连野草都有半人多高。在这种环境下,我们首先要找一处相对空旷的地方休息,不事先查探出古墓的情况,绝不能冒险行动,没准要在山谷中过夜。

    我往山谷两端眺望,只见远方云雾缭绕,幽深处,根本难以窥其究竟,只有油子所指的那条路线较为好走,也可从那里接近古墓。

    于是三人再次披荆斩棘,行到了一处背靠山壁的地方,这里有一块小型空地,两边都有大树作为屏障,而且较为干燥,如果要在这里过夜,那只要生一堆火,晚上再轮流守夜,应该就足够了。于是三人开始分工,由艾霞搭帐篷和准备晚饭,而我和油子则是趁现在天还没黑,爬上高地,从上边俯瞰古墓附近的地形。

    巫王墓的发掘现场就在不远处,从目前的地形来看,那个地方恐怕只是古墓的外围格局,这座山的两头延绵弯抱,形势上占据了“潜龙之势”,要我是古代那个巫王,肯定会把主墓室等格局安设在山体里,只是不知道那个时候有没有开山为陵的能力,不敢妄下定论。

    油子认为那个时候距今虽说几千年,但山川的脉象万年不变,这个地方也没有被人为地开发过,所以我们得首先从古代那个巫王的角度来考虑。古人很早就对风水有雏形的见解了,所以巫王墓的主要格局所在,至少要避免被山风迎门,古墓的主要格局,肯定会被安设在山风难以吹及的地方。

    我听他说得有理,便用望远镜四处搜寻,油子也举着望远镜左右观看,最后,我们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落到了一个地方——发掘现场后方一座山的山阴。

    那处山阴正好避开了这里的主导风向,也没有谷风能吹及那里,而且看其形势,也正处于发掘现场的后方,当是巫王墓的靠山无疑。我用望远镜仔细观察,发现那里的地势更加险要难行,至少要顺着我们扎营的这条山谷往北走,然后翻过一座小山,再穿过后边的凹地,才能抵达那个地方。

    看这里的环境,应该不会是亚神族会选择的居住地,然而这里有他们的祭坛,那至少能够说明,这里肯定也曾修造过不少工事,不仅如此,后来那巫王墓的选址也是在这里的,所以从中就可以推测,有些建造材料只能从外边运进来,若我猜的不错,原先推测“黑纽扣”一伙人进入的那条河道,应该就是那时候开凿出来的运河,正是运送这些建造材料用的。

    这些地下水脉存在的时间非常之久,但由于旱涝的影响,时常会改变河道,那伙人从水路进来,恐怕未必会直达巫王墓的所在。当然,也不是没有可能,如果我们到时候抵达那片山阴,发现那里有河道而且还是活水,那就能说明那里很可能就是巫王的古墓,“黑纽扣”也很可能已经进入了墓中。

    油子听我分析得在理,点点头说:“反正咱到时候就走一步看一步,实在不行就追到墓里,一则看他们想搞什么名堂,二则想办法拿回那个兕角金号。”

    我说:“看这地形,咱们要想在今天赶到那里,恐怕是不可能了,只能先在这里过了夜再说。那帮人偷完文物就急匆匆地赶到这里,而且还有警察追他们,他们今天即便是抵达了古墓外边,也肯定要先过夜,养精蓄锐之后才敢进去。”

    商量完毕,我便跟油子回到谷中,这个时候,艾霞已经搭好了帐篷,此刻正坐在火堆前烤着两只野兔子。我们俩走过去帮忙,艾霞说这两只兔子还不够,就又去打了一只山鸡回来。

    现在我们是完全不急,也不担心后边的李翔会尾随而至,在这里发现我们。首先,他还要在原地等待援兵,估计今晚之前都过不了那道山壁,其次,他所走的路线肯定跟我们不一样,多半会是弄艘船,由“黑纽扣”所走的水路进来。

    吃完东西天也黑透了,我们三人围在火堆前聊天,油子说起以前他做错事,怕他大伯打骂,所以就找艾霞来背黑锅,可艾霞从小一根筋,根本就瞒不过他大伯,最后油子还是被他大伯教训了一通,屁股上打出的疤现在还在呢。

    我听了直笑,说原来你从小就这么阴险了,我说呢。

    油子呸了我一声,说:“这不叫阴险,你想啊,小时候顽皮,多怕长辈的棍棒啊,一般做错事被发现,在当时的感觉肯定是跟世界末日一样的,而且我大伯打我可从来不手下留情。”

    艾霞说那个时候她太纯洁了,不小心就被油子骗去背黑锅,反正这种事情要放在现在,肯定是打死也不干。好歹方爷(油子的大伯)从来不打她,她要是喜欢,还可以去打油子的小报告。

    我越听越乐,跟二人一直聊到了很晚,三人这才解散,准备睡觉。

    第一班哨由我先值,我抱着油子之前跟当地人买来的猎枪,坐在火堆近处,点了一支烟打发困意,同时警惕四周的密林。这种深山老林的夜晚非常安静,仿佛天地间所有的动植物都已经睡着了,然而,也正是在这样的夜晚里,会有许多夜行猛兽出来觅食,他们擅于潜伏,走起路来不带一丝响动,若是在这种地方过夜,肯定要有人时刻关注周围。

    一个人坐在这种地方的滋味并不好受,特别是听着油子的呼噜声,我的上眼皮一直想跟下眼皮打架,要不是还有寒冷的山风打消睡意,怕是早就支撑不住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天上的浓云慢慢消散,清冷的月光洒了下来,风却逐渐小了。我看了看表,发现还有十分钟就该轮到油子换班,就强打了精神,拍拍脸颊强迫自己再坚持十分钟。

    森林里越发寂静,似乎连树叶也不动了,我坐着坐着,忽然觉得背上开始冒出一股寒意,说不上是什么感觉,但觉眼前这片安静的丛林中,似乎隐约透着一抹诡异,就好像是暴风雨之前的宁静一般,此刻安静得竟连我自己的心跳声都听得清清楚楚。

    当下我睡意顿消,赶紧盯着四周仔细查看,只见周围黑影重重,均是茂密的树木,也看不清其中有没有隐藏着可怕的东西。

    这条山谷看似寻常,实则危机四伏,怪就怪在这里的树林太茂密了,这个地方的风力不大,更没有沙尘暴之类的现象,然而这些树木却长得一般高矮,似乎被人刻意修剪过一般,无形中形成了一道屏障,笼罩在我们的周围,就好像想要把我们扎营的地方,从这个世界上隔绝出去。

    第八回山谷(2)

    我心中隐约觉得不妙,所见谷中雾气渐浓,在清冷的月光下透出古怪的朦意,似乎有种不为人知的阴谋正在悄悄酝酿中。

    在这样的地方,这样的夜晚,这条山谷中肯定不会有其他人,除了我们三个摸金贼之外,就只剩下这片林子中的动植物了,然而如有毒虫猛兽来袭,绝不会似这般宁静,这片老林子中,肯定还有其他的什么东西。

    想到这我不免有些紧张,此处距巫王墓已不过五里之遥,传说古代这些王侯贵族古墓的周边,多有陪陵或是殉葬坑,这些地方均为死气冲天,怨念聚集之地。这些地方千百年来无人问津,鬼知道这条阴森森的山谷中还有什么邪门的道道。

    于是我不敢发出声音,悄悄摸到油子的睡袋边,将他摇醒。

    油子平时养成的个人习惯非常好,他猛然睁开眼睛,却没有发出声音,我朝他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指了指密林深处,做了一个“割喉”的动作,示意他这片林子中有危险。

    他也不敢怠慢,轻手轻脚从睡袋中钻出来,将我手上的猎枪接过去,让我先把艾霞叫起来。

    于是我又去摇醒了艾霞,三人慢慢聚到火堆前,身上的家伙都已经捏在了手中。油子把猎枪交给我用,他自己紧握着一柄登山镐,艾霞则是举着一柄短刀。

    油子同样觉得周围不对劲,但却没发现什么,就轻声问我:“怎么回事?”

    我对油子说:“我也不知道,就是觉得浑身不舒服,好像有很多双眼睛在暗处盯着咱们一样。”

    油子不敢怠慢,问艾霞有没有发现什么,艾霞摇摇头,说:“不知道,不过附近肯定有东西,而且是针对咱们的。”

    我听艾霞这么说,越发感到不安,心中又想到了亚神女王创造出来的那种“脔术”,心想那三眼神墓中就有这种东西,这巫王墓里指不定也有,就问油子,这会不会是古墓里的道道。油子说他也跟我想到了一块,不过若真是如此,那这地方恐怕要比那三眼神墓还要凶。

    这时艾霞已经把手电筒取了出来,她对我们说:“我到周围看看。”

    我一把拉住她说:“不要轻举妄动,你看林子里雾气正浓,而且一丝风也没有,四周肯定潜伏着很邪门的东西,而且这东西肯定不是人,更不是野兽。”

    艾霞问我:“你怎么知道?”

    我对艾霞说道:“这条山谷就算再安静,也免不了会有刮过谷中的气流,因为早晚是存在温差的。如果山谷中的风声停了,那就必定有什么非自然的东西在变化,而且这种变化很可能已经暂时性地改变了地脉的气场。”

    艾霞说:“就算是这样,咱也总不能跟它在这里耗一个晚上,我先爬到树上去看看,那里位置高,有什么危险我能马上发现。”

    说完艾霞就走到近处一棵大树底下,将短刀咬在口中开始往上爬。她动作很轻快,两三下就爬到了一半的地方,停在了一条枝干上。这棵大树高有十几米,厚厚的树冠遮住了月光,我们已经看不见艾霞的身影了,只能看见她手里的手电筒射出来的强光。

    此处还在古墓外围,我们虽然每人带着一支手电筒,但这个地方不会有补给,也不敢尽情使用,就暂时先做了两根简易火把,站在树下接应,以免艾霞在树上有什么闪失,会摔下来。

    艾霞虽说胆子很大,但她也并不是一根筋,不敢再往茂密的树冠里爬,只停留在枝干上观察四周。油子担心她的安危,就让我守在树下,也手脚并用地爬上了树。

    我头一回在深山里过夜,也不知道这样的地方具体会有什么情况发生,眼看这棵大树的树冠中阴森森的,心里不免也很替他们担心。都说深山老林里时常潜伏着凶猛的大树蟒,这些大树蟒吃上几个人都不能把肚子填饱,而且张口探头就能轻而易举地把巨兽叼到树上,若是这棵大树的树冠中真潜伏着一条,那油子二人恐怕还不够它塞牙缝的。

    担心之余,我赶紧举起猎枪对准上方,以免有变故发生。

    油子低下头来看我举枪,吓了一跳,赶紧对我说:“你别把枪口朝上举,小心走火把我崩了。你先退到火堆旁边戒备,不要大意。我们在树上不会有危险,这种树别说是豹子和蛇,就连虫子都不会有。”

    我朝他点点头,喊了声你们当心,就仔细环顾四周,慢慢往火堆那边退回。

    这时站在枝干上的艾霞突然叫道:“不要靠近火堆!”

    我自始自终都不敢发出声音,猛然听见她的话,心中一凛,举起猎枪就转过身来,对准了火堆的方向。然而那里什么情况都没有,火焰依然在平静地燃烧着。

    心中正感到奇怪,艾霞又在树上大喊道:“快退回来!快!地底下有东西!”

    虽然不知道情况,我还是被艾霞喊得慌张起来,转身就往树底下跑。才刚迈出两步,顿时就听见身后传来“噗”地一声,声音在山谷中显得奇大,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地底下破土而出,我只觉得周围暗了下来,回头就看见身后漆黑一片,原先那堆燃着的篝火已经尽数灭掉了!

    当下我就起了一身的白毛汗,只觉得身后的火堆一丝余温都没有剩下,反倒是传来了一阵恶寒,慌乱间赶紧回身开了一枪。

    这一枪无从瞄准,我只觉得强大的后座力传来,就听见子弹像是击在了金属上,发出“铿”地一声巨响。便是在这时,那处就传来了刺耳的摩擦声,而且声音正在快速地朝我接近。

    油子和艾霞都打开手电筒照向了我的身后,同时朝我大呼小叫,让我快点爬到树上。我也不敢回头,把枪一扔就开始往树上爬,才爬上几米,就听见“嘭”地一声巨响,大树同时剧烈地震动起来,许多枝叶都被震断,簌簌地落下来,打在我的头上就跟下冰雹似地。

    我哪里还敢停留?当下发了疯般爬上去,好不容易攀上了枝干,底下那东西又撞了上来。顿时,大树又是剧烈地一阵晃动,油子刚伸出手来拉我,冷不防脚下一滑,险些摔将下去,若不是他情急之下利用登山镐牢牢挂住,恐怕这回就悬了。

    等我们将油子拉上来的时候,大树的晃动已经持续不断了,三人面若死灰,牢牢抓着枝干避免自己被震落下去,所听下方金属摩擦声不绝于耳,还时不时传来树根被绞断的声音,我们的心脏都快跳出了嗓子眼。

    我心知底下那个东西不简单,看它折腾这棵大树的巨力,恐怕这棵树早晚要被它弄倒,眼下唯有冒险一观,先看清楚这东西究竟是什么,也好找到克制的方法,化被动为主动,躲过今夜之劫。

    于是我跟油子借过登山镐,单手挂住树干,双腿紧紧地夹着粗枝,腾出一只手去摸手电筒。

    待我将底下那东西照个仔细,三人便都吃了一惊。只见底下这东西状似海星,生着许多条粗壮的臂爪,尾部一直延伸到火堆处,那处破了一个大洞,显然正是被此物拱开的。

    这怪物庞大无比,身体扁平粗糙,表面都是厚厚的鳞甲,这些鳞甲长得参差不齐,却异常锋利,泛着金属的光泽。它的臂爪尽数卷在树干上,身躯正不停地往前撞,每撞一下,大树就剧烈地颤抖一下。

    油子看见这东西脸都绿了,叫道:“,这他娘的什么东西?”

    我说:“我看八成是巫王墓里养出来的,可能是守护古墓的怪兽,咱们都当心点,别掉下去了,否则肯定死无全尸。”

    艾霞双手紧紧抱着枝干,累得满头大汗,对我们说道:“呆在树上也不行,看这架势,要不了多久这棵树就要倒了!”

    她话音刚落,底下就突然传来了卡擦一声,好像树干已经被撞裂,我们只觉得重心一晃,就感觉到这棵大树缓缓地倾斜了下来。

    底下那只东西体型巨大,而且怪力无穷,大树的根基被它这么一番连绞带撞,果真已经支持不了多久了,可以说是摇摇欲坠,恐怕它要再撞上那么两三下,这树干就要完全断开,我们三人所在的高度不矮,要是跟这棵树一起倒下,肯定会摔成肉泥。

    油子这个时候已经把手电插回了腰间,对我说:“等这棵树再倾斜一点,咱们就跳下去!龙秋,你把登山镐扔了,当心这玩意扎到你。”

    我们三人正做着跳下去的打算,只等这棵树倾斜到比较安全的高度,就一举跳下去逃命,岂料就在这时,黑暗中忽然有一个人影闪出,也不知道他扔了什么东西,那怪物顿时就痛苦地扭动起来,缠住树干的臂爪也松开了。

    油子吸了吸鼻子,对我们说:“这个人是谁?他扔的东西好像是装着强酸的玻璃瓶,看来那怪物怕酸。”

    我把头低下去仔细闻,果然发现底下有一股刺鼻的味道。

    那个突然冒出来的人还在扔着手里的玻璃瓶,怪物在地上翻滚片刻,终于退却了。它速度奇快,“嗖”地一下就缩回了地洞里。隐约感到地底下传来一阵略微的震动,不一会儿,周围便平静下来。

    树底下的人静静地站在原地,背对着我们,从手电筒的光线中,我可以分辨得出这个人不是那名李翔警官,也不像是我们认识的人。他的体型有些偏瘦,穿着登山靴和运动服,看上去应该是个男的。

    我们三人趴在树上面面相觑,都不知道这个神秘男子是谁,又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然而他救了我们,好歹也要说声感谢,就招呼油子和艾霞跟我下去。

    直到我们三人走到神秘男人的身边,他依然没有回过头,我们只好又绕到他身前,这才看清了他的样貌。

    他是一个很年轻的男子,留着长长的刘海,眼睛有些无神,还泛着淡淡的黑眼圈。他的嘴唇紧抿着,外边留着一圈胡渣子,好像很久都没刮过了,然而可以发现,在这副略带沧桑的外表下,他其实还是长得很清秀的。

    我们已经站到了他的视线里,但他却连瞥都没瞥过来,只是盯着那只怪物破土而出的洞口,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油子对此人有些戒备,先去捡起我之前扔下的猎枪,这才对年轻男子问道:“你好兄弟,谢谢你救了我们,请问……”

    他话还没说完,年轻男子忽然开口了,他的声音非常冷淡,而且音调平平,对我们说道:“你们走吧。”

    我们当然不会走,可这个人实在是太奇怪了,无论我们怎么问,他始终不说话,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忽然就转身撇下了我们,走到山壁前靠着一块石头坐下。我和油子对视了一眼,也只好作罢。

    今晚是肯定不能再睡了,天知道这里还有什么鬼东西,而且刚才那只怪物没准还会出来偷袭,于是三人又生起了一堆火,围坐在火堆前闲聊。我时不时就转头去看坐在一旁的年轻男子。他靠在石头上,卷起臂弯托着头,却没有睡觉,而是又在发呆。

    油子低声对我说:“这个人没准是神经病,要不然谁会这么晚单独来这里?”

    艾霞不同意油子的话,她认为这个男子肯定是个高人,说不定也是倒斗的,一般人就算手里有强酸瓶子,也肯定不敢独自面对刚才那种怪物。

    我说:“反正明天咱们就进巫王墓了,不一定会跟他同路,他既然不理咱们,那咱们也没必要再去理会他。这男人救了咱的命,但咱们道谢他也不领情,那这个救命之恩便在心里记着就行了。”

    艾霞皱了皱眉头,说:“我是担心,他明天会不会阻止咱们进古墓。”

    第九回龙门

    今夜的变故搅得我们全无睡意,只能再生一堆火,三人围坐在火前聊天。那名突然出现的男子也不知道是什么人,他整个晚上只跟我们说过一句话,也不知道他叫什么,来这里有何贵干。艾霞猜测这个人可能也是个倒斗的,至于他来这里是不是为了巫王墓,就不可得知了。

    第二天清晨很快来临,浓雾虽然还未消散,但谷中已经明亮起来,我们身前一地的烟头,虽然一夜未睡有些疲惫,但洗了把脸,很快就精神了。我转过头去看那名男子,发现他居然就这么发了一个晚上的呆,真搞不懂他到底来这里做什么,没准真像油子所说的,是个神经病。

    我盯了他半晌,见他果真一动不动,顿时也无力再理会,让艾霞准备早饭,然后招呼油子跟我再次爬上高处观察地形,这次必定要在中午之前赶到发掘现场后边的那片山阴。

    油子说:“这次的路线更难走,咱们得清理一下装备,轻装出发。”

    我没什么意见,展开简易地图研究片刻,就发现了较为好走的路线,刚要跟油子商讨,忽然听见艾霞在山坡底下朝我们大叫:“你们快点下来,那个男人进洞里去了!”

    油子眉头一皱,率先赶将下去,我紧随其后,就见艾霞单独站在洞前,指着地洞对我们说道:“那个男人下去了!”

    我有些难以置信,忙朝洞中望去,只见其中有条通道倾斜地向下延伸,里边黑漆漆的,也看不见底部,昨晚那怪物退回去后,我们都不敢靠近那个洞口,此刻瞧得仔细,竟发现这洞中有微弱的寒风涌出,里边烟尘弥漫,似是别有洞天。

    油子担心那名神秘男子会有闪失,毕竟他还救过我们一命,就朝洞中大喊道:“兄弟,兄弟,你在里面吗?兄弟,听得见我说话吗?”

    他的声音回荡在洞中,却并未得到回应,也不知道是那名男子仍旧是不想说话,还是已经走远了,听不见油子的声音。艾霞问我们怎么办,要不要进去找他,油子摇摇头说:“咱们还是别进去,这里边搞不好就是那头怪物的巢|岤。”

    就在三人都不知如何是好之时,忽然听见洞道深处传来了连续不断的声响,我正要凑上前去听个仔细,突然就听见油子大喊道:“快退后!”

    就在这一瞬间,那种熟悉的金属摩擦声便又传了出来,跟着还有一阵冷得彻骨的寒意,我们知道这种动静肯定不是别的,正是昨晚上那头怪物,也不知道是不是那名男子引出来的,总之这回三人均是大惊失色,慌忙间匆匆后退开来。

    便是在这时,我忽然听见一声冷哼,紧接着,就见一个人影从洞中窜出,跃出地面一米多高,滚了两滚就停在了我们跟前,不是那神秘男子又是何人?

    我见他安然无恙,就要拉起他跑,然而他却甩开了我的手,竟又似昨晚那般,面对着这个洞口发起呆来,半晌,似乎终于觉得有必要向我们解释,便难得地开口说道:“现在是白天,那东西不敢出来。”

    油子将?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