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信将疑,小心翼翼地靠近洞口,用手电筒朝洞内照射,见里边果然没了动静,这才松了一口气,对神秘男子问道:“你跑里边干什么?不要命啦?”
神秘男子轻轻摇了摇头,却并不说话。我虽然觉得这人很怪,但也并不觉得他惹人讨厌,见他灰头土脸的,就说:“你不想说话我们也不介意,我看你先去洗把脸吧,等会儿和我们吃早饭。”
他难得地用眼角瞥了瞥我,却是忽然发现了什么,竟转过头来盯着我看。我不知道他怎么了,就扬起眉毛询问,谁知他又将脸转向了油子,片刻,只见他皱了皱眉,似是自言自语,又似是在问我们,简短地说了两个字:“诅咒?”
我和油子均是一愣,心道这小子怎么知道诅咒的事?这等有关于亚神族的秘事应该没几个人能知晓,此人莫不是让艾霞说对了,是位倒斗的高人?否则,即便是看见了我们额头上的疤,也不应该能立刻就判断出这是诅咒造成的。
艾霞始终认为这个神秘男子也是盗墓贼,此刻听他说出“诅咒”二字,心中更加肯定,就用行里的切口试探道:“天上摘星,海中捞月,好汉不问盘子岭,却说凤凰栖梧桐,阁下落哪山?”
岂料这男子看都不看她,只是问道:“你们是不是要进巫王墓?”
油子有点生气,皱着眉头说:“你一个问题都不回答我们,也想让我们回答你吗?”
男子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道:“你们问吧。”
“那好,我问你。”油子说:“你是什么身份,或者说……职业。还有,你为什么要来到这里?”
我本以为这回他肯定会回答我们了,谁知他听完油子的问题后,却轻轻摇了摇头,说:“很抱歉,这些我都不能回答你。”
油子差点气炸了,也许是想到了这个人还救过自己一命,终于忍住没有发飙,只是冷冷地说道:“那好,那我们也没有义务回答你的问题。”
我心想此人没回答油子,说不定真有自己的苦衷,而且看他的样子也不像是“黑纽扣”的人,更不像是警察。我见气氛又一时僵固起来,便对男子说:“那我换一个问题,你叫什么名字?随便编一个也无所谓,总得有一个称呼不是?”
他闻言便想了想,也不知道是不是真要编一个,就听他说道:“周星。”
我也不管他是不是瞎说的,继续问道:“周兄弟,你准备去倒……嗯,准备进巫王墓吗?”
周星点了点头,也许是我习惯了他的冷漠性格,他此刻的让步无疑令我很高兴,对他说:“那好吧,我也回答你,我们正是要进巫王墓,如果没有什么利益冲突,你可以跟我们一起。”
我这么说其实也是为了自己的私心,从这个周星的种种表现上看,他应该是个厉害角色,反正也不是敌人,索性就把他拉拢过来,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周星听见我的邀请也没有反对,只简短地说了声“随便”,就又走回了他昨晚坐着的地方,不再理会我们,好像我们是否要进巫王墓,就是他唯一想要知道的答案。
于是我们三人也便像昨晚一样,不再将注意力放到他的身上,开始做自己的事情。这种感觉很奇怪,当周星这个人独自发呆的时候,他好像就变成了空气,我们可以完全忽视他,就好像营地里仍旧只有我们三个人,不曾出现过什么神秘男子。
吃完早饭油子就开始整理装备,将不需要的东西全都扔进了地洞里,收拾妥当后,他就招手让我和艾霞过去,我见自他整理过后,原先塞得鼓鼓的背包已经缩小了三分之二,顿时有点不放心,问他:“你扔东西悠着点啊,我怎么觉得你把铲子都扔下去了。”
油子对我说:“屁话,你以为我们去打地道战呢!我刚才看了,这座巫王墓根本就不需要挖盗洞,那时候的工具太落后了,要想把墓建在山体中,根本不会去开山,否则十万奴隶都不够耗的,成本太大了,我觉得,巫王墓应该是建在现成的山体岩洞里的,巫王下葬后,入口就用大石头封死了,咱们只能顺着古河床进去。否则你要想用铲子挖开,那你得去调一个连过来。”
艾霞问道:“那如果古河床也被封死怎么办?”
油子摇摇头说:“应该不会,山体岩洞的生气就是依靠水流来聚集的,正所谓‘气遇风则散,界水则止’,水一断,那|岤位肯定就废了,我相信他们不会那么傻。”
我不想在这个问题上耽搁,就说:“反正有路没路,去到那里就知道了,咱们的目的也不是进巫王墓,而是跟踪那伙人,如果他们能进去,那咱们肯定也能进去。”
于是三人稍事休息,我跟周星说了一下路线,也不知道他听没听,眼看山谷中的浓雾散了不少,众人便开始出发。
这条山谷地势平缓,但却十分难行,一行人披荆斩棘,往山谷的北向穿出,接着翻过一座小山丘,就抵达了一片凹地。根据我们的判断,那巫王墓的位置正是在凹地的另一边。
行到这里,再往前走就方便多了,然而我们担心“黑纽扣”那帮人在附近,便不敢径直从空旷的凹地上穿过,而是另辟蹊径,从两边的高岩上摸过去。
大禹时期的古墓制度与后来的秦汉制有所不同,秦汉之后的王墓基本上都是掘地为冢,上边以封土堆盖严,或在其上建造祭祀用的“明楼”,地宫处于十丈以下。偶有唐朝盛世的部分君王开山建陵,但也免不了会立起地上建筑。
然而,巫王墓根本没有任何地面标志,看其格局,多半是建在了山体的岩洞中,岩洞周围遍布着地下河流的支道,用以维持古墓生气不散。然而地下水脉错综复杂,千变万化,若想找到真正的入口,肯定还要花一番功夫。
艾霞对地脉的了解很少,只能我和油子拿主意,然而我也没有什么好的方案,若是光找地下水脉倒是不难,可具体哪条才是巫王墓的入口,那就不好判断了。
油子对我说:“咱们挨个找也不是办法,倒不如到附近找找那帮人留下的痕迹,他们应该已经进古墓了,咱就顺着他们开的路进去。”
我正要点头说好,忽然见到周星往一处行去,他只淡淡地说了一声“跟我来”,就兀自攀下了高岩。我们三人对视一眼,不知道他想干什么,也只好顺着岩壁攀下去。
周星走得很快,带着我们左绕又绕,一会儿趟过河流,一会儿翻过岩壁,一会儿又穿过草丛。我们走得气喘吁吁,就连体力最好的油子也是满头大汗,然而周星却面不改色,他在一面山壁前停了下来,我正要发问,却又见他手脚并用爬上了一块大石头。
待他将山壁上厚厚的藤蔓扒开,我顿时就吃了一惊,只见这片藤蔓被他扒拉开后,底下就露出了一个黑黝黝的洞口。这洞口有半人多高,里边阴森幽暗,用手电筒也照不到尽头,显然是极深。
油子皱着眉头问道:“这是……”
“入口。”周星简短地回答,也不招呼我们,一猫腰就钻了进去。
我们三人将信将疑,紧随其后也摸进了这个石洞中。
这是一条极深的洞窟,径直朝下延伸,我们用手电筒往前照,就见深处怪石嶙峋,越往里空间越大,也不知道能有多深,难以窥其究竟。
于是众人且行且探,一路前行了几十米,便到了一处极大的岩窟。
此处十分闷热,腾冲县有火山,是个地热资源很丰富的地方,单单温泉就有许多处,我们显然已经处于山体内部了,四周的空气中饱含水分子,长年以来受到地热的影响,所以这里就像是一个大蒸笼,饶是我们脱了外套,也被闷得浑身是汗。
周星似乎来过,只见他轻车熟路地带着我们一直往深处走,不一会儿,众人便抵达了一条暗河的河床。这条河已经干枯了,但仍有不少河水流经的痕迹,此处距离地面应该超过了五十米,当是地下水脉无疑。我先前就听油子说,想要进入巫王墓,只能以地底河床为入口,此刻见周星将我们带到了这里,也不免相信了几分,没准他真能带领我们进入巫王墓。
所见这条路弯弯曲曲,顶部却很高,似乎是因为河水长年冲刷,导致河床越来越低的缘故。由于后来河流主干的改道,这里就逐渐干枯了。
我们顺着河床又往前行了几百米,也不知道此处有多深了,周星继续带路,领着我们由一条岔道拐入,四人行了十数步,顿时就觉得眼前豁然开朗。
只见前方又是一处宽阔的岩窟,而且再没其余的入口,只有左侧的石壁上坐落着一道铜门。
油子有些恼怒,大骂周星带的这破路,这道铜门肯定是古墓的入口无疑,但却是一道“龙门”,像巫王墓这种洞墓,主入口在巫王下葬后会以巨石封堵,而其余的入口则会被安上厚重的“龙门”,这种“龙门”能用特殊的钥匙打开,方便族人日后进来维修古墓。
然而,我们手中又怎会有钥匙?虽说这道门后边就是古墓的入口无疑,但却是实实在在的死路。
周星对于油子的大吼大叫也不在意,而是从口袋中取出了一块东西,对我们说:“我有钥匙。”
我们三人都愣住了,心道这地方到底是古墓还是他家的后院,还有钥匙?
油子非常不安,认为周星身上的秘密太多了,我们跟着他一定会出事,当下也不管周星想不想说话,就不停地问周星到底是什么身份,这钥匙又是从哪里来的。
这种喋喋不休顿时就让周星很不耐烦,他沉默了半晌,终于告诉我们这钥匙是他从怪物钻出来的那个地洞中取的。我闻言顿时咋舌,敢情这小子昨晚一直守在我们的营地边,就是为了要等到第二天白天,他八成是吃定了那头怪物不敢在白天出来,就偷偷钻进去偷钥匙,胆子当真很大。
第十回壁画
周星从地洞中取出的这块钥匙,乃是一块铜玺,其各面上均刻有象形古字,约莫有成|人的拳头大小,玺表铜蚀斑驳,色泽沉暗,显然是极古之物。油子猜测营地底下那个有怪物守护的洞窟多半是巫王族裔的陪陵,兴许便是守护巫王墓的的古族遗迹,周星今日清晨冒死进入其中,显然早已料定这座陪陵中藏着巫王墓龙门的钥匙,由此可见,周星的身份实在是神秘,油子觉得断不可对此人无条件地信任。
总之,众人利用铜玺顺利打开了厚达一尺的龙门,继续顺着洞窟前行。此处当是巫王墓的古墓范围,我们不敢大意,再不似之前那般大步往前赶,而是慢慢探入。
油子察言观色,见周星此时的神情也变得谨慎起来,认为这个周星应该也从未进来过这里,才稍稍安下了心,自愿走在前边探路,而让我和艾霞垫后,将周星留在中间。
不一会儿,我们就走进了一条正方形的通道,显然此处已经被人为地开凿过了,然而这里边与外部的洞窟截然不同,巫王墓内部似乎做过了防潮处理,目的是防止古墓被水气侵蚀,如此说来,巫王墓的地宫肯定是密封的,也不知到时候我们如何进去。
此行来巫王墓的目的有两个,其一是追踪“黑纽扣”集团,其二是查探巫王墓的情况。“黑纽扣”那帮人设计盗取兕角金号后,并没有立即逃往国外,甚至连云南省都没出,而是不惜被警察追击,跑来巫王墓这里。
也不知道这巫王墓中究竟有何秘密,此番若不查个水落石出,心中总觉得不安,毕竟我们身上的诅咒还未解除。
这条岩道约莫有两百多米,众人一路行下,所见前方陡然开阔,竟是一处极大的山体空间。整个空间四壁陡直,便也是后来经人工修饰过的,我们举着手电筒四下照射,就见此处的石壁上尽是一幅幅风格怪异的壁画。
众人边走边看,所见这些壁画描绘的内容非常丰富,除了狩猎、祭祀等大事之外,还有几场战争的画面。从壁画上可以得知,亚神族在当时的许多部落中是非常强大的,几乎每场战争都以胜利告终,不过,在这些大小战事中,却有一场败仗输得极其惨烈。
这也是壁画上所记载的唯一的一场败仗,在这场战争中,亚神族所面对的敌人非常强大,几乎是被单方面屠杀,壁画的描绘手法虽然简单,但却很形象,所见带着王冠的亚神女王站在队伍后方,一手指着亚神族士兵,一手指着退路,像是在指挥部队撤退。虽然在画面中,女王直立于军后,神情威严,但看她身前均是残肢断臂,士兵们丢盔弃甲般地仓皇撤退,亚神族当时的狼狈程度可想而知。
再看他们的敌方,敌军的士兵个个勇猛无比,手执兵器追击着向后逃窜的亚神族部队,而在这些士兵身后,也站着一位首领。那是一名长须老者,体型异常高大,左手执着权杖,右手托着一个球形物体,正指挥着手下的军队追杀亚神族逃兵。
在长须老者的身前,还卧着一头异兽,此兽模样怪异,生着狐狸的脑袋,马的四条腿,背上还有一对鹰的翅膀。更古怪的是,这头异兽还长着三只眼睛和三条长尾巴。
油子看得惊奇,连连说道:“这不是三眼神吗?怎么会在亚神族的敌方阵营里?这伙人究竟是谁?竟能让女王败得那么惨!”
我也感到很奇怪,根据我们得到的线索,那三眼神应该是亚神族的大祭司,怎么会是亚神族的敌人?难道三眼神还有个双胞胎兄弟不成?
这场战争规模庞大,描绘得也比其他几场战役要细致得多,然而这幅壁画本身却很奇怪,据我所知,一般在古墓中的壁画都以歌功颂德为主,不会将一场败仗记载进去,而这场败仗之所以被记载下来的原因,应该是跟三眼神有关。不过,在这幅壁画中,那三眼神明显是敌方的势力,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我心中约略猜测着,或许正是因为敌方有这个三眼神,亚神族才会败得如此凄惨,如此看来,那三眼神原本应该不属于亚神族的阵营,只是后来因为某种原因,才开始效命于亚神女王的。
这时,沉默许久的周星忽然说道:“这是龙。”
我不知道他说什么,就问:“龙,哪里有龙?”
周星不说话,而是用手指在壁画上点了点,我凝神细看,这才发现原来他所说的龙是亚神族敌方旌旗上的图案,我仔细去看,果见这上边的图案像是一条蛇,但却有四条断腿和一对鹿角,好像真是传说中的神龙。
油子奇道:“龙的图腾,这不是黄帝的部落么?”
我对油子说:“根据年代,这应该是后来‘舜’的部队,也可能是大禹,看来亚神族这场仗是败给了中原部落。”
油子摸着下巴琢磨:“那这三眼神是怎么回事?龙的图腾……难道是……龙珠?”
说罢油子连忙指着画面中的长须老者道:“他拿着的这个球会不会就是龙珠?”
艾霞说:“看后面,后面的壁画上或许能告诉我们答案。”
我们一想也对,就顺着壁画继续看,没想到这不看还好,一看却是吓了一跳,原来后面的壁画竟描绘了亚神族自这场败仗之后所发生的事情。众人边看边琢磨,根据壁画上的描述,加上我们的一些推测,终于知道了整个经过。
后面的壁画首先说的是自亚神族吃了败仗之后,便往南退了很远,坚守多年,再不敢轻易与中原部落交锋。而在当时,长江也突然爆发了几场大洪水,舜只好匆忙撤回,任命鲧去治水,也无力再进行西南的征战。
也不知道过去了多少年,亚神族人退到了滇池边继续坚守,与中原部落僵持不下。后来,亚神女王因为劳累过度,突发疾病而身亡了。
新任的女王是一个很美丽女人,据说她只要露面,就连太阳和月亮都会黯然失色。然而,她自然不是依靠美貌来继承王位的,这位新女王非常厉害,她吸取了那场败仗的经验,认为亚神族之所以输给中原,是因为中原掌握着龙珠的力量,而亚神族人除了能驾驭一些小鬼小妖之外,却没有什么神力能与龙珠抗衡。
于是,一个奇大的阴谋在亚神女王的心中酝酿而生了……
又过去了一段日子,长江中下游的洪水已经暂时停歇,中原部落这个时候又惦记起了亚神族。舜或许是认为,亚神族人掌握着鬼神之力,迟早要成为中原的心腹大患,于是他再次引军南征。
谁知这一次,中原却吃了一记大败仗。
原来在这期间,亚神女王发明了一种阴险的邪术——脔。
舜的部队抵达滇池的时候,她早已带着族人撤离了那里,逃往了西南方向的火山口附近躲藏,并且往滇池中施了脔术。当时,中原的士兵长途奔波,一路披荆斩棘,对付猛兽,赶到滇池的时候,已经是又渴又累了。士兵们看见眼前望不到尽头的滇池水,更加把持不住,纷纷跑到湖边河水。而这一喝,自然就喝出了事情。
中原的士兵因为中了脔术,队伍便再也前进不得半分,舜没有办法,只好暂时撤出滇池,整顿部队,医治士兵。
而亚神族人成功摆脱此战后,却并不敢懈怠,亚神女王认为舜持有龙珠,脔术只能对付一时,并不能抵抗一世,而且在亚神女王的谋划中,这种脔术只是整个计划的一环罢了。
相传三眼神乃舜的得力助手,是个体内拥有异兽神力的人。他可以变化出强大的兽身,不仅冲锋陷阵如入无人之境,而且还懂得医治各种各样的疾病。亚神女王推测,当舜对她的脔术束手无策的时候,肯定会让三眼神出来医治士兵,而三眼神若想应付这种脔术,那就必须要到火山口附近寻找药材。
果不其然,舜无法医治士兵,只能找来了三眼神帮忙。三眼神看过士兵们的症状,便跟舜说自己要去火山口寻找药材。于是,三眼神就来到了火山口。
当三眼神在火山顶上找到药材的时候,亚神女王出现了,她站在三眼神面前,揭开了头上的面纱,三眼神被亚神女王的美丽深深地迷住,从此就爱上了亚神女王。
不得不说,这个女人真的很厉害,没过多久,三眼神已经被她迷得神魂颠倒,竟答应帮她把舜的龙珠偷来。接下来的事情便很简单了,三眼神依靠舜对他的信任,将龙珠拿到了手中,带给了亚神女王。
亚神女王很开心,不仅把大祭司的职位封给三眼神,还给了三眼神一块封地,并在那里修建了一座三眼神庙。只可惜,这对恋人的好景不长。
中原部落并非全是凡夫俗子,舜的手下也有许多能人异士,这些人对三眼神的背叛十分恼怒,于是合力给三眼神下了一个诅咒——当龙珠开始对付中原部落的时候,三眼神必要付出血的代价。
然而,亚神女王对诅咒的事情并不知情,很快,女王就利用龙珠,大败了一回中原攻打过来的部队。于是,三眼神便也因为这个诅咒,丧失了自己的性命。
可以看出,亚神女王虽是利用三眼神,但她本身却也爱上了这个男子,三眼神的死对女王的打击很大,当她听到噩耗的时候,前线的战事也全然不管了,将部队撤回到三眼神的领地,然后在三眼神庙底下建造了一座地宫,将三眼神厚葬。
可谁知道,亚神族的劫难却并不仅于此。没过多久,驻扎在火山区域的巫王在一次卜卦中,发现亚神族在不久的将来,会被一场前所未有的大洪水所毁灭。
这无疑是雪上加霜,兴许真是亚神族人违背天道,他们的报应来了。总之,亚神女王并不死心,她倾其毕生所学,苦心研究了很久,最终想出了一个办法。
亚神女王利用她最擅长的脔术,结合各地蛮族的巫术,制造出了兕角金号,然后利用这个宝贝,将这种神秘的力量施加到了所有亚神族人的身上,随后,她又让巫王再次卜卦,问问亚神族的命数有没有被改变。
巫王告诉她,洪难已成定数,想要改变是来不及了,不过,女王利用兕角金号逆天改命,事情也出现了些许转机。巫王让亚神女王将龙珠和兕角金号封存在地底下,然后在山上建立一座巨大的宫殿,并且,还要在宫殿底下修一座地宫。当大洪水来临时,亚神族人可以全部躲进地宫里,如果洪水退了,那就说明上天没有毁灭亚神族之意,如果洪水不退,那所有人只能一直躲在地宫中,等到千百年之后才能出来。
巫王预言:如果亚神族毁于洪难,那将在若干年后,当太阳被遮蔽,龙珠落于宫殿的最高处时,会有一只魔鬼吹响兕角金号,将亚神女王的灵魂从地底下接引回来,届时,所有亚神族人将会在地宫中重生。
壁画描述到这里就完了,我们料想不到后面的壁画内容居然记叙着这等秘事,一时间只觉得匪夷所思。
我看着壁画的最后一幅画面——天空尽是阴霾,太阳已成黑色,在一座高耸入云的宫殿上,龙珠散发着强烈的光芒。而在龙珠下方,则有一个黑色的影子半跪在地,昂首吹着号角。宫殿底下,一道巨大的裂缝犹如地狱之门般敞开,从这道裂缝中,一群黑影正缓缓地走出来。
油子看罢愣了半晌,随后笑道:“这古代人也真他娘的能扯,若说他们会点小门小道我还相信,怎么可能会在千百年之后复活?根本就是无稽之谈。我看那个亚神女王是因为她男人死了,所以变得心理不正常了。”
我对油子说:“虽然这些事情已经无法考证,但我也认为世上不可能有死后复活的事情,我只听说过有人进入假死状态,几天之后活过来的,要说像壁画中的预言那样复活,肯定是痴心妄想。”
说罢,我忽然发现周星盯着壁画上的一处地方发呆,便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那个让他看得入神的东西,是宫殿顶部的一块图案,这块图案类似于兰花,像是某种图腾。
我忽然回想起亚神古族信奉的应该是“蛮蛮”,怎么会在宫殿顶上画着这种图腾?于是不解道:“你们看,这宫殿的图腾怎么是这个?他们的图腾不是‘蛮蛮’吗?”
第十一回血池
天地初分以来,不知经历了多少岁月,其间格局可谓是弹指万变,地震、山洪、坠陨、火山等等恶象频频爆发,相持亿万年,直至宇内斗转星移,大千世界方趋平衡。但说光阴似箭,日月如梭,世上终于有了人类。
东方文明追至洪荒已始,三皇五帝逐鹿中原,问鼎于天下,会猎于九州,各方部落相继雄起,多路豪杰纷纷蜂拥,端的是妖魔横行,巨难频发,当为天下动荡之期。而后黄帝大败蚩尤,降尽魑魅魍魉,终于奠得天下之基。
却说后来伊祁“尧”继位,中原仍有战事,西南各大蛮族坐拥川险,虎视中原,幸得中原部族兵强将广,多有能人异士,方令诸蛮不敢妄图。
亚神古族一支,始于西南横断山脉澜沧江流域,其族辈擅于鬼神之法,曾统治西南二十二族,尧知其利害,多次南下讨伐,因有上古神物“龙珠”与洪荒异兽“三眼神”助阵,直将亚神族打退至滇池。
后来亚神新王继位,创“脔”施计,以其美貌诱惑三眼神,使得三眼神倒戈,将龙珠骗取过来。然而此股邪民不得天道,三眼神受到诅咒而死,亚神族亦被山洪所覆,终归时势不再,陨殁于历史洪流之中。
尧之后,大禹再继,此时天下水祸已被禹所平息,禹以其功德盖世,执天下牛耳,建立夏禹王朝,然而,当他南下找寻亚神族,试图夺回龙珠之时,却已不见了亚神族之踪迹。
我们一行四人由龙门闯入巫王墓,在前陵的壁画中得知这些事情,猜测《蛲经》中所记载的大禹寻找亚神族一事,定是为了那颗龙珠,然而当时亚神族的领地早已被滔天洪水所毁灭,禹寻亚神未果,此事不了了之。
但从其最后一幅壁画,却看出了巫王针对亚神古族所做的最后一个预言——当太阳被遮蔽,龙珠落于宫殿的最高处时,会有一只魔鬼吹响兕角金号,将亚神女王的灵魂从地底下接引回来,届时,所有亚神族人将会在地宫中重生。
虽说这些秘事早已不可考证,但我们依然无法相信亚神族会复活,认为这是古人的天方夜谭,这个时候,周星却紧盯着壁画上的一处发呆,我凑上前去瞧,就见亚神族最后建造的宫殿顶上,绘有貌似兰花的图案,顿时奇道:“这宫殿的图腾怎么是这个?他们的图腾不是‘蛮蛮’吗?”
油子和艾霞看了也感到奇怪,但也并没有多在意,毕竟这东西说穿了只是一块图案,未必就是亚神族的图腾。
而我则是隐约感到不对劲,那亚神女王在洪水到来之前,又在“脔”的基础上发明了另外一种邪术,这种邪术通过施在亚神族人的身上,竟能让巫王认为此举逆天改命,使得亚神族的厄运出现了转机。这个刻在宫殿顶上的兰花图案,没准与此事有着颇大的关联。
虽然想不明白,但这兰花图案倒也对我们有点作用,至少封存亚神族人遗骸的地宫有了一个命名——兰宫。
前殿后方有座大坑,长宽均为丈余,深两丈,我们看完壁画,就走到了这个坑前,想看看这个大坑是做什么用的。
油子打着手电往坑底照,发现坑底积满了厚厚的一层黑垢,对我们说:“这应该是祭祀用的血池。巫王下葬的时候,可能屠杀了很多奴隶,将他们的血倒进这个坑里。”
艾霞听得直皱眉头,对油子问道:“你怎么知道这里边的是人血?会不会是动物的?”
油子说:“肯定是人,在那个年代,用人来祭祀才是最高规格,因为他们认为人的灵魂是距离神灵最近的。他娘的,这血池起码深四米,也不知道在当时要用多少个人的血才能填满,肯定怨气十足,咱们还是绕开,离这地方远点。”
我听油子说这是血池,也不免感到头皮发麻,正要招呼大家快些离开这里,却又见周星盯着池底看得入神。我觉得他肯定是又发现了什么,就对他问道:“怎么了?”
周星指了指血池底部,对我说:“这血池不是祭巫王的。”
我循他所指凝神往下看,顿时就发现,在池底的中央,有一块模样古怪的凹陷,看起来像是一个弯曲的锥形,约莫有半米长。我一时间看不出这凹陷有什么用途,就又对周星问道:“这是什么东西?”
谁知周星二话不说,一纵身就跳进了血池,双腿轻轻弯曲泄力,竟稳稳落到了四米多深的池底。我不知道他干嘛要跳下去,心想这血池虽然年代久远,但当年被杀死放血的奴隶肯定怀着极深的怨气,这血池中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凶险,担心这小子在底下会有闪失,就取出了登山镐,对油子二人说:“我也下去看看,你们准备绳子,一会儿把我们拉上来。”
油子不放心,对我说:“这样吧,让艾霞跟你一起下去,我留在上边给你们放绳子。”
于是我便和艾霞双双跳下了血池,方才看周星轻描淡写地跳下去,我不免也有些托大,落地的时候才知道四米的高度已经不矮了,即使我有武术功底,也被震得双腿发麻,蹲了好半天才站得起身。
周星和艾霞此刻已经蹲在了那块凹陷处,我凑上前去看,就见这个凹陷的模样分外眼熟,于是就蹲下身来细看,这一看之下,顿时就明白了。原来这处凹陷,正和那兕角金号所对称。
艾霞也没见过那宝贝,就问我这是什么,我把兕角金号的事情告诉她,就听见油子在上边喊道:“看清楚了没?那凹槽是个什么东西?”
显然他在上边也很好奇,我接下他抛来的绳子,对他说:“这槽是放那个兕角金号的,周星说对了,这口血池应该不是祭巫王的,而是祭那宝贝的。”
油子将绳子的另一头找个地方绑紧,听了我的话兀自琢磨道:“那兕角金号到底是什么东西?怎么还要用人血来祭?难道……”
他话音方落,血池底部忽然传来咯吱咯吱的怪响,我们蹲在坑底的三人均是一惊,以为此处发生了异变,忙起身后退。便是在这个时候,整个地面突然就剧烈地晃动起来,我和艾霞措不及防,险些跌倒在地,好在周星及时拽住了我们。
然而我们才刚站稳脚跟子,却忽然觉得脚底下一空,整个地板居然从中一分为二,往两边翻开。三人都料不到这血池底下会有陷阱,顿时惊呼着往下落去。
黑暗中我只觉得身体坠下两三米,就重重地摔在了地上。这一摔险些把我摔懵了,冷汗也被吓得直冒,心想这破机关也不知道是哪个头顶生疮脚下流脓的缺德鬼设计的,还好底下不算太高,否则我还不得冤死在这?
我虽浑身火辣辣地疼,但也不敢掉以轻心,这地方既然是个陷阱,那就难免会被安设一些害人的道道,也不知道这底下究竟是刀山还是火海,若想全身而退,还得快些让上边的油子放长绳将我们弄上去。
谁知我的念头刚起,油子已经借着绳子跳下来了,我见状险些吐血,这段绳子原先只放了四米,此刻我们又落下了两三米,想要攀绳子上去肯定够不着,本来还指望着上边的油子把绳索拉长,谁料他竟也下来了。
艾霞也急得直跳,对油子说道:“你怎么下来了?你下来了我们怎么上去?”
油子摆摆手对我们说:“别着急,这里不是陷阱,这里是通往地宫的入口。”
我奇道:“这地方装了个翻板陷阱,怎么可能是入口?哪有他娘的入口是朝下开的?这不是折腾人吗?”
油子说:“你忘了先前那道龙门是怎么打开的?我觉得这里的门都装了机锁,翻板上那个兕角金号的插槽,肯定不是用来祭那个金号的,至少不仅仅是用于祭祀,应该是利用兕角金号为钥,打开地宫入口的。”
我还是不太相信,对油子问道:“那咱们不是没把兕角金号放进槽里去吗?”
说罢我忽然意识到了什么,忙说等等,随后细细想道:“要照你这么说……难道是‘黑纽扣’那帮人之前已经用兕角金号开了这道翻板门?”
油子点点头对我说:“对!他们肯定来过,而且已经打开了这道门,可能已经进地宫了!”
我听油子说罢,也觉得他说的颇有道理,想来“黑纽扣”那帮人原本就不是简单货色,我们此行落于人后,他们八成已经先我们一步进来了。这巫王墓处处透着古怪,壁画上所绘之事又极其诡秘难测,可见这伙人千方百计地想要进来此中,并且还事先带上了兕角金号这个打开地宫之门的“钥匙”,显然便是有备而来,若是我所料的不错,我们赶上的这趟浑水,肯定会比想象中的要深得多。
周星方才也跟着我们落了下来,但看他此刻神情镇定,衣衫整洁,刚才那下可能没摔着他。也不知道周星知道的事情有多少,他整个人神神秘秘,身手又极其厉害,但愿和他一直是盟友关系,否则我们三个人恐怕还真对付不了他。
此刻确认“黑纽扣”已经进入了巫王墓的地宫,我不免也变得更加多疑,就忍不住多看了周星几眼。却在这时发现,周星的眉头正紧紧地拧着。
我感到有些奇怪,周星这个人的脸上从无表情,极少会做出这种神色,他盯着一处发呆,代表了他发现什么线索,那他皱紧眉头,则代表了什么?
想到这我隐约觉得不妙,忙对他问道:“周星,你……”
我的“你”字才说了一半,周星忽然就将我的话头打断,轻声对我们说道:“别出声!”
三人的心头均是一跳,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情况,纷纷屏住呼吸看着周星,整个阴森的环境立刻就陷入了一片死寂。
四周静下来之后,我也开始感到不对劲,只觉得此处越发阴森,冥冥之中像是有股难以言状的危险气息正笼罩在我们的周围。方才措不及防摔下来,直至现在我都没有仔细观察过四周的情况,也不知道这座尘封了几千年的古墓里会发生什么样的情况。
我见周星两手空空,也没有什么防身的东西,就把腰间的短刀抽出来给他,自己则紧握着登山镐。周星也不客气,接过了我的短刀就缓缓向前挪步,同时留意身周的情况。我们也打着手电筒仔细照着左近的角落。
此处又是一条石道,但却比前面那些通道都要宽得多,两边石壁相距约莫五六米,顶部高度也有三米,即便是开着一辆坦克,也能在此中通行。我们看着两边石壁,只见上边刻满了象形古字,这些字即像画又像符号,占满了整块石壁,密密麻麻的看起来就像是许多蚂蚁。